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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红妆-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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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陌晟尧的到来,她眼波微动,却是不曾有任何动作,目光依旧紧锁那支珍珠梅,淡淡的开了口,因着许久不张口说话的缘故,声音极其沙哑:“晟尧来了?”
“是,母亲。”陌晟尧应道,态度十分恭敬自然。
“过来坐吧。”妇人朝着抬了抬略显僵硬的手,招呼道。
“好。”陌晟尧依言走上前去,在距离妇人不远的位置寻了个椅子坐下。
“晟尧,你看这支珍珠梅开得多好。”妇人说着,语气淡淡的,来自冰床的寒气轻轻撩动她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发丝在眼前缭乱,让她的目光看起来有些迷离。
“嗯,自打母亲睡着之后,师伯他老人家一直都在亲自帮您打理这支珍珠梅。”白衣妇人没有看陌晟尧,陌晟尧却在一直看着白衣妇人,若是细细看去,他望着妇人的眼底还存着一丝紧张。
“是吗?”妇人听到陌晟尧的话会心一笑,“他一向不喜珍珠梅的,倒真是委屈他了。”
“嗯,还真是委屈了。”陌晟尧附和道,目光依旧紧锁妇人。
“晟尧,”妇人轻轻一唤,突然扭过头来,这是她今夜第一次直视了陌晟尧的眼睛,“若是想对他们好,还是继续瞒着他们吧。”
“好。”面对妇人突如其来的要求,陌晟尧一口应下,没有丝毫迟疑。
“谢谢你,”得到陌晟尧的承诺后,妇人才缓缓转移了视线,“好了,晟尧,你去忙你的吧,我乏了,让奚笙他们陪着我就好。”
妇人在说话时,秀眉微蹙,尾音微微颤抖,就连她的身子此时也有点坐不住的迹象,陌晟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只是捏紧了拳头默默看着,半晌,顺着她的话应了一声嗯。
“去吧。”尽管她在努力压制,可是声音却颤抖得越来越明显。
“好。”陌晟尧对她的话很顺从,说着便向外走去,起身的那一刻,特意使了个颜色给坐在不远处的年轻人——暮羽。
在陌晟尧刚刚走到地下室门口之时,他听到了“哎哟”一声,但动静不是很大。
陌晟尧闻声扭头望去,果不其然,妇人又晕过去了,在倒下的那一刻,暮羽堪堪接住了她,那一声“哎哟”便是从暮羽口中发出的。
妇人2
看暮羽的架势像是去接人的时候太急,扭到了手腕处的关节。
虽然受了伤,但暮羽还是忍着痛将怀里的妇人轻轻放回冰床后,才轻轻地扭着自己的手腕。
陌晟尧也只是朝着暮羽望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便转身大步离开了。
只剩下暮羽依旧在原地忿忿不平的回想着陌晟尧方才那饱含深意的目光,他的视力极好,定然不会看错,陌晟尧刚刚的眼神里在他看来分明就是嘲讽,嘲讽他学艺不精连扶个人都会伤到手腕。
陌晟尧才不知道暮羽内心有着这么丰富的想法,他出了斜阳居后,步履匆匆地赶回了御书房。
黑木已经在御书房等了他许久,见到陌晟尧归来,立刻屈膝跪地,拱手道:“主子,娘娘那边有消息了。”
陌晟尧一边往金銮宝座上走的动作不停,一边示朝着黑木摆了摆手,“说。”
“臣等在皇后娘娘上次消失的那个闹市区查了许久,终于在今晚有所收获,臣等发现……发现娘娘上次出宫是去看了一个孩子。”
“孩子?”陌晟尧明显很惊讶,要知道,席昱若此番回宫以南宫景安的身份示人,可是跟以前所有的旧相识都切断了联系的,她连她的生身父亲席太师都没有认,又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冒险出宫去看一个孩子,这,未免太过蹊跷。
除非……除非,这个孩子是她从大明带过来的,这个孩子也许并不是大宣人。
“是的,娘娘确实去看了一个孩子,据黑石所说,对方是个几岁的小男孩,而且他的长相像极了……像极了……”一向干脆利落的黑木竟然在此时说话也有点犹豫起来,毕竟此事事关重大,涉及皇室血脉,而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只是凭空揣测,没有丝毫依据,可容不得他马虎。
“像极了什么?”陌晟尧沉声问道,语气中竟有了几分急切。
黑木说话可是从来都没有像今日这般吞吞吐吐过,竟在无形中也让陌晟尧的一颗心微微揪起。
“像极了……陛下。”扭扭捏捏终究不是黑木的作风,他到底还是一咬牙就说出来了。
他心想着,此事说与陛下听,总比不说的好,瞒着总归不是个好法子,万一,万一那小男孩真的是陛下遗失在外的皇子呢。
“你说那孩子像谁?”听到黑木说孩子像他,陌晟尧耳朵里哄了一声,如同被尖针刺了一下,全身都有些麻木了。
“长相像极了陛下。”黑木很是笃定的再次说道。
“此话当真?”陌晟尧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春雷一般的消息给惊得不轻,又重复问了一遍确认。
“黑石亲眼所见,应该不会有假。”黑木点了点头,确认道。
他非常理解陛下的这种心情,就在不久前他得知这个消息时,也是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说什么也不敢相信。
可是,事实摆在他的眼前,容不得他不信,黑石是他的胞弟,他最清楚黑石的脾性,不是十分笃定的话黑石定然不会随便说出口,这话任谁说出来都没有从黑石口中说出来有可信度。
“那孩子呢,现在何处?可是还在那个地方?”饶是一向冷静沉着的陌晟尧也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得有几分失态。
陌晟尧算是真正问到了症结所在,黑木听到这句话后,今晚上第一次抬头瞄了一眼坐在金銮座上的陌晟尧,“两柱香前还在,如今……不在了。”
陌晟尧听到黑木的回答后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话是何意?”
“因着事情紧急,微臣刚刚得到消息便赶过来禀告陛下了,可是张总管却说陛下您有急事一时半刻回不来,陛下您也知道,没有您的命令黑石是不会行动的,微臣……微臣实在指挥不了他。”黑木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才继续说道,“如今错过了最佳时机,娘娘的人已经将那孩子转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是晋江抽的原因,还是我上一章审核没通过的原因,上一章还是不能加更,我弄了半天只能另开一个章节来发,晚安~宝宝们~
可能是晚更的原因吧,刚刚看到掉了两个小天使的收藏,作者君也是心塞塞,不过,还好,只走了两个,你们还在~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正是因为有了你们的支持,我才有了码字的动力,爱你们~
☆、蔷薇
蔷薇1
陌晟尧听得这席话后; 只感觉一口浊气闷在了他的胸口; 却又没法发作; 毕竟,是他选择去了斜阳居。
“你先退下吧,继续盯着; 一有消息立刻禀告我。”陌晟尧看着眼前的黑木感到莫名的心堵,索性挥手打发了黑木退下。
偌大的御书房,金碧辉煌; 鎏金的八角香炉里有袅袅青烟向上扬起。
陌晟尧一个人紧锁着眉头坐在书案前,今晚黑木带来的那个消息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大,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与复杂。
须臾,张宝禄徐徐走了进来; 轻手轻脚地给陌晟尧添了一杯茶; 唤了一声,“陛下?”
“嗯?”陌晟尧难得的失了神,一时间满颗心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夜深了,您……还去关雎宫吗?”张宝禄轻声问道,若是往常看到陌晟尧这个样子他定然不会过来打扰; 可是偏偏今日帝王离开关雎宫的时候还给皇后娘娘留了一句话,说是自己“去去就回”,眼下夜已深了; 若是皇后娘娘睡下了还好,怕就怕在,皇后娘娘那边还在等着帝王过去呢。
这皇后娘娘在帝王心中的位置; 他作为眼前人又怎会不了解,纵是怠慢了任何人,也不能怠慢了这皇后娘娘的,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进来提醒一句。
经过张宝禄这么一问,陌晟尧也从刚刚的恍惚中缓了过来,他面对张宝禄的打扰并未动怒,只是略显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你差人过去关雎宫看看吧,若是皇后那边已经熄了灯就不要再进去了,免得扰了她休息,若是还亮着灯,就进去说一声,说今夜寡人这边的政务一时半会还处理不完,让皇后别等了。”
“是。”张宝禄领命后便退下布置去了。
陌晟尧坐在金銮宝座上出神的望着不远处墙壁上挂着的一副席昱若的画像。
画中的女子身着一袭水红色缕金蔷薇纹广陵月华裙,殷红色的抹胸,肩头用金色的丝线绣了几朵玉菊,栩栩如生,仿佛走近时便能闻到那芳香。裙摆是千百条五彩玉线织成的团团丽蝶,又披一层火红色的薄纱,脚踏水红步履,当真是风华惊鸿,锦绣倾城,绝世妖娆,美得惊人。
她正翩然立在一棵梅花树下,不需任何的动作和语言,便已构成了一副最美的画卷。
这幅丹青,乃陌晟尧亲手所作,他这一生,千般溺宠,万般纵容,都给了她。
此生也只愿为她一人画娥眉、点绛唇、绾青丝,含笑看她素手娇颜,罗裙,倾尽温柔,赢尽天下。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陌晟尧看着画中的席昱若,眸子里尽是罕见的柔和。
若儿,黑木所说的那孩子可否真是寡人的孩子?你到底又有多少事还瞒着寡人?你……到底何时才能重新向寡人敞开心扉?
翌日,席昱若从长寿宫给太后问脉归来,就在凤辇在路过明粹宫时,她无意间向外瞥了一眼,不料这一瞥竟看到了一个熟悉至极的身影。
只见那人身穿一袭粉色襦裙,正拎着一桶水往明粹宫里进。
此人,正是席昱若昔日的陪嫁婢女——蔷薇。
“站住!”一声娇喝从凤辇中传出,席昱若出声叫住了那人。
寻儿和随行的众宫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都是搞得一愣,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纷纷看向凤辇上的席昱若。
席昱若却全然不顾,一双凤眸直直的盯着不远处的蔷薇。
蔷薇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时,脚步一顿,还以为自己是又出现了幻听,抬步就想继续往里走。
“没听见皇后娘娘叫你吗!你是聋了吗!还敢继续往前走!”很快便有宫人机灵的反应了过来,上前一把拦住了正打算离开的蔷薇。
“啊?”蔷薇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那宫人给强行带到了席昱若面前。
她下意识的抬眼,却在看清凤辇上的席昱若的容貌后,更是一怔。
这……娘娘,眼前这人,不正是她的主子席妃娘娘吗?!怎么会?!
这明粹宫是陌晟尧给瑷熙建的宫殿,本应是公主的居所。
但陌晟尧不知是出于何种想法,虽是建了这个宫殿,却是一直把瑷熙安排在了关雎宫,并没有让她来此入住。
久而久之,明粹宫也就闲置下来了,这几年里,偌大的一个宫殿一直都只由蔷薇一个人在守着。
这五年来,大宣的宫人们早已被陌晟尧换了个遍,宫中的旧人本就没剩几个,更何况蔷薇终日躲在这明粹宫里,很少与外面的宫人们有所交集,自然不曾听过新皇后和昔日的席妃娘娘长得一个模样的传闻。
因此,这一霎间,蔷薇看着眼前的席昱若,全身紧张得像一块石头,她的心沉坠得像灌满了冷铅。
蔷薇2
她的大脑嗡嗡作响,早已失去指挥自己行动的能力,像块木头一般地站在那里不动,愣着两只眼睛发痴地看着那凤辇上坐着的高高在上的人儿。
“你是何人?”席昱若看着眼前的蔷薇,居高临下的问道。
蔷薇仍旧不在状态,只是呆呆的看着席昱若,一时间缓不过来。
“娘娘问你话呢!”旁边的宫人见不惯她这副样子推搡了她一把。
“回禀……回禀娘娘,奴婢是明粹宫的……蔷薇。”蔷薇昏昏然然的答道。
“明粹宫的人?”席昱若凝视着眼前的蔷薇,语气平淡无波,似是从来都不认识她一般。
“是。”蔷薇点了点头,到了此刻,她依旧觉得自己自己恍如梦中,迷惘,凌乱,无助等各种情绪接踵而至,令她不知所措。
“普通侍女?”席昱若一直都没有转移过视线,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聚焦在蔷薇脸上,不曾错过她的任何一个动作和神情。
“是。”明明上首传来的声音平静得很,却莫名地令蔷薇感到心颤不已。
“既是普通侍女为何不按宫中的规制穿衣?”席昱若扫了一眼她身上的淡蓝色素衣问道。
刚刚离得远没看太清楚,如今离得近了才发现她的这身衣服破旧得很,有些褪色的衣领,带着微微的褶皱,衣角还留有曾经无法擦洗的残渍,原紧身显修身的衣服,现已经变得宽松没了型,衣袖口边,隐隐有着旧日的痕迹。
她的手臂上和脚上也仿佛没有肉,身体薄的好像一张纸,一阵风就能把她刮跑。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她,此时此刻还拎着一个盛满了水的厚重木桶。
蔷薇仍有几分恍惚,听到席昱若问话,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淡蓝色素衣,又看了看周围其他宫女身上统一的粉色襦裙。
半晌,张了张嘴,还是什么话都没能答上来。
似是受不了她这副要死不活磨磨蹭蹭的样子,那宫人又暗中推了她一把,这次的力道大了许多,竟把她推得也恢复了几分清醒。
“回禀……娘娘,奴婢刚刚不小心打湿了宫装,一时间没什么衣服换,才换了这身素衣。”蔷薇低着头,敛了眉眼的样子象个老太婆,沧桑佝偻,水桶的重量把她那两条瘦胳膊拉得又直又僵,桶上的铁提梁也把她那双手勒得暴起了青筋。
“婢女的宫装只有那一套吗?打湿了不能换别的吗?若是旁人都像你一样打湿了宫装便可以随心地换上自己的便衣,那还要宫规何用?!”席昱若灼灼逼人,上位者的气势十足。
她能看出蔷薇的不容易,但却是没有表现出来一点先让她放下手中水桶的意思。
蔷薇被席昱若这一连串的发问给堵得哑口无言,她该怎么说,自己如今作为一个无主之人,在这五年里已经受尽了欺凌,不管寻常宫人有几身宫装可换洗,她却是实实在在的只有这一套宫装。
平日里这明粹宫里渺无人烟,根本不会来人,所以,纵是偶尔被人碰见她穿成这个样子,那些人也只会颇为嫌弃的撇撇嘴,懒得主动来搭理她。
谁知道今日,竟招来了皇后娘娘的注意,刚刚被那宫人接二连三的推搡,蔷薇的大脑如今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
眼前之人和她家娘娘不仅仅是容貌相同,就连声音也是相似得紧,唯独只有眼睛的颜色不同,可……旁人不知也就罢了,蔷薇却是十分清楚她家娘娘当年离开前可是废了一双眼睛的,所以,这一切的一切迹象都表明,这皇后娘娘十有八九便是她家娘娘。
心里虽已经有了几分笃定,但蔷薇却是不敢再抬头看那凤辇上的人一眼。
只一味埋着头,任凭眼睛重得抬不起来,长长的的睫羽上挂着来源不明沉重的几滴珠水,蔷薇眨了几次,那泪水竟有了晃悠悠跌落下来的倾向,视线迷迷蒙蒙的,透过依稀水气,映出一张她表情恍恍惚惚的脸。
“为何不说话?”席昱若再次问道,难得的是面对蔷薇这般磨磨蹭蹭的表现,她的语气里竟然还是听不到任何不耐烦的意味。
“娘娘,她是宫中的老人了,奴婢之前倒是见过她几次,也算是对她有几分了解,她好像就是真的只有这一套宫装。”旁边的宫人很有眼力见,看着蔷薇答不上席昱若的话,见不得气氛如此尴尬,上前替蔷薇答了话。
“哦?那怎么会只有一套宫装?这不是和宫规不符吗?”席昱若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似是有些不满。
“回禀娘娘,这……明粹宫里只有她一人,内务府所管事务繁杂,许是无暇顾及给疏忽了。”那宫人也是个人精,在心底思衬了一番才缓缓说道,一番话说得是圆润至极。
“哦,”席昱若心中了然,这宫中的生存规则她又怎会不懂,如今的蔷薇失去了主子的庇佑,在这宫中可谓是无依无靠,人人皆可欺凌,内务府又怎会把她一个杂使丫头的衣食住行放在心上,思衬了会儿,才继续道,“本宫看她也是可怜得紧,寻儿,你安排一下,以后让她来关雎宫做活吧。至于明粹宫这边,到底是瑷熙的宫殿,没准哪一日瑷熙就又住了回来,只让她一个杂使婢女来看管也是不妥,这样,你去内务府说一声,让那总管再指派几个人专门负责看管打理明粹宫。”
“奴婢遵命。”寻儿乖巧地向着席昱若福了个礼算是应了这桩差事。
眼看着插曲已经结束,席昱若话说完后又倚在凤辇里阖上了眼睛,寻儿才无声的朝着众人招了招手,示意凤辇重新起驾。
作者有话要说: 困死~晚安~
☆、闲谈
闲谈
三日后。
正午; 太阳一动不动地高悬在当顶; 照耀着一切; 连关雎宫外的那些树,也好像懒洋洋像个人似的不动地垂下了枝条。
大地上万物都烫了金似的,在原来各种颜色的表层; 浓浓地染上了一抹橙黄,并且反射出道道炫目的光辉。 骄阳的两道光柱穿过房间,宛如两条透明的金带; 内中闪耀着星星点点的尘埃。
万里碧空中飘浮着朵朵白云。这些自云,有的几片连在一起,像海洋里翻滚着的银色浪花,有的几层重叠着; 像层峦叠蟑的远山; 有时在一片银灰的大云层上,又飘浮着朵朵大小不一、形状不同的云朵儿,就像岛屿礁石上怒放的海石花。
席昱若正在殿里给粉宝儿喂着食,听得宫人的禀报,说是皇上往关雎宫里来了; 她也没刻意起身去迎,自顾自地继续着自己手中的活计。
陌晟尧进来后直接寻了一把离她最近的椅子坐下,含笑看着她的动作; “几日不见这小猫,倒是给皇后养胖了不少。”
“可不是嘛,刚足月的小奶猫和小孩子一般都是一天一个样儿。”席昱若看着正在一口一口地舔着奶汁的粉宝微微笑道。
身边有这么个软萌软萌的小家伙; 还真是给她添了不少乐趣,不得不说,陌晟尧的这个礼物,送的是甚合她的心意。
“瑷熙呢,这会子怎么不在这小猫身边了?”陌晟尧四下看了看,并没看到那抹熟悉的小身影。
“敛秋带着她放风筝去了。”粉宝儿太小,席昱若怕它吃得太急噎着,时不时得地给它捉起来捋一捋好帮它消化,它倒也乖顺的很,一点也不作挣扎,只是用那双亮晶晶的大眼一味盯着她看。
“也是,她怎么能闲的住,”想起瑷熙那表面乖巧实则淘气的性子,陌晟尧忍不住一笑,顿了顿,又无奈道,“想来当初寡人的初衷可是要把这小奶猫送给你的,谁知道偏偏被瑷熙给霸了去。”
“总归是养在了关雎宫里,倒是没有什么分别。”看着粉宝儿已经吃了不少,席昱若干脆把它抱了起来,不再放任它吃下去。
“嗯,”陌晟尧颔首,很是赞同她的话,她和瑷熙终归是母女,谁养确实是没有什么分别,“对了,寡人刚刚在你宫里看到了一个熟人。”
“谁?”席昱若下意识地想问,可是话音刚落,便隐约意识到了不妥,“陛下所说的熟人可是以前明粹宫里的那个小婢女?”
陌晟尧来了这么多次关雎宫也没说在这遇见过熟人,唯一的可能便是,他碰见了她刚带回来不久的以前的陪嫁侍女——蔷薇。
“是她,”陌晟尧并没否认,端起身边的茶轻啜了一口,上好的毛尖漾在雪白的茶盏中,莹莹如碧玉,“皇后和她素不相识,怎么会想起把她带回了关雎宫?”
素不相识?席昱若心底默念着陌晟尧的这四个字,冷笑不已,如若她与那蔷薇真的是素不相识,又怎会大费周章的要把她带回关雎宫来。
要知道,那日的巧合可是她刻意安排的,刚刚回大宣的时候她便派人去查了蔷薇的下落,后来怕打草惊蛇做的太急引起陌晟尧怀疑才一直按兵不动,直到前两日才特意安排了个偶遇顺势将人给带了回来。
“前两日路过明粹宫时,看那小婢女一身素衣可怜得紧,索性就将她带了回来,寻儿安排了她留在关雎宫里做了一名三等杂使宫婢。”席昱若淡淡解释道,面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皇后当真是心善。”陌晟尧闻言后,也是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倒像是真的信了席昱若的说辞。
“哪及得陛下的心细如尘,连明粹宫里一名不起眼的婢子都叫得上名字。”席昱若琼首低垂,望着怀里的粉宝儿,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说起来,她可不是明粹宫里的人,她以前是瑶卿宫里的一等侍女。”说到这,陌晟尧意味深长地看了席昱若一眼。
果然,提到瑶卿宫时,席昱若的脸色再不像之前那样云淡风轻,她帮粉宝儿顺着毛的手微微一顿,片刻后,才故作无事的抬眼望向了陌晟尧,“哦?这个臣妾倒还真是不知道。”
“几年前的事了,你不知道也是正常。”陌晟尧神色淡淡,漫不经心地道。
“嗯,”席昱若虚应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不太想和陌晟尧像现在这样谈论五年前的往事,“对了,臣妾今日去给太后做了针灸,其实老人家的情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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