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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人多癖-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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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安如就像挨了一棒子,目露失望。
明月又道:“这等事别说是我,就算蔡老神医还在你这里,也不会帮这个忙。”
宋安如茫然站在那里,两只手愈抖愈烈,猛地掩上了脸。
“何家是龙潭虎穴?还是你已经知道他前几个太太都是怎么死的?”明月头疼得更加厉害了,也压低了声音问。
宋安如呜咽了一声:“我爹娘托人打听过了,姓何的不正常,喜欢折腾女子,前头那位太太听说就是被他在床榻上活活闷死了,只是这些事情说不清道不明,他把那些女子的娘家全都摆平了,没有人追究他。”
一个千总便敢如此肆无忌惮,视人命如草芥?
明月打从心里厌恶这种人,闻言不由地皱眉。
不正常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愿约束自己,任由淫/邪丑陋滋生蔓延。
叫宋安如这么一说,何渡在她眼里已然成了个毒疮恶瘤,倘若由着心意,非想办法除去不可。
她坐在那里,打量了一下宋安如,温声问道:“宋姐姐,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同意嫁过去呢?”
宋安如把手自脸上拿下来,顺便拭去眼角的泪珠,两腿有些发软,摸索着椅子坐了下来:“年初的时候,杜大帅颁布严令,不准囤积和高价出售粮食,有人敢超出一千文一石的价钱卖粮,抓住了就立即斩首。我们家不是粮商,只是家口大,才存了些粮。整个密州哪个殷实人家不是如此?结果那姓何的就找上门来,封了我家的粮仓,非要治我家一个私自囤积、哄抬粮价之罪。”
这场举国的粮荒密州本是重灾区,杜昭眼见不好,早早实行了军管,具体实施的将领为得上头奖赏,就有何渡之流变严为酷,叫商家富户遭了殃。
他不是虚张声势,是真敢下手,这附近几县遭了他毒手的少说也有十几家。
宋家老太爷亲自出面,找了人说情,何渡才提出来要娶宋家的嫡女续弦。
“家族养我二十多年,我寻思着自己好歹年纪大些,比妹妹们经得起折腾。”
宋安如白着脸,说不怕是假的。
虽然何渡此举明显是想借着联姻把宋家抓在手里为他赚钱,从常理猜度,不会草率要了她的命,而家里也为她准备了不少年轻貌美的陪嫁,但谁知道姓何的会怎么折磨她。
越是临近婚期,越惶惶不安。
直到听说明月一行来了家中谈生意,宋安如好似抓到了救命的稻草。
“大小姐,您是心地善良的好人,求您再救我一次,只要过了这一关,安如这辈子做牛做马,随时听候您的差遣。”
明月沉吟良久,方道:“这世上一没有假死药,二没有无色无味的□□,只要做了,就必会留下痕迹。”
不是她不肯帮忙,实在是爱莫能助。
宋安如望着明月,眼中的希冀之火渐渐摇动转黯。
弑夫可是大罪,尤其何渡又是密州军的千总,若被发现,必是轰动整个密州的大案子,到时候她千刀万剐都是轻的,整个家族亦要任人宰割,再不用想保全。
她宁可死,也不敢走这一步。
更不用说那何渡身经百战,惯经生死,对危险临近岂会毫无察觉,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没有万全之策,想除掉这么个人又谈何容易。
明月体会不到宋安如这绝望焦灼的心情,说完了她愣怔一下,才发现那话正是谢平澜曾对自己说的。
原来谢平澜对她的影响已如此之深了。
今日若是换了他在这里,又会如何去做呢?
就算不是为了宋安如,把宋家从姓何的手中解救出来,对金汤寨的赚钱大计也是势在必行。
谢平澜叫她不要强出头,少以诡道走捷径,那就想办法搜集何渡的罪证,自上而下扳倒他好了。
时间紧迫,明月没有跟宋安如透露自己的计划,好言把她劝走,立刻找来了高亮和巫晓元商议。
第95章 监察使
距离宋安如出嫁的日子只有五天; 这时候才开始筹划要扳倒何渡; 时间如此之紧,即使是诸葛重生; 也要为之头痛。
结果不等几人商量出个子丑寅卯来,这位何千总就给大伙显露了他的厉害手段。
当天夜里,他越过了丰陵县衙; 出动手下的军队突然对丰陵县城的几条陋巷进行了彻底清查; 不知揪出多少可疑人物,多年来藏身于那些巷子里的拐子逃犯以及暗娼全都无所遁形。
说是要扫清污垢,还丰陵老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了解何渡为人的; 都知道内情肯定不会如此简单。
第二天一大早,巫晓元便上街打探消息去了。
未过多久,他兴冲冲回来,一见着明月就道:“哎呀大小姐; 好事好事。新任监察使奉杜昭之命巡查密州各地,便是这么巧来了丰陵,刚刚住到了县衙里。”
明月昨晚头疼得厉害; 没有睡好,这会儿脑袋里昏沉沉地; 问了句:“监察使?”
“是啊。杜昭的三个州现在是以军代政,他人又远在开州; 惟恐手下那帮悍将失去约束,祸害百姓,监察使负责体察民情; 相当于钦差大臣,权力着实不小。”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笑问道:“你猜猜,这位监察使是何许人也?”
这还用猜么,只看巫晓元这眉飞色舞的样子,联系昨晚何渡的异常举动,明月就算再不在状态,也立时就想到了一人:“难道是王子约?”
“哈哈,就是他。”
明月精神一振:“太好了。可有同他联络上?咱们这就去县衙,巫大哥,你帮我和高亮叔引见。”
这么说昨天她在茶舍隔窗见到的人必是王子约无疑。
他来到丰陵不做别的,先前往陋巷,是去见什么人?还是在打探消息?
在查的案子会不会也同何渡有关?
明月一行能这么顺利来到丰陵,相关的人早知道他们走的是谢平澜的门路,而谢平澜和王子约相交莫逆,情同手足,这在密州官场更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等他们三人来到县衙,差役非常痛快就给通报了。
不大会儿工夫出来个小厮引路,言道监察使王大人正在后园同县尊喝茶乘凉,请他们三位直接过去。
这县衙的后园没什么奇花异石,胜在栽了好些树,年头久了枝叶繁茂,明月跟在小厮身后,一路穿花拂柳,俱是走在树荫里,听着蝉鸣时远时近,烦躁渐去,慢慢静下心来。
“三位,就在前面。”
前面是座石头亭子,外边已经被大片的爬山虎爬满,看上去一片苍翠。
两人于亭中对坐,此时听到动静先后站起身,往这边看来。
其中那位长者身穿官袍,原本应该颇惹人注目,但他旁边的白衣少年模样实在太过出色,明月只是一扫间就完全忽略了本地的父母官,心道:“这就是王子约啊,果然名不虚传!”
不同于昨天的匆匆一瞥,此时她可以随意打量,而王子约也望向他们三个,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明月清楚地听到旁边高亮抽了口气。
这叫她不由地有些汗颜,不知道昨天的自己是否也是这副德行。
看着明月三人走近,穿官服的老者似是无意同他们攀谈结识,笑对王子约道:“如此我就叫他们开始准备了,不知王大人对到场的官绅有什么要求,可要把那些商户排除在外?”
王子约开口道:“不用,正好我都一起见见。饭菜不要太奢侈,酒就无需上了,清水即可。”
他的京城口音低沉醇厚,还带着点莫名的意味,像是声音出来之前先在砂糖里滚了滚,叫人听在耳中一阵阵的酥麻。
不知那位县尊是否也有这种感觉,一张老脸笑得全是褶子,满口答应,又冲王子约拱了拱手,转身而去。
王子约这才往这边降阶相迎。
他同巫晓元是认识的,寒暄了两句,便将注意力投到明月和高亮身上。
高亮还要去拿谢平澜的书信,王子约展颜一笑:“这两位便是隋小姐和高师傅吧,谢大哥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来,快请坐。”
离着这么近看王子约的笑容,竟叫明月脑海中突然闪过《法华经》里的两句经文:佛告舍利弗,如是妙法,如优钵昙花,时一现耳。
相传那优昙花生长于雪域,三千年一开花,开花后很快就会凋谢。
明月只在书里读过,自不可能见着,今日却因王子约,突然对它有了更为具体的印象。
几人在亭子里坐下来,王子约道:“听说你们在路上遇到谢大哥了,他在开州可还顺利吧?”
大家这才从他随意又潇洒的坐姿中回过神来,由明月和巫晓元把谢平澜的情况简单说了说,王子约微微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听说了曲觞的事,着实吓了一大跳。”
见到王子约,明月就想起自己答应贺老的事情还没有兑现。
长这么大,明月还从来没有失信于人,总要想个法子跟对方讨要到大宗师王渊的墨宝,不过这会儿同王子约还不熟,他又不是谢平澜,怕没那么好说话,只好慢慢找机会。
巫晓元好奇地问:“说是交给军法处,不知那姓曲的现在如何了?”
王子约道:“军法处是汤啸的亲信在管,他们对曲觞可不会客气。”
明月没搞明白:“曲觞和汤啸有旧怨?”
“那到没有。不过汤啸和他的手下大多是密州人,杜帅把他们自行伍间发掘出来加以提拔重用,他们对杜帅自是忠诚不二,觉着自己才是嫡系,看不起那些经由朝廷派到杜帅麾下的将领。曲觞这县令虽然不是靠家族蒙荫来的,但他毕竟也在京里呆过嘛。”
王子约到是坦诚,丝毫不隐瞒眼下密州军内部已经有了派系之争。
要这么说,谢平澜和眼前的王子约都要属京城一派。
而何渡这个千总,大概是属于密州派?
王子约这个监察使看着权重,其实不好当。
王子约笑道:“也没什么不好当的,该怎样就怎样,不用理会其它。”
他耿直的名声在外,明月自是信得过,便把自己了解到的关于何渡的情况说了。
“他以抄家相要挟,逼得宋家不得不含恨嫁女,奉上辛苦经营的产业,密州是杜大帅的根基所在,治下若连宋氏这样兴旺了几十年的老牌商贾都没法生存,普通的老百姓就更不用想有好日子过了。”
王子约听完略作沉吟,道:“若这些事情全都属实,扳倒他自然没有问题。五天时间,确实是太紧张了,实不相瞒,我这次来丰陵就是听到了些关于他的传言,昨天之后进城,先去了老街旧巷寻找知情人,结果你们也看到了,何渡的反应十分激烈,立刻给了我个下马威。”
明月没好意思说当时她在茶舍隔窗瞧个正着,想着他只带了两名随从,同何渡那地头蛇相比人单势孤,主动道:“我们一同来丰陵的有二十来个人,他们虽不像巫大哥这么武艺高强,帮忙跑个腿没有问题。”
巫晓元亦道:“就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差遣。”
王子约是个实诚人,见他们如此说也就不客气了,当即跟明月借了巫晓元和十几个好手使唤,又道明天晚上丰陵县令做东为他接风,宴会的重点不在吃吃吃喝喝上,到时这一亩三分地稍具头脸的人物都会到场,何渡自也不会缺席。
他叫高亮和明月跟着宋家人一起过来,借机从旁观察一下那姓何的。
众人商议半晌,留巫晓元在王子约身边,明月和高亮返回宋家不提。
很快就到了隔天下午。
宋四爷起初对带隋大小姐前往赴宴颇有疑虑,等到了时候再一打听,顿时放下心来。
两天的时间,监察使王子约是何等样人早已经传开了。
这位得杜昭信重的新贵今年只有十八岁,还未成亲,上边没有长辈,也就是婚姻完全是由他自己做主。
就算他眼光高,大伙捡不着这个大便宜,能借机一睹天下闻名的美少年也是好的。
所以当晚赴宴的人乱糟糟的,不少官绅都拖家带口。
县尊大人看着不像话,怕惹监察使大人不快,赶紧命人另开宴席安排女眷们。
照王子约的吩咐这顿饭尽可能从简,菜肴不多,少见荤腥,加上以清水代酒,实是省足了银子,好在大伙本来也不是来吃饭的,能在风度翩翩的王大人面前露个脸,报上名字,就够众人激动的了。
如此热闹的气氛,明月却暗自皱眉。
与他们之前预料的不同,千总何渡并未准时到场。
一直到接风宴举行过半,菜几乎上齐,外边彻底黑下来,他方才姗姗来迟。
何渡不是自己来的,和他一同赴宴的还有个干瘪的糟老头子。
那老者看上去有六十好几,自我介绍说是杨浦杨将军的幕僚,今天恰好到何千总那里公干,听说地方上的官绅们在给监察使接风洗尘,便跟着来凑个热闹。
杨浦是汤啸麾下九大都统之一,地位不是何渡一个小小的千总可比。
王子约明白,这老头儿哪是来凑热闹,分明是打着杨浦的旗号来压他,叫自己少管闲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下打赏的小伙伴:
第96章 准备收网
至于杨大都统的人为什么要护着何渡; 经过这些日子的明察暗访; 王子约多少也知道些原委。
杨浦在密州军中是何渡直属上司的上司,前段时间因为丰陵粮荒最早得到缓解; 杨浦下令对何渡进行了褒奖,并亲自上书为他请功。
若被王子约查出来那功劳是假的,是何渡用无辜商人富户的脂膏血泪填上了窟窿; 杨浦的面子也不好看。
这一层意思那老者自然无需明讲; 他既然陪着何渡来了,往那里一坐,其他人就该心领神会。
他不讲话; 王子约也不会主动提及。
偏何渡接到消息说新来的监察使正在查他。
王子约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乳臭未干的小子,空长了一张惹人瞩目的俊脸,如今他借着杨大都统的威仪方才吓住对方,心里的恼怒就别提了。
“王大人; 你来丰陵,在下忙于公务未及照应,敬你一杯以做陪罪。不知王大人还要在这丰陵城停留多久?”他勉强按捺住心火; 举杯问道。
王子约语气淡然:“尚不清楚,要看案子查得是否顺利。”
何渡干笑一声:“丰陵城都快要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了; 还有什么可查的,王大人不会是在查何某吧?”
他本意是敲打试探; 谁知遇上了一个从来不说假话的真君子,王子约一脸平静地望着他。
这分明就是默认了。
何渡瞳孔微微收缩,盯着王子约; 眼中冒出凶光来。
自丰陵县令往下,众人大气也不敢出,席上渐渐停止了喧哗,陷入了诡异的沉寂之中。
王子约凛然不惧,与他对视。
巫晓元眼看苗头不对,上前两步。
那老者轻咳一声,提醒道:“何千总!”
何渡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笑容狰狞:“王大人真会开玩笑。”
“你不要被我查到真凭实据!”王子约回应他。
何渡勉强克制了火气,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掷了杯子:“呸,连酒都喝不起了么,娘们儿兮兮,装什么清高!”骂完了起身大步而去。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却令在座的许多人心中忐忑不已。
他们之前并不清楚年轻的监察使大人是来查何千总的,坐在这里,也不知会不会被何渡记上一笔,回头算账。
至于有多少人见到王子约和何渡当众撕破脸,心中因此蠢蠢欲动就不得而知了。
王子约没事人一样应酬到接风宴结束。
杨浦的那位老幕僚很不满意,一晚上他只要把话题往何渡身上一扯,王子约就闭口不言,连沟通都不肯,哪像是会瞧着杨浦面子放对方一马的样子。
明月回到宋家,五日之期这就过去了一小半,宋安如不死心,隔天大约是听到了王子约与何渡不和的风声,寻机来见明月。
她到的时候明月正在闹头痛。
这场病来得早有先兆。
明月从前哪遭过这种罪,大半个月在路上风吹雨淋烈日曝晒,她硬是咬着牙坚持下来,有个小病小痛都忍了。
住到宋家之后越发觉得不舒服,就她而言是顶不乐意找大夫看病的,硬是又挨了两三天,到最后实在挨不住了,才叫铃铛去同宋家人说,请他们帮忙找个相熟的大夫开剂药喝。
明月都这样了,实在没有精神应付宋安如,叫铃铛好言把她劝走。
等中午喝了药,迷迷糊糊一觉睡过去,直到天黑才醒,方才觉着不那么疼了,撑着坐起来,叫铃铛拿水给她。
铃铛担心道:“小姐,有没有好一些,再叫大夫来看一看吧?”
明月摇了摇头,皱眉道:“出了好多汗,粘腻得很,先洗一洗。”
铃铛早料到她会这么说,道:“你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喝点素粥再做别的,要不怎么受得了。”
明月勉强喝了碗粥,宽了衣裳准备沐浴,心里惦记着何渡那事,问道:“巫大哥回来了没?”
铃铛脸色有些不自然:“回来了。”
前两天她为了报复巫晓元戏弄自己,特意挑了根大红色的线,把他的衣裳补得歪歪斜斜,难看得要死。谁想巫晓元拿回去的时候什么都没说,转头就把衣裳穿上身。
那么刺眼的补丁旁人看到了肯定要问,铃铛就亲耳听着巫晓元那厮得意洋洋跟人道:“一个不小心刮破了,这是铃铛姑娘帮我补的。”
“……”
铃铛悔得肠子都青了,自己心灵手巧的名声啊,就这么完了。
明月未发现她神情异样,叮嘱道:“待我洗过澡喊他来问一问,看进行的怎么样了。”
巫晓元听说明月病了正担心,过来瞧见她没什么大碍了,松了口气,同铃铛道:“大约是天太热,大小姐中了暑,你多烧点绿豆水给她喝,用金银花冲泡也行。”
铃铛没好气道:“大夫全都交待过了。”
明月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了,问他王子约那边的情况。
敢情王子约自昨晚散了宴会就没闲着,他花了半个晚上的时间劝说那位县尊老大人。
丰陵县令姓蒋名思远,戎州人氏。
戎州和密州都位于大赵北方,东西相邻。杜昭占领北方三个州,就包括了戎州在内。
京城和密州两派的官员将领都不把蒋思远当自己人,一直以来他地位超然,虽然摊上个强势难共事的何渡,但蒋思远一早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些悍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折腾,所以日子过得还算舒服。
直到他此次出头召集众多官绅,为王子约设宴洗尘。
在蒋思远想来,就算抛开王子约年纪轻轻为杜帅重用这一点,这位大宗师王渊的嫡孙生得如此出色,不趁这机会叫大家都来一睹斯人风采,就好像将绝世珍宝藏于暗室,心中总是有些不得劲儿。
他哪想到这位少年监察使竟是冲着何渡来的,还在席上就撕破了脸,这可叫他如何是好?
王子约也直接,上来就道:“何渡在丰陵都做过什么,蒋大人心中有数,而今民怨沸腾,你却不置一词,难免有同流包庇之嫌,适才何渡的态度你也看到了,还请蒋大人帮我拿到此人的罪证,若是担心日后遭排挤报复,开州那边锦川的县令曲觞刚刚犯事,我可以奏请杜帅,调你过去接任。”
虽然只是一句空口承诺,但王子约是什么人,有名言出必诺的真君子。
蒋思远思来想去,觉着反正已经将何渡得罪了,不如就信了王子约,去锦川换个实权县令当当。
有了蒋思远相助,案子再向下查便势如破竹。
何渡刚刚带着人清理了丰陵的老街旧巷,揪出来的可疑人等无法全部带走,其中大半都关押在县衙大牢里,不仅如此,牢里之前在押的犯人也有很多同他有关联。
所以今天一整天,巫晓元他们几个都是陪着王子约在大牢里提审犯人。
“找着苦主了没?”
“有,还不少。”巫晓元看了看屋里的两个姑娘,没有继续往下说。
军中不得带女眷,何渡率兵在丰陵城外长期驻扎,手下不少亲信都在城里置有外室。
说是外室,其实大多是犯了事的商□□女,过的日子与军妓无异。
这等污秽事在朝廷边军、流放地常有,没想到杜昭的密州军中也同样发生了。
巫晓元心下感慨,暗忖那位远在开州的杜大帅不知是否已然有所察觉,才对王子约委以重任。
若论监察一职,眼下看确实没有比这一位更加合适的了。
“大小姐,王大人还不知道你病了,说是想同你见个面,商量一下宋姑娘同何渡的婚事。”
明月点了点头,道:“那你等我换个衣裳,咱们这就去县衙。”
“现在?”铃铛看外边一片漆黑,有心劝她明天再去,再一想,宋安如的婚期就在眼前了,将话又咽了回去。
明月见到王子约已经是二更以后。
王子约正在挑灯整理一份名单。
“何渡手下此次要抓捕的都在这里,共计十七人,剩下的由军方自己整肃。现在咱们要做的,一是出奇不意动手,免得打草惊蛇,引起士兵哗变,二是准备好了铁证,以应对各方诘问。”
明月抬手在太阳穴上揉了揉,强打精神:“你安排吧,需要我这边做什么?”
王子约第一次主持这等攸关生死的大事,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名单上,未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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