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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夫人探案手札-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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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同呆了呆,惊愕的看了眼楚姮,道了句:“你可真有本事。”
正文 四十章
楚姮才不觉得自己是有本事呢。
她好不容易骗了蔺伯钦一个要求,还没捂热乎,就用出去了,让她好不心疼。
回去的路上,楚姮一直在想,等哪天瞅准了时机,她必须得再让蔺伯钦答应她五个十个要求,不然和他打交道,容易吃亏。
苏钰得知楚姮和蔺伯钦都要去,十分高兴,嚷着要给他们驾车,被楚姮给拒绝了。
平时倒也没什么,可是去十里湾的路途坎坷,他一个十岁的孩子楚姮瞧着也不忍心。
到了约定的那日,楚姮收拾好包袱,跟濯碧和溪暮挥手道别。蔺伯钦站在旁边,脸色平静,看起来并不是很期待这次出行。
因为是悄悄下乡考察,蔺伯钦只带了杨腊和胡裕,两人负责驾车,打打下手。
“大人,这是要巡视的几个乡镇。”杨腊递上一张单子,上面写了一连串的名字,“顾县丞说了,关于种植的问题有专人负责,大人只需鼓励治下百姓勤劳耕种。到时候朝廷下派监察御史,问起百姓,对你的考课也大有帮助。”
楚姮在旁听到这话只觉奇怪,她凑上前道:“蔺大人还需做表面功夫?我觉得他很好啊。”
认真,务实,清正,廉洁。不徇私枉法,不受贿贪污,不仗势欺人,不搜刮民膏,对百姓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好官了。
但蔺伯钦显然以为她是在反讽,瞥了她一眼,转身蹬上马车,一语不发。
楚姮翻了个白眼,啧道:“可惜脾气太差!”
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杨腊干笑两声,对楚姮解释:“夫人有所不知,每三年御史临各州县巡查,当地官员即便不行贿赂,也会阿谀谄媚一番,说些好话。负责望州这片的御史,一直都是朝中的吴光弼吴大人,蔺大人不甚喜欢吴大人在朝中的作风,因此历年来,都只是按部就班的汇报公事,别说谄媚了,就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吴光弼?”
楚姮愣了愣。
这人在朝中可算十分出名。
陈太师门生遍布天下,吴光弼便是之一。他最出名的不是政绩,而是巴结奉承。
有一年京城冬天大降暴雪,极寒。陈太师双足被冻出疮,脓溃好些时日,吃药多天都不见好。御医嘱咐说,需每次将脓汁吸出上药,才能好得快,时任吏部给事郎的吴光弼,愣是主动去给陈太师吸脓,朝九晚五,准时的很。
在此之前,陈太师都不记得有他这么一个学生。
待开春,吴光弼一个八品给事郎,愣是直上青云,坐到现在的从五品监察御史,风光无量。
吴光弼风评不好,朝中人尽皆知,家中小妾成群,还常年包了翠玉楼的头牌。但从无人弹劾他,加上陈太师有意维护,父皇一直是睁只眼闭只眼,没有计较。
怪不得蔺伯钦会对他没有好脸色。
他那种人两袖清风,廉洁奉公,看得上吴光弼才怪!
楚姮思及此,也跳上马车,一掀帘子,坐在蔺伯钦对面。
“李仲毅他们在城外等候,我们这就过去汇合。”
蔺伯钦面色平静,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没有答话。
楚姮看他这幅棺材脸就来气,可想想他这些年也挺惨的,语气不由柔软了几分:“我刚才的的确确是在夸赞你,可你倒好,总觉得我是在骂你一样。”她见蔺伯钦不语,又继续诚恳的开口,“当今朝中贪官污吏沆瀣一气,你这人虽然性格古怪,但实属好官了。虽然平时我经常和你斗嘴,但大是大非面前,我还是拎得清楚。”
她一番话言之切切,蔺伯钦脸色微动,看了她一眼。
半晌,他才肃容道:“朝中局势,你又懂什么。”
“是,是,我不懂,但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官,这就够啦。”楚姮又换上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样,蔺伯钦虽还是板着脸,到底情绪缓和多了。
马车辚辚驶向城外。
苏钰一眼看到杨腊和胡裕,忙跳起来挥手:“杨捕头,胡捕头,我们在这儿!”
“吁。”
杨腊才将马车勒停,楚姮就跳了下来,上前握住苏钰的手。
梁秀云站在旁边,看着楚姮,有些惊恐。
她似乎还记得楚姮重重的伤了她肩膀……
李仲毅这时走了过来,对楚姮拱了拱手:“蔺夫人,我等打算先去十里湾,给我亡妻烧纸上香,然后回程路上顺道去百花谷游玩,不知意下如何?”
楚姮皱了皱眉,看了眼马车里的人,道:“李大叔,可不可以先去百花谷?届时我们一道去祭拜先夫人,顺便巡视十里湾。因为返程我要随夫君去其它乡镇劝课农桑,怕不能和你们一起回县城了。”
李仲毅了然,连连点头:“当然可以,就按夫人所说,咱们先去百花谷吧。”
楚姮回到马车,给蔺伯钦讲了一下大致路线,蔺伯钦倒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淡声道:“路上不要耽搁太久。”
“明白。”
楚姮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好,倒是难得的乖巧听话。
一路上两人并无过多的交谈。
蔺伯钦要么拿书来看,要么阖目养神,坐姿挺直,不说话也能看出他是一个刻板严肃之人。
楚姮倒是闲不住。
她隔着车窗跟苏钰李仲毅侃大山,从清远县的八卦小事,到十里湾的当地特色,一侃就是一下午。渴了喝两口水,又去跟杨腊胡裕他们闲聊,上蹿下跳,没个消停。
往十里湾的路,崎岖陡峭不是说着玩的。
杨腊胡裕轮流驾车,一直控制着速度,生怕马匹磕着绊着,不小心翻下山崖。
到了傍晚时分,离十里湾还有很长一段路,夜晚驾车不安全,幸好路边有家客栈,几人商议后,决定在此暂歇一晚。
客栈不大,看起来是新修建的,门口的漆还很新,掩映在树木草林之中,不认真瞧怕是会错过。
李仲毅牵苏钰,对楚姮笑着说:“许是太久没去十里湾,这里什么时候修了一家客栈,我竟都不知道。”
一行人来到客栈,走进大堂,掌柜竟是一名风韵犹存的妇人。
她穿着一身攒花簇新的软缎襦裙,胸前两团只包裹了一半,挤挤攘攘呼之欲出。杨腊胡裕两个笑的促狭,低着头不知道在窃窃私语些什么。
“几位是要打尖儿还是住店呀?”
美妇人趴在柜台上,身段丰腴妖娆。
楚姮忙捂住苏钰的眼,说:“八个人,来五间房。”
她当然一个人一间。
“五间?不好意思呢,我们店小,已经住的差不多了,只剩三间客房。”美妇人笑了笑,“一间稍大,两间稍小,都在楼上转角的位置。”
楚姮还欲再说,就听李仲毅道:“无妨无妨,三间也够。钰儿和他娘住,夫人和大人住,我跟车夫、杨捕头、胡捕头一起挤挤。”
胡裕杨腊自然点头同意。
楚姮朝身后的蔺伯钦使眼色,蔺伯钦无奈,这才站出来问:“那间大房挤得下五个么?”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把他瞧着。
李仲毅更是不解:“蔺大人,你和夫人住一屋就好,何来跟我们挤?”
蔺伯钦语塞。
他不知道怎么接话,因为这实在是说不通了。
美妇人掌柜见到蔺伯钦长身玉立,双眼一亮,掩嘴笑出声:“这位公子好丰神俊朗。那房间四个人都有些狭窄,五个人定是睡不下的,不过……奴家一个人住在后院厢房,若公子不嫌弃,入夜倒可和奴家挤上一挤。”
她朝蔺伯钦送上秋波,蔺伯钦见她轻浮无状,顿时拧眉不悦。
“要挤你自个儿挤,没瞧见这是我夫君吗?”
楚姮大步一跨,挡在蔺伯钦身前。
明明她身量娇小,什么也遮不住,但蔺伯钦却觉得踏实了些。
那美妇人捋了捋耳边发丝,却讥道:“若你跟他是夫妻,为何上来就要五间房?为何这位公子又要跟旁人挤?”
楚姮冷笑:“我和我夫君吵架,管你什么事?即便我要五十间房,五百间房,你也别想跟他睡一个屋!”她深知女人最讨厌听什么话,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眼对方,哼了哼,“也不照照镜子,都一把年纪了,还惦记别人丈夫,穿得骚里骚气,你是开客栈还是开青楼呢?”
蔺伯钦听她说的越来越过分,忙将她拉到一旁,蹙眉道:“哪学的粗言秽语,莫要讲了。”
美妇人被楚姮一番话气得发抖。
她怎么就是一把年纪了?
可她不得不承认,面前的楚姮肤光胜雪,灿若春华,极其貌美,让她自惭形秽。
一时半会儿,竟找不出反驳的话。
李仲毅看不过了,上来打圆场:“掌柜的别生气,他二人确是夫妻,方才因一点小事吵架,闹别扭呢。”他从怀里摸出银子,“给我们三间房,叫小二送些饭菜来。”
美妇人铁青的脸色缓了缓。
她收下银子,恢复之前的慵懒媚态:“若不是看你们其他人还算老实,这生意我是不会做的。不就是打个趣么,反倒让人一通埋汰!”随即扫了眼楚姮,目光不善。
正文 四一章
蔺伯钦和楚姮上了楼,进屋一瞧,床榻虽小,但地方还算宽敞。
柜子里还放着多余的棉被枕头,他打地铺将就一晚上,倒也无事。
楚姮一屁股坐椅子上,对蔺伯钦气鼓鼓的道:“那老妖妇真是没羞没臊,当着那么多人呢,她竟然要跟你睡一屋?也太恬不知耻了吧!”
蔺伯钦闻言,脸色不愉:“莫提了。”
他想到那掌柜的说话举止,很是反感。
但楚姮曾也对他出言撩拨过,当时虽然生气,却也没像现在这般犯恶心。若楚姮也学那掌柜的神态跟自己说话……
思及此,蔺伯钦看了眼她。
楚姮正双手托腮的撑在桌子上,明眸莹然有光,妍姿俏丽。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看什么呢?”楚姮柳眉一竖,蔺伯钦忙移开视线。
楚姮走上前,对他训道:“你也是,一个大男人,被老妖妇出言调戏都不知道骂回去,傻杵那儿别人只当你好欺负。”
蔺伯钦斜她一眼:“君子不与妇孺计较,你说我怎办?”
“什么君子不君子的,给她一拳再说。”
“……荒谬。”
两人一时无话。
夜色渐深,客栈小二敲了敲门,端来饭菜。
他殷勤的布好碗筷:“两位客官快些用膳吧,这么晚了,你们明日还要赶路。”
蔺伯钦正在看书,他抬眼道:“先放桌上。”
那小二尚有些犹豫:“凉了就不好吃了。”
楚姮没想到一个客栈里的小二话都这么多,没好气道:“叫你放着就放着,罗里吧嗦的,你还要来喂我们吃不成?”
“不可无礼。”蔺伯钦不赞成的看她一眼,将小二送到门外,掩上房门。
楚姮也不知怎么了。
心底很不喜欢这家客栈,从门口的妖里妖气的老板娘,到这个叽叽歪歪的店小二,她全都不喜欢。
蔺伯钦见月上中天,的确很晚了,便转身从柜子里抱出来棉被枕头,开始打地铺。
他一边铺一边道:“你先吃罢。”
楚姮摇了摇头:“我不饿。”
蔺伯钦想到她带了许多糕点,在马车里一直吃个不停,此时定不会饿,便也没有再劝。
楚姮岂止不饿,她甚至撑得难受。
早知道就不要吃那么多糕点了……
蔺伯钦将地铺铺好,便走到桌边,准备用饭。
但他看到饭菜,忍不住皱了皱眉。
楚姮见他神色不对,好奇的走上前,仔细一看,这些饭菜极没有卖相,卤牛肉乱七八糟的放在盘子里,还有些不明所以的汤汤水水;炒青菜好像没洗,泥巴都黏在叶子上;至于稀粥就更恶心了,里面不知加了什么碎粒,黄不拉几黏黏糊糊,让人毫无食欲。
蔺伯钦放下筷子,迟疑了片刻,抬手拿起一个看起来最正常的馒头。
楚姮下意识的低头闻了闻饭菜,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可这些饭菜根本不像有薄荷……
心底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觉,楚姮心思急转,瞬间想到,猛然瞪大双眼,反手打落蔺伯钦手中的馒头:“别吃!”
馒头滚落在地,蔺伯钦蹙眉看她:“怎么了?”
楚姮从头上取下一支白鸟衔花的银簪,放进菜种一试,不过片刻,银簪尖部微微发黑。
蔺伯钦瞳孔一缩,冷然道:“菜里有毒。”
“不……应该是迷药,带有轻微毒性。”
楚姮收起银簪,看向蔺伯钦,认真解释说:“我上一任丈夫是员外,他很花心,家中小妾不少。其中好些个小妾都看不惯我,有次趁我不注意给下迷药,想污蔑我与账房先生……好在我被迷晕后,得一名好心丫鬟帮助,逃过一劫。经过此事,我总是惴惴不安,生怕哪天不小心又着了道,便找了一名大夫,专门学习迷药的药性,其中最普遍的一种迷药就夹带着薄荷香气。”
这故事算半真半假。
只是受害的人不是她,是她母后。
因为后宫争宠,仁孝皇后曾被人下迷药,说她与太医苟且,被发现时两人都迷迷糊糊衣衫不整。那次宫闱丑闻闹得沸沸扬扬,龙颜大怒,牵连甚广,幸好被污蔑的太医天生不举,否则仁孝皇后当真难以洗清冤屈……后来经彻查,发现是玉嫔买通坤宁宫中的起居嬷嬷下药陷害。嬷嬷斩首,玉嫔入冷宫,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但那次事件,让后宫众人胆战心惊,都纷纷请了药师自学分辨迷药。
楚姮便是其中之一。
蔺伯钦看了楚姮一眼,心下情绪有些复杂。
内宅妇人争宠,他听过一些,但亲耳听面前的当事人讲述,又是另一番体验了。
他不欲再想这些,只道:“这是一家黑店。”
楚姮点了点头:“我们得通知胡裕杨腊他们。”
“先将灯熄了。”蔺伯钦吹灭蜡烛,轻手轻脚的拉开房门。
胡裕杨腊李仲毅苏钰他们都睡在隔壁,楚姮和蔺伯钦分头进屋,发现两边人都迷晕了趴在地上,东倒西歪。
楚姮推了推苏钰,又推了推梁秀云,用茶水泼脸都叫不醒,心底不免有些焦灼。
这黑店把他们迷晕也不知道是想干嘛,偷取钱财?贩卖人口?剁碎了做人肉包子?若是后面两条,楚姮定要和他们打起来,届时蔺伯钦问起,她又该如何辩驳?
一时半刻,楚姮想不到对策,她跑到另一间屋,和蔺伯钦汇合。
“怎么办?都被迷晕了,要跑也拖不动。”
屋子里一片漆黑,月光透过窗户撒下,衬得蔺伯钦的面容愈发清冷:“不知他们是想谋财还是害命……李四娘,趁着没来人,你先走。”他看了眼窗户下的草丛,确定不会将她摔伤。
楚姮这次没有任性,她道:“你也跟我走吧,我们一起去搬救兵。”
蔺伯钦摇了摇头,低声道:“只怕他们会对杨腊等人下杀手,我在此还能牵制一二,稍稍阻拦。”
楚姮垂眸思索了一下,干脆的颔首:“好,那你在此小心。”
蔺伯钦没想到关键时刻她如此听话,沉着冷静实属罕见,倘若不是因为此时情况危急,他真要好好夸她。
恰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动静,却是个粗嘎的嗓音道:“前后都让人把守着,千万别让漏网之鱼跑掉。”另一个声音低沉的应答说:“放心,客栈周围都挖了坑,下面铺着尖木头,这黑灯瞎火的看不着路,跑也是找死!”
楚姮闻言不免慌乱,她看向蔺伯钦,悄声问:“怎么办?”
蔺伯钦面色凝重,将楚姮拉到衣柜后躲避:“静观其变。”他似乎以为楚姮害怕,于是安抚的拍了拍她手背,“别怕。”
楚姮心底一热。
她想到了自己跌入坪山乱葬岗下的密道,蔺伯钦也是牵着她,给了安定人心的力量。
楚姮只怕鬼。
什么山匪之流,她从不放在眼里。
大不了……自己暴露武功,然后离开清远县,总归不能让蔺伯钦他们出事。
借着淡淡的月光,可以看到这些人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刀。
粗嘎的声音又说:“将人都绑起来,抬到楼下去。春二姐说了,有个小白脸给她留着,千万别磕坏了。”
楚姮没忍住,对着蔺伯钦戳了戳自己的脸,意思是说他就是那个小白脸。
蔺伯钦脸色很不好看,白不白他不知道,跟锅底一样黑倒是真的。
叮叮哐哐一阵响,显然是将杨腊他们拖下了楼。
门外的脚步声渐近,其中有个的嗓音正是之前的店小二:“这屋里的男人,就是春二姐要的小白脸。另外那个女的,你们是没瞧见,啧,有胸有屁股,皮肤白的透光,娘的,我这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标致的妞,待会儿一定要弄去好好爽一爽!”
蔺伯钦听到这话,脸色一变。
楚姮倒没觉得什么,这些人也就只能口头说一说,若真敢这样,看她不削掉他们脑袋。
“李四娘。”
蔺伯钦剑眉皱起,对她道:“抱着我。”
楚姮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
“快点。”
楚姮见他一脸郑重,当然不会以为他是要占便宜,双手一揽入他怀中。蔺伯钦身子微微一僵,随即也反手搂着楚姮细腰,将她抱的严严实实。
他叮嘱道:“闭上眼睛,无论如何,也不要松手。”
楚姮呆了呆,立时猜到缘由。
想必是因为听到那些不干不净的话,蔺伯钦怕她待会儿被侮辱。虽然这种情况绝不可能发生,但楚姮仍十分感动。
她心弦一松,索性将头搁在蔺伯钦肩上。
蔺伯钦一语不发,将她搂紧了些。
门被“砰”地撞开,月光下,三个男人恶狠狠雄赳赳的闯了进来。
楚姮悄悄眯眼一扫,发现其中一个是之前的店小二,另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是个彪形大汉。最左一人身材矮胖,但却拿着一对明晃晃的铁钩,月光下,格外醒目。
三人找了一圈,很快找到了衣柜后抱着的二人。
店小二将大刀别在身后,怪道:“这两个怎么会倒在这儿?”
彪形大汉粗嘎的大笑一声:“这还用说?肯定是吃了两口菜就忍不住了,跑这里来行事,结果药效正好发作。”
楚姮心里笑得抽筋,这人可真会想。
店小二想将两人分开,却不料他们抱得死紧,顿时咒骂道:“呔,抱得这么紧,我还怎么摸美人?”矮胖男人问:“要我用钩子把这男人钩走么?”
“可别。”店小二摆了摆手,“春二姐喜欢这小白脸的很,千叮咛万嘱咐不能伤他……罢了,先一并抬下去,等春二姐处置。”
正文 四二章
分不开楚姮和蔺伯钦,三人只好并排着把他们抬着。
那店小二想摸楚姮的腿,楚姮有所察觉,趁三人下楼打挤,她故意顺着惯性微一用力,一脚踹对方脸上。
店小二“啊哟”惨叫了声,摸了摸鼻子,发现鼻血都被踢出来了。
他自然不会想到楚姮身上,而是朝彪形大汉和矮胖男人吼道:“看着点儿路好么?老子鼻血都被你们撞出来了。”
彪形大汉不乐意的说:“你自己不小心撞的,管我们啥事儿。”
“你刚才不抬着一晃,我能撞人脚上?”
矮胖男人举着蔺伯钦的肩膀,咬牙说:“别吵了,这两人重的要命,赶快抬下去放着!”
三人好不容易将蔺伯钦和楚姮抬到大堂,掌明了灯,将他们靠放在桌脚。
楚姮微睁开眼扫了一圈,发现苏钰他们几个都东倒西歪的躺在旁边,看样子还有气息,并没有死。
店小二拿了一捆绳子来,道:“先将这二人捆上。”
楚姮心底暗道不妙,若真把她捆上了,待会儿要先发制人就不太容易。那店小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却听不远处突然响起一个妩媚不悦的声音:“捆什么捆?可别伤了这位公子。”
却是春二娘缓步走来。
她嫌弃的看了眼楚姮,抬手一指:“这怎么回事?她俩个怎抱一块儿了?快把这个女人弄走!”
魁梧大汉和矮胖男人忙过来分开楚姮和蔺伯钦,两人若再抱着就不像话了,心照不宣的松开手。
店小二从腰后摸出大刀,问:“春二姐,这些人怎么处置?”
“还用我说吗?先搜一搜他们都带了些什么东西,看有没有银子。”
几人将他们的包袱搜罗到一起,飞快拆开。
店小二先拿了楚姮的包袱,他打开翻了翻,发现尽是些糕点小吃瓜子花生,还有一包碎银子,约莫十来两。
旁边的矮胖男人眼尖,从一堆衣物里扯出一件,笑道:“这妞的肚兜可真好看,上面还绣着紫藤花儿呢!”
“给我!”那店小二一把抢过,塞进自己怀里。
魁梧大汉飞快拆开蔺伯钦的包袱,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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