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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田蜜事-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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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的手里。
  指着俩个孩子,把自己从仆人那儿听说的,安灵圣叫郭添一拳打起,腾飞到半空的事情栩栩如生的形容了一遍。
  李极耐着性子的听,听罢之后问道:“以国公爷的意思,您想怎么办?”
  安国公还未语,皇后先道:“本宫的儿子不过稍稍动了点恶念,都不曾对晋王造成一丁一点的伤害,皇上便下谕旨当众斩了他的人头。
  如今事发到了晋王府,以皇上的偏见偏爱,只怕正在绞尽脑汁,为这俩个孩子脱罪了?”
  夏晚不曾见皇后也有月余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她鹤发鸡皮,老态龙钟,瞧着比八十岁的安国公还老,缓缓坐到了杌子上,她又道:“本宫就在这里看着,要看皇上如何为这俩个小小恶徒脱罪。”
  丧子之痛,若非还有个皇太孙李昱霖撑着,皇后是熬不过来的。终于,今天叫她等到晋王府的人倒霉,不亲眼看着皇帝处死一个,她心里怎么能舒服呢?
  皇帝耐着性子听罢了糟糠妻的唠叨,唤来大理寺卿邵远,问道:“邵卿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置?”
  邵卿与孔成竹是多年的知交,遥遥扫了一眼站在晨曦公主身侧的孔成竹,见他缓缓抱起双拳,立刻道:“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况且郭添小儿,不过挥了一下拳头,经臣尸检,并非造成安灵圣死的致命伤,孩子而已,不当严处。”
  李极侧首,再问坐的位置比他稍低的李昱霖:“昱霖的意思呢?”
  李昱霖正襟而坐,双手搭膝,垂了垂眼眸,淡淡道:“毕竟不过两个孩子而已,也是孩子皮了些,想试试自己的拳头够不够硬,这种事情,国公爷自认倒霉即可,谁会跟孩子一般见识呢?”
  他这话,听着像是在辩解,可安国公听了,气的直接就跳起来了:“皇太孙简直放屁,徜若死的是你儿子,你也能自认倒霉?”说着,那柴木拐杖飞起,就朝着李昱霖砸过去了。
  夏晚瞧着两个孩子在朝臣们的争吵声中头垂的越来越低,甜瓜的头简直要贴到了地上,心犹如叫一只强有力的手撕扯着,所有的希望全寄托在郭嘉身上,却不期他就那么笔直的矗在皇帝的御座侧,一双秀致的眸子冷冷的,扫着廷中诸人。
  而文贞不知何时,也跑到他那一侧去了,就在郭嘉身后,叫郭嘉高大秀挺的身体罩着,唯露裙摆在外,不知在作甚。
  夏晚微微翻了个白眼儿,便听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孔成竹说道:“当时,孔某确实不知郭添会是公主的儿子,徜若早知,孔某必定替安灵圣受了那一拳,死之前,还得书一纸《生死状》给孩子,必不叫孩子受今日的难堪。”
  夏晚微微往前挪了一挪,不愿意听他多说。
  “徜若我说那安灵圣在死之前就已经虚弱不堪,濒临垂死,而且到找到真正的凶手,公主是否就会考虑咱们的婚事?”
  因着夏晚明显的抗拒,孔成竹略略往后退了一步,在之顶穹高阔的大殿中,缓语道:“皇后眼中只有仇恨,皇太孙隔岸观火,而安国公只想为子报仇,公主的先夫郭六畜,据此为挟,还想让公主与他再续前缘。此时唯一心痛孩子的尊严,孩子所经受的痛苦和耻辱的,只有公主您了。”
  这话到说进了夏晚的心坎里。
  “二舅您不也一样?隔岸观火。”细肩笔挺的公主终于侧首,线条圆润优美的下颌微动了动,一捋青发撩绕在莹色的肌肤上,叫孔成竹想起耳厮鬓磨四个字来。
  他深知凡女子者,最厌的就是男子毛手毛脚,或者离的自己太近,是以,仍旧稳稳的站着,阔朗的大殿中,安国公的嘶吼声中,皇后的哭泣声中,优雅醇和的声音仿似悦耳的音符一般:“徜若公主肯点头,郭添就是孔某的儿子,为他而出头,或刀山火海,或赴汤蹈火,孔某也在所不辞。”
  “这就是所谓的,据此为挟?”她再侧首,红唇轻掀,投以孔成竹冷冷一瞥,眸中带着股子血丝,那意思是:你跟郭六畜又有何不同?
  能针锋相对,能旗鼓相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孔成竹笑了笑,忽而大步往前,出列,抱起双拳唤道:“皇上……”
  “为何所有人都一心认定郭添有罪,并且杀了人?”是孔成竹想说的话,但响起的,却是郭六畜的声音。
  他信步下了台阶,道:“就没有人想过,安灵圣在遇见郭添和李昱瑾之前,内脏已然腐化成一滩血水,而郭添的一拳,不过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人的目光集体投注在郭嘉身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来,呈给皇帝,道:“这是安灵圣在死之前,于晋江药行开的药方,臣已请来晋江药行的东家和郎中作证,证明他一直在晋江药行,用药物蒸洗及内疗的法子治疗自己的花柳病。”
  要说世间的事可笑就可笑在于这个,安国公一世英明,还不知道儿子好男风,所以乍然听郭嘉说他儿子有花柳病,断然道:“不可能,我家灵圣一心学圣贤,每日除了读圣贤书便是习圣贤字,怎么可能得花柳病?”
  郭嘉一笑,道:“既没得花柳病,为何您家总留不住小厮,便留着的,也皆有个拉稀的病,还永远好不了?”
  说白了,没叫安灵圣染指的皆跑了,染指过的皆叫他害了。
  安国公心中一直隐隐觉得儿子似乎有点不对,但因他不近女色,整日拉着侍童们关门陪读书,曾一心认定他是个勤奋爱读书的好孩子。
  这层窗户指不戳也就罢了,一经戳开,老爷子想起昨夜替儿子换丧衣时,那腐烂成一团腐肉的东西,当时就曾怀疑过怕是花柳,乍乍然听郭嘉直面挑开,顿时之间明白了为何安灵圣妻妾成群却没有孩子,只喜欢拉着些男童们读书的原因了。
  合着,关起门来圣贤书一扔,自己儿子是个只会往男人身上扑的,难道怪他等了这么多年也抱不到孙子呢。
  哎哟一声,老国公两眼翻插,眼看就要晕过去了。
  此时李昱霖已经坐立不安了。
  他的东宫侍卫长李夯,昨日莫名其妙叫人下了黑手,没有焚毁掉的药方不知何时居然落到了郭嘉手中,此时还呈交给了皇帝。
  他两手握着椅背,屁股已经离开了那张象征着储君的椅子,正准备要站起来,便听郭嘉又道:“安灵圣在晋江药行开的药之中,经有人指使,郎中替他加了整整十克的灵猫香和二十克的水银进去,安国公您说,这两种东西加在一起,吃上十天半月,人的内脏会不会化成一滩血水?”
  ……
  “本官昨日派人从安国府拿到一份煎过的药渣,如今由安灵圣的小厮和晋江药行的东家郭旺一起捧着,便连指使他们害安灵圣的幕后凶手,他们也可当场指认,皇上可要宣他们觐见?”
  这时候李昱霖再也坐不住了,站了起来指着郭嘉道:“郭侍郎,你这是在污蔑本宫。”
  郭嘉洒网良久,才算钓到了鱼,转过头来,对上气急败坏的李昱霖:“本官一字未提太孙殿下,又何谈污蔑于您?”
  朝臣的目光同时又转向李昱霖:显而易见的,孩子杀人,虽不问当时的情形怎样,分明背后的原因,不过是东宫报复郭嘉的手段罢了。


第131章 
  李昱霖是真没想到郭嘉能刨到郭旺。药中的灵猫香是他授意的。
  但他可没授意放过水银。
  所以,他想都不想,立刻就站了起来,因为这真的是污蔑,是郭嘉要把安灵圣之死栽到他头上。
  但就在站起来的那一刻,站于低处的郭嘉忽而翘唇就是一笑。
  笑的就跟狐狸一样。
  拍了拍椅背,李昱霖竭力缓着自己被耍后的羞愤,咬牙道:“本宫的意思是,让大理寺严查此时,尤其安灵圣的恶仆们,为了脱罪,他们可能会乱咬人。”
  郭嘉随即抱拳,对群臣深深躬礼:“什么郭添素有神力,什么一拳过去打垮了孔府的墙,鬼扯而已。他要真有神力,何至于瘦成如今的样子?”
  “犬子不过一个弱质小儿,所谓神力也不过以讹传讹。昨日确有争论,孩子也曾出过拳,但安灵圣确实乃是药物中毒而亡,大理寺的尸检亦是这个结果。
  若不信,大家可以去看看,孔府的墙是否真的被砸穿,再问问大理寺卿,看安灵圣体内是否含有大量水银,便不得而知了。”
  那墙早在出事之后,就叫孔府的人圈挡,砌起来了。
  当场看到打死人的毕竟不过几个家丁,又皆是拿银子就能改口的墙头草,就在昨天下午,郭嘉早叫人花银子买通了。
  所以便大理寺审人的时候,家丁们也没人说看到郭添有什么神力,不过是捣了安灵圣一拳而已,安灵圣的死,是因为食了太多水银,中毒而亡。
  正所谓欺上瞒下,上下一通运作之后,此事已严严实实瞒了过去。
  就在这时,又急又忿的老国公终于两眼翻插,晕了过去。
  穹顶高阔的大殿之中,忽而响起一声刺耳的尖叫声,是安贵妃,她不知何时,于怀里藏着一柄利刃,扑向跪在地上的小甜瓜,不过就在刀逼近孩子时,叫郭嘉一把捞住。
  红着眼睛的郭嘉就像一头狮子一样,两只眼睛怒瞪着安贵妃,恨不得吃了她的样子,瞬时竟把安贵妃给吓的直发抖。
  皇帝站了起来,声如雷动:“此事暂且压下,容后再议,退朝。”
  李昱霖气的面色铁青,却始终不发话叫证人进来。
  直到皇帝狠狠瞪了他一眼,才赶过去扶老皇帝。
  他眼睁睁看着郭嘉就这样一通抹,把自己的儿子从事件中剔了出去,摘的干干净净,而他甚至不敢出声指责,因为郭旺和小厮捧着药渣就在大殿外,只要进来,肯定会指认他才是幕后黑手。
  再一战,又败了个一塌糊涂。
  李昱霖扶上李极的胳膊,不停的安慰自己:毕竟还有最后一张底牌,不怕不能把晋王府和郭嘉一起踩到永世不能翻身。
  给拉到宫里,绑在朝臣们面前晾了一回,昱瑾和甜瓜两个明显蔫了不少。
  皇帝亲自列的单子,赏来给孩子们压惊的点心,除此之外,还给昱瑾和甜瓜一人赏了一份御用的文房四宝,一套宣纸,另还有一人柄弯羊角弓。
  这弯羊角弓,是天山以西的胡人们制成,进贡的,在大魏国内极为希有,也就皇帝打猎时才舍得用。它由胡桃木镶着犀牛筋制成,胡桃木光滑,犀牛筋明亮,弹性好,射程又远,倒是引得两个孩子略笑了笑,一人抱着一张弓,就不撒手了。
  夏晚支着一只手,望着两个格外乖巧的,一口茶一口点心的孩子,柔声道:“便郭侍郎在朝堂上那样说了,朝臣们信了,可你们自己经过的是什么样的事情,自己不要忘记就好。”
  拍了拍自己的胸房,她道:“人的性命有多脆弱,你们也是瞧见的不是,往后有任何事,三思而行,我不责你们,你们自己也该知道耻的。”
  昱瑾心思粗些,倒没觉得什么,生来头一回尝饿的滋味儿,埋头就是一通猛吃猛灌。
  甜瓜头一回打死人,从昨天到今天没有吃过一口饭喝过一口水,刚吃了两口点心,想起安灵圣吐血的样子,默默将那点心放到了盘子里,站起来道:“娘,我想回家了。”
  “娘送你回王府?”夏晚问道。
  郭添垂头想了想,缓缓摇头,撇着小嘴儿说:“我想回我大伯家。”
  于夏晚来说,晋王府是她的家,但于甜瓜来说并不是,那只算他的外家而已。他自以为的亲爹郭兴在年后有了新妻子,一个又粗又黑的妇人,而且那妇人已经怀孕了。甜瓜知道郭兴不是自己的亲爹后,当然也就跟他生分了。
  不必夏晚说,他也意识到郭嘉才是自己的亲爹,虽说这些日子凶巴巴的,可在朝堂上忽而扑过来,拦刀子的样子,他永远也忘不了。
  那才是亲爹啊,甜瓜心里又觉得感激,又惭愧。如今觉得,最能叫自己自在的,大约就只有普宁寺后那个大院子了。
  郭嘉一直在太医署,陪着杨喜给老国公诊脉,直到老国公醒来才大松了一口气。
  老国公宦海沉浮多年,两朝交替时,天下大乱,他力求保百姓,保苍生,兢兢业业一世,在朝堂上也侍奉了精明至极,但又不可一世的李极一生,全身而退,算得上是个贤臣了。
  不期晚来儿子竟遭人陷害,死的那样惨。
  以他的聪明,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曲折,握过郭嘉的手,他道:“李昱霖不堪大用。”给人下毒,利用孩子,当然非是帝王该有的手段和胸襟。
  此时床前唯有郭嘉。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老国公的意思。
  “李燕贞我前些日子探过一回,只怕身子不行了,做皇帝是个累人的活儿,须得有幅钢筋铁骨。”老国公躺在病床上,声音低到只有郭嘉贴耳才能听到:“他那虎头虎脑的老二,粗中有细,椎有钢骨,倒是个可造之材,但就得看你郭六畜的心胸了。
  记得凡事为百姓,为民而着想,究竟谁坐那个位置,不过意思而已。”
  人之将死,洞息前生后世。老国公这是委婉的提醒郭嘉不要像李极一样生不该生的心,篡权于国,再叫天下大乱。
  郭嘉笑了笑,握过老国公的手道:“也许国公爷不信,六畜生于北地,长在一片瓜田里,最喜欢的还是做个瓜农,侍田务瓜而已。”
  停了停,他伸出一只拳头来,笑的颇有几分少年似的顽皮:“但那得是,在我能掌握如今的一切之后。”
  古语云:少年去游荡,中年想掘藏,老来作和尚。
  真正看淡一切,想要归隐,想要带着夏晚安居田园,把他少年时欠她的全补偿给她,也得是在他把甜瓜和昱瑾培养成材,可堪大用之后。
  没人生来就能看淡一切,总得得到过,品尝过,知其滋味,才会放手不是?
  老国公倒不期这向来行事做风都剑走偏风的年青人,能有如此高的悟性,总算认定他没有篡位,搅乱天下的野心,颇满意的笑了笑,闭上眼睛,睡着了。
  出了太医署不过半个时辰,郭嘉在皇帝面前回话时便听太医署来报,说老国公崩了。
  至此,甜瓜杀人一事,虽不算真正抹去,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郭嘉终归会将它于时间的历史上,彻底清除。
  进到太极殿内殿,远远就能瞧见孔成竹侍在君前,正在跟皇帝说着什么。
  马平摆手,示意他不要进去,于是郭嘉便侍立在了殿外。
  就在这时,后背仿似有猫抓过,有人在他后背上轻挠了两挠,不必侧目,郭嘉便知那是文贞。
  “刚才在殿上为何不答我的话?”文贞挠着,见郭嘉不肯抓自己的手,于是弯腰,头伸了过来,笑嘻嘻的看着他:“你这脾气发的也真是怪。须知,要不是我提醒你安贵妃藏着凶器,你都不定能救得了甜瓜,你就这样报答我?”
  这男人紫袍笔挺,面白如玉,悬鼻如竖,眉头略低,无欲的金刚一般,就那么冷冷的看着她。
  文贞又道:“皇爷爷赐了甜瓜和昱瑾很多点心,可我告诉他呀,于男孩子来说,弓箭最称手,于是皇爷爷赐了他一人一幅弯羊角弓,好不好?”
  那弯羊角弓分明是郭嘉猜甜瓜和昱瑾会喜欢,特地跟马平打好招呼,然后马平进的言,皇帝才会赐给甜瓜和昱瑾的,文贞连这点功劳都准备抢到自己身上。
  毕竟曾斩了太子,郭嘉对于文贞,是只要她不闹,他就肯原谅她的一切,看破不说破,此时一脸凝重,耳朵竖了老高,全神贯注,正在听殿内皇帝和孔成竹的对话。
  孔成竹说自己愿意双手奉上孔府的兵权,并带皇太孙到关东一趟,让他彻底掌握关东兵事,但条件是,想要求娶晨曦公主为妻。
  皇上似乎有些犹豫,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说自己考虑考虑。
  郭嘉拳头紧握,静静听着。
  直到孔成竹给皇帝磕头,谢恩,从殿中退出来,他才转身入内。
  擦肩而过时,俩人互相点了点头,孔成竹淡淡说了声:“六畜辛苦。”
  郭嘉冷冷回道:“三更半夜抄人的底,二伯父不是更辛苦?”
  孔成竹生来慈貌,相貌堂堂,两只锐利的眼眸中浮着丝笑意,给郭嘉一个蛮不在乎的笑,转身离去。
  其实方才在朝堂上,郭嘉信誓耽耽指着大门外说自己有证人郭旺,还有药渣的时候,朝堂外其实什么都没有。
  他备的人证郭旺,物证药渣,全叫孔成竹于昨天夜里,他陪着夏晚睡觉时,一锅给端走了。
  若非今天他剑走偏锋,趁着孔成竹讨好夏晚时早一步出手,抢了孔成竹的风头,当时在朝堂上要替甜瓜辩解整件事的就是孔成竹了。
  关东的随军参谋,也不过比他长两岁而已,脑子倒是足够用。
  不过,仗着脸皮够厚,胆子够大,郭嘉总算还是险胜孔成竹,半招。


第132章 
  等郭嘉进了殿,文贞脸上的笑瞬时便收了。
  相比于李昱霖和皇帝拿郭嘉当条死狗看,她的执拗依旧是在情爱上,所以,她其实并不希望郭嘉死,相比于死,看他在余生妻离子散,痛不欲生,最终失去一切,跪倒并臣服在她面前,到那时,她再将他一脚踢开,她这么多年所花在他身上的心血,才算有个交待。
  翻开白玉纤纤一只素手,文贞手指上晕染着淡淡的胭脂,剩下的,在郭嘉那紫色官袍里所穿的白中单,露在外面的白衣衽上了。
  瞧着像个唇呵上去的印子似的,但他并不知道,大摇大摆的,背着个妇人的红唇印子,宫里宫外,整整招摇了一整天。
  进了大殿,跪在皇帝面前,郭嘉开门见山:“皇上,孔二不会交兵权的,把晨曦公主嫁给他,非但得不到他的兵权,于他来说反而是助虎添翼。”
  李极负着一双手,正在窗前踱着步子。
  在太子死后,他迅速的衰老了,连一直以来都自恃不折不弯的腰都有些佝偻。在既将迈入古稀之年时,成了个彻彻底底的老人。
  他何尝没有这种忌惮?
  孔府是李燕贞的外戚,要真把皇太孙送到关东去,只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等皇太孙死了,李燕贞继皇位,孔府掌着兵权,这天下不得要姓孔了?
  孔成竹打的好算盘,但李极多精的人,当然不会上他的当。
  站了许久,李极坐回龙椅上,露在外面的瘦枯如鸡爪,闭上眼眸道:“孔府的事,还是由你来摸底,一网打尽的好。”
  郭嘉背如足弯的弓,双手支地的跪着,瞧着地毯上的纹路,一字一顿道:“哪臣就得求皇上一个恩赐,把晨曦公主赐婚于臣,只要皇上肯赐婚,孔府一门,臣替皇上尽屠,如何?”
  李极用郭嘉,是当成自己皇帝生涯最后的一条死狗而用,掌上明珠般的孙女儿,怎么可能许配给他,叫她做一回寡妇?
  “朕可以赐你别的,这个,绝无可能。”皇帝断然甩袖,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召了一名后面伺奉的宫婢,叫她来替自己揉着发酸的肩胛。
  郭嘉缓缓直起腰来,侧首望着皇帝,缓声道:“皇上,臣入关西营五年,风霜苦寒,死里逃生,分文俸银不曾取过,入宫伴驾二载,动辄十天半月宿在青睐殿,皇上随唤随到。这皇上是知道的。
  臣是您的陪葬之臣,是要守在墓门之前替你做守卫,直到海枯石烂的赤胆之臣。不求此生能尚公主,臣但求,活着时能与妻儿相守,多一日便是皇上赐予臣,一日的福气。”
  他这一席话说的太过诚恳,皇帝眼眶竟就湿润了。
  郭万担杀了他最得意的儿子,郭六畜杀了他的太子,李极闭眼之前,当然要拉郭嘉陪葬,这他们彼此都清楚,但李极此生用佞臣无数,用过最狠的,脑瓜子最灵的,最能揣摩他心意的,就只有郭六畜了。
  此人不除,李昱霖的江山坐不稳,可要除了,大魏要痛失一个人材,私心作祟,李极也非杀他不可。
  闭着眼睛的李极深深吐了口气出来,他渐渐生出老寿星眉来,花白的两捋,从眉骨两侧往下垂着:“赐婚不可能,但你和年姐儿原就是夫妻,徜或为孩子故要住到一起,只要她父王不干涉,朕也管不着。”
  总算,迟暮的猛虎打个盹儿,发了一丁点的心慈,但这就足够郭嘉乐的跳起来了。
  “臣,谢皇上的大恩大德。”磕罢头,郭嘉旋即起身,退了出来。
  郭嘉一走,紧接着进去的便是皇太孙李昱霖。
  这是最叫李极头疼的一个。
  “若是为了报父仇,你就该来杀朕,为何要去碰孩子?”皇帝两目严厉,盯着跪在地上的李昱霖。这个位置,方才郭嘉也曾跪过。
  李昱霖扬起头来,望着自己的爷爷,也是坦开心扉的说:“按理来说,他从孔府收到兵权,孙儿再拿郭添挟制于他,干净利落,不必皇爷爷操心,郭六畜那人,孙儿就替您除了。谁知孔成竹从中插了一脚,以致事态恶化,到孙儿无法掌控的地步。”
  李极重重叹了一气,再度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道:“下次记得谨慎就好,况且,拿孩子下手不是仁君之道,往后万不可有,否则……昱霖,朕的膝下,子嗣可不止你一个。”
  这还是平生头一回,皇帝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意味着李昱霖要是再出昏招,皇位就得落到李燕贞头上了。
  李昱霖旋即埋头,狠狠给皇帝磕了两个头。
  其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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