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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怂且甜-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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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想通了这点后,徐静书终于释然。此刻扪心自问,若是她自己坐在卫舒玄大人那个位置上,两害相权之下,自然而然也会做出同样的抉择。
不是她不好,而是她没有好到无人可替的地步。
*****
六月十八一大早,徐静书到了光禄府点卯后,就立刻去请见顾沛远。
“……打个或许不太恰当的比方,就譬如顾大人您。您从今年起改进对试俸官的补训方式,这种革新的胆气与举措,目前大多数与您同级的大人并没有表现出来,这就使您走在了别人前面。但您这个变革无先例可循,算是摸着石头过河,最终是成是败不好预料,所以您严令所有试俸官暂不许外泄新的补训方式,以免风声出去的太早将自己逼到骑虎难下的地步。”
过些日子等这批试俸官陆续被别部挑去,一上任就会显出与以往初出茅庐的年轻官员不同,到时顾沛远再正式对外公开新的补训方式详情,那他的声望就稳扎稳打再上一个台阶。
“待新的补训方式见了成效,只要您不违律犯禁出大差错,那至少您在光禄少卿这个位置上就是无人可替的。”
徐静书无奈苦笑,认命地总结:“而我之前在御史台,只是努力在做一个殿前纠察御史该做的事,可那些事别的同僚其实也能做到。所以当我身上出现了‘将来有可能招人非议的隐患’时,上官自然选择弃用我。”
耐心听她说完后,顾沛远露出了欣慰的笑:“既你能想通这一层,那你再想想,如今你在光禄府,要怎么做才能无人可替?和上回一样,我再给你十日去想。”
徐静书抿住笑唇摇摇头:“不必十日,我已经想过了。”
“哦?说来听听。”
“因为我背着‘被御史台退回试俸’这个‘前科’,将来又会因婚姻之事而有了宗室身份,若我只能做到在一众试俸官中出类拔萃,将来也不会有哪部愿意重用我。”
一个“上任后又被退回光禄府试俸官”,便是在试俸期间出类拔萃,所学所思总归不会超出“试俸官”的范畴,她懂的事旁的试俸官未必不懂。
况且她还即将成为“信王世子夫人”,甚至王妃殿下。哪个主官拿着这样的人会觉得不烫手?索性一开始就不碰这样麻烦的人物。
她不是什么百年难得的天纵奇才,若不能强到让别人可以忽略她可能会带来的许多麻烦,就算她成为所有试俸官中的第一人,轻易也不会有哪位主官会冒险再起用她。
这也正是顾沛远特意点拨她的苦心所在。若她一直没能想透这点,她要会一直在“试俸官”这个位置原地打转,再怎么努力也是做白工罢了。
“所以,我若想得重新踏上仕途的机会,就不能只是在试俸伙伴中争高低,”徐静书抬眼偷觑,见他鼓励地点点头,这才接着道,“或许我该使力的方向,是……仲裁官身旁那个位置?”
若她能出色到得顾沛远与段老的双重认可,有资格协助仲裁官成为一众试俸官的磨刀石,那样的徐静书在试俸官中就绝对是无人可替的。
“徐静书,我没看错你。”此时顾沛远的神情已不能再用诸如满意、欣慰这样的词来形容了。
“从今日起,旁人每月轮换一组,你就一休沐轮换一组,直到你彻底熟悉各部的运作方向,我会找人对你进行稽核评估。待你真正胜任协理仲裁官一职后,别部若不起用你,我光禄府用。你敢试吗?”
“我敢。”
徐静书掷地有声地应下后,向他执了隆重的拜谢大礼。
“多谢顾大人点拨,徐静书必不负厚望。”
这一次,定会做到无人可及,亦无人可替。
作者有话要说: 未来传媒大亨赵荞:我要走向人生巅峰了!因为我要在普法栏目之外新增八卦栏目,八卦节目第一期的主题还是自家亲嫂子,哼唧。
未来神秘大佬徐静书:我要走向人生巅峰了!因为我被一个神秘大佬内定了,哼唧。
赵澈:我要走向人生巅峰了!因为我很快就要有媳妇儿了,哼唧。
徐静书&赵荞:……
第八十六章
经过顾沛远苦心提点的徐静书显然与别的试俸官不同了。在补训中,她不再只局限于从每条典章律令中去比对事情的对错; 而是开始学着站上更高一层去考虑问题。
除了顾沛远这个知情者外; 大学士段庚壬最先察觉她的变化。
这日补训结束后,段庚壬单独留了徐静书谈话。
一老一少在光禄府内的回廊下并肩徐行; 段庚壬面色凝肃,徐静书则是如履薄冰。
段庚壬斜眼睨她; 见她不动声色地悄然慢了半步以示尊敬,老人家并无开怀之色,反而老小孩儿似地气呼呼横她。
“被退回光禄府半个月; 总算回过味来了?”他将胡子吹得高高扬起; 毫不遮掩地表达了自己心中的愠怒; “知道将来的路有多难走了?”
上任不过两三月就被退回重做试俸官,这本就对徐静书今后的仕途很不利了。偏她又将在婚后顶个宗亲王妃的身份; 哪个主官都会有所顾忌; 怕不敢拿她当寻常下属用; 最简单的法子就是避开不选她。
这样她的路就更窄了。
这事段庚壬在徐静书被退回光禄府之初就已经想到。老人家眼看着这么个可造之材就要被彻底荒废; 心中又急又气; 却又不方便多说什么,每回见着她都气哼哼的。
之前徐静书不懂他为何见自己就不高兴,如今却明白是老人家因惜才而义愤; 心中不禁一暖。
她垂下赧然微红的脸; 轻声笑答:“嗯,顾大人提点过后,我都明白了; 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扭转劣势。段老不必挂心。”
段庚壬伸手在她额角轻戳一记,颇有点恨铁不成钢地咬牙:“你说你,急着成什么婚?啊?明明是个可造之材,原本前途一片大好,怎的就被个儿郎哄昏头允了亲事?”
外界并不知赵诚锐主动请圣谕让赵澈提前袭爵是有条件的,更不知条件之一是赵澈必须成亲。这事若传出去对信王府不是什么光彩美谈,是以虽赵澈对恩师尊敬有加,却也没在老人家面前提这不堪的底细,只说自己与小表妹两情相悦而已。
这老人家便很是义愤,觉是赵澈甜言蜜语哄了小姑娘去,让个潜质颇佳的好苗子为了婚事自毁前程。
“他没哄我,真的,”徐静书不敢看人,盯着脚尖软声浅细,“我应下婚事时就想过仕途会难走,只是那时没往深了想,近来才明白比我原先想得还难些。可我不怕的,自己选的路不怪谁,再难也会好好走下去。”
段庚壬重重哼道:“还说没哄?瞧这维护他的架势,分明就是被哄昏头了!你年岁小些,没往深了想不奇怪;他一把年纪了不会替你多考虑些,这就很不对!”
徐静书抬头觑他,不依了:“段老,他也就比我大不到三岁而已,什么就一把年纪?”
段庚壬愣了愣,旋即尴尬地摸摸鼻子:“哦,也是。”
这得怪赵澈打小行事就莫名稳妥周全,轻易不需谁替他操心什么,这让长辈们时常忘记他今年还不到二十。
“哎,算了不说这些了。近来我打量着你这孩子还成,被退回来也没消沉颓靡,也知道凡事需比旁的同伴多走一步了,像个能成事的,”段庚壬清了清嗓子,“试俸官散值早,你每日回家还读书么?”
徐静书敛容正色:“每日借阅邸报或陈年卷宗回家精读。我少出门,不大与外间接触,以往也没仔细留心时事与朝局动向,如今正慢慢学。”
从前她念书的主旨是“记得”、“理解”与“运用”,若目标最高只是做个出色的七、八等小官,那是绰绰有余。可眼下她的处境注定没人会用她做小官,必须得拓宽眼界格局,用更高的标准来约束自己。
“嗯,再给你多加个功课,”段庚壬道,“精读大周律十三卷。大周律当初颁行仓促,如今想想,各卷之间其实有不少条令互为悖论,不够严谨,实施时也有颇多自相矛盾之处。你比对这这几年的相关实例,先试试能找出多少。这功课顾沛远也在做,有什么问题你去向他多请教。”
这位老人家如今已不担朝职,可他也是立国前参与制定国本律令、大政方针的人之一。显然他这几年始终在关注着各项国政律令的推行实践。
“好的,段老,”徐静书使劲点头,好奇地问,“是您让顾大人做这功课的么?”
段庚壬笑哼一声:“原本是要让阿澈做的,可惜储君挖我墙角。你也不必急于求成,这功课不只顾沛远与你在做,本也不是三两个人就挑得起的担子,慢慢来。”
段庚壬负手立在廊下,感慨望天,原本苍老浑浊的双眼在盛夏骄阳映照下,闪烁着一种赤忱的光芒。
“当初是在求亡图存、与入侵异族厮杀争斗的时局下为新朝画下蓝图,很多事只是基于推论、设想与美好愿景。如今立朝五年,所有东西慢慢被践行印证,其中有对有错。”
他顿了顿,沉沉叹息:“路都是人趟出来的。前面的人出的错,就劳烦后来者费心修正吧。”
看着他的侧脸,徐静书眼眶莫名发烫,胸中似有激流奔涌。
她豁然开朗,终于明白无论顾沛远还是段庚壬,他们对她的提点、惋惜、担忧,甚至试图暗中扶一把,并不因她是谁的谁。其实他们与她并无血脉亲缘,也无利益相关,甚至毫无私交,只因觉她是个值得期许的好苗子。
这世间不乏顽固的上一辈固守着自己的威权与既得尊荣,不愿轻易将机会让给年轻人。
却也有如段庚壬,以及很多徐静书不知道的尊长者。
他们一生活得敞亮开阔,年轻时焚身为炬,在亡国乱世里点亮星火明光;年迈时豁达抽身,将通途让给年轻人继续前行,甚至不吝给予倾囊帮扶。
他们作为开朝立国、劈山拓路的前辈,会发自肺腑地期许更多优秀的后来者接过自己手中火炬,好继续去往他们那辈人去不了的将来。
他们都是肉身凡胎的人,未必能做到事事完美无缺,但只这高洁襟怀与昭昭风骨,就担得起国士二字。
*****
六月卅日是徐静书生辰,光禄府按例准了她额外休沐。
廿九日下午,信王府一大家子除赵诚锐外,齐齐到了光禄府外等候徐静书散值,马车直接驶往泉山别业。
大家很有默契地闭口不提赵诚锐,气氛和乐得很。
上了泉山进到别业后,徐蝉、孟贞先领着小六姑娘赵蓁去换衫,赵澈带上平胜不知跑哪里去了。
赵荞揽着徐静书的肩膀站在院中,看三公子赵渭指挥人从马车上搬出一个古怪的东西。
徐静书看着那东西,吓得不轻:“这看起来……”很像摆在城门楼上的那种火炮啊!
不过看上去比寻常城门楼上的那种火炮小得多。
“老三给你送的生辰贺礼,”赵荞拍拍她的肩头笑道,“放心,没乱来,报过京兆府与皇城司的,不填黑火,就是给你放个大的烟花。”
“这东西哪儿来的?”徐静书有些无措地清了清嗓子。
赵渭回头,面色平静:“我的铸冶工坊做的,我自己照着《匠作集》画的图。”
徐静书近来遇到的事太多,便很少回信王府。加之三公子赵渭从小就有点独行侠的气派,与她这表姐之间的交情并不热络,她上次见他还是三月官考过后到泉山来那回,自然不太清楚他都在忙什么,只以为他还在储君驸马苏放门下受教。
“你的……铸冶工坊?!”徐静书震惊到话都是断断续续挤出来的了。
“大哥给他出钱买地建工坊的,就在外城南郊,”赵荞附在徐静书耳旁告密,“还帮他找到了那本很厉害的什么书,据说买那本书的钱比买地还贵!老三这烧钱的败家玩意儿。”
虽是附耳说话,但她的音量并没有太小,显然告密得理直气壮。
徐静书没空想别的,还在惊奇赵渭竟有了一间自己的铸冶工坊这件事:“三表弟,你不去储君驸马那里受教了?”
“恩师说,我眼看就要十六了,不合适再成日只捧着书看,”赵渭答,“京中官考两年才一回,我游手好闲枯等到后年也不是个事,就试试弄个铸冶工坊。”
徐静书想起去年花灯夜集,赵渭在糖画摊子上求着摊主给画“青龙纹大糖刀”,又想起三月里在司空台,他对前朝那位名载史册的铸冶司空是如何敬仰、尊崇,顿时就觉他捣鼓一间铸冶工坊好像非常合理。
“你的工坊,除了这种火炮,还做旁的东西吗?”徐静书实在好奇得很。
说到这个,赵荞就得意了:“老三给我做了印杂报的活板!老三,快拿出来给嫂子瞧瞧!我都还没亲眼看过呢。”
“啊?你的什么杂报?三表弟做的什么活板?”徐静书震惊到捂住心口,半晌合不拢嘴。
赵荞道:“哦,上回不是拿你的事情说了说么,又讲了点长庆姑母家后院的事,反响还挺好。不过我琢磨着,估计再过不久别家同行又有要学我的了。我就想啊,这天下间又不止不识字的人喜欢磕闲牙,是吧?将这些消息做成像邸报那样卖给识字的人看。等将来有条件了,还可以运出京往各州府去卖!”
徐静书词穷得只能对赵荞报以敬佩的眼神了。
说话间,赵渭已命人从车厢里取出个大大的木扁盒。盒子看起来似乎有点沉,赵渭索性就将那盒子放在地上。
赵荞拉着徐静书过去蹲下,看着赵渭将盒子打开。
“二姐想将她那说书班子现在讲的街头逸闻做成像邸报那样,”赵渭解释道,“大哥说这主意很好,但街头逸闻时时出新,每次专门雕版来印不合用,我就做了这个可以反复用的刷版来试试。”
赵渭拿出来的这个印版不像寻常的整块雕版,是一个个反刻了字的硬木小块活嵌在其中,像七巧板那般留出挪动空隙,如此就可每次对应着稿子重排,缺字时只需另雕小木块换进去,不必像整块雕版那样印完一次就废弃。
“三表弟,你真是……太厉害了啊。”徐静书好奇地以指尖轻轻挪动那些字块,“阿荞也厉害。”
在她努力变好的时候,大家也没有懈怠,真好啊。
赵荞哈哈笑:“老三,这也是照着大哥给你买来的那本什么书弄的吧?”
“这个不是照着现成图样做的,是大哥同我一起想出来的,”赵渭不服地哼了哼,又道,“还有,那不叫‘那本什么书’,是前朝皇家珍藏后来散佚的《匠作集》全本。就是这后山上‘司空台’典故里那位前朝司空家传的。这书在铸冶行当可是几百年都只闻其名没人见过全本的宝典!”
这是今日赵渭第二次提到《匠作集》,徐静书总算有点想起来了。
“我记得在哪本书上看过,说前朝曾刊印过这《匠作集》的删减本,世人只知里头有亭台楼阁、五层宝船及各种精密器件的营造方法与图解。原来还有火炮那样的东西吗?”
总算有个懂得这本珍稀古本价值的人,赵渭来劲了,蹲在地上挺直腰板,满脸骄傲。
“这《匠作集》是凝聚那位前朝铸冶司空家中几代人智慧与经验的铸冶宝典,里头其实还有各种威力巨大的奇巧火炮、战船及手持火器的铸造图,这才是这本书真正千金不换的部分。前朝时这部分是禁止刊印面试的,只内城皇家藏书楼有两册全本留存。当初异族入侵占领镐京城后,将里头的许多书都糟蹋掉了,烧的烧丢的丢,大家都以为这本书也就从此失传了。”
“表哥从哪儿弄来的全本啊?”徐静书啧舌。
赵渭摇摇头:“大哥叫我别多问。反正这事咱们兄弟姐妹知道就行了,你们不要再外传。尤其是二姐!”
毕竟二姐是个连自家嫂子的闲话都能编到说书本子里去的狠人,赵渭实在怕她大嘴巴。
见他警惕地瞪过来,赵荞自觉地撇撇嘴:“知道啦。你以为我谁的事都说呢?又没几个人认识你,我说你的事那都没人乐意听!”
第八十七章
黄昏时分,早早吃过晚饭; 赵渭兴致勃勃地叫人将那火炮搬到自家别业外的山坡上去。
赵荞抱着小六儿赵蓁; 领了赵淙、赵蕊跟着上去了。
徐蝉与孟贞懒怠亲自去爬坡上坎,就在别业中的赏月楼; 临窗凭栏笑看着对面坡上几个孩子。
赵澈悄悄扯了徐静书的衣袖,带着她去了一墙之隔的成王别业。
“成王兄没在泉山; 我问他借用一下的。”
听他这么说,徐静书便不紧张了,乖乖拎着裙摆跟着他登楼。
成王别业中的一名侍者正候在赏月楼最顶的楼梯口; 见赵澈与徐静书上来; 赶忙执礼问安。
赵澈点点头; 命他下去,独自领着徐静书进了顶层花阁。
阁中落地见月窗前的几案上摆了酒菜; 窗外对面就是赵渭命人将小火炮拖上去的那个山坡。
待夕阳终于沉到山后; 盛夏夜色彻底笼罩了整个泉山。
对面山坡上有隐约火光晃了晃; 片刻后; 随着一声巨响; 便有一颗明亮火球拖着长长的尾巴直冲穹顶。
那样的高度绝不是寻常烟花能够到达的,徐静书甚至怀疑连城门楼上的火炮都不能炸这么高。
而烟花在最处散出璀璨光芒时,映入眼帘的也不是寻常烟花能有的模样; 而是一幅图。
圆乎乎的兔儿脸。两只长耳朵软软耷拉着; 惹人怜爱得很。
那画面转瞬即逝,却又有第二颗火球腾空。
这回是一只坐在地上捧着书册的兔儿。
这是独属于徐静书的生辰贺礼。举世无双的兔儿形状烟花,接二连三盛开在整个镐京都能看到的最高处; 与穹顶星河浑然一体。
接连呼啸升空而后炸裂的烟火将整个泉山震得大纵不静,这时说话本也听不清,于是徐静书抿唇撇开头,满眼全是笑。
赵澈也没说话,兀自端起酒盏。
桌案下,两人的食指勾连在一处,隐秘的缱绻无声蔓延。
未几,雀跃到坐不住的徐静书索性拉着赵澈走向落地见月窗畔,让烟花盛放时的华彩披满周身。
毕竟小姑娘心性,对今夜这场只属于自己的璀璨烟火很是欣喜,宛如在梦中。
“是你画的吗?那些兔子?”
她笑意开怀地仰面看他,大声道。
烟花停了,对面山坡上隐约响起小六儿赵蓁奶声奶气的大笑,又有赵荞他们喊她的声音,大约是小六儿在坡上撒欢乱跑了。
赵澈斜身倚着窗棂,噙笑望着欢喜的小姑娘,点点头:“这是老三按《匠作集》试做的第一门小型火炮,有些东西还没摸索透。等他改进后造出第二门火炮时,我再给你画别的。”
“我以为你在忙正事!”她笑着在他肩头捶了一下。
赵澈笑笑,将她揽到怀里,两人一同面向窗外山景月色:“画图是忙里偷闲。近来是真的在忙正事。”
?
“阿荞说你给三表弟买地建工坊,还给他找到了《匠作集》,”徐静书回头睨他,呲牙,“阿荞要做杂报你也掺一脚。真是十处打锣九处有你。阿荞说三表弟‘败家’,其实这名头该给你担着才对。”
说是这么说,但徐静书也猜到赵澈为什么要帮着弟弟妹妹们张罗这些。
毕竟赵诚锐提出的另一个条件,可是要搬空府库带去钦州任他挥霍的。也就是说,等到徐静书与赵澈大婚过后,府中大家再想做点什么事,闹不好就要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可不得趁这时候赶紧着些么。
“冤枉,”赵澈低头贴在她耳畔喊冤,“都是他们自己将事情拿到我跟前来求着,我才顺便管一下的。我要忙的正事可多了,全城搜宅后有许多事需提前防范,偏如今储君手上真正得用的人不多,明面上的许多人也不方便大张旗鼓行事,我只能多担些。待我将这些事都安排好,差不多也就九月了。”
他俩的大婚之日在九月初九,为了能无事一身轻地好好成个婚,赵澈这几个月是真的忙到人仰马翻。
徐静书当然知道他要忙的正事很多。她不是不好奇、不关心的,但她打小就是个懂事的性子,知道眼下他做的许多事还不能摆上台面,所以只要他不说,她就从来不乱问。
赵澈从旁侧的架上状似随意地取过来一个大盒子,捧在她面前:“生辰礼。”
“我以为先前的烟火就是生辰礼了。”徐静书回头笑觑他。
赵澈有些疲惫地将下巴杵在她肩窝上,温声笑:“那怎么能。”
徐静书低头打开那盒子,借着旁侧烛台的光亮一看,里头有好几本厚厚的册子。
她翻开面上一页,任意看了看上面写的内容,顿时笑了:“你怎么知道段老给我布置功课了?”
“猜的,”赵澈闭着眼,噙笑在她颊边蹭了蹭,“起初是想送你别的,怕你会生气。想了想,便将我从前精读大周律时记的这些东西给你。”
他虽没说起初想送的是什么,但徐静书是能明白的:“这个生辰礼我很喜欢,非常、非常喜欢。”真高兴,你懂我。
这个人一向都很小心地呵护着她的感受。若他当真送她一座宅子什么的,她大概会气到想要解除婚约。
赵澈徐徐睁开眼,诚挚无比地看着她:“那我问你,若我和这份生辰礼一同掉进水里,你先捞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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