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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臣之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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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露出抹嘲意,抬脚离开。
姜媞走后没有多久,屋里便进来了两个陌生的嬷嬷。
“把这个丫鬟带走吧。”
其中一个嬷嬷指着地上的朱绣说道。
“你们要干嘛,朱绣是我的丫鬟,轮不到你们来动!”邵玉媛激动道。
“姑娘请恕老奴无礼了,这是大人的吩咐,咱们不敢不从。”嬷嬷说罢便将地上的朱绣拎起来。
“等等。”邵玉媛迟疑道:“表哥要怎么处置她?”
嬷嬷闻言露出一抹不屑的神情来,道:“像这种丫鬟府上一般都是打死了事,但大人念在她伺候过您一场的份上,便只将她发卖出去而已,至于是被楼馆的人买去调/教还是被泥腿子买去做媳妇这也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说完这话她们便迅速离开。
邵玉媛一人在屋内,登时哭倒在铺上。
☆、告白
白日里那么一折腾,姜媞连药都忘了吃。
幸而管家心细,又给她重新送来了一贴更好的药来。
姜媞喝了药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便陷入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姜媞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条水中的鱼儿,随着水波忽上忽下,忽然又被一阵大浪给卷到了岸边。
日光强烈,照的她口干舌燥。
她蠕动着身体想要跳进河里却无比艰难。
“水……”
正当她绝望的时候,一只手忽然将她捧起送入了水中。
姜媞喝得甚急,竟呛了几口。
这一呛便呛醒了她。
她睁开眼睛,茫然地看向突然出现在屋内的齐琅,许久未回过神。
“你怎么在这里?”好半晌,她声音沙哑问道。
“你睡得很早,我来看你的时候,听见你说到水。”齐琅将水碗放在一旁的高几上。
“多谢了。”姜媞说道。
这个时候外面已经暗了。
姜媞闭着眼睛缓了缓,片刻睁开眼睛见齐琅仍望着她。
“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姜媞问他。
齐琅默了片刻,对她道:“不要告诉玉媛你的小字。”
他的脸被烛火照得半明半昧,唇瓣浅薄,下颌紧绷。
“你怕她会多想?”姜媞低声问道。
他缄默不语。
“齐琅,你回去吧。”姜媞对他说。
她从来都不是那种多话的人。
齐琅坐在一旁没动,又过了片刻,灯罩里的蜡烛燃烧到最后刺啦灭了。
屋内霎时陷入黑暗之中。
“夫人,起来吃晚膳了。”采薇端着膳食进屋来,见屋内漆黑颇讶异,随即拿了蜡烛来换上。
“您醒了?”她见姜媞坐在床头,忙上前去伺候。
齐琅不见了。
姜媞感觉像是幻觉。
“您在望什么?”采薇顺着她的视线瞧了一圈问道。
“方才有人来过吗?”姜媞问她。
“没有。”采薇摇头。
姜媞微微颔首,心想,若是她方才没有被呛醒,也许根本不会知道他有来过。
邵玉媛一连几日都躲在院子里吃药不敢出来见人。
她忍耐了几日,直到这天早上丫鬟伺候她洗脸时发现她脸上全都好了。
“姑娘,太好了,姑娘的脸又变好了,奴婢这就去告诉大人。”丫鬟兴奋道。
“不必了。”邵玉媛抚着自己的脸,语气并没有太多高兴。
她整个人沉郁了许多,像是忽然长大了一般。
朱绣于她而言,是最大的一个打击。
“可是……”丫鬟见她心情不好亦是想开解几分,却无从下手。
“不要说,我会自己告诉他的。”邵玉媛挤出一抹微笑来。
丫鬟觉得她模样怪怪的,却又不敢多说什么。
待入夜齐琅正打算入睡的时候邵玉媛忽然要见他。
“这么晚了,让她明天过来。”齐琅对成淮说道。
“可是媛姑娘说了,她有重要的事情,我方才看到她的脸似乎变了。”成淮对他说道。
“她的脸好了?”齐琅问他。
“好了,还比从前漂亮了呢。”成淮说。
“让她进来吧。”齐琅道。
成淮高兴应下了,出去让丫鬟放邵玉媛进来。
邵玉媛披着一件粉色妆花褙子,脸上画了一层淡妆,整个人沉静了几分。
她仔细打扮起来并不会差姜媞太多,姜媞有的东西她也许没有,可她有的东西姜媞也未必有。
“你说有重要的事情?”齐琅问她。
邵玉媛微微颔首。
“表哥,你知不知道玉媛为何要上京城来?”邵玉媛低声问他。
齐琅道:“要不了多久,世叔与婶娘都会来京城,他们想先送你过来早做安排。”
邵玉媛摇了摇头,道:“其实是玉媛自己央求父亲的,我想早一些见到表哥。”
齐琅闻言并没有露出讶色,亦不接她的话。
邵玉媛看着他透着几分冷冽的侧颜,想到初见他时那份悸动,便是到了今日也不曾忘记。
“你若是没有重要的事情,还是回去吧。”他说着起身便离开。
邵玉媛忙追上去将他拦住。
“表哥,你不能走。”她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齐琅与她拉开距离,未让她触碰到自己。
“表哥,难道你当真看不出来玉媛待你的一片真心吗?”
“表哥,我是真的喜欢你。”
邵玉媛激动得很。
“你待如何?”齐琅问她。
这句话犹如一桶冷水兜头浇下。
她酝酿了许久的表白,只被他这四个字轻易淡化。
“我……”
齐琅似耗尽了耐心,却不妨她突然扑了上来,抱住他的腰身。
“表哥,你要了我吧,我的心里只有你,你一定也喜欢玉媛是不是,你知道我说谎了却还护着我,这不是喜欢又是什么?”玉媛说道。
她紧张地竟将掌心掐破。
可齐琅还是推开了她。
“我怎么会要一个即将入宫的女子呢?”齐琅说道。
邵玉媛一怔。
“你说什么?”她几乎不敢置信,“你怎舍得将我送进宫去?”
纵使他不喜欢她,又怎么舍得送她入宫?!
从他步上青云路的那一日开始,他便在全心全意地回报邵家。
大宅良田,宝马香车,婢女仆人,哪怕后来父亲替旁支的堂哥求了官位,他都有求必应,办得妥妥当当。
为何她只求他喜欢自己,娶了自己,他却宁可送她入宫。
“表哥,圣上如今一把年纪,他的儿子比我的岁数都大,你怎么忍心?!”邵玉媛想到此处愈发不能接受。
“你不记得了吗?我父亲待你有恩的……”她说。
“正是世叔待我有恩,所以我对邵家有求必应。”齐琅说道,“你忘记了吗?那年我正在上升的紧要时候,世叔让我安排他旁支子弟做官,我应了,之后在那一年我如履薄冰,连降两阶,都不曾违背过世叔的想法。”
“难道世叔没有对你说过,他希望你成为人上人,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与一身荣耀?”齐琅问她,“除了送你进宫,让你做圣上的妃嫔,我别无他法。”
“不可能,我爹是想让你娶我的……”邵玉媛忍着眼泪说道。
齐琅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珠,语气平淡,可其中意思却令人彻骨生寒。
“可我不想娶你,又要满足世叔的愿望,自然要想办法。”
邵玉媛顿时一僵。
当年邵流海被奸人所害,双膝以下尽废,他周折来到齐琅的家乡无人相助,便劝说齐琅一道回京。
之后齐琅便寄居在对方家中,他亦拿出积蓄来给邵夫人治病,一直到他一举高中,他都不曾亏待过他们。
终有一日,邵流海还是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想用他女儿来绑定他一辈子,耗尽了齐琅最后丁点耐性。
“你若是不想进宫,我自会去将你的名单划掉。”他说道,“只是这是最后一个愿望了。”
他离开内室。
邵玉媛怔怔地跪伏在床边,掌心的血印在床上,触目惊心。
隔日,丫鬟聚在廊庑下窃窃私语。
采薇路过的时候与她们聊了几句,不料越聊眉头就皱得越紧。
片刻她就跑了回来。
“夫人,我今日听闻了一件不好的事情。”采薇低声说道。
“什么事情?”姜媞垂眸做着刺绣,已然习惯了采薇咋咋呼呼的性子。
“我听闻昨天晚上媛姑娘进了咱们爷的屋子里去了。”采薇道:“今天早上洗衣服的丫鬟洗了一条带血的床单,原来是大人屋子里的……”
姜媞动作一顿,愣了片刻。
一个年轻的少女进入一个男人的房间里见了红……总不至于是拿枪动刀打了一架吧?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姜媞说道。
采薇见她神情淡然,并没有想象中的难过也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只是很快她便眼尖地看见姜媞手中的针刺入了指尖,对方竟还丝毫没有察觉到。
“哎呀,夫人,你的手!”采薇大喊。
姜媞抬手忽然牵扯出刺痛,才发觉针扎进了肉里。
她忙拔/出来,采薇拿帕子给她手指包上,看着她的目光透着几分责备。
“夫人真是太不小心了。”她低声抱怨了两句。
姜媞见她紧张,只能露出抹苦笑。
再这样下去,她真怕自己会做出错事来。
这件事情暂且抛到脑后不提,便是余下的日子邵玉媛忽然就变得安分守己了许多,再没有旁的闲话了。
这日管家过来告诉姜媞,外府应忠侯夫人在京都大街上开了一家珍宝斋。
那铺子极大,从发饰花钿到胭脂水粉香露,还有一些罕见的东西都应有尽有。
应忠侯夫人广发请帖,认识的多半早就约好了,不认识的,但凡朝中叫得上名号的,她都托人送了一份帖子,邀请对方家中女眷。
这样的事情齐琅当然不会去应付,管家直接将帖子交给姜媞。
姜媞拿着帖子正犹疑,采薇道:“夫人家里那些首饰都不喜欢,不如自己出去看看,奴婢也好沾沾光,可以过个眼瘾呢。”
她跟着姜媞久了才知道姜媞是个脾性心性极好的人,这才敢大着胆子说笑。
姜媞想到自己许久未曾出门,便也想出门去走走,算是散心。
待她换了衣服二人出了府去,到那珍宝斋,姜媞才知道这应忠侯夫人花了多大的手笔。
这珍宝斋光是从内里面积上来比,都是其他宝铺的数倍之大。
再加之屋内摆设,与柜上货品的档次,足以让人眼前一亮。
这样看来,这些事宜也绝非是一时脑热能做得出来的。
“夫人,这里真漂亮,夫人不如买些东西带回去吧。”采薇说道。
姜媞没甚想要的心头好物,便道:“我当下不缺这些,等府中那些用完了倒可以考虑一二。”
采薇抿唇一笑,未曾想过姜媞还能说出和她一样节俭的话来。
姜媞绕过这片柜子,正要从另一个方向走,忽然就看见了李孝婵。
对方正和另外两个女子有说有笑。
那两个女子碰巧姜媞都认识,其中一人是林佳容,另一人则是姜家大房的嫡亲小姐,她的堂妹姜嫣。
她正想避开,偏李孝婵极为敏锐地朝这个方向看来,将姜媞撞个正着。
“我又见到旧人了,二位失陪了。”李孝婵皮笑肉不笑地对姜嫣与林佳容说道。
林佳容见状正欲追上去,却忽然被姜嫣抓住。
“佳容妹妹,你去做什么?”姜嫣问她。
林佳容迟疑地看向姜媞道:“我想过去看着一点……”
若是必要时刻,她也想帮姜媞解围。
“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只是我也不想咱们再给家里人添麻烦了。”姜嫣说道。
她这话顿时就阻止了林佳容的想法。
姜家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也有不少是因姜媞而起,她们当下又如何敢去招惹呢。
只说话这片刻李孝婵已经走到了姜媞身边。
“姜媞,别来无恙。”李孝婵冷笑。
姜媞见她挺着比上次还大的肚子,便知道她在黄府日子依然好过得很。
“自然。”姜媞亦是假惺惺应对。
“你放心吧,你加诸在我身上的羞辱,我定当会百倍奉还。”李孝婵走近了才忽地恶狠狠说道。
姜媞对她的威胁丝毫不在意。
只是见对方捧着肚子,再是可恶,她也不想对着一个孕妇口吐恶意。
李孝婵见她半句也不回应就这样走了忍不住追去,却被丫鬟拦住。
“夫人莫要发火,莫要动了胎气啊。”李孝婵身旁的人可吓坏了。
“你若不想我生气,就去给我找几个人来,按照我的要求去办事情!”李孝婵唾沫星子飞了丫鬟一脸,丫鬟却是半点不敢躲闪。
“奴婢这就去。”丫鬟说道。
姜媞出了店门并未将那小插曲放在心上,她正欲折回轿子上打道回府,半路上却被人拦住。
蓝轿子的侧窗帘子被人掀开,露出来一张俊美风流的面容来。
“阿媞,今日真是巧了。”明翼向她打了招呼道。
姜媞扬唇,只恨自己出门没有查黄历,认识的人总是左一个右一个巧遇。
“我想请你去前面茶楼的包厢里一叙,不知你可给这个薄面?”明翼问他。
姜媞看着眼前拦得结结实实的轿子,以及那个个身材健硕的轿夫,竟说不出半个不字。
片刻二人便坐在了茶馆的包厢里。
“三殿下知道今日我会出府?”姜媞问他。
明翼闻言笑道:“我哪里这般能掐会算,只不过刚好留了个人看着,他说你今日出府,便特意来告诉了我。”
他说话倒是坦诚得很,丝毫不怕姜媞转身去告诉齐琅。
“多谢三殿下坦诚相告。”姜媞无言以对,只能端起桌面上的茶水轻抿了口。
☆、沦落
“阿媞,我还想问你一句,你有没有改变主意?”明翼没有半点委婉的意思。
姜媞道:“殿下问这些话做什么,我身不由己,又哪里来的主意?”
明翼扬唇,道:“若我说李孝广在我手上呢,你是不是还会那么身不由己?”
姜媞乍然听到李孝广的名字险些就被茶水呛到。
她放下手中的杯子看向对方,颇不敢置信。
李孝广的行踪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更遑论是将他抓住。
明翼何敢说出如此大话?
“你不信?”
她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于明显,明翼甚至都不必揣测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殿下若是抓到了李孝广会让我见他?”姜媞问他。
“你若是想见,我自然会安排,只是我从不做空手买卖。”明翼替她杯中茶水续满。
“殿下想要什么?”姜媞并不意外,他既然能提出这样的话来,自然是有备而来。
“我要你离开齐琅,到我身边来。”明翼说道。
姜媞面上渐紧绷。
“你不必那样紧张……我又不会强买强卖。”明翼无奈一笑。
姜媞摇了摇头,道:“殿下的要求没什么问题,只是殿下说得可是真话?”
在明翼重复了这个话以后,姜媞才敢有点相信,李孝广真的被人找到了。
明翼笑而不语,只从身上掏出一张字条。
姜媞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登时将字条夺了过来。
“你真的找到李孝广?”她问道他。
明翼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我又没有骗过你,为何你却这般不信我?”
姜媞怔愣许久,明翼又对她道:“我明白强扭的瓜不甜,只要你答应了我,我便只要求你留在我身边一年,若是一年之内你都无法接受我,我便放你自由如何?”
这个条件可以说是十分宽宥了。
“殿下说得都是真话,我自然不会怀疑。”姜媞迟疑道:“只是我还想回去再想一想。”
她不能确定自己当下做出的决定会不会有漏洞,在这件事情上,她不敢有半分疏忽。
“这是自然,只是也不要太久,毕竟我也不知李孝广能活多久,又或是他再逃走,我也很难再想抓住他了。”
明翼将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完之后便很痛快的放人离开了。
姜媞心不在焉地上了轿子,脑子里装满了这件事情。
事实上方才她就想立马答应了对方,可这种冲动愈发强烈她就愈发不敢随意开口。
她揉了揉额际,心中一团乱麻。
正当此时轿子忽然停了下来。
姜媞掀开轿帘,看到外面抬轿的大汉都站着不动。
待他们转过身来,姜媞才愕然注意到这几人根本就不是齐府的下人!
只是她知道的太迟了。
脑后一痛,她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意识。
“殿下,那姜氏被人劫了送入了娼馆。”一个侍卫对明翼回禀道。
明翼站在窗口看着远处,道:“劫了便劫了,省得她瞻前顾后,考虑太多。”
他的神情怡然自得,丝毫没有担心的神色。
等姜媞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绮纱软帐深处。
她慌忙从床上起来,推开门,门口正好有人要进来。
对方是个年约四十岁的女人,面上涂着厚厚的脂粉,面相颇为刻薄。
“醒了呀,也省得我去叫人拿水泼你了。”
“这是哪里?”姜媞问她。
那女人捏着团扇微微一笑,道:“每个姑娘醒过来的时候都会问这是什么地方,这个时候我就会告诉她们,这里是她们的新家,欢迎她们来到新家,可是你不一样……”
她笑得十分古怪,走进屋里寻了个凳子坐下,复又看向姜媞道:“李夫人,你可没忘记自己被抄家以后该去哪里吧?”
姜媞听了这话颇为震惊,心中隐隐有了模糊的想法。
“罢了罢了,瞧你紧张的模样,我便告诉你吧,这里是簪花楼,我是这里的主事,旁人都叫我一声梅姨,这下你全都清楚了吧。”梅姨笑说。
随着梅姨进来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子。
那女子垂着脑袋,模样甚是清秀,甚至和姜媞长得有几分相似。
“媞儿,抬起头来。”梅姨对那女子说道。
那女子闻言便极为缓慢的抬头,一双眸子水润无辜。
“李夫人,你瞧瞧,这就是你在咱们这里的替身,外人都以为你真的在这里呢,我都怕瞒不下去了,现在倒好,您自个儿就回来了。”梅姨掩唇笑说。
姜媞攥紧了手指,掌心都出了层汗,“是谁把我送到这里来的?”
她才知道,原来知道她在齐琅府中的人竟然只是少数的人。
而绝大部分的人竟都以为她在簪花楼中。
“这我可不能说,各行各业都有各自的规矩。”梅姨说道,“你该知道的事情也都大概知道了,旁的就等我回头派人来教你吧,好好休息吧。”
梅姨说罢便离开了房间,让人看守。
待她走到外面,一个侍卫在等着她。
梅姨脸色顿时变得柔和起来。
“大人,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不知殿下可还有旁的吩咐?”
就算当下明翼提出要求让她将姜媞当祖宗一样供着,她都不会挑一下眉头。
那侍卫道:“殿下说了,只需将她与平常的姑娘一样调/教,待过几日将她高价卖出,必然有你赚的。”
便是姜媞的替身来了花楼里这样久都还没有接客。
只是没想到真身一来,反倒有人催着她给这女子开堂接客了。
侍卫说罢还丢了个荷包给她,那梅姨一颠重量,顿时眉开眼笑什么难事都没有了。
“好说好说,她本就是罪妇,这是她该的。”梅姨说道。
姜媞在屋内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可她推开门便知道自己逃走的希望有多渺茫。
只放眼望去她屋子外面是二楼,正好能将楼下莺歌燕语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女子多为体态暴露,姜媞只看了一眼便不想再看第二眼。
守在姜媞房间门前的大汉肌肉虬结,姜媞连半个步子都不敢跨过去。
她探头探脑看着外面,脑中顿时便想到了齐琅。
她被人劫走了,齐琅一定会知道。
然后呢……
他会不会又以为是她自己逃走了?
姜媞叹了口气,一时竟也没有办法。
待她正想转身回去,过道上一个讶异的声音响起。
“姜媞?!”
那人无比惊讶,停在这屋子门口看了老半天,才确认眼前的人是真的姜媞。
这人姜媞亦是认识。
“二嫂……”
姜媞下意识唤出了对方的称呼。
只是这二字让对方顿时想起自己当下的身份,对方面上一阵尴尬,随即强笑道:“真是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你最后还是落到了这个地步。”
姜媞亲眼见她一身风尘味,心中暗自震惊,道:“李孝婵难道没有想要来救你们的心思吗?”
二嫂闻言低笑不止。
“她?连她最要好的姊妹都也没有去救,旁的人她又怎会去救,她们或是成了富人小妾,或是成了贫民的妻子,最后留在这楼里的只有我了。”她说得甚为凄凉,只是不待姜媞生出情绪,她便迅速道:“我也不怕,横竖我日后也有你陪了。”
她轻蔑地笑了一声,便独自离开。
姜媞看她的背影,心中浸透了凉意。
☆、错认
屋内熏香渐渐浓郁。
姜媞半昏半醒间恍然发现自己趴在桌上睡着了。
待她醒来想从桌子上爬起来时,却发现手脚软绵无力。
姜媞心中顿时一咯噔。
房间门吱呀被人推开,门外两个大汉消失不见,取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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