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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座-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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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离不假思索摇头,“儿臣当然不信!母后和太傅都是这般厉害的人物,外祖是教导过母后太傅的人,自然可见一斑!”
她自嘲一笑,不知是对着谁说,“是啊,连你都知道……”
砚离虽然心中有猜想,却还是几番犹豫道,“母后,那外祖去哪儿了呢?”
殿中香气醉人,她头开始痛,对着殿外苍茫夜色长出一口气,对着儿子语气平常道,“外祖死了。”
这是她与砚离第一次直面提到死亡,孩子幼小的年纪里初有这个概念,他不懂什么是死亡,就像每一个人其实都不曾真正了解一样。
砚离垂首沉默,皇后看着太子,轻轻握住他的手,却见他抬眼看着自己,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无比认真,他问她,“那,死会冷吗?”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双手狠狠攥住,有些难以呼吸,她想起那场驿站的滔天烈火,虽然她从未亲眼看过,但在她的梦里,这些年午夜梦回,不知重燃了多少遍。
她对儿子笑着颔首,将他抱入自己的怀中,拢了拢锦被,声音有一丝破碎,“没事的,如果觉得冷,就盖一个小被子,盖了被子,就不会觉得冷了。”
砚离用手擦去母亲的泪水,皇后痴痴看着儿子,听他安慰道,“就像母后给儿臣做的那条小被子一样,儿臣每天盖着睡觉,可暖和了!”
她眼泪砸下来,抱着儿子不住颔首,太子的小手更加忙乱,学着母亲往日的模样哄道,“母后不哭,儿臣让阿喜清欢给母后做蜜糖酥!”
一语便逗得皇后破涕为笑,轻轻弹了弹儿子白嫩的脸蛋,宠溺道,“好啊,做了蜜糖酥,母后吃一块,剩下的都给离哥儿留着,好么?”
砚离伸出胳膊抱住母亲,将头亲昵靠在母亲肩上,撒娇道,“儿臣不要蜜糖酥,儿臣要母后开心。”
皇后心里真如蜜一般甜,抱着怀中温软的小人儿欣慰道,“有离哥儿在母后身边,母后怎么会不开心?我们离哥儿年纪小小就这么会哄人,将来喜欢你的姑娘可有的受了。”
顿了顿,她深深凝望着儿子道,“离哥儿,你方才说相信外祖的话,母后很欣慰。母后希望我们离哥儿长成一个知礼、明辨是非的人,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不畏人言,不人云亦云,不以讹传讹。明白自己的心,相信自己的心,然后用你所有的力气,去守住你在意的人。”
她看着榻上花团锦簇、龙凤呈祥的艳丽织锦,帝皇家泼天的富贵包裹着她与儿子之间的母子亲情,她想起入宫前的那一夜,帐顶似是而非的凤凰纹样,对着太子谆谆教导,“母后希望你活得通透明白,毕竟这世上,真正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的人,太少了。”
是夜,皇帝与江淇在乾清宫议事,司宜方掐算着时间出了翊坤宫,太后便来诏贵妃觐见。
祁桑由宫人伺候着将狐裘系好,铜镜中人正值芳华,眉眼盈盈处百般柔媚,锦衣珠翠,一室华贵无不昭示着这位宠妃经年不衰的圣恩。
她经过帝皇深夜批阅奏折的外殿,停留间入目一应摆设应有尽全,呵斥了宫门处意欲阻拦的宫人,冒着风雪往慈宁宫而去。
一路上凛冽如刀割,凌迟着绮年玉貌的女子,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寒冷,在这黑夜之中触目惊心。
步入一室如暖春的慈宁宫时,她才似转世为人一般猛然惊醒,像一场梦的骤然逝去,她不知该是愉悦抑或悲戚。
祁桑没有犹豫,宫人为贵妃解了披风,跟着她方行了两步,却见贵妃冠服一角止住摇曳,如白瓷一般的精致侧颜朱唇轻启,冷声不容置疑道,“都在外头候着。”
乔太后对着一盆已然显颓势的文竹持银剪一筹莫展,祁桑进殿行过大礼,也不起身,便跪在地上不语,太后瞧着她模样顿了顿,忽觉有趣,“你凭什么认为,哀家一定会帮你。”
祁桑也不再避讳,直视太后的凤目,眼眸中俱是凄凉与不甘,似一团火焰烧到人心里,乔太后怔了怔,眼前人的模样,蓦地让她想起粱臣熙死后的雨夜。
她那时,怕就是这般眼神。
贵妃笃定道,“就凭这是臣妾与太后最后的机会,臣妾为了布置眼线送信与太后,已经用了最后一颗棋。太后肯宣召臣妾,臣妾便懂太后心中所想。”
乔太后不再看她,转首去看那盆文竹,深绿色的枝叶颤颤巍巍,是如此脆弱的,不堪一击的,似乎轻轻一碾,便万劫不复的模样。
这脆弱让人忍不住去摧毁,去撕裂,让它一地破碎残败,再无法拼凑完整。
祁桑看着太后的眼神,勾唇一笑,颇为残忍,她轻声道,“凭那个人,太后与臣妾都不想再见。”
蓦地,佳人皓腕从乔太后手中接过银剪,利落将一处枝叶剪下,细碎的生命四散零落,太后听见眼前人一字一句地微笑,“明年春来,或是往后任何一个春天,都将与它无关。”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是贵妃的分割线,如果说之前的祁桑不值得人去恨去讨厌,之后的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谢谢我们亲亲Z同学的手榴弹~然后今天还意外的涨收了两个!谢谢新来的小伙伴认可我对我慧眼识珠哈哈哈哈哈!
晚上有喜欢的战队的比赛,那么看了一会儿的SNH48的总选,第二和第一的发言嘛,就微博转的很火!啊对了说到微博我很蠢,挂在了作者主页,但是手机版的小伙伴应该都看不见,微博名字就是“汐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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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也不知道为什么说这个,就是刚看完心有感慨不吐不快了,跟大家唠唠家常吧!
人生在世凡事讲究个度,那么言归正传哈,这一阵子我们的更新是不是很频繁啦!
对啦!讲究个度,所以我们要断更一周啦!!今天这一章几乎是最后一篇存稿啦!我三号离开家,六号才会回来,下周可能最多还有一更或者两更啦!
具体时间还不太能确定,希望大家在收藏夹关注更新,或者可以加群、微博私信问我~
七月末八月初的日子,酷暑未歇,注意身体努力生活工作,爱你们!
第64章 乞残骸
天鼎六年腊月初四,太子早起咳嗽了两声,皇后陪着用膳,瞧着儿子垂首喝粥,想了想仍不放心道,“不若今日教清欢与太傅请假罢?母后宣楚太医来给离哥儿瞧瞧,别是昨夜染了风寒……”
宫人紧张地瞧着太子纷纷劝说,砚离拿着绢帕擦了擦嘴,坐直了小小的身子对母亲安慰一笑,“母后别担心,儿臣无碍!过几日便要休沐过年,《论语》习完便该要讲《孟子》了,太傅答应儿臣会与诗三百一同教习,说不定还可以接着学《孙子兵法》呢!”
砚离今日穿的皇太子玄色蟒服,将玉雪可爱的小人儿衬出了几分稳重,钟离尔心疼地抚了抚儿子衣袍上的褶皱,默叹太子也不过三岁的年纪,便要这样事事老成周全,不敢懈怠。
外头将要下雪,皇宫上头的天一片深青灰色,浓云压顶,她送儿子出坤宁宫门的时候,小心握着他的手往上用力提,砚离自己费力抬脚迈过朱漆门槛儿,她瞧见他蟒袍边儿的一圈滚绒模样柔软,不知为何忽然便要热泪盈眶。
阿喜抱着太子的书袋侍立身后,砚离站在母亲宫门前汉白玉的台阶上努力朝她挥手,眉眼弯弯的模样像极了她。
她看着儿子有些冻得透红的小脸儿,和他努力挥别的双手,心口一紧,蓦地出声唤住他,“离哥儿!”
砚离瞧着母亲快步走来,俯身在自己面前,为自己拢了拢披风,便瞧着她甜甜一笑,母亲望着他的目光满是深情。
她眼眶将要红了,这天似乎比往日要冷了些,她的手指冰凉,看着儿子为自己的反常打圆场,“今日小寒,离哥儿在文华殿若是冷了,便教阿喜回来给你取衣裳。”
砚离看着母亲一笑,声音软糯清脆,“小寒之日雁北乡,又五日,鹊始巢,又五日,雉始雊。今日若是儿臣瞧见大雁南徙,晚上便讲与母后听!”
钟离尔对儿子笑着点头,柔声应道,“哎,母后让小厨房晚上熬了鱼汤给你暖胃。”
太子眨眨眼,阿喜怕远处有冰的地方滑,便向皇后告退,牵着砚离的小手任他欢快地往远去了。
天际似有鸿雁啾鸣,仔细分辨却又不见踪影,一身素净常服的皇后在压城的乌云之下静立,一直目送着儿子小小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宫道远方。
这一日在她后来的生命中,再被想起,只剩下最清晰的兵荒马乱。
处于苦难之中的人,往往无暇顾及自己内心的想法,只有随波逐流地度过眼前一刻,再去思考来日后路。
她送别了儿子,靠在坤宁宫的软塌之上,额角突突地跳着,疼痛感与病中的混沌令她半梦半醒。
蔻丹染就的精致指尖扶着云鬓,三千烦恼丝重得让她觉得负累,钟离尔不知为何,回想起这些年连烁与她,共同在儿子面前相敬如宾的画面。
依着二人从前的约定,他虽不常来看砚离,可来时也会尽到做父亲的职责,陪着太子玩耍或是读书。每每此时她便全身而退,只尽心扮演一个红袖添香的温柔母亲。她与他这些年甚至不曾在儿子面前争执过一句,他认同她养育太子的方式想法,她亦从来小心呵护他在儿子心中高大圣明的形象。
这一世做家人,虽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却好歹是和乐融洽的模样。
能让砚离心无芥蒂的长大,于她而言便够了。
殿外忽然开始变得嘈杂,她想要睁开眼,神思却昏沉迷蒙。皇后与胶着的眼皮苦苦斗争,眼前无边的漆黑,周身有些冷,像是坠落一场黯不见底的噩梦深渊。
清欢猛地推开门的时候,她终于力竭,睁开双眼,瞧着眼前慌乱的婢女,右眼皮牵连着她的太阳穴,一并开始疯狂跳动。
清欢的面色极差,双手不知要怎样摆放,甚至忘记给皇后行礼,站在那儿语无伦次地叫喊道,“娘娘,宫人来报,说太子殿下推着贵妃娘娘坠落到了御花园的池塘里……被融冰磕碰了额角,现在昏迷不醒地送去了乾清宫……”
这一场串的话磕磕绊绊,她一时竟回不过神,方要开口却见小令子连滚带爬进了内殿,小太监嗓音尖细,跪在地上哭嚎道,“娘娘!全公公偷偷送来消息,说殿下身上不知为何,穿的竟不是蟒服,被人换了龙袍……现下太后正往乾清宫赶,眼瞅着就要到了啊娘娘!”
如同平地惊雷劈在她身上,接踵而来的变故让她应接不暇,皇后面容颜色全失,指甲掐着手心的软肉渐渐渗出血丝来,她逼迫自己维持着十二万分的清明,咬牙思量了一刻道,“你说殿下推着贵妃落水,贵妃现在何处?”
清欢瞧着皇后飞速道,“皇上差人将贵妃送回了翊坤宫!”
皇后思虑不停,瞧着小令子又忙道,“太后此刻可是约莫已进了乾清宫?”
小令子不假思索回道,“是娘娘,这会儿怕是已经进殿了……”
皇后厉声打断道,“皇上在不在寝宫内?”
小令子忙不迭点头,“皇上一直守着太子等候楚太医!”
电光火石之间,她几乎霎时便清楚了这个圈套的幕后主使,钟离尔知晓乾清宫那边太后踩着点儿赴局,就算连烁有心教全公公通知她也于事无补。
她虽然想立刻就飞奔到儿子身边去,看看他伤势如何,可他现在昏迷不醒,阿喜和其他宫人也下落不明,文华殿是个什么光景有待她查清,祁桑那边更可能是她最后的希望。
她选择相信她儿子的亲生父亲,她的夫君,连烁。
她选择相信,她不得不信。
钟离尔再不犹豫,拿着披风便一壁往宫外走一壁吩咐道,“小令子,你现在便带人去文华殿,若是找得到阿喜,问问她自从出了坤宁宫到底都发生了什么。还有,务必找到方太傅,若是文华殿没有,便差人去方太傅家中请进宫。”
她脚步不停,眼睛扫到宫外明晃晃的积雪顿了顿,略缩了瞳孔又思虑道,“不,你们不要出宫,宫外怕是有埋伏,你现在差人去东厂,请江大人往宫外方太傅家中去!”
小令子片刻不敢耽搁,领命便去了,清欢跟在皇后身后一路小跑,瞧着方向不是去乾清宫,便忍不住急道,“娘娘这是往哪儿去?”
钟离尔头也不回,脚下生风再顾不得仪态,斩钉截铁道,“翊坤宫。”
腊月的天,带着新岁来临前的严寒。她预想得到,除夕后,再过须臾两个月,便又是一度春暖。
会有温暖的碧波,荡漾于荷花池畔,划着小船儿告别岸边柔婉的垂柳,沿着九曲桥蜿蜒的方向,湖心亭周围皆是不蔓不枝的白荷。
她会带着儿子赏过新岁的烟花,踏着一地嫣红的爆竹残碎,由着他一蹦一跳地回到坤宁宫。然后在春来之时,与他一起采摘莲蓬,阖宫围在一起剥了莲子莲心,或煮粥或泡茶喝。
人间有味是清欢,她前半生浓烈至此,却甘愿为了砚离交付所有。
皇后连披风都未解,一路伴着宫人的请安进了贵妃寝殿,榻上女子长发三千模样柔顺,衬得面无血色,只那一双眼,毫不避讳地与眼前人对视。
七年,她二人你来我往七年,终于在这一天,钟离尔瞧见祁桑眼底的恨意与不甘。
她站在贵妃榻前,冷声吩咐道,“都退下去。”
清欢不安看了皇后一眼,女子华服的背影笔直坚毅,不留一丝余地,雪白的脖颈依稀可见旧时钟离一门的傲骨优雅。
清欢在心底默叹一声,不再耽搁,带着殿内众人称是告退。
祁桑瞧着皇后,靠在榻上的眉眼忽然生动起来,缓缓笑了,声音如姿态一般弱风扶柳,“臣妾病中,便不与皇后娘娘施礼请安了。”
钟离尔看着她,只觉得早该如此,所谓宠妃做派,这些年前朝后宫,她早该如此。
于是便撇了那所有虚与委蛇的客套,再不愿无趣地粉饰太平,她看着祁桑的眼直言,“贵妃欲如何。”
她并未用疑问的语气,二人丝毫不加掩饰直视着彼此,祁桑在榻上换了个舒适的姿势依靠,明知故问笑道,“皇后娘娘何意,臣妾不懂。”
钟离尔定定看着女子仰起头淡笑的模样,七年前王府初见,她从不曾想过,祁桑会有今日这般神情,眼角眉梢都是呼之欲出的杀意。
皇后带着不为人知的颤抖收拢十指,掌心的疼痛逼迫她咬紧牙根。钟离一门的嫡长女,曾经是右相的掌上明珠,美名赫赫的京城才女,一国尊荣无双的皇后,在此刻,却只是一位走投无路的母亲。
她轻轻阖了阖眼,再睁开时,眼底通红的血丝触目惊心。
祁桑斜倚在榻上,好整以暇看着这位七年的宿敌,头顶皇后之名,受过自己无数大礼的女人,缓缓屈膝,就这么跪在了自己的榻前。
膝盖触地的声音钝闷,祁桑看着钟离尔的视线从仰视,渐渐变成了居高临下。
她跪的是家族百年的骄傲,跪的是夫君移情的屈辱,跪的是皇后嫡妻的尊贵,是纲常伦理,是黑白曲直,是父兄教导过的读书人如同笔杆一般的挺直脊梁。
绮年玉貌的贵妃不过轻轻蹙了蹙眉,随即看着皇后一张毫无破绽的面容,心中不知带着几分痛快抑或悲哀。
她仍是那般浅笑无辜的模样,眼睁睁对着皇后摇头道,“娘娘这般,臣妾就更受不起了。太子为何要推臣妾入水,臣妾尚且不知,然则就算这罪名不致死,私穿龙袍觊觎皇位之大不敬,想来,也不是那么好推脱的罢?”
皇后凝眸看着她,字句坦诚道,“花无百日好,贵妃母族如今势大,可却未必不是下一个钟离家。君心难测,贵妃如今盛宠正浓,便不须早做打算么?”
祁桑却忽地闻言变色,微倾了身子瞧着皇后,面容似有扭曲的恨意,“娘娘可是以为自己当真聪明绝顶,天下事可事事算尽?臣妾看不见得。今日娘娘言辞说教,他日方能明白,你与我,不过都是人家手里的棋子罢了!”
钟离尔不欲与她多辩,更知不可触怒她,便默了一瞬,将双臂抬起,对着贵妃一揖,破釜沉舟郑重承诺道,“若贵妃肯高抬贵手,本宫愿献出凤座凤印,奏请皇上改立中宫。”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越到感情爆发的一些戏我就越卡文……
然后就是要做什么就必须一气儿做完的那种人,今天更了一万字,自己感动自己,一面写一面哗哗哭……
我觉得看一些虐文啊正剧的时候,听着比较悲伤应景音乐食用会更好哦!!
我是个抖m!!!!!是的!!!!!!
第65章 鸿雁来
祁桑听了这话却毫无波澜,嗤笑了一声不为所动,钟离尔几欲将银牙咬碎,惊慌失措之际,却听清欢在殿外来不及顾礼仪道,“娘娘,阿喜姐回来了!”
她飞速转首瞧了眼祁桑,眼前人仍是冷眼隔岸观火,皇后知晓此处无转圜,便再不犹豫,起身出殿而去。
徒留翊坤宫一室风雪意,寒得榻上人又拢了拢锦衾。
方出翊坤宫,便见着迎面赶来的阿喜,来不及废话,皇后忙拉着她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阿喜泫然欲泣瞧着皇后道,“奴婢随殿下到了文华殿,却不见方太傅,有宫人来报,说是雪路难行,太傅晚些时候到。殿下便吩咐了奴婢在旁侍立研墨,温习起了功课。谁料今日殿中炭火有异,一炷香的功夫,奴婢便昏睡了过去不省人事。醒来以后便瞧见被人捆在了文华殿的偏殿,直到小令子带人来搜,才救出奴婢……”
钟离尔思索一瞬又忙道,“你昏过去之前,殿下如何?”
阿喜摇头泣道,“想来那炭火或是迷香因着殿下年幼,功效更烈些,奴婢那时瞧见殿下伏案歇息,还只觉得是功课辛苦,想着太傅将至,并未肯忍心打搅,直到自己也晕过去才幡然醒悟……”
皇后胸口起伏,知晓祁桑今次精心布陷,桩桩件件都是死局,殿内当时只有阿喜一人陪着砚离,就算说出实情,也可被太后与贵妃轻易反驳。
正欲往乾清宫赶去,远处小令子便跑来喘息着回话,“娘娘,江大人带着方大人进了乾清宫了!”
江淇瞧见她莽撞进宫的时候,与前时雍容端庄的皇后判若两人,她在殿内瞧着上首端坐的太后,眼眸中升腾起的是燃尽三宫六院的怒火和憎恨。
连带着母族,至亲,恃祜,与她的儿子。
乔太后对着皇后视若无睹,钟离尔转首瞧了眼容颜憔悴的帝皇,吞咽下所有的不甘和锥心,一日之内对仇敌再度屈膝,跪在了乾清宫殿内。
皇后却没有请安,对着上首龙袍威严的帝皇问道,“太子现下如何?”
连烁看着她哑声道,“楚太医带着太医院在内殿,落水受了凉,额头触及了冰块……加上本身便有些伤寒,还需轮换着诊治一会儿。”
她一颗心痛楚难当,昨日若非留了砚离说话,怕是他也不会沾染风寒,如今病上加病。
太后拿过一纸掷到她面前,轻飘飘的宣纸落地,她颤动着手指俯身拾起,形容姿态瞧在人眼里,竟是十二万分的可怜。
入目是儿子的笔迹不假,上书今日雪冷,告假于太傅,责令方卿愿不必入宫。
她蓦地失笑不已,乔太后与祁桑用她扳倒陈宗的手段以牙还牙,当真高明痛快。
方卿愿上前跪下,对着皇上与太后作揖道,“此封书信确是太子笔迹不假,可也无从说明……”
太后高声打断,挑眉发难道,“无从说明?太子身上的龙袍,还需何等说明?难道非要坐上了龙椅,将这江山改朝换姓成钟离,才算有如山铁证?”
她径自摇头,方要开口争辩,阿喜却一个箭步冲上来跪下,字句恳切道,“回皇上的话,奴婢今日伺候着殿下至文华殿,是有宫人来报太傅未至,过了会儿子殿内炭火有异,殿下与奴婢才昏睡不醒的!所谓私穿龙袍、谋害贵妃等欲加之罪,殿下实在冤枉,还望皇上明察!”
乔太后凤目怒视,厉声呵斥道,“放肆!乾清宫内岂容你一个宫婢吵嚷置喙?!你说有宫人来报,那宫人何在?”
阿喜强忍着泪水,再度叩首无力道,“奴婢不识……”
太后冷笑几声,不依不饶道,“空口无凭,人证物证皆无,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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