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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刀声-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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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利剑大杀大砍少分毫。”“这么说胜的是傅红雪了。”“是的。”二烟一燃着,傅红雪就退回原来站立的地方。追风叟慢慢地吸口烟,才缓缓抬起头来,他仿佛直到此时才看见傅红雪。“你来了?”追风叟微笑他说。“是。”“你来迟了。”“来迟了总比不来好。”“我只盼你莫要来。”“我已来了。”“既然来了,就请。”追风叟说:“请到大厅。”金鱼仍在看着“望远镜”,看得很仔细,而且嘴巴仿佛在微微动着。看着她这动作,王老先生忽然笑了,忽然问:“我知道你还会一样很少有人能学得会的事。”“什么事?”“读唇语。”“读唇语?”“是的。”王老先生说:“只要你能看见一个人在说话时的嘴形,你就能知道他在说什么。”“你对我的事好像知道得很多。”说这句话的时候,金鱼并没有表现出一点不愉快的样子,而且还笑了笑:“你当然应该知道得很多,否则你怎么会留我在她身边呢?”王老先生笑了笑,然后才问:“现在是谁在说话?”“是傅红雪。”金鱼说:“他说来迟了总比不来好。”王老先生微笑。追风叟马上说:“我只盼你莫要来。”金鱼边看着“望远镜”边说:“傅红雪回答,‘我己来了’。”王老先生微笑地点着头。金鱼的嘴唇在动,然后她又接着说:“既然来了,就请,请到大厅。”说到这里,她才缓缓放下“望远镜”,脸上却露出疑惑之色。“怎么了?”王老先生问。“大厅?”金鱼看着他:“为什么要将傅红雪请到大厅?”“客人来了,当然是在大厅招待。”王老先生笑了:“难道要在你的房间招待他吗?”对于这句玩笑话,金鱼不但没有笑,反而叹了口气:“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又何必哄我呢?”她注视着他,又说:“傅红雪能从万马堂找到这里,一定是对‘猴园’起了很大的疑心,说不定还掌握了很多线索,在这种情形之下,你还能谈笑自如,不急不惊,想必一定有对付他之道。”王老先生满意地点点头。“我只是想不通你为什么不将他引到你那布满杀人陷阱的秘室去,反而将他带到大厅呢?”金鱼问王老先生:“为什么?”王老先生没有马上说出原因,他先笑了笑,然后走到桌旁,倒了杯酒,慢慢地啜了一口,等那口酒顺喉流入肚后,他才开口。“有三件事你一定要知道。”王老先生笑着说:“第一,傅红雪能找到这里,是我安排给他的线索,否则他一辈子也怀疑不到‘猴园’。第二,我那间杀人秘密陷阱,用来对付别人,通常都很有效的,可是对傅红雪,我保证一点用处都没有。”“为什么?”“因为他是魔教白凤公主阴白凤调教出来的人。”王老先生说:“杀人机关、下毒、暗器这些下五门的东西,我保证江湖上没有一个人能胜过魔教。”“在客厅招待他的,是你。”王老先生指着金鱼。“我?”金鱼微怔:“我招待他?”“是的。”踏人大厅,傅红雪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幅画,一幅四丈七尺长的横卷,悬挂在对面的墙壁上。画虽然很大,画中的景物却很单纯,只有一个女人坐在一张椅子上,手上抱着一个婴儿在喂奶。婴儿是男的,女人却是风铃。画中的风铃美丽如本人,她怀里抱着的孩子着花衣、戴红帽,看来只两三个月大,却已经长得白白胖胖的,可爱极了。但是一双大大的眼睛,居然有着冷漠、孤独的眼神在。——难道画中的风铃怀里抱着的孩子,就是他的亲生骨肉,是他血中的血?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和风铃一夜缠绵,到今天也只不过十天左右而已,怎么可能就会生下了小孩?那么这画中的意思,就是在提醒傅红雪,风铃在“他”的手中,将来的小孩也会在“他”的手中。看着这幅画,傅红雪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但在他的心中,却多么希望过去抱抱画中这个小孩。可是他必须忍着,而且要冷静。因为画这幅画的主人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这里有什么样的危险?这些都必须要他冷静,绝对冷静地去对付。这大厅当然还不止四丈七尺高,除了这幅画外,雪白的墙壁上还挂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其中有远在上古铜铁还未发现时,人们用来猎兽的巨大石斧,有战国将士沙场交锋时用的长矛和方槊,有传说中武圣关羽惯使的青龙偃月刀,也有江湖中极罕见的外门兵刃跨虎篮和弧形剑。但其中最多的却是刀。单刀、双刀、雁翎刀、鬼头刀、金背砍刀、戒刀、九环刀、无紫鳞金刀……甚至还有一柄丈余长的天王斩鬼刀。可是最令傅红雪触目惊心的,却还是一柄漆黑的刀。漆黑如死亡的刀,就跟他手里的刀完全一模一样。四成千上万件的兵刃,居然还没有将墙壁挂满,这大厅的宽阔,也就可想而知了。大厅上挂满了这么多的兵器,但是地上却铺着张很完整的波斯地毯,使得大厅里显得说不出来的温暖舒服。厅里摆着的每一件东西都是精心选择的,傅红雪这一生中从来也没有到过如此华丽高贵的地方。整个大厅除了兵刃和家具外,没有半个人,静静的,而且还有一点点冷冷的。傅红雪看完了四周后,就动也不动地站立在那里,一双眼睛仿佛在看着壁画,又仿佛已透过壁画而落在遥远的地方。也不知站了多久,本来完全死寂的大厅,忽然响起了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声音是来自大厅外,单调、短促、尖锐、可怖,一声接着一声,响个不停。墙上的兵刃在灯下闪动着寒光,那幅四丈七尺长的横卷无疑也是画中的精品,傅红雪连看都不再去看一眼,在此情况未明的时刻,他绝不能被任何事分心。可是现在他却己无法集中精神,那短促尖锐的声音一直在不停地响着,就像是一柄柄钢锥在不停地敲打着他的神经。但是从外表看来,傅红雪依然还是动也不动地站着,丝毫没有受到这突来的响声干扰。就这样的又不知过了多久,在那尖锐短促的响声中,又有一种新的声音发出。那是有人在开门的声音,门环响动,傅红雪的眼光立刻捕捉到大厅的左边有一扇门开了,一个美丽的黄衣女人,正站在门口凝视着他。这个黄衣女人看来竟仿佛是风铃,但她却不是风铃,她远比风铃年轻。她的美和风铃是不同的,凤铃美得成熟有韵味,她美得清新纯洁,一条长长的黄色裙子随风摇曳,看来就仿佛水中摆动尾巴的金鱼般。她走进来,轻轻地掩上门.从傅红雪身旁走过去,走到大厅中央,才转身面对着他。“我知道你就是傅红雪。”她的声音也如她的人一样清纯:“你却一定不会知道我是谁?”傅红雪当然不知道她是谁,可是他却不想间,所以这个金鱼般的女人只好又开口。“我姓金,可以算是这里的女主人,所以你可以叫我金夫人。”她说话很直率,显然不是那种矫揉造作的女人:“假如你觉得这称呼太俗,也可以叫我金鱼。”这个穿黄色衣裙的女人,当然就是在小楼上用“望远镜”看傅红雪的金鱼。“金鱼是我的外号。”金鱼微笑他说:“我的朋友都喜欢叫我这个名字。”“金夫人。”傅红雪冷冷他说。他不是她的朋友,他也没有朋友。金鱼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却还是笑得很愉快。“难怪别人都说你是个怪人,你果然是的。”金鱼笑着说:“所有到这里来过的人,都对。这些武器很有兴趣,你却好像连看都没有看一眼。”这些武器的确都是精品,要收集到这么多武器的确不容易,能看得见已经很不容易,这种机会,练武的人很少愿意错过的。傅红雪却仿佛不屑一顾。金鱼忽然转身走到墙下,摘下了一柄形状古朴、黝黑沉重的铁剑:“你认不认得出这是谁用的剑?”傅红雪只看一眼:“这是郭嵩阳用的剑。”“果然好眼力。”金鱼扬着铁剑:“这虽然只不过是仿造的膺品,可是它的形状、份量、长短,甚至连炼剑用的铁,都绝对和昔年那柄嵩阳铁剑完全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兵器可以仿造得一模一样,人呢?“就连这条剑穗,也是郭家的老奶奶亲手结成的。”金鱼说:“除了他们家传的铁剑之外,普天之下,只怕已很难再找出第二条来。”她挂起这柄剑,又摘下一条长鞭,乌光闪闪,宛如灵蛇。“这是西门柔用的。”傅红雪说,“这神蛇鞭,兵器谱上排名第七。”“你既然认得这条蛇鞭,当然也认得诸葛刚用的金刚铁拐。”她放好长鞭,却从金刚铁拐旁摘下了一对流星锤。“风雨双流垦。”傅红雪说:“兵器谱上排名第三十四。”“好眼力。”她的口气中充满了赞赏之意,挂起流星锤,摘下一对铁环:“昔年金钱帮称霸武林,帮主上官金虹威震天下,用的就是这对龙凤双环。”“这不是。”“不是?”“这是多情环。”傅红雪说:“是西北铁环门下弟子的独门武器。”“杀人的武器,怎么会叫多情?”“因为它只要一搭上对方兵刃,就纠缠不放,就好像多情的人一样。”他苍白的脸上忽然露出种很奇怪的表情:“情之所钟,纠缠入骨,海枯石烂,至死不休,多情的人岂非也总是杀人的人。”“情之所钟,不死不休,有时不但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金鱼感叹他说。“只怕通常害的都是自己。”“不错,通常害的都是自己。”两个人默默相对,过了一会儿,金鱼才嫣然一笑,才又说:“这里的兵刃,你有没有不认得的?”“没有。”“这里的每件武器都有来历,都曾经在江湖中轰动过一时,要认出它们来,倒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金鱼笑着说。“世上本就没有真正困难的事。”“只可惜有些兵刃虽然早与名动天下,杀人无算,却从来也没有人能真正见到过它的真面目,譬如说……”“小李飞刀?”“不错,小李飞刀,例无虚发,连武功号称无敌的上官金虹,都难免死子刀下,的确可算是天下第一刀。”金鱼叹了口气:“可惜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能看见过那柄刀。”——刀光一闪,已入咽喉,刀的长短形状,又有谁能看得清楚?“所以直到今天,这还是武林中一个最大的谜。”鱼说:“我们费尽了苦心,还是没法子打造出一柄同样的飞刀来。”“小李飞刀本就无法假冒的。”傅红雪冷冷他说。金鱼忽然神秘的笑着:“幸好我们已不必再仿造了。”她的手忽然一扬,手中忽然多出了柄飞刀。三寸七分长的飞刀。看着金鱼手中的飞刀,傅红雪眼睛忽然一皱:“小李飞刀?”“是的。”金鱼笑着说:“如假包换的小李飞刀。”“叶开人呢?”傅红雪忽然问。“叶开?”金鱼一怔:“你怎么忽然问到他呢?”傅红雪盯着她手中的刀:“这是叶开的飞刀。”“哦?”她问:“你怎么会说这是叶开的飞刀,而不是李寻欢的刀?”“李大侠傲游江湖已有四五十年了,他的侠踪至少已有二三十年未在江湖中出现过。”傅红雪说:“他人在江湖时,飞刀都已很难让人见到了,更何况久未露面。”他看着她手中的刀,又说:“叶开前些日子失踪,而你们也忽然间有了飞刀,这种事就等于一加一。”金鱼笑了:“不错,这是叶开的刀,至于叶开的人在哪里,你该知道的时候,一定会让你知道。”金鱼将飞刀摆在那柄漆黑如死亡的刀旁边,然后摘下了那柄漆黑的刀。刀光一闪,刀已出鞘。“我知道这柄刀不是给人看的。”金鱼笑着说:“只怕连你自己都很少看到。”傅红雪的脸色苍白,苍白得几乎透明,声音却更冷:“我知道有些人也一样。”“人?”“有些人虽然早已名动江湖,杀人无算,但却从来也没有人能见到他的真面目。”傅红雪冷冷他说:“就像‘猴园’的主人公一样。”“王老先生?”“是的。”金鱼笑了笑:“他有名?有什么名?”傅红雪冷冷地注视着她。“点苍的玉剑客王善生、山东快剑工正中、霸王庄追魂枪王明默,这些都是江湖上有名,却很难见到的人。”傅红雪冷冷他说:“只是他们都不是‘猴园’的主人。”“他们为什么不是?”“他们太年轻了,他们成名至今只有二三十年,每个人的年纪都在五十到六十之间而已。”傅红雪说:“一个人既然被称为老先生,那么他的年纪至少也要有八十以上。”“哦?”“所以我算来算去,只有一个人符合。”“谁?”“王怜花?”“王怜花?”金鱼一怔:“你说的是和沈浪、朱七、熊猫儿齐名的王怜花?”“是的。”
第三章圣母峰上的传说
一江湖中发生的事,千变万化,鱼龙曼衍,几乎在匆匆一瞬间,都可能会发生一些充满了浪漫与漏*点,冒险与刺激的事。江湖中每一代都会有一些人物产生,如楚留香时代,就有胡铁花、姬冰雁、无花和尚、编幅公子原随云……李寻欢时代有上官金虹、阿飞、荆无命、林仙儿、孙小红。沈浪则是李寻欢上一代的人,可是有关他的故事,至今还是人们津津乐道的事。王怜花是沈浪那一时代的风云人物,在那个时代,他就已成了传奇人物,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受人注意的,他所参与的每一件事,都是江湖中最热门的话题。他之所以会如此引人注目,并不是因为他的“亦正亦邪”的个性,而是他那多采多姿的武学。他会的武功很多,其中最吸引人的是,凭着一双手,可以任意的将人改变形象,他的易容术,至今仍是武林第一。他成名的时候,虽然才只二十多岁,可是到了现在,江湖已过了两代,他如果还活着,至少也有九十几岁了。九十多岁对于一般人来讲,也许已经是个老态龙钟的人了,可是对武功高深、易容第一的王怜花来讲,年岁在他身上不会留下太大的痕迹。“王怜花?”金鱼虽然愣了一下,但随即又笑了,而且笑得仿佛很奇怪,很神秘。“你怎么会猜到他?”她银铃般的笑声仍在响着:“你怎么不猜是别人呢?这个问题,傅红雪没有回答,但他却又问:“他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来见我?”“快了。”这句话无疑已承认“猴园”的主人工老先生就是王怜花。“既然已快了,现在又何必还要苦练拔剑?”傅红雪冷冷他说。——那单调、短促、尖锐的声音还在不停地响着,一声接着一声,难道这就是拔剑的声音?“剑法千变万化,拔剑却只不过是其中最简单的动作。”金鱼说:“刀法也一样,你拔刀练了多少年?”“十八年。”“就只这么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你就练了十八年?”金鱼说。“我只恨未能多练些时候。”金鱼凝视着他,忽然说:“这次你错了。”“哦?”“有两件事你错了。”金鱼笑着说:“第一,他并不是在拔剑。”“不是?”“他在拔刀。”“拔刀?”傅红雪的瞳孔忽然一缩。“第二,他不是王怜花。”“他不是?”傅红雪又是一惊:“你说‘猴园’的主人公不是王怜花?”“她说的是在练拔刀的那个人不是王怜花。”这个声音不是金鱼的,这是一个很慈祥很可亲的声音,这个声音就发自傅红雪的身后。慈祥可亲、优柔从容的声音,显示出这个人教养良好,彬彬有札。多礼本就是冷淡的另一面。这声音却又偏偏带着种奇异的热情。一种几乎已接近残酷的热情。如果天地间真的有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那么无疑就是从这种“残酷的热情”中产生出来的。也只有像王怜花这样的人,才会有这种可怕的热情。现在他已到了傅红雪的身后,他的掌中若有兵刃,已随时都可以刺人傅红雪的要害中。傅红雪没有回头,也没有动。他不能动。就在声音刚响起时,他已感觉到一种无坚不摧、元孔不入的杀气袭背而来,只要他一动,无论什么动作,都可能为对方造成一个出手的机会。就连一根肌肉的抽紧,也可能造成致命的错误,虽然他明知像王怜花这样的人,是绝不会在他背后出手的,可是他不能不防。他的头发虽已发白,眼尾虽有老人的皱纹,但是他的眼中却有和蔼与智慧、慈祥和童稚般的光芒。他就满脸慈祥仪容地站在傅红雪身后,站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笑声更优雅有礼。“果然不愧为天下无双的高手。”王老先生说。傅红雪保持沉默。金鱼却开了口:“他连动都没有动,你就能看出他是高手?”“就因为他没有动,所以才是天下无双的高手。”王老先生说。“难道不动比动还难?”金鱼问。“难多了。”王老先生笑着说。“我不懂。”“你应该懂。”王老先生说:“你若是傅红雪,若是知道像我这么样的一个人忽然到了你身后,你会怎么样?”“我一定会很吃惊。”“吃惊难免要警戒提防,就难免要动。”王老先生说:“只要你一动,你就死定了。”“为什么?”“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会从什么地方出手,所以无论你怎么移动,都可能造成致命的错误。”王老先生说。“我懂了。”金鱼说:“像你这么样的对手,若是忽然到了一个人的身后,无论谁都难免会紧张的,就算人不动,背上的肌肉也难免会抽筋。”“可是他没有。”王老先生叹了口气:“我虽然已在他身后站了很久,他全身上下连一点变化都没有。”“现在我总算明白了,不动的确比动难得多。”金鱼也叹了口气。——你若知道王怜花这么样一个人站在自己背后,全身肌肉还能保持放松,那么你这人的神经一定还冰冷得多。“他不动你难道就没有机会出手?”金鱼又问。“不动就是动。”王老先生笑着说:“所有动作变化的终点,就是不动。”“空门大多,反而变得没有空门了。”金鱼说:“因为整个人都已变成空的,空空荡荡,虚元飘渺,所以你反而不知道应该从何出手?”“这道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懂的。”王老先生笑得很慈祥。“可是连我都知道你根本不会在他背后出手,他又怎么不会知道呢?”金鱼又问。王老先生没有马上回答,他先叹了口气,然后从傅红雪身后走了出来,他的脚步安祥而稳定,他走到傅红雪的面前停了下来,然后转身,面对着傅红雪。“因为你是傅红雪,我是王怜花。”傅红雪冷冷地看着工怜花,王怜花慈容满脸地注视着傅红雪。“她刚刚说你第二件错了的事,是说外面练拔刀的这个人不是我。”王怜花笑着说。傅红雪仍然不动。“近百年来,江湖中名刀如林,新创的刀法就有八十六种,千变万化,各有奇招。”王怜花说:“有些刀法之招数怪异,简直已令人不可思议,可是拔刀的动作,却还是只有一种而已。”“不是只有一种。”傅红雪终于开口:“是只有一种最快。”“哪一种?”“最简单的一种,就是最快的一种。”傅红雪说。“那也得经过千变万化之后,才能归真反璞。”王怜花说。——武功中的所有变化,本就变不出这个“快”字。“外面这个人苦练了五年,才找出这一种方法来。”王怜花说:“就只这么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他也已练了十八年,至今还在练,每天至少都要练三个时辰。”他凝视着傅红雪,慈祥的眼波忽然变得利如刀锋,一字字他说:“你知不知道他如此苦练拔刀,为的是什么?”“为了对付我?”“你又错了。”王怜花又叹了口气:“他并不是一定要对付你,也并不是只为了要对付你一个人。”“哦?”“他要对付的,是普天之下所有的武林高手。”王怜花说:“因为他决心要做天下第一人。”傅红雪冷冷一笑:“难道他认为只要击败了我,就是天下第一人?”“直到目前为止,他都是这么想的。”王怜花说。“那么他就错了。”傅红雪说:“江湖中藏龙卧虎,风尘中尤多异人,武功远胜于我的,还不知有多少。”“可是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击败你。”王怜花笑着说:“我也看得出要击败你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到这里来的人,你的确是最特别的一个。”傅红雪不语。“墙上挂的这些武器,不但收集齐全,而且都是精品,只要是练过武的人,都难免会多看几眼的,只有你居然能全不动心。”王怜花忽然叹了口气:“最奇怪的是,大厅的右边墙上的这幅画,你居然连看都没看一眼。”“右边?”傅红雪一怔:“右边墙上有画?”傅红雪记得画是在大厅门口的正对面墙上,右边墙上明明是空的,怎么会有画呢?“只要你去看一眼,就知道有没有画了。”王怜花笑着说。傅红雪当然要看,他一转头,整个人就楞住了。明明空无一物的墙上,现在却有了一幅画。四画上的人物繁多,栩栩如生。画的仿佛是一段故事,每一段故事中,都有一个相同的人,这个人就是傅红雪。傅红雪一转头,第一眼就看见了他自己。——阴暗的天气,边睡上的小镇,长街上有座酒楼,酒楼里有两个人,一个是叶开,一个是傅红雪。“你应该记得,这是你十年前头一次到‘相聚楼,遇见叶开时的情景。”王怜花说。傅红雪当然记得,那时是他第一次带着那柄漆黑的刀,怀着满腔的仇恨,到边城欲找万马堂的马空群报仇。——在第二段画面上,是傅红雪在一个幽暗的房间内,和一个女人缠绵在一起。画中的女人就是翠浓,傅红雪当然忘不了那一夜的漏*点,在看到这一段画时,傅红雪的眼中又露出了痛苦之色,可是他的心里想的却是风铃。风铃你如今在何处?是不是已落人了王怜花的手里?抑或是如你信上所说的,你那么做,只是为了要报仇?王怜花在注视着傅红雪,金鱼也在看着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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