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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刀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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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一定相信。”“为什么?”“如果他不认为我有这种把握,为什么直等到现在还不出手?”“也许他还在等。”灰衣人说:“等到更好的机会才出手。”“他等不到的。”“那你就不该跟我说话。”灰衣人说。“为什么?”“无论什么人在说话的时候,注意力都难免会分散,那时候他就有机会了。”叶开微笑,忽然问灰衣人:“你知不知道刚才附近发生了什么事?”“不知道。”灰衣人说。“我知道。”叶开说:“就在你走到这里时,古松树上有一只松鼠钻进了洞内,震动了六片叶子,其中有两片落了下来,我们开始说话的时候,左面荒地里有一条蝮蛇吞下了一只田鼠,一条黄鼠狼刚从前面的路上跑了过去,后面的人家有一对夫妇刚刚在吵架。”越说灰衣人越吃惊,他吃惊地问叶开:“你说的是真的?”“真的。”叶开说:“不管我在干什么,附近一二十丈内的动静都逃不过我的耳目。”灰衣人叹了口气。“还好我不是来杀你的。”灰衣人苦笑:“否则现在我说不定也已经死在你的拳下。”叶开并不否认。灰衣人又问起:“你既然明知道他要杀你,既然明知道他在你的身后,为什么不先出手杀了他?”“因为我不急,急的是他。”叶开笑了:“是他要杀我,不是我要杀他,我当然比他沉得住气。”“我佩服你,真的佩服你。”灰衣人又叹了口气:“如果我们不是这种情况下相见,我真希望交你这么样的一个朋友。”“现在我们为什么不能交朋友?”“因为我是跟他们一起来的。”灰衣人说:“你多少总难免对我有些提防之心。”“你错了!”叶开说:“如果我看不出你的用心,怎么会跟你说话?”“我现在还是可以交你这个朋友?”灰衣人用诧异的口气问。“为什么不可以?”“但是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个怎么样的人。”灰衣人说:“你甚至不知道我叫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吗?”“当然可以。”灰衣人笑了,笑得很愉快:“我叫马沙。”“马沙!”这个名字当然不会引起叶开的惊讶和怀疑,叶开的朋友中有很多人的名字都远比这个人的名字更奇怪得多。“我叫叶开。”叶开说:“树叶的叶,开心的开。”“我知道。”马沙说:“我早就听见过你的名字。”他慢慢地向前走了一步,他的手里还是没有剑,全身上下还是看不出一点杀气。他向叶开走过去,只不过想跟叶开握握手,表示亲近,这本来就是件很自然的事,因为叶开已经把他作朋友了。叶开本来就是个很喜欢交朋友的人,本来就没有提防马沙,现在当然更不会。就在马沙快要走到叶开的面前时,他的脸色突然变了,突然失声低呼:“小心,小心后面!”叶开忍不住回头。——无论谁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忍不住回头。就在叶开刚回过头去的那一瞬间,马沙忽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剑。一把百炼精钢铸成的软剑,迎风一抖,毒蛇般的刺向叶开的左后颈。左后颈。叶开是从右面扭转头往后去看的,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左后颈当然是一个空门。“空门”,是一种江湖人惯用的术语,那意思就是说他那个部位,就像是一扇完全未设防的空屋大门一样,只要你高兴,你随时随地就可以走进去。每个人的左后颈都有条大血管,是人身最主要的血脉浮动处,如果这条血管被割断,必将流血不止,无救而死。一个有经验的杀手,不等到绝对有利有把握时绝不出手,马沙无疑已把握了最好的下手机会。这是他自己制造的机会,他确信自己这一剑绝不会失手,就因为对这一点确信不疑,所以根本就没有为自己留退路。所以他死了。三叶开明明已经完全没有提防之心,而且已经完全没有招架闪避的余地,马沙看准了这一点,他一剑刺出时,心里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钓鱼的人已经感觉到钓竿在震动,知道鱼已上钩。想不到就在这一刹那间,叶开的手忽然一扬,从一个马沙绝对想不到的部位扬了起来。然后马沙就听见一阵刀锋破空时所发出的尖锐“刀声”。刀声!马沙只听见刀声而已,他没有看见刀。他根本就没有看见刀,或是刀光,他只听见刀声,然后他的人就已倒地了。马沙的剑还未刺入叶开的后颈时,他就忽然感觉到他自己的脖子上一阵凉凉的。他当然知道这就是被刀刺入时的感觉,可是他根本没有看到叶开的刀。他当然更知道叶开是小李飞刀的唯一传人。小李飞刀,例不虚发。近百年来的江湖人从没有人去怀疑这句话。自从上官金虹死在李寻欢的飞刀下之后,就更没有人会怀疑了。四马沙的剑距离叶开的后颈一寸时,叶开的飞刀已刺人了他的脖子。仅仅只差一寸。一寸就已足够了。——生死之间的距离,往往比一寸更短,胜负成败得失之间往往也比一寸更短。胜负成败得失之间,往往也是这样子的,所以一个人又何必计较大多呢?冰冷的剑锋贴着叶开的后颈滑了过去,马沙握剑的手已完全僵硬,他的脖子上插着一把看来很平凡很平凡的飞刀。三寸七分长的飞刀。马沙脖子上的刀口处,这时才有一点点鲜血沁出,他的眼睛却满布着不信和惊恐。叶开没有回头,他当然相信自己这一刀绝不会失手的。——小李飞刀又有哪一次失手过呢?可是叶开却听见了一声叹息,一阵掌声。“精彩。”一个很平凡的声音叹息着:“精彩绝伦。”声音距离叶开很远,所以叶开转过身去,一回头他就看见一个很平凡的人远远地站在古松树下。这个人当然就是刚刚忽然失踪的四个人之中的一个,这个人当然也就是传达王老先生命令的吴天。“我本来以为你一定活不成了。”吴天又叹了一口气:“想不到死的居然是他。”叶开笑笑。“你是什么时候才想到他才真正是第三个要杀你的人?”吴天问。“他走过来的时候。”叶开说。“他走过来的时候?”吴天说:“那时候连我都认为你已经愿意交他这个朋友了,你怎么会想到他要杀你?”“因为他走路走得太小心了,就好像深怕会踩死个蚂蚁一样。”“小心一点有什么不好?”“只有一点。”叶开说:“像我们这样的江湖人,就算踩死七八百只蚂蚁也不在乎,他走路走得那么小心,只不过因为他还在提防我。”吴天在听。“只有自己心里想去害人的人,才会去提防别人。”叶开说。“哦?”“我有过这种经验。”叶开说:“吃亏上当的通常都是不想去害人的人。”“为什么?”“因为他们没有害人之意,所以才没有防人之心。”叶开淡淡他说:“如果你也曾有过这种经验,你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没有这种经验。”吴天说:“因为我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任何人。”他看看叶开,又笑着说:“也许就因为你曾经有过这种经验,已经受到过惨痛的教训,所以现在你才没有死。”“也许是的。”叶开说:“愚我一次,其错在你,愚我两次,其错在我。”叶开也看看吴天,笑着又说:“如果我受到过一次教训之后,还不知警惕,我就真的该死了。”“说得好。”“你呢?”叶开忽然问吴天:“你是不是来杀我的?”“不是。”“你不是和他们一起来的?”“是。”吴天说:“只不过我们得到的命令不同而已。”“哦?”“他们三人是奉命来杀你,我只不过奉命来看看而已。”吴天说。“看什么?”“看整个过程。”吴天说:“不管是他们杀了你,还是你杀了他们,我都要看得清清楚楚的。”“现在你是不是已经看得很清楚?”“是。”“那么现在你是不是应该走了?”“是。”吴天说:“只不过我还要求你一件事。”“说。”“我要带他们回去。”吴天说:“不管他们是死是活,我都要带他们回去。”叶开笑了。“他们活着时对我一点用处也没有,死了还会有什么用处?”叶开说:“只不过我也希望你能替我做一件事。”“请说!”“不管是谁派你来的,我希望你回去告诉他,请他多保重自己。”叶开说:“等我去见他时,希望他还是活得安然无恙。”“他会的。”吴天说:“他一向是个很会保重自己的人。”“那就好极了。”叶开笑了:“我真希望他能活着等到我去见他。”“我可以保证他暂时还不会死的。”吴天也笑了:“我还可以保证你很快地就会见到他的。”
第九章王老先生的意图
王老先生当然不会无缘无故的死。他一直相信他绝对可以比任何一个跟他同样年纪的人,都活得长久些。他一直相信金钱是万能的,一直认为世界上没有金钱买不到的事,甚至连健康和生命都包括在内。六号、十六号、二十六号都死了,都死在叶开的手里,王老先生一点都不意外。他们三个人的死,好像本来就是他意料中的事。——他明知他们三人必死,为什么还要叫他们三个人去送死?为什么不让他们三人同时出手?这一点连吴天都不太明白,他只明白王老先生交给他做的事,他就一定要做到。王老先生要他将他们三个人都带回去,不管死活都要带回去。吴天做到了。“如果他们都已死在叶开的手里,我一定要在四个时辰之内看到他们的尸体。”吴天临走之前,王老先生淡淡地交待了这么一件事,这是件非常不容易做到的事,可是吴天也做到了。他们死在正午之时,黄昏后王老先生就已经见到了他们的尸体。二夕阳洒在瀑布上,金光闪动,泉水飞溅。苏明明静静听完了叶开的话,沉思了很久,才抬头问叶开:“不管这个人是谁,他既然要那三个人来杀你,为什么又不要他们同时出手?”“本来我也想不通这点。”叶开说:“可现在我已经明白了。”“你说!”“他派那三个人来,就是为了试探我的武功。”叶开说:“那三个人的武功剑法路数完全不同,杀人的方法也不同。”“他派他们来,就是为了要看看你是怎么出手杀他们的?”苏明明说。叶开点点头。“可是他既然想看看你的出手,为什么不亲自出马呢?”“不用。”叶开说:“他不用出马。”“为什么?”“他只要在那三个人死后四个时辰之内看到他们的尸体就可以了。”叶开说。“我不懂。”“因为他只要从他们的致命伤口就能看出我的出手。”叶开说:“就跟昔年‘白云城主’叶孤城一剑削断了一段花枝。西门吹雪从花枝的切口上,就已看出了他的剑法深浅。”——这不是传说,也不是神话,一位真正的高手,绝对可以做到这一点,绝对可以从伤口上看到一个人武功的深浅。“但是他一定要在四个时辰之内见到尸体。”叶开说:“否则时间如果相隔太久,伤口就会收缩变形了。”苏明明又沉思了一会,忽然又说:“我不懂。”“你不懂什么?”“你既然知道他的目的是要看出你的武功,你为什么还要出手呢?”“第一,这三个人如果联手出击,我未必能应付得了。第二,在当时我还不知道他的目的是这样。”叶开笑着说:“我是在事后第四个人说要带回他们的尸体时才想到的。”“那时想到还不太晚,你为什么还会让他将尸体带走?”“因为我想知道这个‘他’,究竟是谁?”叶开说。“你是想从第四个人运走尸体的路途中追查出‘他’的下落?”“是的。”“那么你追查出了没有?”“你说呢?”——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被人追查出你的行踪。这一句话,王老先生并没有交待吴天,可是吴天却知道。要做到这一点,当然是件很困难的事,叶开绝不是一个傻子,他一定会明白吴天运走尸体的目的。那么他就一定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追查出“他”的事。叶开如果要去追查一个人,这世上大概没有一个人可以逃得过的。可是吴天在见到王老先生时,他确信没有任何人从他这里追查出玉老先生的下落。他甚至可以用他自己的头颅来做赌注。他为什么如此有把握?三叶开当然不会放过吴天一路上所到过的每一个地方,所做过的每一件事,甚至连一些看来无关紧要的小地方,叶开都没有放过。吴天是用一辆从菜场口雇来的大车,将林光曾他们三人的尸体带走的。在头一天晚上,他就已经雇好了这辆大车,付了比平常一般情况多出六倍的车资,要车夫通宵守候在附近。车夫老张干这行已经干了二三十年,跟他们之间绝对没有任何关系。拉萨城里最大的一家棺材铺叫“柳州林记”。正午刚过不久,吴天就已将他们三个人的尸体带到了林记,出了比平常多三倍的价钱,卖下了三口别人预订的上好楠木棺材。他亲自监督“林记”的伙计将三具尸体入殓,虽然用最好的香料防腐,却不准任何人触动他们的尸体,甚至连寿衣都没有换。然后他亲自押送这三口棺材到城外山脚下最大的一个墓场去,带着拉萨城里最有名的一位风水师,选了一块墓地。墓地就在山脚下的向阳处,挖墓的人都是干这一行的老手,不到一个时辰棺材就已入土了。这一个时辰中,墓碑也刻好了,而且刻上了林光曾、陈文、马沙三个人的名字。吴天又亲自监督立碑安厝,还替他们上了香烧了纸钱才走。他自己还站在坟前喝了三杯酒,好像还掉了滴眼泪后才离去。吴天做的每件事都很正常,都是一个人为死去的朋友们做的事,连一点可疑之处都看不出。但是黄昏时,王老先生就已经见到了林光曾他们三个人的尸体了。听到这里,苏明明一定问:“他既然急着要看他们三个人的尸体和他们致命的伤口,他属下的人为什么又急着要将他们的尸体埋葬?”这是个很主要的问题,也是个很难解释、回答的问题。叶开却仿佛已经知道了答案,他笑了笑,忽然问苏明明:“拉萨城里有个姓柳的,叫柳三眼的风水师父,你知不知道?”苏明明点点头。“这个人平常喜欢干什么?”“喜欢赌。”苏明明说:“他总认为自己不但赌得精,而且看得准,只可惜偏偏十赌九输。”“他是不是一直很需要钱用?”“是的。”叶开忽然笑了:“你愿不愿意跟我们赌?”“赌什么?”“赌这个叫柳三眼的人,现在一定已经死了。”幸好苏明明没有赌,否则她一定“输死”了。四世上有很多看来很复杂玄妙的事,答案往往都很简单,这件事也一样。——吴天早已准备好这块墓地,早已在这下面挖好了一条地道,为了避免叶开的怀疑追踪,所以才找柳三眼作幌子。——柳三眼正需要钱用,吴天就用钱卖通了他,等到事成后,当然就杀了他灭口。用这个法子无疑是唯一能逃过叶开追踪的法子,也只有用这个法子才能尽快地将他们三个人的尸体送走。夕阳更红,红如血。苏明明柔软的脸迎着夕阳,眸中闪耀着金黄色的光芒,她的眉毛在夕阳下看来仿佛也是金黄色的。“不管怎么样,三口装着三个死人的捕木棺材,总不会凭空飞走的。”苏明明说:“不管这三口棺材从地道运到哪里,总要有人去抬。”“对”“抬着这么重的三口棺材,不管走到哪里去,多少总会留下一点痕迹来。”“按理说应该是这样子的。”叶开又神秘兮兮地笑着。“什么按理说?”苏明明问。——地道出口处无论是草地于地还是泥地,要将三口棺材运走,地上都一定会有痕迹留下来。——无论他们是用人抬,还是用车载,地上都会有痕迹留下来。可是苏明明这一次如果又和叶开打赌的话,输的一定还是苏明明。因为地道出口不远处,就有一条河流,水流虽然湍急,要用羊皮筏子运走三口棺材,还是可以做得到的。——无论是河水湖水还是海水,水上都绝对不会有任何痕迹留下来。被追踪的人只要一下水,就算是品种最优秀、训练最严格的猎犬都追不到了。金黄的彩霞,苍翠的远山,湍急的河流,飞泉由断崖处飞溅而下,溅起的水花不时地洒在苏明明的脸上。透着金光的水珠,就仿佛苏明明那楚楚可爱的眸子般亮丽,看着留在苏明明脸上的水珠,叶开的眼中仿佛蒙上了一层醉意。远山落日处有只孤鹰在盘旋,有风从远方吹来,又吹向远方。从来没有人知道风是从哪里吹起?又吹向何方?吹到何时才能停止?风撩起了苏明明的发丝,拂干了她脸上的水珠,等风走了以后,她才微微抬起头来看着叶开。“看样子你好像无法知道‘他’是谁了?”苏明明说:“所有的线索都断了,那三具尸体想必他早看过了,对你武功的深浅,想必‘他’也知道了。”“错了,你错了。”叶开笑笑:“现在虽然已无法追踪到他,可是他的尾巴既然已经露出来了,就早晚会露出狐狸头来的。”他看着夕阳下的苏明明,又说:“他既然已看过尸体,已知道我的武功底子,那么他就会有第二次的行动。”“第二次行动?”“对,否则他又何必要费那么大的力量呢?”叶开说:“他费了这么多精神,就是为了第二次的行动。”“第二次杀你的行动?”“是的。”叶开马上又说:“不过我向你保证,第二次错的一定是他。”“万一是你呢?”苏明明眼中仿佛有了忧虑。“我有预感,第二次错的一定是他。”
第三部 她的报复
第一章报复开始
一山坡上一座新坟,坟上草色刚青,几棵白杨伶汀地立在西风里,坟头矗立着一块六尺高的青石碑。碑上几个掰窠大字是:“爱女马芳铃之墓。”马空群双眼茫然地凝注着新坟,良久良久才转过身来面对着傅红雪,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每一条皱纹里都不知埋藏着多少凄凉惨痛的往事。也不知埋藏了多少悲伤?多少仇恨?傅红雪静静地站在西风里,一双漆黑的眸子坦然地注视着马空群。马空群凝视着他,忽然问:“你看见了什么?”“一座坟。”傅红雪淡淡他说。“你知道这是谁的坟?”“马芳铃。”“你知道她是谁吗?”“马空群的女儿。”傅红雪没有说:“你的女儿”,而说是“马空群的女儿”,因为至今他还不相信站在他面前的人是马空群。马空群十年前就已死了,是他亲眼看见他倒下的,虽然不是他杀的,可是他相信自己的眼睛。山坡前一片大草原,接连着碧天,山上的风更冷,风吹长草,宛如海洋中的波浪。马空群的神色更悲伤,喃喃他说:“马空群的女儿……”他忽然又转过身,遥视着远方,过了很久,才又缓缓他说:“现在你看见了什么?”“草原。”傅红雪说:“大地。”“看不看得见这块地的边?”“看不见。”“这一块看不见边际的大地,就是我的。”马空群激动他说:“大地上所有的生命,所有的财产也全都属于我,我的根已长在这块地里。”傅红雪听着,他只有听着,因为他实在不懂马空群今天将他带来这里,说了这些话的用意是什么?“我的根在这里,马芳铃却是我的命。”马空群说:“无论是谁杀了她,都必须付出很大的代价。”听见他这一句话,傅红雪慢慢地将视线移向新坟。——这坟里埋的真是马芳铃?风吹草动,马空群的激动仿佛已被冷风拂走,他的神色渐渐平息,过了很久才长长叹了口气。“我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你杀了马芳铃,可是你也无法证明人不是你所杀的。”马空群注视着他说。“我是无法。”马空群注视他一会,忽然又转身,又面对着那无际的大草原。“无论谁要拥有这一片大地,都不是件容易的事。”马空群忽然又转变了话题:“你知不知道这一切我是怎么得来的?”——是你昧着良心杀了你的好友白天羽,而得来的。傅红雪并没有说出这一句话,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马空群。“这是我的好友和我无数兄弟的性命换来的。”马空群说:“他们已死了,而我却还活着。”“我知道。”“所以无论什么人都休想将这一切从我手里抢走。”马空群顿了一下,才慢慢地又道:“除了白依伶。”傅红雪不懂他这话的意思,幸好马空群很快地又解释。“马芳铃虽然是我的命根,可是为了白依伶,我可以义无反顾地抛弃一切。”他看着傅红雪:“你懂我的意思吗?”“我不懂。”傅红雪是真的不懂。“杀女之仇,不共戴天,然而……”马空群咬了咬嘴唇:“然而白依伶却喜欢你。”白依伶?傅红雪已渐渐懂得他的意思。万马堂的一切霸业是白天羽夫妇打来的,所以他的遗孤,马空群必须照顾,毫无条件地照顾,这就是所谓的“江湖义气”。所以傅红雪虽然杀了马芳铃,可是为了白依伶,马空群就必须放了傅红雪。这就是今天马空群将傅红雪带到这里来的原因。然而事实真是这样的吗?被杀被埋在坟里的真的是马芳铃?这个长得很像马芳铃的白依伶,真是的白天羽的女儿白依伶吗?马空群凝注着傅红雪:“我知道你是个很有志气的人,如果换做平时;我会很想要你做我的朋友,甚至做我的女婿……”他的脸色又沉下,眼睛里又射出刀一般凌厉的光芒,一字一字他说:“可是现在你最好赶快走。”“走?”“不错,走。”马空群说:“带着白依伶走,走得越快越远越好。”“我为什么要走?”傅红雪问。“因为这里的麻烦太多,无论谁在这里,都难免要被沾上血腥。”马空群说:“因为我虽然为了白依伶,可以容忍你的杀人之事,可是我不能担保其他的人会原谅你。”“我不怕麻烦也不怕血腥。”傅红雪淡淡他说:“更不需要别的人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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