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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砂-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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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吧,今日有意外,演习择日再办。”她说道。
众人应声是,不敢在此多停留,如潮水一般飞快的退散,一阵乱乱过后,那鲜红的地毯,两边未撤走的鼓牛角号,在这一片空荡荡中反而越发衬得萧条。
好好的一场盛会转眼就成了这样!
谢大夫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
“教习!”她喝道。
早已经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几个教习闻声忙过来,低下头垂手而立。
谢大夫人视线逐一扫过她们。
没有说话,没有训斥,只是这样看着,只看的几个教习在料峭的二月里后背被汗打湿。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
就在大家几乎窒息的时候,谢大夫人的声音终于落下来。
“我不希望,在三月三的祭祀上,再出现这种情况!否则,你们就要去亲自跟神灵们认罪!”
亲自跟神灵们认罪!那就是……
教习们不由发抖,颤声应是。
“都跟我来!”她们冲那群挤在一起的女孩子们喊道。
女孩子们惶惶的忙疾步走过来。
站在谢柔惠身边的谢瑶迟疑一下。
“瑶瑶你也去吧。”谢大夫人说道。
谢瑶便忙跟了过去。
教习们带着女孩子们退下。谢柔清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露出一丝嘲笑。
“快些走,从今日起都加练。”教习们的催促声在一旁响起。
谢柔清转过头疾步而行。
………………………………………………。。
伴着忍耐的嘶嘶声,谢柔惠由仆妇给膝盖和手上擦破的地方上了药。
“几日能好?”谢大夫人问道。
站在隔帘外的两个大夫对视一眼。用眼神推搡几番。
“两三日就行了。”一个大夫站出来低头说道。
“骨头筋肉都没有伤吧?”谢文兴问道。
大夫点点头。
“没有。”他说道,停顿一下又补充道,“就是一开始活动的时候会有点疼。”
“只是疼,并无大碍是不是?”谢大夫人问道。
“是。”大夫们点头说道。
一直坐着从事出到现在都没说过话的谢老夫人坐正了身子。
“那就是说明日就能继续练舞是不是?”她问道。
明日…
“你干什么?这都伤了。多歇一天也不行吗?你催命呢?”谢存礼喊道。
谢老夫人看也没看他一眼,再次问了一遍。
“是。”一个大夫咬牙说道。
谢老夫人嗯了声。
“你们下去吧。”她说道。
两个大夫飞也似的退了出去。
“真是的。怎么选的这些人,都练了这么久了,还出错。”谢存礼没好气的说道。
“行了,你走吧。”谢大夫人打断他说道。
竟然开口赶人。谢存礼脸色铁青。
“二叔祖,我们这边来,你回来正好。三月三还有些事要你来商定一下。”谢文兴在一旁忙说道。
谢存礼拂袖走出去,谢文兴也忙跟着出去了。
“你们都退下。”谢老夫人又说道。
丫头仆妇们不敢多言低着头鱼贯退出去。屋子里只剩下祖孙三代。
“祖母,都是我不好。”谢柔惠从床上下来,跪下说道。
“别跪了,刚碰着。”谢大夫人说道。
谢柔惠流泪没有起身。
谢大夫人看着她的样子,身上的巫舞的衣裙还未换下,随着她小小肩头的耸动显得皱巴巴的可怜的很。
“好了,你也不想这样……”她开口说道。
话没说完,谢老夫人打断了她。
“她不想这样?但是却是她自己弄成这样的。”她竖眉说道。
此言一出,谢柔惠身子一僵,谢大夫人神情也微微一变。
“谢柔惠,你说,是谁迈错了步子?”谢老夫人淡淡问道。
“母亲。”谢大夫人喊道,“现在说这个……”
“现在说这个怎么了?”谢老夫人再次打断她,“现在不说,等着三月三大典上再说吗?”
谢大夫人神情一僵。
“谢媛,你心里也清楚。”谢老夫人接着说道,视线再次落在谢柔惠身上,“惠惠,你心里也清楚,别忘了我们都是丹女,都是跳过巫舞的,我们心里都清楚,每一步都是清楚的很,不是那些看热闹的人糊里糊涂,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谢柔惠身子发抖抬手掩面。
“在人前,我不问你,你母亲不问你,是为了留给你面子,也是为了我们谢家长房、谢家丹女的面子,但是,你要是认不清。”
谢老夫人慢慢的走到谢柔惠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跪着的女孩子。
“那等到三月三,就没有人能替你背的黑锅!”
谢大夫人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现在我问你,是谁迈错了步?是谁撞到了谁?”谢老夫人一字一顿的说道。
谢柔惠哭着俯身在地。
“是我。”她哭道,“是我,是我迈错了步,是我撞到了谢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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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波妞的妈妈、水葳蕤打赏桃花扇。
周末愉快,晚安,明天见。(未完待续)
☆、第二章 继续
屋子里回荡着女孩子低低的哭声。
谢大夫人叹口气。
“起来说吧。”她说道。
谢柔惠泣不成声没有起身。
“让你起来就起来,你跪着给谁看呢?让谁心疼你呢?明明你错了,反倒要成别人的错了吗?”谢老夫人说道。
“不是,不是。”谢柔惠哭着忙起身。
谢大夫人看不下去了。
“母亲,你就别再说了。”她说道,“她知道错了。”
“她知道吗?”谢老夫人嗤声说道,“如果不是我问,她能说自己错吗?”
谢大夫人咬了咬下唇。
“她原本受过伤。”她说道,“再说这巫舞的确很难当初…。。”
她说话,谢老夫人视线转向她,就那样冷冷的看着她。
这种眼神谢大夫人再熟悉不过,从小到大,很多时候谢老夫人就是这样看着她,在她赌气的时候,在她不服争辩的时候,在她倔强的站在廊下的时候。
谢老夫人从来不和她多说,就是这样看着她,让她感觉自己是个傻瓜。
谢大夫人的话戛然停下。
“找借口。”谢老夫人笑道,“一出了错就找借口,找啊,接着找啊,找找别人为什么不出错,偏偏她出错。”
谢大夫人咬住下唇面色发白。
谢柔惠站在一旁死死的用手掩着嘴不敢让哭声发出来。
“错了就错了,连说一声错了都不敢,自己不敢认,能改了吗?”谢老夫人接着说道。
“不是不敢认,那种时候怎么说!”谢大夫人说道。
“那时候怎么说?我来告诉你如果是我我会怎么说。”谢老夫人接过她的话。她说着挺直了脊背,深吸一口气,浮现一丝笑,“对不住对不住,我迈错步了,是我不好,大家接着来。别停下等结束了我们再说。”
这行吗……
谢大夫人面色铁青。
“一声我错了。安抚了自己,也安抚了大家,什么叫演习?演习就是要找出哪里容易出错。错了记下来,继续跳下去,找出更多的错。”谢老夫人接着说道,“连错都不敢认。就好像走路被石头绊了下跌倒,就不敢爬起来?就不敢再迈步了吗?”
谢大夫人木着脸。谢柔惠低着头啜泣,谁也没有说话。
“惠惠,你也别怪我现在说的这么难听,不给你脸面。这脸面从来都不是别人的,都是自己挣来的。”谢老夫人看着垂头站在面前的谢柔惠,“犯个错。有那么可怕吗?”
谢柔惠摇摇头。
“你抬起头看着我。”谢老夫人说道,“别低着头跟人说话。永远不要低着头。”
谢柔惠忙抬起头,死死的咬住嘴唇。
“惠惠,你怕什么呢?”谢老夫人看着她,问道。
谢柔惠身子发抖紧紧的攥住了手。
不怕,不怕,她不怕,她什么不怕。
可是这双眼,这双被酒水泡烂的浑浊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她,看到她的心底,让人发寒。
她的眼前似乎变的朦胧,耳边响起袁妈妈急急低低的呢喃。
“……哎呀,抱错了,我是不是抱错了…。。她不是大小姐…。她不是大小姐……”
不是,不是,她是,她是,她才不怕,她才不怕,说胡话的人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看着身子抖的几乎站不住的谢柔惠,谢大夫人再也忍受不住了。
“母亲,够了。”她上前一步,“你非要逼死她,让她明天也上不台吗?”
“她自己要是害怕,永远也上不了台,跟我有什么关系。”谢老夫人说道,收回了视线,转过身抬脚迈步。
走了两步又停下。
“说了半日,你知道你为什么迈错步子了吗?”她转过头说道
谢大夫人又喊了声母亲,谢柔惠流泪泣不成声。
“看来你还是不知道。”谢老夫人说道,笑了笑,“我告诉你吧,是不专心。”
她说罢抬脚迈步走了出去。
屋子里安静无声。
谢大夫人看着谢柔惠。
“惠惠,你这次,真是……”她说道,说到这里最终叹了口气。
谢柔惠身子一软坐倒在地上掩面大哭。
但哭了没一刻,她又猛地擦眼泪站起来。
“我现在就去跳。”她声音沙哑说道。
“惠惠,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谢大夫人皱眉说道。
“母亲,我不是赌气。”谢柔惠摇头啜泣,“是我错了,是我没练好,我再去练。”
说着看向谢大夫人,哭过的脸惨白,眼泪水汪汪,脸上的妆面早已经花掉了。
长这么大,她都没有这样的时候。
谢大夫人看的心一酸。
“母亲。”谢柔惠啜泣道,“女儿对不起你,让你跟着丢脸了,让你也挨祖母骂,你教的很好,是我不好,我给你丢脸了。”
谢大夫人只觉得心口闷闷,冲谢柔惠伸出手。
“惠惠。”她喊道。
谢柔惠哭着扑进她的怀里。
“没事没事,我们再来,我们再来。”谢大夫人拍抚着她说道,“不用怕,不用怕,有母亲在,母亲知道,你一定能跳好,你有多努力有多专心,他们不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谢柔惠伏在母亲的怀里,一面哭一面狠狠的咬住下唇。
说我不专心,我有多专心你根本就不知道,明明就是你心有疑,所以才看我处处是错。
死老太婆!死老太婆!真是好狠心!真是好狠心!
你等着!你等着!
回到屋子里坐下来的谢老夫人一声咳嗽连连,手里的茶碗也抖的拿不稳。
丫头们忙小心的接过拍抚,谢老太爷围着她急的团团转。
“你说你,你说你,操着心干嘛。”他说道。
谢老夫人停下了咳嗽缓过一口气。靠在引枕上闭上眼,面上没有半点适才的气势,似乎耗尽了力气,越发显得苍老。
谢老太爷摆摆手,屋子里的丫头们退了出去。
“跳错就跳错了,第一次演习难免。”谢老太爷坐下来说道,“你也别急啊。”
说到这里又忍不住笑了。
“我想起当初你跳巫舞。那真是好啊。”他说道。忙又收住笑,“不过,像你这样聪慧的世间独有。不是谁都能像你这样好的。”
谢老夫人睁开眼看向他。
“说什么呢?”她没好气的说道,“扯上我干什么。”
谢老太爷讪讪笑了。
“我也不知道,反正看到什么就忍不住想到你怎么怎么样。”他笑道。
谢老夫人瞪他一眼,吐口气。
“我急的不是她跳错了。”她说道。“急的是她连错都不敢认。”
说到这里又看向谢老太爷,带着几分惊讶。
“你也看出是她错了?”
说罢吐口气躺回去。
“真是丢人。掩耳盗铃。”
谢老太爷忙摇头。
“不是不是,我看出,别人不一定看得出,你从十三岁起跳的每一次巫舞我都记得呢。”他说道。“看见惠惠跳啊,就想到当初的你,然后她一步错。我就看出来了嘛。”
谢老夫人觉得有些心烦摆摆手。
“出去出去。”她没好气的说道,“别总跟我提以前。我不想听以前。”
谢老太爷忙连声说是,一面下了床。
“别急啊别急,三月三肯定没事,多练几次就好了。”他不忘说道。
谢老夫人没理会,脚步声响接着门被拉上,室内陷入了安静。
门窗紧闭,室内昏昏,床上躺着的老妇人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
晨光大亮,学堂里的鼓乐声已经响了好一阵。
一个女孩子动作流畅的舞动着,飞旋的裙角在脚下绽开,煞是好看。
旁边的教习们打手势示意,四周的女孩子们纷纷加入舞动,场中的人多而不乱,突然一个女孩子的脚步一顿,让这流畅的队伍明显的凝滞。
谢柔惠停下脚,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子。
女孩子面色发白。
“我,我,跳错了…。”她结结巴巴说道。
所有人都停下来,鼓乐也停下来,教习们皱眉上前。
“怎么回事…。”她们问道。
话没说完就被谢柔惠打断了。
“你躲什么?”她说道,看着这个女孩子,“你怕我跳错了撞到你吗?”
女孩子身子颤颤摇摇头。
“我,我没…。”她结结巴巴说道。
谢柔惠扬手给了她一耳光。
满屋子鸦雀无声。
谢柔惠垂下手,看也不看这些人。
“再来!”她说道,转身站定。
教习们忙抬手。
“再来,再来。”她们说道。
看呆的打鼓的女孩子们也忙回过神,有些仓促的敲响了鼓。
屋子里队伍重新开始舞动,舞的依旧流畅,鼓声也依旧苍劲,但气氛却似乎变得沉闷而压抑,大约是因为那些跳舞的女孩子们脸上的神情的缘故吧,室内的光线也变的有些阴暗。
而室外日光明媚,二月中旬,冬日的寒意已经褪去,整个山林正在慢慢的变的凝绿。
伴着一声拉长的喊,一个女孩子从一棵树上跳下来,半空中抓住了一根藤蔓一荡落地。
但落地没站稳,脚下的青苔让她噗通一脚滑到。
女孩子坐在地上咯咯笑了,似乎被自己逗笑了。
“没事吧?”
在她身后,安哥俾也从树上跳下来,不过他并没有借助藤蔓,而是直接落在地上,几步上前问道。
谢柔嘉已经跳起来了。
“没事,快走,今天再看一个山头。”她说道。
安哥俾嗯了声,带谢柔嘉向前跑去,他才在后紧紧跟着。
从山上下来时,听到远远的传来呼哨声,谢柔嘉勒住马看向一个方向,也伸手打个呼哨,片刻之后,骑着青马的邵铭清疾驰而来。
“我说你们看归看,但是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许私自再进山洞。”邵铭清勒马停下看着他们二人说道。
谢柔嘉笑了。
“知道了。”她说道,“你放心吧,让你吓死一次就够了,要不然再来一次,好事也变成坏事了。”
邵铭清满意的点点头。
“这几天怎么样?有收获吗?”他问道。
“不太多,安哥,你跟他说吧。”谢柔嘉说道,“我先回去了。”
骑马跟在谢柔嘉身旁的安哥俾应声是。
“行了,回去说。”邵明清招呼道,又冲谢柔嘉摆摆手,“跑了一上午,快回去歇歇。”
谢柔嘉点点头,一夹马腹先一步而去,听得邵铭清在身后又喊了句。
“……给你买的书送过去了……”
她笑着回头冲渐渐被抛在身后的少年人们挥挥手,小红马一个飞跃,跳过一块山石,带着她消失在少年们的视线里。
谢柔嘉来到后山的河边,如同往常一样饮马歇息拉渔网。
二月中的河水依旧冰凉,谢柔嘉阻止了小红马再往深处走,将手里的渔网重新扔回河中,拎起用草绳串起的两条大鱼。
“一冬天养的可真肥。”她笑道,正要转身走,眼角的余光看到河水中有东西起起伏伏。
有东西?
谢柔嘉转过头看去,顿时哎呀喊了声。
那不是东西,是人!
是一个在水中挣扎的人,最近下了几场雨,河水湍急,一眨眼打着转就飘了过去。
噗通一声,谢柔嘉扔下了手里的鱼,一头扎进了河水里。
岸上的小红马发出一声嘶鸣。(未完待续)
☆、第三章 救人
河水冰凉刺骨,身上的衣裳沉重。
谢柔嘉先急急的解开了外袍扔下,只穿着里衣,动作就轻松了很多,游开了倒也不觉得冷。
前边的人漂浮的很快,谢柔嘉追的也不慢。
起起伏伏中,她有些恍惚,又有些想笑。
是这条河呢。
前世里就是这条河里,姐姐送了命。
这一世她努力的学会游水,就是防着姐姐再在这里落水,却没想到姐姐跌落在家里的湖中,她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在这条河里救人了。
谢柔嘉动作越来越快,前方的人已经能看清了。
这是一个男子,二十岁左右,显然已经昏迷了,适才还挥动的手已经不动了,整个人浮在水面上,头也不时的被水没过。
要快,要快。
谢柔嘉伸出手抓住了这男子的肩头,但想到上一次湖中落水,当自己抓住姐姐的那一刻,姐姐如同水草般死死的缠上来。
她的手下意识的收回,那男子如同水草般向前飘去。
谢柔嘉忙追上去伸手揪住。
男子的果然已经昏迷了,并没有缠住她,谢柔嘉将他抓住用力的顺着水流向河边游去。
成年男子,又陷入了昏迷,再加上冬日的衣裳越发的沉重,迅猛的河水中谢柔嘉几次被打翻在水里,看起来咫尺的河岸却远在天边。
现在她也觉得冷了,身子也越来越沉重。
放开这个人,放开这个人,她就能上岸。
她低下头看着被自己抓着胸口仰面的男子,他的面色已经发白发青。但是嘴唇还在微微的颤抖,似乎在呼叫救命,隔着被河水打湿的衣裳能感受到他的心口也在慢慢的跳动着。
谢柔嘉转过头咬住牙用力的再一次向岸边斜着冲去,近了近了,她终于踩住了河床,用力的将男子向河岸上拉去,但脚底一滑。人跌倒砸在男子身上二人再次滑落水中。
谢柔嘉几个扑腾抓住男子。重新托着他的腋下将他先向岸上推去。
一次……
两次……
三次……。
四次……。
她就不信了!大山上能跳,矿洞里能跑,她连个河岸都爬不上!
伴着一声呼喝。谢柔嘉将男子用力的推了上去,自己也紧跟着踩住河床登上去。
终于到岸上了,脚下的河水已经不能将她再拉回去了。
谢柔嘉浑身瘫软扑倒。
山风吹来,她的牙开始发出磕磕的声音。
不行。太冷了,不能休息。
谢柔嘉用力的撑起身子。将脸上的面具摘下扔在一旁,贴在男子的心口,还好,还有心跳。她又凑到男子的脸上,虽然很微弱,但是还有呼吸。
“喂。喂。”谢柔嘉伸出手拍着这男子的脸,“醒醒。醒醒。”
轻柔的拍打很快就加重了力气。
男子原本白青的脸上被打出了红印。
太冷了太冷了。
谢柔嘉伸手开始解他的衣裳,手抖的根本就做不到。
她只能一边用力的解,一边抬手拍打男子的脸,男子的头终于动了动。
“喂!”谢柔嘉惊喜的喊道,双手捧住他的脸,晃了晃,“喂你醒了。”
男子的眼慢慢的睁开,但旋即又闭上。
行不行啊?
他再不醒,自己也要被冻死了!
谢柔嘉抬起头想要在四周寻路人或者避寒的地方,才抬起头就听到远处有马蹄声来。
“小姐!小姐!”
水英!
谢柔嘉大喜。
“我在这里。”她喊道,起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山路上一匹小红马出现,水英骑在马上,她骑马的时候不多,此时死死的抱着马脖子,看到谢柔嘉大喜的直起身子。
水英翻身下马,先将一件厚袍子递来。
谢柔嘉没想到她还带着衣裳,也顾不得光天化日之下就开始脱湿乎乎的里衣,脱了一半想到后边还有个男人,便忙转过身背对他。
看着最后一件遮羞的里衣脱下,水英将袍子给她穿上,又用厚厚的帽子裹住头。
“还有他,还有他。”
一瞬间缓和过来的谢柔嘉忙说道,转身要向这男子走来,耳边却又传来嘈杂的声响。
马蹄声人的呼喝声。
“这边没有!”
“再往前找!”
是这男子的人找来了吧?
谢柔嘉松口气,忙去捡自己的面罩,弯身的那一刻侧身看了眼男子。
男子似乎也正在转动着头看过来。
谢柔嘉拿起面罩转身跑开。
“走。”她说道,一面翻身上马,水英跟着翻上来。
小红马没有调头而是向前奔去。
“这出了郁山了吧?”谢柔嘉看着陌生的四周,“小红马要去哪里?”
“不用担心,马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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