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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负红妆-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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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沐浴
沐浴
“来; 先进来。”陌晟尧也不在意; 又伸出手来打算牵她进内殿; 且不管她来找他所为何事,总得先让她换身干净衣服。
“不用了,这些等到待会再说; ”席昱若瞥了眼他就要搭上来的手,将身子微微靠后,堪堪躲开了; “我来是想问问你母亲的事。”
陌晟尧望着她的动作,没有再向往常那般纵着她,“先进去把衣服给换了,我再告诉你。”
“陛下。”张宝禄正好捧了一件披风过来。
“吩咐下去; 安排皇后娘娘在咸阳宫沐浴。”陌晟尧接过披风; 直接冲着张宝禄吩咐。
“是,陛下。”张宝禄很是识趣地退下。
“等一下。”席昱若开口阻止,此时她满心念的都是席母的下落,压根没有心情去沐浴。
“……”张宝禄回过头来,望着陌晟尧; 眼里满是征询的意味。
“照寡人说的办。”说罢,陌晟尧展开披风给席昱若拢上。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席昱若任他将披风拢上,没有挣扎。
“等会你梳洗完了再说。”陌晟尧淡淡道。
“你……”席昱若有点气闷。
可陌晟尧却当作没看到一般; 直接搂着她往内殿走。
“……”席昱若努力挣开,自从摊开牌后她就一直很抗拒他的触碰。
“有些事,迟早知晓都一样; 不急在这一会儿,”陌晟尧揽着她肩的手却是越收越紧,几步便走进殿内,直接按着她坐上一软塌,这才松开了手,“你先沐浴,寡人在外面等着你。”
言罢,不再等她说些什么,就径直出去了。
他不在的这些天,书案上积了太多的折子在等着他批阅。
两刻钟后,席昱若终于梳洗完毕。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换了一身宫装之后,刚才的狼狈与落魄已经荡然无存,此时的她正俏生生地立在殿中央,轻咬红唇。
陌晟尧闻言,握着朱笔的手一顿,从一堆奏折中抬眼,“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母亲的下落。”席昱若毫不掩饰自己的迫切。
“她很安全,但她目前还不想见你。” 陌晟尧望着她,知道她心急,也不绕弯子。
“安全?真的吗?她现在在哪?”乍一听到席母安全的消息,席昱若表现得很是激动,那双一向淡漠如海的褐色眸子难得的放出了惊喜的光芒。
“真的。”陌晟尧点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那她现在在哪?”席昱若上前几步,接着问。
“她不让我告诉你。”陌晟尧不想看到她失望的目光,敛眸,重新把目光放在了奏折上。
“怎么会?如果她此时真的安全,又如何会不想见我?”席昱若心中存疑。
要知道,席母一向是极其宠爱她的,年幼时席昱若不过是被蒋太妃接进宫中小住了两日,席母都想念得紧,后来索性都直接追随进了宫里来。
更别提母女俩此番一别,已经有了数年之久,席母定然也是十分的想念女儿。陌晟尧此时来说这席母不想见她的话,确实不大有可信度。
“我可曾欺瞒过你?”陌晟尧如何看不出她的质疑。
“可是……”席昱若迟疑了,从小到大,他确实从来没有欺骗过她。
这话,若是从旁人说的也就罢了,她还有理由不信,可偏偏是从陌晟尧的口里说出来的。
她很清楚,从来都只有陌晟尧愿与不愿,说与不说,在他的世界里,是根本不存在撒谎的。
“这一切,都是母亲的意思。”语罢,陌晟尧敛眸,重新把目光放回了奏折上,他不想看到她失望的目光。
“那母亲可还说了些什么?”既然陌晟尧都如是说了,那便由不得席昱若不信。
“安心,”陌晟尧轻轻吐出了这两个字眼,“母亲说让你安心,她一切都好。”
“没说别的了吗?”席昱若又上前几步,距离陌晟尧书案的距离越来越近,她却浑然不觉。
“没有。”陌晟尧摇了摇头。
“哦。”席昱若眼神一黯,她确实有几分失落。
虽然陌晟尧的话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算是给了她一颗定心丸,可那到底不是亲眼看到的,总归还是放心不下的。
她是真的很想看看母亲的近况,哪怕只看一眼,也好。
“还有什么事吗?”陌晟尧的朱笔抬起,又落下,手上批阅奏折洋洋洒洒的动作不停。
“啊?”席昱若回过神来。
“你就不问问聿儿的事吗?”陌晟尧转移话题。
“啊?”经他一提醒,席昱若立马想起了今天来找他还有另外的两桩事,“瑷熙说,她想见见聿儿。”
“嗯,准了,”陌晟尧很爽快的应了,“聿儿就在毓庆宫,你待会回去便可带着瑷熙过去看他。”
毓庆宫?!
席昱若的人这些天在宫外找了许久,却没想到陌晟尧就把人给堂而皇之的安排在了眼皮子底下。
她听到这个宫殿后,柳眉微蹙,那里不是太子的宫殿吗?
若是寻常宫殿也就罢了,可陌晟尧偏偏把聿儿安排在了太子要住的宫殿,他的意图,简直再明显不过了。
“你把他安排在毓庆宫,是不是有失妥善?”席昱若褐色的瞳孔闪烁着,神色颇为不满。
“他是寡人的长子,住在毓庆宫有何不妥?”陌晟尧终于抬眸,瞟了一眼眼前的人儿,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长子?呵!”席昱若冷嗤,显然极不认同。
“寡人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放心,寡人既然敢让聿儿住进毓庆宫,就自然有法子跟天下人解释他的身份。”看陌晟尧的模样,确实有几分胸有成竹的意味。
“你不该这么草率。”席昱若吸了一口气,冷然道。
毓庆宫,是代表着太子身份的地方,同时也是大宣开国皇帝住过的地方。
为了尊重开国皇帝,早已形成了一种不成文的规矩,历朝历代的老祖宗就算立了太子,也会先给太子另择住处,不会轻易让太子入住毓庆宫。
因为,一旦松口准许太子入住毓庆宫,那就代表着太子的身份已定,就算将来谋朝篡位犯下了滔天大错,他的太子身份也不会再更换。
作者有话要说: 尧哥哥是慢热型的啊~
☆、太子
太子
“早些立下太子; 也好早些让聿儿适应他的身份; 寡人倒不觉得草率。”陌晟尧的语气温温淡淡; 不带丝毫的起伏。
“可是聿儿他还小。”席昱若不希望聿儿小小年纪便被卷进这无休无止的权利漩涡之中。
“身为皇室中人,就要承担起他的责任,这和年龄小不小无关。”陌晟尧温和的表情没变; 只是淡淡的口吻中,夹杂出一丝不容忽视的凛冽气势。
“你这是要用太子之位来绑住聿儿吗?”席昱若的眼底滑过一丝奚弄。
“不,”陌晟尧抬起眼来和她视线相对; 席昱若分不清陌晟尧漆黑如墨的眼里的真实情绪,那里面平静的可怕,连一丝不悦的痕迹都没有,“我要绑的是你。”
“呵呵呵呵……”席昱若笑出声来。
他倒还真是直接; 一点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
“寡人在安排之前已经问过聿儿; 这也是他的意思。”陌晟尧一脸认真。
“是吗?”席昱若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解释。
“若儿……”陌晟尧眸光深邃,正欲开口。
“不用解释。”席昱若直接打断了他将要说的话,脸色微微发冷。
不止是脸色冷,她的心更冷。
面对陌晟尧的这番举动,她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无奈; 亦或是麻木。
事到如今,她不想再去听他说那些无关痛痒的话。
横竖聿儿都已经住进了毓庆宫,事情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那她还和他吵什么闹什么,又有什么意义。
无话可说这四个字,用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再贴切不过。
言罢,她就利落的转过身,准备离开。
“外面还下着大雨,先别急着走,等到待会儿雨势小了些,寡人和你一起去毓庆宫。”陌晟尧放下朱笔,想起身拦住她。
“不必了。”席昱若闻言,脚步顿了顿,继续向前走。
“慢着,”见她还是要走,陌晟尧索性三步两步追了上来,大手扣住她的手腕,“外面的雨势实在太大,你这样淋来淋去是会感冒的。”
窗外大雨滂沱,斜打着雕花木窗那噼噼啪啪的响声像点着了一串串连珠鞭炮,席昱若在室内听得格外清晰,不用出门,她都能想象得到外面的雨势有多大。
可是就算雨下得再大又如何,她是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多呆,一秒都不想再面对这个男人。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这种心情,她只知道,自己迫切地想逃离。
“不管你是去毓庆宫也好,或者是回关雎宫也罢,你有没有想过聿儿和瑷熙,他们看到你淋成一副落汤鸡的样子会怎么想?”就像打蛇只打七寸一样,陌晟尧把她的心思一摸一个准。
果然,此话一出,席昱若终于有所动摇。
他的话不假,这个时候,只要她离开了咸阳宫,不管去哪里,都是不妥。
席昱若垂眼,看到扣在自己手腕上的大手,试图挣开,可奈何陌晟尧却越抓越紧。
“放手!”席昱若扭了两下手腕,不满道。
“不放。”陌晟尧并不理会她的不满。
“我不走了!”席昱若有几分嗔怒。
这下陌晟尧才放开了她的手,“看架势,这雨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就算停了,路上也全是积水,行不得人。 ”
席昱若没做声,自己去寻了个椅子坐下。
他无非是想告诉她让她好好呆着,她明白他的意思。
看她不再别扭,陌晟尧这才唤来张总管,“吩咐御膳房,去给皇后娘娘熬碗姜汤。”
席昱若冷眼看着他的举动,没有阻止。
现如今的她,早已没了当年的矫情,所以也犯不着在这些小事上和他作。
“若儿,有什么不满可以发泄出来,不用这么压抑。”陌晟尧走近她,无奈叹道。
“……”席昱若却连看他一眼都懒得看。
就算她把不满发泄出来又有什么用,有些事,他该做还是会做,她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若儿……”陌晟尧走至她面前,微微俯身,和她平视。
席昱若却淡淡移开了眼,并没有和他对视,“没意思。”
“什么没意思?”陌晟尧保持原有的姿势不变,明明知道她的意思,却偏要装作一副不懂的样子。
席昱若垂着眼帘,懒得和他争辩。
室内不甚明亮的光打在她立体的五官上,漫出精致的剪影,漂亮的让陌晟尧移不开视线。
陌晟尧修长有力的手突然挑起了她的尖细的下颌,眉眼浅淡温凉,语气温柔,“什么没意思?嗯?”
席昱若下意识地去试图挣脱他的手,“我们这样纠缠下去,没意思。”
陌晟尧的力道说重也不重,说轻也不轻,既不会捏疼她,也不会让她轻易挣脱,手劲掌握得刚刚好,察觉到她的挣扎,手势一转,迫使她的眼睛看着他的方向,“若儿,不要逃避。”
席昱若被迫看向眼前的男人,发现他的眸子竟似无边的天幕,深邃得根本望不到尽头。
然而也仅仅是几秒,她便措开了眼睛,转而去看那窗外下得无休无止的暴雨。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我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不好处理。”陌晟尧深深地望着她,轻松地拧过她的下巴,不让她转移注意力。
“我没有逃避。”感觉到男人越靠越近的距离,席昱若有些不大自然的回答道。
“呵!”陌晟尧轻笑,“还在嘴硬。”
“如果没有逃避,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离开?”
“如果没有逃避,为什么那么排斥我留下聿儿?”
“如果没有逃避,为什么现在不敢看着我的眼睛?”
陌晟尧一连抛出了三个质疑,而后唇角一勾,“若儿,你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在乎我,对吧。”
“没……”席昱若眉心一跳,急急否认。
“若儿,我好像没对你说过……”陌晟尧打断她。
说过……什么?席昱若狐疑的望向他。
虽然始终不肯承认自己对他的感情,但她还是克制不了心底的那份好奇。
“我爱你。”眼前的男人薄唇一张一合,轻轻吐出了这三个字。
窗外雷声雨声交杂,轰隆隆的响个不停。
霎时间,席昱若却感觉整个世界都静了,她的满脑子里都回荡着陌晟尧低沉的嗓音。
这波告白来得猝不及防,让她太过震惊。
陌晟尧从来都不是一个会在口头上表达的人,就连曾经到席府求娶,他都表达的含蓄不已。
虽然能从他的举动中看出他对她存着的情意,但也仅仅是一厢情愿的揣测,多少有几分不确定。
席昱若实在没想到,在今时今日,此时此刻,她竟然能听到他的告白。
“我爱你,若儿,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的感情从来都不会变。”他攥着席昱若下颌的手松开,温凉湿润的薄唇从她的额头滑落,经过眼睛,鼻子,最后落在她的樱唇上。
席昱若怔了几秒,而后微微偏头,躲过了他的吻,一时间,她竟不知该是心酸还是感动,只能看向窗纸上留下的模糊水雾,外面在下大雨,她的心里又何尝不是。
陌晟尧也不再继续,只是眸色深深地望着她。
须臾,席昱若的脸上滑过两行清泪。
陌晟尧剑眉微拢,用手轻轻她擦去泪迹。
她哭,他擦。
她再哭,他就再擦。
她一直哭,他就一直擦。
如此反复,也不知过了多久,席昱若哭的眼睛有些红肿了,才缓缓开了口,“尧哥哥,你不觉得现在晚了吗?”
陌晟尧低头心疼的吻了吻她的眉眼,“决定权在你,你觉得不晚就不晚。”
“是吗?”在窗外嘈杂的雨声中,席昱若的声音显得有些飘渺。
“嗯。”陌晟尧薄削的唇在她的唇上轻轻的啄,慢慢的吻,温柔的一塌糊涂。
可席昱若却任他吻着,一直无动于衷。
陌晟尧吻了她许久,她都宛如一个木偶一般,不吵不闹不拒绝,同时也不回应。
察觉到她的冷淡,陌晟尧终于轻轻放开了她。
“尧哥哥,够了吗?”席昱若轻轻问出声。
陌晟尧修长的指腹撩起散落在她脸颊边的头发,轻轻的别在耳后,动作细致轻柔,还带着点温存。
他沉默,并没有回答她。
“够了就放手吧,永远的放手。”多日不笑的席昱若突然冲着陌晟尧扯出了一个令人炫目的笑容。
明明只是一个美好的笑容,可陌晟尧却偏偏能从其中读出决绝的意味。
“我知道,你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黎妃,我也知道,你默默地帮我清理了很多敌人,我更知道,你一直想用自己的方式来挽留我们的爱情,可是,那些都不重要了。”
“尧哥哥,这是我最后喊你一声尧哥哥了。”
“过去终究是过去,不管我们怎么努力,它都回不去了。”
☆、放手
放手
过去就像一面镜子; 打碎了就是打碎了; 就算粘的再整齐也掩盖不了那些裂痕。
“你……都想好了吗?”陌晟尧沉默良久; 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在那一刻,他仿佛听到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摔下来,掉落在自己的心里摔得粉碎的声音。
满心房的玻璃碎片; 琳琅满目,反射着杂乱的光芒。而之后,又像是谁在手在自己的心脏上用力地捏了一把; 于是那些碎片就全部深深地插进心脏里面去。
是痛吗?这种感觉,好像连痛字都觉得形容不了。
“嗯。”席昱若轻轻颔首。
“聿儿和瑷熙怎么办?”陌晟尧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我不会离开皇宫,聿儿和瑷熙也都会留在宫里。”席昱若的泪迹还没干透,水一样的眸子; 在水雾的映衬中; 更加的清澈,无暇。
“好。”陌晟尧艰涩开口,他明白,席昱若的意思是她会留在宫里,却再也不会见他。
闻得他的话音落下; 席昱若闭上了眼睛,她怕,怕自己一睁眼; 眼泪便会不听使唤的掉下来。
那一瞬间,悲凉的情绪从心底缓慢地扩散出来,她的心里难过的像是海绵蓄足了水; 一碰就会溢出来。
所以她闭上眼睛,尽量把自己的情绪藏得严实些。
陌晟尧随即也站起身来,望向窗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窗外的雨势已经在慢慢变小。
想起她一会儿就要离开,陌晟尧的眼底微微泛湿。
天晓得他的内心有多疼,天晓得他有多不舍,他也不想分手,可他别无选择。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室内除了沉默,还是沉默,两人都如同雕塑一般,久久无话。
不知过了多久,席昱若抬眸,深深地望了一眼不远处的男人,红唇抿了又抿,终于开口,“我要走了。”
“再等会儿吧。”陌晟尧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雨势。
伏里天的暴雨就是这样,一阵一阵的,虽然来的快去的也快,但是也存了不少积水,此时出去,哪怕不会湿了衣裳,必定也会踩湿鞋袜。
“瑷熙怕打雷,我若是再不回去,她怕是会等急了。”
席昱若抚了抚衣袖,说出了她的顾虑。
“那我送你回去。”陌晟尧提出建议。
“也好。”因为知道这是两人相处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席昱若也十分配合。
“走吧。”陌晟尧走过来朝她伸出手。
席昱若默了两秒,终于顺从地牵住了他的大手。
他的手干燥又温暖,一如当年,可是两人的感情,却早已物是人非,成为了过眼云烟。
就让他陪自己走过这最后一段路吧,席昱若想,也当是为这段纠缠了数年之久的感情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整个皇宫都笼罩在阴湿的雨里,灰蒙蒙的天空,迟迟见不着阳光,让人感到莫名的压抑,仅仅是走在路上就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淋过雨的空气,疲倦了的伤心,记忆里的故事都已经慢慢的融化,蒸发,最后彻底消失。
这是头一次,陌晟尧盼着眼前这条熟悉的路不要有尽头。
☆、撒娇
撒娇
这是头一次; 陌晟尧盼着眼前这条熟悉的路不要有尽头。
可是咸阳宫离关雎宫本就不远; 哪怕陌晟尧心底的希望有再迫切; 他也不可能实现。
这条路,终究还是让他们走到了尽头。
不知什么时候,瓢泼大雨已经转成了牛毛细雨 ; 雨像绢丝一般,又轻又细,听不见淅淅的响声; 也感不到雨浇的淋漓,只觉得好象这是一种湿漉漉的烟雾,没有形状,也不出响声; 把人的心情也染的有几分潮湿。
陌晟尧一路把席昱若送到了关雎宫门口; 却没有再进去,“你不要太过担心聿儿,待到雨停了,我自会让人把他送到这关雎宫来。”
“好。”席昱若轻轻点头,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深深对视; 眼底皆是无法言说的复杂。
片刻后,陌晟尧率先收回目光,轻柔出声; “进去罢。”
“嗯。”席昱若眨了下自己有几分涩意的眼皮,心底微微泛酸。
到了这一刻,说不难受都是假的。
回到大宣的日子虽然不久; 但也足以让她看清某些事情。
例如,某些往事。
又例如,陌晟尧对她的感情。
可是,纵使看清了又如何呢?
往事随风而逝,而伤害已经造成,这五年来,她内心对陌晟尧的爱和恨,全都化作了一根刺,深深的扎在她的心底,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她倒是也想大大方方痛痛快快的重新接受陌晟尧,可是她……做不到。
陌晟尧看着,一直目送,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他才轻轻吸一口气,对着殿内的方向,微微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再苦涩不过的笑容。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过了一月有余,自打那日陌晟尧把席昱若送回关雎宫后,两人便真的再也没有见过面。
这期间,席昱若倒是见过聿儿几次,当然,是带着瑷熙一起见的。
关雎宫,席昱若捧着一本诗词集,耐心地教着瑷熙背诗。
可瑷熙的心思却是一点都不在这上面,时不时的探着小脑袋往门外望去,生怕别人看不出她惦记着她那同胞哥哥。
眼看都快过了午膳的时辰,可还是没有看到席子聿的人影,瑷熙有点耐不住性子地扯了扯席昱若的衣摆,“母后,母后,皇兄这么久都还没到,他今天是不是不过来找瑷熙玩了?”
“或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吧。”席昱若的目光从书上移开,悠悠的朝门外望了一眼。
“是吗?”瑷熙红艳艳的小嘴一撅,显得不大高兴。
“你啊,别只惦着外面,说说看,这一个上午了,母后教的这两首诗你到底记住了没?”席昱若伸手把她的小脑袋摆正,示意瑷熙来看被自己置于膝上的诗集。
“母后你也知道一上午了啊,人家累了嘛。”瑷熙不情不愿的瞪着那本诗集,小嘴撅得更长。
“别转移话题,你先回答我,你这两首诗记住了没?”席昱若故意对瑷熙的撒娇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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