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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刀声-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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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眼里充满了泪水,两行泪珠已顺颊流下了,但是他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的恐惧。他到底在恐惧什么呢?金鱼这个“二百五”,她怎么会想到一点呢?她只见玉成还拼命地想往床被里躲,就更生气他说:“还想躲人床被里?我把被子掀掉,看你还往哪里躲?”玉成一听她这么说,一双手拼命地抓住床被,头拼命地摇着,嘴里的“吱吱”声响得更急。他越摇头,越抓住棉被,金鱼就越气,手一用力,“唰”的一声,就将棉被掀开了。四人如果看到不相信的事,第一个反应是什么?是昏倒?是尖叫?还是无动于衷?别人的反应是如何?玉成或许无法知道,可是金鱼的第一个反应,他却看得清清楚楚的。金鱼本来是满脸怒容地掀被子,等到她掀开被子,看见被里的“情景”时,她的反应是愣住了。楞了大约一会儿的时间,才用双手揉了揉眼睛,再用疑惑的眼光看着床上。然后她的脸上才逐渐露出恐怖的表情,然后才发出一声尖叫声,然后整个人就退后坐在椅上,整个头下意识地摇着,嘴里还断断续续他说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棉被还没有掀开时,玉成是一脸的恐惧,可是等到掀开后,他脸上的恐惧突然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悲伤、无奈、痛苦的神情。他整个人就缩在床角,双手死命地遮掩住他的身子,眼尾不时瞄向椅子上的金鱼。是什么令她发出这么恐怖的表情?一双眼睛直盯着床角的玉成,金鱼的口中还在喃喃地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唉!世人为什么总是不相信那些摆在眼前的事实呢?”金鱼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慈祥的声音,她还未回头,就已看见玉成眼泪满眶的眼睛里,射出了怨恨、恶毒的光芒,直盯着她的身后。她一回头就看见一个很慈祥的老人站在门口,眼光中充满了老人的和蔼与智慧,他看着她,然后又用很慈祥的声音说:“你不相信你所看到的事?”金鱼忍不住地又回头看着床上的玉成,口中仍念着:“这……这怎么能令人相信?”老人笑了笑,笑着走到床边,笑着说:“你是不相信玉成的身子是猴身?还是不相信猴子的脖上是玉成的头?”猴子的身体?玉成的头?金鱼所看到的居然是猴身人头的“怪物”!那个传说“猴园”里有猴身人头会说话的猴子居然是事实么?而这个“怪物”居然就是金鱼她们所熟悉的玉成,难怪她会那么震惊,会那么的恐怖。换做任何人看见自己所熟悉的人变成这种怪相,任谁也无法接受。要压住这种突来的震惊,唯有喝一杯很纯的纯酒才能收效,所以这位很慈祥的老人就将金鱼带到了一间全是由水晶做成的水晶屋里,倒了一杯很纯的波斯葡萄酒给她。等金鱼喝完了杯中酒,稍微恢复了神色后,这位慈祥的老人才开口说:“我姓王,他们都叫我王老先生。”他就是王老先生?这么慈样的一个老人居然就是外面传说恐怖“猴园”的主人王老先生?会是他?金鱼又露出那种不信的眼光看着他。王老先生又展出那种很慈祥的笑容:“别怀疑你的眼睛,你所看到的都是真的。”“玉成怎么……怎么可能变成那种样子?”金鱼的脑海里还残留着玉成的怪样。“怎么不可能?”王老先生说:“上天给了我们人类一双灵活的手和一颗智慧的脑,就是要我们创造出奇迹。”“你是用什么方法使玉成的身子变成猴身?”金鱼又问。“靠我这一双手和这一颗头脑。”王老先生指着自己的头说:“我不是让他的身子变成猴身,而是将他的脑袋移接到猴身上去。”“移接?”“对。”王老先生笑着说:“这一种的切割技术,我就称为‘移接手术’。”“移接手术?”“是的。”王老先生说:“将人类的头,用一种很特别的切割技术切下来,然后移到猴子的脖子上,再用一种很特别的技术接合起来,这些过程就叫‘移接手术’。”“可是他……他怎么可能活在猴子身上?”金鱼还是不信。“刚开始时当然是失败,幸好成功一向都是由失败堆积而成的。”王老先生得意他说:“只是现在我还无法让人类的喉咙接连着猴子的声带,所以他目前还只能发出猴子的叫声而已。”金鱼现在总算明白刚刚玉成为什么只是“吱吱”地叫着,原来他无法说话。王老先生自己也喝了一口葡萄酒,等酒汁顺喉流下后,他才又说:“不过我有自信,下次一定会成功。”“下次?”金鱼瞪大了眼睛:“还有下次?”“当然有。”王老先生说:“我这个人做事一向不到成功绝不停手的。”“你……你难道不怕王法?”“王法?”王老先生笑了起来:“在我的世界里,我就是王法。”“这样做你的良心会安吗?”金鱼实在找不出什么字句来攻击他:“你难道不怕那些在死在你手下的冤鬼来报复吗?”“冤鬼?”王老先生笑得更大声:“这世上如果真的有冤魂鬼怪,那么早就没有坏人了。”他笑眯眯地看着金鱼,又说:“小女孩,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吗?”“你……你一定不得好死。”“我正为人类寻找一种可以延续生命的方法,如果成功了,那将是人类的福气。”“谢谢了。”金鱼大声他说:“人生死,早已由天注定好了,该死的时候,你怎么躲也是躲不掉的。”王老先生突然不说话了,他忽然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看着金鱼,看了很久,看得金鱼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之后,他才说:“你不相信我可以使人免于死亡?”王老先生说:“你不相信我可以使一个刚死的人活过来?”“我……”金鱼本想说“我不信”,可是不知怎么的,她却说不出来,她只好咽了口口水。“好。”王老先生霍然站了起来:“你跟我来。”五晶莹的水晶屋里有个水晶做的柜子,打开这个水晶柜,按动一个秘密的钮,立刻就会现出另一道门。走进这秘门,就走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一个辉煌富丽美幻的水晶世界。走进秘门,迎面而来的是一条很长的水晶通道,通道的两旁都挂着孔明灯。在灯光的照耀下,水晶更发出晶莹剔透的光芒来,有的甚至是七彩的。在这么样的一条通道里,使人宛如置身于迷幻的世界。金鱼虽然让这些迷惑了,可是她还没忘记问王老先生:“你要带我到什么地方去?”“我知道你就叫金鱼,你的好友叫苏明明。”王老先生边说边走:“那么你知不知道你的好友苏明明的新交男朋友叶开,白天遇到三名剑客的刺杀?”“你怎么知道?”“我当然知道。”王老先生说:“因为人就是我派去的。”“你为什么要派他们三个人去刺杀叶开?”金鱼忽然想起叶开曾说过那三个人分别单独刺杀也,所以她马上又问:“你为什么要他们三个人分开来刺杀叶开?”“想不到你也注意到这件事了。”王老先生用赞赏的眼光看着她:“我要他们三个人分别单独去找叶开,并不是要他们去杀叶开,而是要他们去送死。”“要他们去送死?”金鱼一愣:“为什么?”“因为有个人要看他们三个人的伤痕。”“谁?这个人是谁?”金鱼问:“他为什么要看他们的伤痕?”“一个叶开听说过,而没有见过的人。”王老先生笑着说:“一个很想了解叶开武功的人。”“这个人叫什么名字?”“这个人就叫荆无命。”  
第三章有价值的死人 
水晶通道的尽头也是一间晶莹灿烂的水晶屋。屋内有三个人,一个仍然年轻,一个年纪比较大些,一个双鬓斑白,已近中年。年轻的身材修长,装饰华丽,看来不但非常英俊,而且非常骄傲。年纪比较大的一个风度翩翩,彬彬有礼,无疑是个极有教养的人。两鬓己斑白的中年人,却和你在任何一个市镇道路上所见到的任何一个中年人都没有什么两样,只不过身材比一般中年人保养得好一点,连肚子上都没有一点多余的脂肪。这三个人是绝对不同类型的,只不过有一点相同之处,三个人都有剑。这三个带剑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在这里做什么?金鱼还来不及问,王老先生已为她引见。“他们都是我的好帮手,也都是一等一的剑客。”王老先生说:“可惜他们在我这里只有代号,没有名字。”“代号?什么代号?”金鱼一定这么问的。“他们的代号是五号、十五号、二十五号。”王老先生说:“和我派去杀叶开的六号、十六号、二十六号,只差一号。”“为什么他们只差一号?”“因为他们每一个人和我派去杀叶开的那三个人都分别有很多相同之处,不但性格相同,身世相同,连剑法的路子都差不多。”王老先生说。“你要他们在这里做什么?”“我要他们在这里待命。”王老先生说:“只因为我要他们去杀一个人。”“杀谁?”王老先生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又按动了另一个秘密的钮,开启了另一个秘密的门,门后也是一条很长的水晶通道,然后才面对着“五号”。“你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处,也有一道门,门是虚掩着的,有个人就坐在门后,只要一开门就可以看见他。”王老先生说:“我要你去杀了他。”“五号”也和王老先生其他的属下一样,只接受命令,从不问理由,他当然更不会问王老先生要他去杀的这个人是谁?“是。”他只说:“我现在就去。”说完这句话,他就已经像一支箭一般的窜进了那条灿烂的水晶通道里。他的行动矫健而灵敏,只不过显得有一点点的激动而已。连苍白的脸上都已因激动而现出了一点红晕,呼吸好像变得比平常急促一些。这是人们最后一次看到他的样子。他一窜进那条水晶通道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现在每个人都已经知道他不会活着回来了,连金鱼都这么认为,因为他已经去了很久很久。通常像他们这样的人,无论是杀人或是被杀,都不必这么久的。在这么长久的时间里,无论什么事都应该已经有了结果。死。这就是唯一的结果。没有人开口说,也没有人的脸上露出一点兔死狐悲的伤感。并不是因为他们无情,而是这根本就不是件值得悲伤的事。——每个人都会死的,何况是他们这种人。——对他们来说,“死”就好像是个女人,一个他们久已厌倦了的女人,一个他们虽然久己厌倦却又偏偏无法舍弃的女人,所以他们天天要等着她来,等到她真的来时,他们既不会觉得惊奇,更不会觉得害怕。因为他们知道“她”迟早一定会来的。——对于这种事,他们几乎己完全麻木。王老先生居然又等了很久。也不知是出于他对一个人生命的怜悯,还是因为他对死亡本身的尊敬和畏惧,王老先生的脸色远比另外两个人和金鱼都严肃得多。他甚至还在一个水晶盆里洗了他那双本来已经非常洁净的手,然后才在一个水晶炉里燃上一炷香,然后才转向“十五号”。“我要做的事,一定要做成。”工老先生说:“五号做不成,现在只有让你去做。”“是。”“十五号”立刻接下了这个命令,他一直在控制着自己,一直控制得很好,可是在接下这个命令之后,他的身体,他的脸色,还是难免因激动而有了改变。一些很不容易让别人察觉到的改变,然后才开始行动。开始时,他的行动很缓慢,谨慎而缓慢,他先开始检查他自己。他的衣服、他的腰带、他的鞋子、他的手、他的剑,他拔出他的剑,又放进去,又拔出来,再放进去,直到他自己认为每一样东西都很妥当,直到他自己认为已经满意的时候,他才掠进那条灿烂的水晶通道。他的行动也同样矫健灵活,而且远比“五号”更老练,可是他一样也没有回来。这次王老先生等得更久,然后才用水晶盆洗手,在水晶盆里燃香,而且居然还在叹息。他面对“二十五号”时,脸上的表情更严肃,发出的命令更简短。因为他知道,对“二十五号”这种人来说,任何一个多余的字都是废话,他只说了两个字:“你去。”“二十五号”默默地接下了这道命令,连一个字都没有说。他当然不会像“五号”那样,一接下命令就立刻像火烧眉毛一样开始。他也没有像“十五号”那样先检查他的装备是否利落,再检查他的剑是否顺手。已经有两个人一走人这条灿烂的通道后,就永不复返,这两个人都是杀人的人,都是使剑的高手。这两个人都是他的伙伴,他已经跟他们共同生活了很久,他知道他们都不是容易对付的人,但是他们两个在一进入这条水晶通道后,就没有任何消息了。可是“二十五号”接下这个要命的命令之后,就好像接到一张别人情他去吃饭的贴子一样。而且是个很熟的朋友请他去吃家常便饭。二水晶通道还是那么的晶莹灿烂,还是那么的静,听不到一点声音,看不见一点动静。就像是一条上古洪荒时的巨蟒,静静地吞噬他两个人,连咀嚼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二十五号”已经准备走进去了,他的神情还是那么镇静,非但脸色没有变,也没有一点准备的动作。他走得不快也不慢,看起来也好像是要到附近的老朋友家里去吃便饭一样。现在他已经走到通道的人口,无论谁都认为他会一直走进去的,可是他却忽然停了下来,慢慢地转过身,抬起头,凝视着王老先生。他的眼睛里完全没有表情,也没有感情,可是他居然开口说话了。“我八岁学剑,十三岁时学剑未成,就已学会杀人。”他的声音平凡单调:“而且我真的杀了一个人。”“我知道。”王老先生又露出那种很慈祥的笑容:“你十三岁的时候,就已将你家乡最凶横的陆屠户刺杀于当地最热闹的菜市口。”“可是我这一生中杀的人并不多。”二十五号说:“因为我从不愿惹事生非,也从来没有跟别人结仇。”“我知道。”“最主要的是,我根本就不喜欢杀人。”“我知道。”王老先生说:“你杀人只不过为了要活下去。”“我杀人只不过是为了要吃饭而已,每个人都要吃饭,我也是人。”二十五号淡淡他说:“为了吃饭而杀人虽然不是件愉快的事,但是另外还有一些人为了吃饭而做出的事,比我做的事痛苦,你知道吗?”这一次王老先生只点点头而已。“二十五号”凝视着他,又说:“我既然为了要吃饭而杀人,所以我每次杀人都要有代价的,从来都没有一次例外。”“我知道。”“你虽然在我身份暴露,被人追杀时收容了我,可是你也不能例外。”二十五号说:“你当然也应该知道我杀人的价钱。”“我知道。”王老先生又在微笑:“我早就准备好了。”他走过去,把一块十足纯金塞入“二十五号”的手里。“我也知道你的规矩,杀人前只要先付一半。”王老先生说:“这块黄金应该已经够了。”“足够了。”二十五号将黄金塞入腰里,忽然又说:“我还要求你一件事。”“说。”“如果我死了,求你千万不要为我洗手上香。”二十五号淡淡他说:“因为你已经付出了代价。”这句话他一说完,他的人已经转身走人那条灿烂的水晶通道了。他的背影看起来远比他的正面挺拔得多,但是他很快就已消失在通道尽头。——他是不是也会同样一去不返?金鱼看着他,直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在通道里,才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个人真是个怪人。”“哦!”“他好像已经明明知道一去非死不可,而且也明明知道一个人死了之后,成份再纯的黄金对他一点都没有用处了。”金鱼说:“但他却偏偏还是要先收下你这块黄金,他这是为了什么?”“这是为了他的原则。”“原则?”“原则就是规矩。”王老先生说:“他自知必死也要去做这件事,既然要去做,就得先收下这块黄金,因为这是他的规矩。”他看着金鱼,又继续说,他的声音里绝没有丝毫的讥诮之意:“一个有原则的人,规矩是绝不可破的,不管他是死是活都一样。”他说得很严肃,甚至还带着三分敬意。“你觉得这个人是笨,还是聪明?”“我不知道。”王老先生说:“我只知道这种人已经越来越少了。”“你是否很喜欢这种人。”“是的。”“那么你为什么还要他去送死?”“你怎么知道他是去送死?”王老先生又笑了:“你怎么会知道他死了是不是还会再复活呢?”金鱼不说话了,刚刚王老先生从另一个水晶屋将她带来这里,好像就是为了要证明人到了他的手里,就算死了也可以再救活。看他现在的神情,也好像是这样,所以金鱼就再也不说话了。在这段时间里,她沉默得就像是那条水晶通道一样。通道里仍然听不到一点声音,看不见一点动静,“二十五号”也没有回来,过了很久很久都没有回来。一直等过了很久很久之后,王老先生忽然说:“现在大概已是半夜,我们好像应该吃点宵夜了。”“吃宵夜?”金鱼好像吓了一跳:“你要吃宵夜?”“吃宵夜并不是件怪事,每个人都要吃的。”王老先生说:“应该吃宵夜的时候就要吃宵夜,不管事情怎么发展还是要吃宵夜。”“这就是你的原则?”“你说对了。”酒斟在水晶杯里,发出一种令人迷惑的琥珀光,而且还带着一种淡淡的郁金香气,真是别有一番情趣。——有谁说富贵不是一种情趣?菜肴装在水晶的器皿里,极精美的手工器皿,极精美的烹饪。——也许还不仅是“精美”而已,而是“完美”。王老先生在饮食时的风度也优雅得几乎达到“完美”,能够和他这样的人共享一顿精美的宵夜,应该是件很愉快的事。金鱼却连一点胃口都没有,她并不是为了“二十五号”的担心,也不是为玉成那个样子在难过。她只觉得在别人去杀人的时候,还能够坐下来享受佳肴美酒,实在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灿烂的水晶通道里,仍然全无动静。王老先生终于结束了他的宵夜,然后在一个水晶盆里洗了洗手。水晶盆里装的不是水,而是很香的清茶。“今天我们的宵夜是吃虾和蟹,只有自己亲手剥虾和蟹,才能真正领略到吃虾和蟹的乐趣。”王老先生说:“也只有用清茶洗手,才能洗掉手上的腥气。”金鱼看着他,忽然问:“杀人呢?”“杀人?”王老先生显然还没有了解这句话的意思。杀人是不是也跟吃虾和蟹一样?也要自己亲手去杀,才能领略到其中的乐趣?”这句话问得很绝,王老先生回答得也很妙。“那就得看了。”王老先生说。“看什么?”“看你要杀的是什么人?”他说:“有些人你不妨要别人去杀,有些人却一定非要自己亲手去杀不可。”“杀完之后呢?”金鱼又问:“如果你亲手去杀,杀完了之后要用什么才能洗掉你手上的血腥气?”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人愿意回答。王老先生用一块纯丝的白中擦干了手,慢慢地站了起来,慢慢地走人那条灿烂的水晶通道。他没有招呼金鱼,因为他知道她一定也会跟他一起进去的。水晶通道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金鱼当然很想知道,所以她很快地就跟进去了。——她进去是否也跟刚刚进去的三个人一样,再也不会复返?通道的入口门,建造得就像是一个长形的米斗,越到底端越小,到了尽头时,已经收缩成一个两尺见方的洞。像金鱼这种身材的人,要钻进去却不太容易,所以通道开始虽然也有孔明灯照射,但到一半时,就已没有灯光了。一走进去什么都看不见了,甚至连自己的手指都不见了。——王老先生为什么要把这条通道建造得如此神秘?王老先生一走人水晶通道后,他的脚步不快,但也不太慢,他一下子就隐没在拐角的黑暗里。金鱼虽然在王老先生走入通道后,立即跟进去,但是她和他很快就隔了一段距离,她看了看前面黑暗处,正想摸索着往前走时,忽然听见王老先生的声音。“你最好不要一直再往前走。”“为什么?”金鱼问。“因为这条通道不是直的。”王老先生的声音从黑暗中发出:“这条通道一共有三十三曲,如果你一直往前,一定会撞上墙壁,碰扁了你的鼻子。”他的声音又淡淡地接着说:“我知道你也许不相信,从外面看,这条通道确实像笔直通到底的,如果你不信,不妨试一试。”金鱼没有试,因为她知道黑暗总是会让人造成很多错觉,会让人认为“直”是“曲”,“曲”是“直”。会让人曲直不分,会让人碰扁鼻子。她虽然年轻,可是她也知道这世上还有更多别的事也和黑暗一样,也会让人造成错觉,让人曲直不分。譬如说,二种似是而非的伪君子的道德观,就是这样子的。金鱼没有这种观念,她不想做这种事,她既不想让人碰扁鼻子,也不想碰扁自己的鼻子,所以她做了个最聪明的选择。她点亮了一个火折子。三火光亮起时,通道里立刻光芒耀眼。这条通道的两壁,竟都是用巨大的水晶片砌成的,前面不远处就有个弯曲,王老先生就站在那里,用一种很奇怪的态度看着金鱼。“想不到你身上居然还带着火折子。”“你当然想不到。”金鱼笑了:“虽然你已经派人把我彻底搜查过,可惜那些人还是没想到我会把一个火折子藏在一根发簪里。”精美的碧玉簪,精巧的火折子,这个火折子本身的价值也许已远超过碧玉簪。“你身上是不是还藏了些什么别的东西?”王老先生叹了口气:“一些让人想不到的古怪东西?”“如果你想知道,你最好就自己来彻底把我搜查一遍。”金鱼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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