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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雪中来-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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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嘉鱼闻言倒不好意思再过多为难,只是挽过沈羡的手臂,向着舒卓点头道,“承你此言。”
舒卓手中握着马鞭,问道,“明珠郡主要一道来狩猎吗?”
“狩猎无趣,公主自便罢。”
裴贞着了宝蓝色春衫,玉簪束发,所见处皆是风华昳丽,自裴嘉鱼后头缓缓行至她的身前,引起宴中女眷一阵惊艳之声。
舒卓眼见如此容色卓绝的公子,面色瞧着似是病弱,不由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一扬马鞭,便独自往林中去了。
“裴五公子。”沈羡笑道。
裴贞颔首应道,“沈女官。”
“裴五你怎也来了宴中,不与大哥一道春狩吗?”
裴嘉鱼见裴贞丝毫不在意礼教,径直入了她与沈羡所在的席中,便向他问道。
裴贞伸手取过一把松子,剥开了递到裴嘉鱼面前,面上懒怠一笑,“席中众女儿,无一人容色胜我,我坐于此,岂非正合适。”
裴嘉鱼闻言笑了起来,“席中众女儿,无一人脸皮如你一般厚才是。”
沈羡不由莞尔。
“无妨,今日都是自家人,裴五便坐这儿罢。”
后宫无主位,太后有恙,新帝便赐了盛华做今日春日宴主人。
“见过长公主。”
见盛华缓缓而至,众人皆起身,恭敬地行了礼。
“都坐下罢。”盛华笑了笑,徐徐落座了方才道,“今日高兴,不必拘礼,开宴罢。”
“谢长公主。”
春日草长莺飞,春衫渐薄,京郊多柳树,垂细叶于宴席案边,便闻琴音清清,泉水淙淙,令人如沐春风。
“是顾先生!”裴嘉鱼扯过沈羡的衣袖,低声高兴道,“是顾先生的琴音。”
沈羡闻言望过去,果然见一人卧琴于膝,面色平和,衣衫书生气,雅致如君子玉。
是顾丛,其声如幽泉,其情亦切切。
所奏乃前朝古曲,别知音。
沈羡凝神听了半晌,竟从中听得几分拜别之意,心里头忽然笼罩过一丝阴霾。
“舒卓公主!”也不知道是谁先惊呼了起来,众人听得马蹄声乱,不由闻声望去,只见舒卓俯趴在马背之上,左手垂在一侧,有血迹自指尖一路滴落,竟是身中数枝羽箭,也不知生死如何。
马儿似是受了惊,一路横行过来,眼看有冲撞宴席之势。
“裴五!”裴嘉鱼不由喊道。
裴贞一跃而上马背,一手托住舒卓,一手用尽全力一勒,只见那惊马高高扬起前蹄,嘶鸣半晌,挣扎不得,最终还是稳稳停在了原地。
他自马背上下来,低声咳喘了一声,面色比方才白了一些,眼底却带笑,向着裴嘉鱼略略挑了挑眉。
未等众人回过神来,却听得主位上传来一声惊叫,“长公主!”
“绿川!”
只见不知是何人混入了宴席,手中执了匕首,趁大家方才不备,一刀刺向了长公主。
绿川忠心,以身代之,那把利刃贯穿了她的脖颈,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那刺客满头满面,令那人忽然尖叫了起来。
那人将匕首弃于地下,蜷缩在一旁角落,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喊着,“太后!太后!”
盛华将绿川抱在怀中,心神俱痛,她以手指着那刺客,颤声道,“来人,来人!”
便有侍卫迅速将那刺客捉伏在地,只见那人头发散乱,犹不停挣扎,露出了半张白皙的面孔。
安心郡主,裴素约。
沈羡顿时愣住,裴素约被新帝送往了太后的永宁宫,久未出现在人前,今日怎么会混进了春日宴,还欲行刺长公主。
绿川口中皆是鲜血,堵住了气道,难以发声,盛华俯身凑近她,沉默了半晌,再抬头时眼中翻滚过许多呼啸而来的恨意,她冷冷看着状似疯癫的裴素约,
“去请陛下。”
宴席中的女眷皆噤声一旁,有宫人将舒卓公主送往了医官处,一时间也不知生死如何。
“沈姐姐,长公主她……”裴嘉鱼瞧着不远处满地的狼藉,眼底有许多悲伤。
沈羡沉默着摇了摇头,裴贞淡淡瞧了抱琴立在一旁的顾丛一眼,嘴角带起一丝讽意。
赵缨到的时候,绿川已经死了,盛华将她抱在怀中,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见赵缨过来,她抬起头,冷冷开口,
“太后杀了绿川。”
赵缨缓缓打量过混乱的宴席,走到被侍卫擒住的裴素约面前,沉声道,“抬起头来。”
裴素约心智失常,一旁的侍卫捏着她的下颌,将她的面孔送到了赵缨的面前。
“安心郡主。”
裴素约神情浑噩,双眼无神,只是不停地重复道,“太后,太后!”
赵缨神色一凛,淡声道,“裴素约行刺长公主贴身女官,来人,杖毙。”
“谁敢!”盛华将绿川置于一旁,拂袖立在赵缨面前,气势如雷霆,让人无法忽视,“裴素约受太后命,妄图刺杀大盛长公主!”
她看着赵缨,神色狠戾,“刺杀的是十四岁起便征北多年,为大盛击退北戎七百里的大盛长公主!”
“是先帝赐封号与大盛日月同华的大盛长公主!”
“谁敢!”
沈羡看着赵缨与盛华二人相对而立,如同两道铮鸣的利箭,在昭昭旭日之下,被一只无形的手架上了拉满的重弓。
赵缨负手而立,神色冷淡,眼底却有惊澜,“今日宴饮,可曾有人瞧见裴素约要行刺长公主。”
又问道,“可曾有人瞧见裴素约是受了太后命。”
满座鸦雀无声。
“禀陛下。”
顾丛将怀中的古琴轻轻置于地下,整理过衣衫,缓缓行至宴席正中,双膝跪地,一个头深深叩到地上,阖目道,
“臣顾丛,可为证。”
“顾先生!”
裴嘉鱼惊呼道,被裴贞拉扯进怀中,冷声道,“你管他作什么。”
赵缨的目光带着万千威势而来,压在顾丛的肩膀上,他放沉了声音,一字一句道,“顾卿,你要为何证。”
“臣顾丛,于春日宴上奏琴,瞧见安心郡主执匕首欲行刺盛华长公主,长公主贴身女官绿川以身救主。”
他抬起头,“安心郡主行刺后,口称太后。”
先帝状元郎,青鹿书院院首,帝师顾丛,字字如千钧,句句如铁证。
赵缨拂袖看向他的眼睛,一时无话,忽然有人急急来报,舒卓公主命悬一线,生机渺茫。
盛华冷笑一声,“太后不仅行刺大盛长公主,还刺杀南疆使节,公主舒卓,意图破坏和谈,动摇大盛国本,其心可诛。”
“来人!”赵缨面色冷然道,“将顾院首与裴素约先行送往律判司,待舒卓公主醒来,再行查明。”
律判司阴森苦狱,裴嘉鱼担心顾丛,想要为其求情,裴贞拉住她,刚欲说话,忽然面色一白,咳出一口血在衣襟上。
吓坏了裴嘉鱼,一路要去寻太医。
沈羡见顾丛缓缓起身,面色淡然,跟着侍卫一路下去,经过那把古琴时,方才投去了一个淡淡的目光。
沈羡顺着他的目光瞧向了那把古琴,似是依稀间聆听到了幽泉之声。
别知音,竟不是偶然。
盛华瞧着赵缨,压低了嗓音嘲讽道,“若是舒卓公主醒不过来呢。”
赵缨回以目光,他昂首拂袖,淡淡道,“都给孤退下。”
宴饮众人如蒙大赦,行了礼纷纷退下,沈羡亦是行礼退下,一路往太医营帐去寻裴嘉鱼。
一时间春日宴席空空如也,只余下微风吹动垂下的细柳,却如飒飒春冷,料峭余寒。
“皇姐,”赵缨缓缓开口,“如今已无外人,不妨开门见山。”
“裴素约心智失常,杀绿川而未刺舒卓,你应当知道,凭此无法撼动孤与太后。”
盛华眼底有光,似向火而生,“若本宫不死不休。”
赵缨平淡道,“皇姐,你想要什么。”
“你们杀了本宫的绿川,”盛华瞧着地上已然冰冷的尸身,平静了目光道,“便要将沈羡抵给本宫。”
赵缨神色倏而一滞,他望着盛华冷淡又倨傲的面孔,忽然想起新帝三年,太后寿宴那一日,他命裴贺当众斩杀谢恒于大殿,却留了裴素约一命送往了永宁宫。
那时候裴太后盯着他放声大笑,嘲笑他妇人之仁。
赵缨眼底起了一阵轻嘲之色,他怜悯地瞥了一眼鲜血淋漓的宫女绿川,淡淡道,“如皇姐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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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失踪
沈羡一路行至太医营帐; 春狩随行的太医不多,只有院首齐裕和几个年轻的小医官。
她四下打量过; 未见到宋唯,心里面松了口气; 裴嘉鱼与裴贞皆认得宋唯; 若是因此牵连出了赵绪; 便难以转圜。
齐裕还在舒卓帐中看顾她的伤势; 营帐中只有裴氏的兄妹几人; 裴贺竟然也在。
裴贞面色比起方才已然好了许多,只是衣襟上的血迹仍然赫然在目,令人瞧着便觉触目惊心。
裴贺见到沈羡过来; 点头打了声招呼,“沈女官。”
沈羡颔首一礼; 应道,“裴统领也在。”
赵缨命了裴贺搜查刺杀舒卓的刺客; 沈羡见他脸色有些难看,便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裴贺沉声道; “我大哥失踪了。”
沈羡见裴嘉鱼与裴贞皆是沉默不语,心中猛然一沉; 裴贤今日与天子一道去了林中狩猎,不想今日几生突变,舒卓遇刺,命悬一线; 此刻裴贤失踪,无异于将裴氏推上了风口浪尖。
裴贞面色冷然,“大哥自东面入林,与舒卓公主方位相同,舒卓公主遇刺的时候,大哥也许发现了什么。”
“裴五公子的意思是,裴世子追击刺客而去?”沈羡问道。
裴贞摇了摇头,低声咳了两声,方才道,“舒卓公主身中数箭,生死垂危,什么样的刺客,能让我大哥不顾而去。”
裴贺眉目一凛,沉默不语。
“不知道大哥如今如何了。”
见裴嘉鱼皱起眉,裴贞温柔抚摸过她的额头,“无妨,有三哥与五哥在。”
裴嘉鱼默然了半晌,向着裴贞认真道,“裴五,不能再有人出事了。”
裴贞忽而一笑,应道,“好。”
“沈女官。”裴贺低声道,“烦请你替我照顾五弟与鱼儿,我还有公务在身。”
沈羡点点头,“裴统领放心。”
“多谢。”
裴贺向沈羡拱了拱手,便带了人往林中去搜查。
沈羡见他步伐稳健,目光坚定,心中忽然想到了方才顾丛跪在赵缨面前的模样,她想,顾丛又是为了什么?
到了傍晚的时候,众多女眷皆已回府,齐裕将舒卓的伤情报给了赵缨,说是京郊条件简陋,药补不足,需要尽快回宫。
赵缨留了裴贺与一队骁骑卫继续搜查刺客的踪迹,便吩咐了带着舒卓先行回宫,盛华的车辇也一道随行,却拒绝了所有人的拜见。
绿川的尸身没有回宫,长公主吩咐了厚葬于宫外,说是宫中如樊笼,不必再拘住绿川。
那得了吩咐的小宫人闻言噤若寒蝉。
沈羡听闻绿川所葬的地方离营地不远,曾去瞧了瞧,见那处只有两株细柳,零星野花,与一座孤零零的坟包,前头竖着一个木牌,上头什么敬谥都未有,只写了阮绿川三字。
那字迹与先帝笔锋有相似,笔力沉稳,却在川字的最后一笔失了力道。
她为绿川倒了一杯酒,便回了营地,随新帝的车辇一道回了宫。
经过昭化门的时候,她稍稍慢了两步,抬头瞧了那大开的宫门一眼,头一次发觉,那宫门幽深如渊,一口吞下了这样多的鲜活与温热。
裴嘉鱼与裴贞先行回了镇南王府,裴贤始终没有消息,她伸手抱住了裴嘉鱼,拍着她的背低声道,“放心,裴世子会没事的。”
裴嘉鱼垂着眼睛轻轻应了一声,春日的暮光投在她的身上,失去了许多明丽之色。
“沈姐姐,那个时候,你害怕吗?”
裴嘉鱼言语说的含糊,她却听懂了。
“怕。”她笑了笑,面目温和,却传递给裴嘉鱼许多力量,“可是前路一定会来的。”
裴嘉鱼眼底有泪光,仍然郑重地点了点头。
甫一回小南阁,还未换上宫装,杜义便隔门来请,说是陛下召见。
沈羡应了,便径直与杜义一道去了承明殿。
赵缨独自一人立在大殿中央,沈羡行过礼,便听到他对杜义说道,“都退下。”
杜义垂着头,应声而退。
大殿的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合上,平白让人听来心惊。
“沈女官。”赵缨打量着面前的沈羡,目光最终落在她的面上。
他似乎是笑了笑,问道,“沈女官常往崇文馆,可读过《左传》的恒公十年。”
“禀陛下,臣读过。”
赵缨点了点头,“背来与孤听。”
沈羡应了,低声道,“初,虞叔有玉,虞公求旃。弗献。既而悔之,曰:周谚有之,匹夫无罪……”
见她停住不再言语,赵缨淡淡问道,“沈女官为何停下。”
沈羡缓缓抬起头,神色十分平静,“怀璧其罪。”
“怀璧其罪。”
赵缨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转过身,走向台阶之上,一直到了那悬挂的舆地图面前,方才挥袖回过身,看着阶下的沈羡。
“沈羡。”
沈羡略略躬身,“臣在。”
“你可知罪。”
沈羡抬起头,瞧着赵缨,“陛下,臣不知。”
赵缨盯着她片刻,淡淡道,“沈羡,孤想让你远离这些争端,你可明白?”
沈羡垂着眼睛,拱手道,“臣明白。”
赵缨摇了摇头,叹道,“你不明白。”
见沈羡沉默不语,他和缓了声音道,“沈大人从前写过一篇兰台春记,沈女官可能诵?”
“臣能够。”
他向前走了两步,于案前坐定,便听得沈羡温和的声音低低响起,
“春至,兰台馆绿,阁生幽芳……”
她的声音不高,却错落有致,如幽咽泉流,丛生宁静。
赵缨阖眼许久,仿佛当真踏入了一场温和艳阳,熏风和畅。
一直到大殿归于寂静,赵缨不语,沈羡亦不言,只有渐渐降临的夜色和拂过轩窗的晚风。
“沈羡,到孤的身边来。”
赵缨睁开眼,那里头生出了一些光亮,他向着沈羡伸出了一只手,微微致意。
沈羡跪在地上,垂着头道,“陛下,臣不能。”
赵缨黯淡地笑了笑,“罢了,明日不必来承明殿当差。”
“往后,便去重芳宫罢。”
沈羡一揖到底,平静道,“臣领旨。”
她行过大礼,自地上缓缓起身,向着赵缨拜别道,“臣告退。”
他看着她纤细的背影一路往前,眼看便要出了承明殿的大门,忍不住唤道,
“沈羡。”
她停下了脚步,却不曾回头。
赵缨低沉了声音道,“孤不能再护着你了。”
“往后,还望沈女官好自为之。”
沈羡终究还是回过身,躬身道,“谢陛下。”
那人纤弱素淡的身影最终还是缓缓消失在承明殿之外,赵缨瞧着手边冰冷的茶盏,眼底有些微火焰在一瞬间猝然熄灭。
“杜义。”他开口唤道。
“陛下,奴才在。”
“给旭王送个信,是时候了。”
“是。”
沈羡回了小南阁,站在窗前,伸出手轻轻抚过那个悬挂的木牌。
与羡。
赵绪,你如今可安好。
她闭了闭眼,春日宴绿川之死,蹊跷丛生,顾丛身份亦是可疑。
还有裴贤,他到底去哪里了。
至于赵缨,她想到方才大殿之上,所问的那一句,怀璧其罪。
先帝遗诏。
她抬手抚上颈上挂着的小玉,如果这果真是信物,那先帝遗诏究竟被卫衡藏在了哪里,竟始终毫无头绪。
赵绪不想她牵扯进他与赵缨的对局,然而身在局中,却由不得人。
她隔窗望着不远处小园里头那两棵乔木,沉默又高大,伫立过先帝朝间,又迎来了新的朝代。
她仍是忍不住想到,先帝立下遗诏的时候,心中想的是他的三个卓绝儿女,还是向北屹立的大盛。
顾丛曾经同她讲过,崇武二十四年,朝中曾有传言,先帝欲仿前朝昭惠旧例,立长公主为皇太女。
可是卫衡若手中有遗诏,长公主就在重芳宫,为何舍近求远,要远赴北境?
因为重芳宫无兵?
沈羡皱起眉,从前玉州林中救下裴贤时候,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忽然浮现在眼前,她突然间意识到,那时候伏击裴贤的人,未必是谢真。
一时心头微动,裴贤是裴家的重心,裴太后为何要自断一臂。更何况谢真听命于太后,更不敢向裴家动手,寿宴那日,伏击裴贤一罪,不过是钉死谢真的加码。
裴贞曾经言下之意,杀了谢真,是多方达成的心意,是什么罪名并不要紧。
击杀裴世子一事,如今想来,更多的是赵绪与裴家的联合。
甚至,是与赵缨的联合。
而那真正击杀裴世子的人,始终隐藏在幕后,未曾露出他的面目。
到了如今,是再一次出了手?
沙沙的风声拂来,她低头望了一眼窗下那盆不知名的种子,竟然已经抽了一些小小的绿芽。
似乎在与无春的北境遥遥呼应。
帝京的信鸟来寻赵绎的时候,他正饮下最后一壶春风酿,见到那信鸟的时候,他沉默了许久。
然而那信鸟却不愿意让他逃避,一直飞到了他的肩头。
他缓慢地自那信鸟脚边取下了一张信笺,展开来瞧了瞧,便伸手递向了一旁的烛台,任凭卷起的火焰一直烧灼到指尖。
赵绎捻碎了指尖的灰烬,忽然神色一凛,狠狠将手中饮尽的春风酿摔了个粉碎,吓得那信鸟一下子扑腾而起,却被他长臂一捞,握在手中。
他冷着脸,手中渐渐用力,窒息的痛苦逼得那信鸟使劲挣扎起来。
绝望的碰撞令他忽然松开了手,那信鸟便高飞而起,钻出了营帐,消失在了北境苍茫的天空之中。
赵绎站在营帐内,透过被风撩起的些许缝隙,冷淡地瞧着外头的漫天黄沙,他仍然着华服锦绣,衣冠千金,只是少年人清亮的眼睛里,已是摧枯拉朽的曾经。
若可以有所选择,他淡淡一笑。
他从来都没有过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 赵缨:会背书吗?
沈羡:行
赵缨:会谈恋爱吗?
沈羡:不,我不要,我拒绝
赵缨:。。。。。。
赵绪:会谈恋爱吗?
沈羡:好的呀
赵绪:跟我走伐?
沈羡:行,可以,我同意
赵缨:。。。。。。
hhhhhh我们羡羡对赵缨真是拒绝三连,超级稳了哈哈哈哈
羡羡现在一个人在事端的中心,大家不要慌,羡羡很稳,贼强!!
大家不如猜猜看这个丹凤眼是谁,答对有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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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水 1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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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杀意
沈羡去了重芳宫的消息很快传了满宫; 春日宴一事,事关裴素约; 也不曾瞒住裴太后。
永宁宫送了信去承明殿,赵缨以国务繁忙为由; 拒绝了裴太后的相请。
裴太后便转而邀了沈羡往永宁宫一叙。
“沈女官; 太后相请。”
来的是一个年纪尚幼的婢女; 原先跟在太后身边的心腹; 皆被赵缨寻了由头; 打发出了宫。
沈羡虽然被遣去了重芳宫,赵缨却没有去了她殿前女官的一职,是以; 仍称沈女官。
小南阁已然收拾好,她只带了先前挂在窗前的木牌。赵绪送来的种子; 被她重新种在了小园的乔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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