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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怂且甜-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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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絮点点头,笑叹一口长气。她没有看错这个堂弟,猝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真真非池中之物。
“为了答谢你的顾全大局,”赵絮笑着眨眨眼,“明日放你‘休沐’一日,去柳条巷看看你的小姑娘吧。”
“多谢。”赵澈闷闷应下。
其实他是想这会儿就去的,不过他知道徐静书今日多半会在御史台留到很晚才能回柳条巷的宅子里。
当值的纠察御史在内城被打伤,这不是小事,身为都察院主官的御史中丞江盈明日必定会亲自上朝当庭弹劾姜正道。
但因徐静书是事主,按照御史台的行事规矩,江盈会在今日先行询问她的看法,并召集都察院众人一同商议,才能最终决定对姜正道发起何种程度的弹劾攻势。
想着那小姑娘忍着委屈和疼痛,撑着笑脸与上官、同僚们议事,赵澈心里疼得不行,闷得都快喘不上气了。
****
御史台原是申时散值,但今日到了酉时,御史台都察院议事厅内还是一派热火朝天、群情激昂的景象。
“……真的,徐静书出言示警,姜大人是听到的,我亲眼瞧见他步子顿了一下的!可他最后还是坚持撞过去,”同僚申俊非常愤怒,年轻的面庞布满通红火色,“那时我正在旁边拦着王大人,就隔了三五步的距离,看得清清楚楚!”
申俊与徐静书同龄,又是同时进御史台任职的。平日里性子比较腼腆内向,这还是众人头回见他这么生气。
沐青霓重重将手中的册子砸到桌案上:“姜正道就是个阴阳怪气的老妖怪!我们尽力在扑火,他偏来浇油,生怕事情闹不大!”
沐家原本世代镇守边境,又是在利州那样以民风彪悍豪烈著称的地方,沐青霓从小耳濡目染,言行上难免带点野气。
御史中丞江盈斜睨她一眼:“注意措辞。”
“哦,好。我忍着,回家再骂他。”沐青霓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垂下脸。
江盈环顾议事厅内的所有下属同僚后,将目光落在徐静书脸上。
这会儿徐静书鼻子里还堵着小棉团,面上也有点红肿。不过她还是正襟危坐,认真听着大家的交谈,端肃的模样莫名透出几许可爱。
江盈噙笑摇摇头,对众人道:“明日本官会上朝弹劾姜正道大人。但弹劾之事并非只为逞口舌之利宣泄怒气,定当有个明确诉求。大家说说看,明日咱们对姜正道大人启动的弹劾,应当诉求一个怎样的结果?”
“罚俸、杖责,还要他当众对徐静书赔大礼!”年轻的罗真也是今日在场者,想想就浑身来气。
申俊的意见却不同:“若只是罚俸、杖责与赔礼,这太轻了。怕是该再加禁足反省。毕竟他并非只打伤徐静书这一点不妥。更严重的是他罔顾殿前纠察御史的示警劝阻,若此次他没有得到一个严厉的处罚,将来别的大人或许也会认为此事可行。”
“还有个更严重的问题,”沐青霓神情严肃地看着大家,“殿前纠察御史当值时代表着御史台的法司尊严,今日姜正道大人这一拳不止打在徐静书脸上,根本就是打在御史台脸上。”
她的话如平地惊雷,所有人频频点头,小声表达了赞同。连主官江盈都忍不住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
“徐御史,你是当事苦主,你的看法呢?”江盈再次看向徐静书。
徐静书歪头迎上她的目光,清澈的眼神里满是认真:“申俊与沐青霓说得很对。”
“那你觉得,对姜正道大人的弹劾该做如何诉求?”江盈又问。
“我认为,在诸位同僚方才提及的罚俸、杖责、赔礼、禁足反省的基础上,还需加一条,褫夺荣封,”徐静书道,“若有可能,甚至应当罢官。”
她的神情柔软平和,语气冷静自持,却让许多同僚瞪大了眼睛。
江盈面色不变,直视着她:“理由?”
“若今日被打的不是我自己,而是别的同僚,我也会做此提议,”徐静书娓娓道,“殿前纠察御史以最微末的九等职衔监管众官上朝言行,本就已困难重重,若此次弹劾结果只是不痛不痒,或小痛小痒,那往后殿前纠察御史对百官的约束力将一落千丈。”
“姜正道大人不是寻常官员,出手这么重,风险不小。若本官授权予你,让你上殿去弹劾他,你敢?”江盈笑得颇有深意。
“我敢,”徐静书虽然有些紧张,却还是点点头,“中丞大人,我的提议并非出于私怨。因上任仓促,职责上的许多相关细则、法令我都是这几日才补全,这才发现一些问题。今日之事又暴露出一个,那就是我朝目前所有律法典章都不够细致,有些事虽大家都有共识,知道是不能做的,事前却并不却知做了会是怎样的后果,所以才屡禁不止。”
譬如“不得殴打言官御史”,此事只是沿袭前朝陈例,成文法条里也只有一句“会被弹劾”。在后果出来之前,谁也不知会被弹劾到哪种地步,所以在非常之时总会有人心存侥幸去冲击试探。
“你的意思是,以此事为开端,定下不可撼动的成文铁律?”江盈笑意更深。
申俊附议:“弹劾姜正道大人,提出对其褫夺荣封并罢官的诉求若不能成真,那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只有我们的诉求足够强硬,才会引起各方的重视与探讨,最终达成一条各方都同意的惩处方案。”
沐青霓也附议:“由此先例落定明确的成文法条,先划出明确的线,才能立稳法司威严。”
得到两位同僚的认同声援,徐静书底气更足地补充道:“这个‘严’,不止是严苛,更是严明,重点在‘明’。所谓‘法司威严’,既在惩处,也在震慑。最重要的其实是震慑。震得住,就能降低违法犯禁的几率,所以我觉得,震慑其实应当先于惩处。”
“这事本官琢磨了足一年,你们这几个小家伙倒厉害,上任没一个月就同我想到一处去了,”江盈欣慰笑开,看他们三人的眼神简直如获至宝,“徐静书从明日起你休沐五日,好好养伤,弹劾之事,本官定不负你所愿。”
****
挨了一拳,得了五日休沐,这让徐静书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她怕被赵荞知道了将风声传回信王府去,让表哥、姑母、贞姨他们都跟着担心赶过来看望自己,捂着脸回了柳条巷口便严令双鹂与念荷透露自己受伤的事,晚饭都是让念荷拿回院里吃的。
好在赵荞也忙,回来得比她还晚,就没过来寻她。
原以为就这么躲五日伤好了,这事就能遮掩过去,哪知第二天大清早,念荷慌慌张张敲了寝房的门就进来了。
“表小姐,不好啦!世子来看望您和二姑娘了!”
徐静书猛地坐起身,长发凌乱,鼻梁与近旁脸颊上有一团青紫。
不用管照镜子她都知道这样子没法见人,更别说还是见表哥!
“天,这也太可怕了,”炸毛的徐静书惊慌掀被,“快快快,帮我找个帷帽什么的……”
“还有更可怕的,”念荷咽了咽口水,“皇城司骁骑尉李同熙大人也来看您了,这会儿正和世子一块儿在正厅喝茶。”
徐静书愣住:“李同熙?他来做什……哦,可能是来道谢的。为什么你说很可怕?他对你们很凶吗?”
“李大人凶不凶我没看出来,”念荷低下头,嗫嚅道,“但不知道为什么,世子与他碰面后,看起来就很凶。”
念荷在信王府多年,印象里的赵澈一直都是个矜贵自持但待人温和有礼的贵公子。
第一次见到那么凶的世子,她真的有点不知所措。
第七十二章
早上赵澈与李同熙几乎是前后脚到的柳条巷。
昨日午后那场事,若不是徐静书以挨了一拳为代价遏制了事态恶化; 李同熙以及被推到门外彻底撇清的秦惊蛰; 还有包括徐静书在内的九名纠察御史,全可能都会被人扯出来大做文章。
所以今日李同熙一大早拎着伴手礼到柳条巷来探望徐静书; 这事完全在情理之中,也未出赵澈预料; 在与李同熙乍然相逢的初时赵澈内心本是毫无波澜的。
如今赵澈在旁人面前仍旧要维持“目力不便”的模样,所以当他看到李同熙额角新添的那块小小淤青肿包时,只是神情淡淡地挪开了目光。
他当然知道李同熙的伤是怎么来的。
随侍平胜煞有介事地提醒他“皇城司李骁骑”也在时; 他还和和气气与李同熙寒暄了两句; 场面可称友好。
也怪李同熙闲不住; 当两人一同被宅中侍女请到厅中落座后,他偷偷打量赵澈几回后便觉出些许异样。
平胜没有跟进来; 先前引路的侍女又去端茶了; 此刻厅中再无第三人; 李同熙见机不可失; 便忽地握拳挥向赵澈面门。
拳头在距离赵澈鼻尖约莫两指宽处堪堪收住; 拳风轻轻扫过他的鬓边,有一缕额发轻轻垂下。
从始至终赵澈都是略显慵懒的坐姿,八方风不动:“起风了?”
李同熙满目狐疑地蹙眉收势:“对。世子若受不住风; 不若与我换个位置?”
“多谢李骁骑好意; 无妨的。”赵澈知道李同熙在试探什么,根本就不想搭他这茬。
这李同熙,该想的事从不愿多想; 不该想的事却总要瞎想。
“如今世子目力可大好了?”李同熙假作若无其事地追问。
“与五年前相比自然是好许多,但与常人到底不同,”赵澈平静垂眸,“看人看物都模糊一团罢了。”
李同熙笑了笑:“可我瞧着世子眼睛比寻常人亮许多。”
“天生的,”赵澈淡淡勾唇,换了个话题,“李骁骑今日不必当值?”
“昨日出了那样大的乱子,世子想必也听说了吧?我这个听候发落的始主犯自就闲着了,”李同熙斜睨赵澈一眼,吊儿郎当地笑出声,“想着昨日徐御史不惜受伤来保我,我才没当真酿下大祸,是以趁空就来登门答谢了。”
“李骁骑不必多礼。我家表妹也是职责所在,倒并非独独只为护着谁。”赵澈浅笑自若,一派主人家的风范。
李同熙挑衅地扬了眉梢:“那可未必。世子到底是徐御史的兄长,小姑娘哪好意思同兄长讲心事?之前在泉山时,徐御史看我那眼神……咳,我这些日子想了又想,觉得我堂堂男儿郎,总是该主动些才好的。”
话说到此时,念荷随奉茶的侍女进来见礼,可不就正好瞧见赵澈通身煞气么?
可给她吓坏了。
****
听念荷说“世子今日很凶”,不知前因后果的徐静书薄纱帷帽罩了头脸都挡不住那股莫名心虚。
颤颤走到正厅门口,对候在门外的平胜僵硬一笑后,徐静书不敢立刻进去,做贼似地扒着门边,飞快朝里头看了一眼。
好在此时里头的气氛只是诡异的沉默,徐静书瞧着觉得并没有念荷说得那样吓人,这才稍稍定下心来。
赵澈自是立刻就发现了她。但当着李同熙的面,他又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目力早已恢复的事,只好佯做毫无察觉地伸出手,动作缓慢地端起茶盏。
“哟,徐静书,早啊,”李同熙扬声笑着站了起来,远远冲她行了礼,“昨日的事,多谢你。”
他并未画蛇添足细说谢的是哪桩,但行礼道谢时的笑容较先前面对赵澈时真诚许多。
徐静书藏在帷帽后的俏脸上浮起心照不宣的笑意,站出来浅浅还礼:“李骁骑客气了,应该的。”
语毕,她走进厅中,指了指自己的帷帽:“我都这样了也认得出来?”
“看得多了,你什么样我都认得出。”李同熙笑得颇有深意,眼角余光关注着赵澈的举动。
他这话落在徐静书耳中有点不知所云,什么叫“看得多了”?
她茫然瞟了李同熙一眼,这才发现他额头的那处伤。她忍不住疑惑脱口:“咦?你昨日受伤了?”
昨日场面虽混乱,可她依稀记得从头到尾都是李同熙在拳脚上都没吃亏。他这额头上的伤哪儿来的?
“别提了,我这是昨夜遇到小人偷袭中的招,”李同熙不屑冷笑,“二打一地偷袭就不说了,居然还使迷。药巾子捂我口鼻,你说说这是不是很卑鄙?”
“那是有点卑鄙。对方是你的仇家吗?可还伤到别处了?你找皇城司报官没……哦,你自己就是皇城司的官。”
毕竟这是当年的救命恩人之一,见他受伤,徐静书自忍不住关心两句。
李同熙的笑得有点奇怪了:“小伤而已,没吃大亏的,你不用太心疼。”
“我没有……”
仗着帷帽遮脸,徐静书闷闷鼓了鼓腮。这人怎么这样?好意关心他,他却说些奇奇怪怪很像调戏人的话。
此刻她一点也不想再关心李同熙昨夜遭遇什么了,反正他人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显然没什么大碍。
这时徐静书才猛地察觉那个从头到尾被她冷落的赵澈面色已淡淡转青,赶忙笑道:“表哥也来啦?”
赵澈本就因李同熙先前的刻意挑衅试探而烧起了点闷火,而徐静书这不贴心的兔子,从进来起就没正眼瞧他,倒是和混蛋李同熙聊得个热火朝天,此刻还送他个“也”字,仿佛他这个大活人方才一直隐形着似的!
没心没肺的傻兔子,伙着外人来欺负他。赵澈满心委屈,却面无表情:“表妹好眼力,来了好一会儿了。”
赵澈的不豫显然使李同熙非常愉悦。
他笑意风凉地又加一把柴火,对徐静书道:“能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啊?为什么要……单独?”徐静书懵懵的。
“不走远,就在前头廊下就行,免得你以为我心怀不轨。”他笑着说明后,又无声以口形补充:秦大人。
“哦,哦,那可以的。”
徐静书想大约是秦大人今日要上朝不便亲自前来,才托了李同熙向自己转达什么话,这自然是要听的。
她有些为难地看向赵澈:“表哥,要不你先坐一下?我与李骁骑说几句话就回来。阿荞已起身了,待会儿就过来的,不会叫你枯坐太久的。”
“嗯。”
这个字音,赵澈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临走前,李同熙非常得意地回头看了赵澈一眼,很有几分“大仇得报”的扬眉吐气之感。
显然他心中已有定见,确认了赵澈就是昨夜偷袭他的两个人之一。
眼睁睁看着小表妹被那个混蛋李同熙诓出去躲着自己说悄悄话,赵澈心中那个悔啊,那个恨啊——
早知如此,昨夜对李同熙下手就不该那么仁慈!
*****
徐静书与李同熙走到回廊拐角处才停。
毕竟这宅子眼下可算是徐静书的地盘,武侍双鹂虽遵她吩咐没有跟过来,却远远站在她看得见的地方,所以她并不像在外时那样紧张。
况且她心中多少还是有点数,李同熙虽性子古怪些,却绝不是个坏人。
“秦大人托你给我带话吗?”
李同熙双臂环在身前,站姿懒散地背靠廊柱,垂眸轻笑:“嗯。她说,昨日的事,很感谢你。我们都得感谢你。”
“那是我分内的事啊,不必放在心上,”徐静书赶忙摆摆手,“若真要说谢,当年你们……”
“别乱说话啊,”李同熙出声打断她,“什么当年?我与秦大人都是今年才知道你这么个人的。”
当年秦大人就说过,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经年再相逢,也不必再提从前事,否则一不留神就可能辜负当初那么多人的苦心。
“啊,对对对,是今年才认识的,没有当年。”徐静书忙不迭地点头又摇头。
李同熙笑开,伸手在她头顶上轻轻拍了拍:“昨日你怕是无意间得罪了不少人,等今日御史台对姜正道启动初次弹劾,那些人更要将你视作眼中钉。往后出门在外时警醒着些,切记不要轻易落单,更别傻乎乎跟着奇怪的人走。活下来不易,要好好的,懂吗?”
那语气像叮嘱懵懂稚子似的,徐静书却被没觉被轻视,眼前浮起当年获救时的许多画面。
先是有一名少年武卒踹开了暗室的门,让她看到了暌违半年的阳光。暮夏午后的阳光是仿佛胭脂与金粉混做一处,绚丽璀璨洒满天地。
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颤颤的少年音里藏着极其沉郁的隐痛。他说,你们别怕,我来接你们回家。
她与小伙伴们获救后被人用担架抬着,从甘陵郡王府后门小巷转移到郊外一处大理寺名下的秘密鸽房。
那时她因失血过多而神识涣散,只记得沿路都有个少年武卒跟在担架旁,不停与她说很多话,让她不要睡着,告诉她一切都会好。
那时她连抬眼看看这人长相的力气都没有,虚弱低垂的视线只够落在他按着腰间剑柄的手。拇指顶住剑鞘飞翼的姿势与别人不一样。
那时他告诉她,这是为了出剑比别人都快,因为他想守护的人比别人都多。
当初的徐静书一直很想问问他,你想守护的人们是谁呢?
可现在,徐静书却更想知道,那个“想要守护很多人”的少年武卒,怎么就变成了京中人人谈之色变、苦笑摇头的“恶吏李同熙”呢?
“请转告秦大人,不必担心我,我会很警醒的,家里人也很保护我,不会有事的。”
徐静书想了想,又道:“为了报答,我得帮你。”
李同熙诧异地“咦”了一声,旋即蹙了眉头:“怎么帮我?”
“往后我会格外留心你的言行,严格监督你、约束你,”徐静书的语气非常认真且坚定,甚至握紧了拳头以明志,“这样,才能帮助你成为一个人人尊敬的好官!”
意思是以后专门盯着找他茬?!这小家伙到底是要报恩还是报仇啊?
李同熙险些一蹦三尺高,脸色十分精彩地瞪了她半晌才无比郁结地轻嚷:“我谢谢您嘞!不都跟你说了往事不要提吗?从前我都不认识你,报的哪门子恩?!受之有愧,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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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李同熙后,徐静书再回到正厅,门口已不见平胜,厅内的赵澈也没在了。
她疑惑地问廊下不远处的侍女:“世子去哪里了?”
“二姑娘过来将世子领去用了早饭,又带去小花园听她‘练台’了。”
徐静书点点头,疑惑回首看向跟过来的双鹂:“什么叫‘练台’?”
说着话,便往小花园去。
双鹂边走边答:“就说练讲话本子。二姑娘白日里不出去时就在小花园练,会将宅子里闲着的人都叫过去听看说得好不好。”
“哦,我都还没听过阿荞说书呢。”
自打搬来这里,徐静书每日很早就出门当值,黄昏才回来。上回休沐又被叫去了储君府,将近黄昏才回,是以她完全不知白日里这宅子中是如何热闹的光景。
才走到垂花拱门处,就听得里头传来一阵哄笑,气氛很是热闹。
过了小径就见荷花池前的空地前围着人一圈人,多是赵荞从信王府带过来的护卫、随侍,先时随赵澈过来的平胜也立在人群中听得津津有味。
而赵澈当然不会与大家扎堆,被单排在桃花树后的小凉亭里,正好是能听见赵荞说什么,又不必受旁人打扰的距离。
“双鹂,我这里无事了,不必跟着,你听二姑娘说书去吧。”
打发了双鹂,徐静书便贴着小花园的墙根绕了过去,溜溜达达进了小凉亭。
赵澈只是抬眸看了她一眼,便就沉默地拎起面前的茶盏。
“斟茶吗?我来帮你呀!”徐静书背着双手走到他身旁,站在原地不无心虚地晃来晃去。
“不必,你管别人就好,管我做什么。”赵澈哼道。
这是被冷落半晌生气了,得哄。徐静书略略俯身,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甜软的笑音能绞出糖汁来:“哎呀,那个李骁骑是客人嘛。要先与客寒暄问候才有礼貌,对不对?”
帷帽的薄纱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像一条软茸茸的小尾巴在赵澈手背上扫来扫去。
在徐静书这里,赵澈从来都是很好哄的。不过他又不想表现得太没骨气,于是眼眸低垂,压住拼命想上翘的唇角,淡声道:“嗯。站着不累?”
徐静书乖乖在他旁侧的石凳上坐下。
荷花池那边又传来大家的哄笑与喝彩声,徐静书忍住好奇探头打望的冲动,乖乖正襟危坐,看着眼前的赵澈。
赵澈将才斟的那杯果茶推到她面前:“伤还疼吗?”
“一点点疼。主要是脸上……不太好看,”徐静书双手捂住茶盏,指了指自己的帷帽,忽然急切地问道,“姑母和贞姨不知道吧?只是小伤,不要吓着她们了。”
“别担心,府中有事忙,她们没留意外头的消息,”赵澈又取了一个空杯子放到面前,“李同熙跟你说什么了?”
徐静书倒不瞒他:“就是秦大人托他叮嘱我小心,怕往后有人会报复我。”
“是得当心。弹劾姜正道绝不会一次就成功的,”赵澈点点头,嗓音柔和许多,“不过你也不必太风声鹤唳,我会护着你的。”
“嗯,”徐静书笑吟吟使劲点头,“中丞大人昨日也说了,姜正道是皇后陛下母家家主,想要弹劾一次就拿下他是不可能的。今日中丞大人上殿弹劾算是投石问路,之后我们会视局面做调整,后续还会有好几轮攻势。”
御史台弹劾官员是以律法规制衡量其言行,无关政见之争,徐静书能对赵澈透露的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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