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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座-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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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嫔拉着她的手摇头,忙急道,“姐姐思虑太甚,娘娘向来疼爱咱们,如何会因此怪罪姐姐?”
兰嫔却苦笑,看着她的眼缓声道,“这次孝昭懿太子的事儿,我没能帮上娘娘半分,更是亲手往娘娘心口捅了刀子。若是其他嫔妃也就罢了,可这些年前朝后宫风风雨雨,娘娘没有不偏帮你我的……换成谁,就算不怪罪,却难免寒心。”
她隐下后半段的话未说——如今,皇后一心怕是都在为孝昭懿太子报仇上,她所能做的,无非就是生下这个孩子,若是个皇子,必定倾她母子全力相助于皇后。
宁嫔听了这话也不再劝,长叹一声,面有戚色,“终究是世事难容情。”顿了顿,她瞧着兰嫔有些叹惜道,“姐姐其实心中十分仰慕皇上罢……”
兰嫔难得听到她这般言语,触动心底某根弦,有些隐秘的情感她始终压抑在心底,所谓旁观者清,这些年她一直这般告诫自己。
暮冬晚来天色昏暗,惹人疲倦,她看着眼前年轻无忧的女子笑道,“妹妹不知,那年我初入潜邸,本觉着皇上便是这般风度翩翩的男子,想着能与他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一生也是好的……直到娘娘进府,我才知晓,他不是生来这般的,他也可以是将一个人眉间心上,无处不牵挂的良人。”
宁嫔抿唇默叹,又听她轻声感叹道,“人世间最可怕的莫过时移世易,当年那个在潜邸受皇上独宠的娘娘回不去了,从前侍奉着娘娘用早膳的我回不去了……这宫里的人,都回不去了。”
天鼎七年正月十七,上元佳节方过,钟离尔往乾清宫去,呈递新春选秀的事宜,进了内殿,只觉得地龙暖意单薄,解了披风,甚至有些让人发抖。
她再见他容颜,总觉得不知是否错觉,他面色似是比从前苍白了许多。
无暇追究究竟,她带有些快意的想,砚离的死,他本应当这般不好过。
皇后请过安,天子仍是多年不变地颔首,轻声道,“皇后来了,坐罢。”
她起身笑了笑,伸出蔻丹嫣红的十指,握着新岁选秀的朝臣之女名册,这些年出落得愈发妖冶精致的眉眼如同一幅用色霸道的佳作,预备径自将册子放在皇帝案上,“这是臣妾理出来的秀女名册,还请皇上过目,若有什么错处疏漏,臣妾便再去斟酌一二。”
他却未如往常那般教她放下名册,而是从她手中接过,便就地认真翻看起来。
钟离尔怔愣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笑意,将冠服理了,缓缓坐在殿内。
四下无声,他今日似是有些反常,只一味垂首翻看名册,她也好耐心,便坐着悠然饮茶。
想来二人夫妻九载,在近十年的光景里,吞咽下一切的不甘与恨意,安然对坐于此,也是不得已的修为。
连烁翻看过后,抬眸将名册递还与她,皇后伸手接过,听他道,“皇后办事向来稳妥,便依你的意思去办罢。”
她颔首称是,连烁目光有些闪躲,瞧着她颜色夺目的朱唇半晌,又道,“还有一事,须与皇后说。”
钟离尔收了名册,挑眉问道,“臣妾不敢,皇上有何旨意?”
连烁瞧着她摇首,殿内龙涎香混着股药香味,缠绕在她鼻尖不肯散去,她听他轻声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翊坤宫贵妃,有喜了。”
她抬眼瞧他,她等这个消息似是等了七年,终于来到这一日,她曾设想过无数次,连烁会是如何告知于她。
却不成想,便是今日这般,轻描淡写,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犹豫。
她觉得好笑,她不知他在犹豫什么?因着时机不对么,可砚离刚殁了,她的姐妹兰嫔,不照样有了孕?
于是她便真的失笑出声,对着他半真半假嗔道,“臣妾差点儿就被皇上骗了,贵妃承宠多年,一朝有孕,算是阖宫头等的大事儿了,如何被皇上这般轻易提及?”
她顿了顿,心思百转千回间又道,“可需臣妾亲去瞧瞧?翊坤宫多日不见人,万一有什么短了缺了的……”
他看着妻子的面容,她似是忘却了所有前尘往事一般,真心在为自己的一个嫔妃有喜而雀跃思虑。
他想,她从前最是不肯转圜的、说一是一的较真性子。
她究竟是被他变得面目全非了。
连烁轻声打断她,只看着她一双含笑桃花眸颔首道,“好,贵妃有孕在身,身子又不好,一应安胎事宜便交给皇后了。”
她笑意未歇,颔首称是,如同一个最合格的,贤惠仁德的中宫。
心里却清楚,他这样说,无非是告诉她,如果贵妃这胎出了什么意外,她钟离尔也绝对首当其冲难逃干系。
可他不知道,她却绝不会给祁桑这样好的机会,这样轻轻松松的失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怎么比怀胎十月九死一生生下来的至宝丢失,更让人崩溃痛苦呢?
她回到坤宁宫的时候,江淇在宫门口转身,笑着给皇后行礼,钟离尔抬手免了,瞧着他眉目有些赌气质问的意味,“贵妃有喜,厂臣可是早就知晓了?”
江淇失笑,摇头喊冤,“天地可鉴,臣也是今日知晓的,贵妃有喜的消息传出,皇上便告诉了娘娘。”
她看着他,有些怀疑地蹙眉,“这样的事儿,她竟然没有想过瞒着一段时日,等到这胎安稳了再昭告天下?莫不成为了稳祁岚的心,才如此着急?”
他笑意里藏着宠溺,却不答她的话,只小心探问道,“贵妃有喜,娘娘可难过么?”
她闻言似乎有些诧异,终于不再作他想,瞧着他一笑,“厂臣不说,本宫还未思及这一层。不瞒你说,光顾着欣喜若狂,着实未来得及难过。”
落梅将尽,又迎一年春花烂漫时,他看着她的容颜,眼眸中的的确确无半点儿伤情,这才放下自从听闻祁桑有喜,便忐忑不安的一颗心。
江淇轻轻笑了,似有引百花争相盛放的魔力,“如此便好。臣方才立于此处,反复想着若是娘娘心中难过,臣当如何劝慰才好。”
她看着他的眼,一时语塞,脑海中似有什么飞速闪过,却来不及抓住,只匆忙应了句,“那便可惜了,要让厂臣的好言宽慰烂在腹中。”
他笑意里有些狡黠,她咬唇顿了顿,又道,“时辰不早了,咱们传膳罢。”
他看着她步履匆匆进殿的背影,还有一句他未说出口的话——他想,若是她此次还会难过,那便是她心里还有连烁的位置。
可她说没有,他便难抑从心底如藤蔓蔓延生长的雀跃。
他的喜悦,盛开在眼角心上,一寸一寸,席卷了这方天地,这座宫阙。
作者有话要说: 在愈发准备冲破束缚的相处中,慢慢改变一些隔阂,相处的方式,言谈举止,然后拉近距离。
希望大家也不会觉得突兀吧~
第69章 天阙开
是日,翊坤宫贵妃祁氏怀有龙嗣的消息不胫而走,阖宫沸腾——孝昭懿太子方殁了月余,两宫便双双得子,一时之间宫里有关孝昭懿太子阴气太盛的流言四起,皇后杖毙了十数嚼舌根搬弄是非的宫人,方彻底止住了这等流言。
二月初,帝皇渐渐重理所有朝政,亦将皇后坤宁宫复原样。
这日皇后与江淇往西五所去探望章夫人,连烁却踏进了登基七年以来,不过造访寥寥几次的慈宁宫。
章夫人问起砚离,钟离尔无言可对,江淇便解了围,只说太子上书房去了。
彼时冬日格外耀目,连烁走近太后明黄软塌,母子二人只淡然打了照面。
他环顾一圈殿内,还是如同记忆里太后的宫殿一般,奢华富丽,一应摆设无不精致。年少时候,他每每踏入她的宫室,都要备足十二万分的小心,一个没见过世面,享受过穿金戴银好日子的孩子,面对生母习以为常的精致繁华,总是做什么都不对。
天子笑了笑,径自坐在了椅子上,瞧着自己的生母斜倚着,如同这二十多年每一日对他的浑不在意,他打量她,近天命之年的女子鬓边早生华发,即便保养再得宜,却也不似记忆里一颦一笑的光彩照人了。
乔翎看着自己并不亲近的儿子,勾唇颔首,颇有些意外,“他们说你病了,不然哀家想,你早该来兴师问罪。”
他自顾自看着她,母子二人相似的眼眸中压抑了所有的情感,这些年不被疼爱的,不被好生珍惜爱护的,这些太深沉的情绪似深海的波涛,翻涌在他波澜不惊的面容之下,“朕奉母后于慈宁宫安养天年,当初母后助朕夺得帝位要的条件,朕也都一一达到了,为何不能容下一个稚子?”
她像是听到了极有趣的笑话,“稚子?当年皇帝何尝不是稚子,哲圣陈皇后,与先帝废太子连城,何尝不看轻皇帝是稚子?孝昭懿太子有钟离氏一半血脉,皇帝既答应了哀家扳倒钟离家,皇后又将钟离郁文的死都算在哀家头上,将来若是颠覆了社稷朝堂改姓钟离也未可知,怎可养虎为患?”
他了然地笑了笑,唇边本是好看的梨涡溢满了薄凉之意,二十多年头一回不加遮掩道,“母后这番话,看似字字句句为了朕,实则不过是怕着将来砚离与皇后掌权,东厂又不再受母后控制,便再也碰不着朝政的边儿了罢?”
乔翎怒极反笑,冷冷靠在榻上对他抚掌讥讽,“斩草要除根,哀家当初就该一鼓作气,除去钟离氏这个祸害,也不至蛊惑了皇上这么些年,到头来跑到慈宁宫为了个死人与哀家不依不饶。”
他再难压抑,眸中怒火喷薄而出,伤痛至极的面庞显得扭曲,“死人?砚离在母后心中,怕是从来没有半分地位罢?就如同你从没有将我视作你的儿子,又如何晓得砚离是你的亲生孙儿?皇后这些年如何待你,可有过半分僭越不敬?上一辈的仇恨过节她甚至不曾与砚离提及半分,是你心中有鬼不肯放过她们母子,便将我生生逼到家破人亡!”
乔翎被这个打出生以来,便未与自己说过半分真心话的儿子震在当场,她看着他抿唇不语,连烁转首不再看她,兀自嗤笑了一声,“虽说帝皇家无骨肉亲情,可做得到母后这般的人,也实属少有。”
太后不愿再被他压制地哑口无言,便强撑着冷笑,“皇帝如今求不着哀家,便可以这般肆无忌惮,皇帝莫要忘了,若是没有哀家,你这个帝位如何……”
他却如同鬼魅一般双目赤红,高声打断她,“是啊,若不是朕的母后与东厂关系非同一般,如何号令得动三任东厂提督为了你肝脑涂地?若我不是你的儿子,如何借得东厂的光登基称帝,是不是?”
她浑身震颤,未想到连烁便将她心底一生的隐痛诉之于口,伸出手指一横,只怒喝道,“你给哀家滚!滚出去!”
他起身走近几步,看着她的眼觉得讽刺悲凉,语气笑容俱有几分骇人,“你这一生,从未在乎过父皇与我,对不对?”
他瞧见她面容缓缓破碎,难堪与泪意渐渐爬上她皱纹丛生的眼角,他愈发觉得可笑,“也只有在提到那个人的时候,你才是有感情的。除此之外,你已经完全沦为政权的奴隶了。可你这么爱、这么在意的东西,我却要拱手送给你最恨的人。”
太后的双眼一瞬睁大,咬住下唇摇头,不可置信道,“你疯了!哀家手中还有旧部!不论是东厂的还是乔家的,你若是敢轻举妄动……”
他笑着握住她的手指,缓缓按着她手臂放下,看着生母的眼睛轻声道,“没有旧部了,你的亲信,你的势力,全都不复存在。自徐桥一行死在江淇剑下,朕早已教江淇架空了母后,母后却不自知,若母后肯放过我儿,朕也必不会这般绝情。可惜,你没有。”
乔翎挣扎着想要起身,额头上有青筋暴起,他看着妇人已苍老的姿容,忽觉万分无趣,不愿再多做纠缠,最后看了她一眼,不知是在悲悯她,还是自己这毫无寻常人家温情的一生,“往后,只要朕还是皇帝,母后仍旧是太后,只年岁渐老,凤体欠安,便安心在这慈宁宫休养生息罢。”
天鼎七年八月望,月坐中天,宫中难得星稀云低,阖宫招待琉球使臣宴饮罢,兰嫔挺着肚子早早便回了永和宫,帝后兴致阑珊,余下众人亦四散去了。
江淇陪着皇后缓步回了坤宁宫,眼前人止步昂首,瞧了瞧明月,主动对他开口笑道,“今宵酒醒,一襟风露,却只觉得有些冷了。”
她脚步踉跄一瞬,江淇稳稳扶住钟离尔手臂,便将身上披风解下,披在了她身上,浅笑无奈道,“娘娘方才多饮了几杯,酒气发散难免会冷。可是瞧见顺妃有亲族远道而来,触景伤情么?”
她所问非所答,手指拢了他绯色披风,宽大的飘摇在身后。只对月又眨了眨眼,偏头瞧着他,“人月两难全,有些太过圆满的事情,总觉得不够真实。”
他默了一瞬,她却又径自笑道,“想来如今翊坤宫内,贵妃这胎与兰嫔一般,也快到时候了罢?”
江淇颔首,接着她的话道,“辽东都司战事起,祁都督并未全力作战。兰嫔娘娘的兄长擢升两浙知府,两浙与辽东百姓早年均承娘娘恩德,原都运盐使同知林堂大人亦进京任户部侍郎,听闻皇上近日还有提拔宁大人的心思。现下六部之中,户部林大人、吏部刘赟大人,及依附东厂的刑部、礼部,皆可为娘娘所用。中书省有宁大人坐镇,宁家势力在辽东一带亦是不可小觑,督察院有方大人自不必说,大理寺院正冯宵与娘娘一心,娘娘若是想要启奏弹劾祁岚,臣自当效犬马之劳。”
她忽地失笑出声,不住摇了摇头,一双眼睛有些迷蒙,似遥想当年,轻声感叹,“自幼父兄便不愿我多沾染官场中事,却难当我死缠烂打,学了个一知半解。入宫后,更是从未将心思真正放在这上头过,可回想这些年一步一步,听你说来,竟也走到这么一天。”
他眼眸含笑,似也想起当年她一点一滴走来的时光,不自觉多了几分温柔,低声道,“娘娘无意施人恩惠,却从心而行,积攒下了今日大好的局面,所谓得道者多助,大抵如此。”
四周静谧无声,如她所言,今宵风露冷,可皇后却不顾不管,在坤宁宫的白玉阶上坐下,撑着腮朝他糯糯道,“厂臣可知道本宫的族人么,我讲与你听听?”
他知道眼前人有些醉了,她醉态向来娇憨可掬,想起曾见识过的种种,便浅笑颔首,“臣愿闻其详。”
钟离尔吐出微醺的酒香气,初秋的夜里手指有些冰冷,瞧着天边圆月,想了想轻笑一声,“钟离一族的人,别看百年名门,却实在有些蠢,说愚不可及也不为过。”
她见他只弯着眉眼不语,有些急了,连忙比划着对他道,“你别不信,我知道世人大多不信,他们心里的钟离一族该是工于心计、权倾朝野的,就像厂臣这样。”
他有些无奈,不知道如何就将自己拖下了水,只好无力辩解道,“那想来便都是忠厚老实、一心为民的志士了。”
她笑着点点头,赞许他的头脑灵活,“如若不是这般,又怎么会傻到相信天家荣宠经久不衰,官至鼎盛便可百年无虞呢?我一直觉得,这些固守体面的名门望族,还不及商贾人家来得聪慧,至少知晓变通。”
他上前两步,踏上两级台阶,为她略挡了风,她便仰起头看着他的眼,有些陶醉的痴迷,“我的钟离一门,是一群顽固迂腐,爱慕虚荣,却又着实心眼不坏的人。”
他点头,看着她无限温柔低声道,“我知道。”
她嗯了声,笑着垂首,看着自己精致的袆衣裙摆,“过几日还要去趟翊坤宫罢?”
江淇应声,有些心酸地安慰她,“待到贵妃生产后,去打个照面送上贺礼也就够了。”
她努努嘴觉得麻烦,有些赌气地命令道,“本宫不知道要送什么好,厂臣替我预备罢!”
江淇早做了准备,便只道好,“臣寻了一顶孔雀鎏金宝冠,并着些婴孩的玩意儿,已为娘娘备下。”
她伸手拨了拨头顶珠翠纷繁的九龙四凤冠,对着他狡黠双眸摇头,眉目灵动至极,像是撒娇的幼狐,“厂臣惯会杀人不见血。”
秋风曳曳,这一年的前朝后宫纷争杀伐亦未肯远去,于晨夕暮旦流转之间,踏着盛世鼓声翩然而至。
天鼎七年八月末,翊坤宫贵妃祁氏早产,诞下一女,皇帝却并未赐封公主。
九月初,辽东都司与金人战事愈发吃紧,祁岚数次兵败,且战且退,眼瞧着边境多城大有失守之势。东厂与中书省、户部、吏部、刑部、礼部、督察院、大理寺,以东厂提督江淇为首,俱有官员联名上书弹劾辽东都司都督祁岚勾结敌军,将国土拱手送人,已生不臣之心。
天子于京都八百里加急下圣旨召祁岚回京,祁岚抗旨不尊。
不过三日,东厂率兵押解祁氏叛逃族人数十回京,罢任兵部尚书祁兴邦,责令东厂提督江淇监斩祁氏成年男子十数人,关押祁氏阖族至大理寺牢狱,日□□迫祁岚回京交出兵权。
九月初十,祁岚逃至金人国境,天子下旨以通敌叛国罪通缉祁岚,追捕归京。
九月十一,永和宫兰嫔足月生产,诞下皇帝次子,奏请中宫与乾清宫赐名,皇后以不合祖制为由推辞,上授名永和宫子“砚棋”。
是日,坤宁宫皇后钟离氏请奏,擢次子砚棋生母兰嫔为妃,上允。
天鼎七年九月十五,永和宫兰妃受册封礼。同日,授中书侍郎宁言从一品平章政事职。
祁贵妃早产病重,终日缠绵病榻,中宫钟离氏奏请帝皇,将罪臣祁岚之妹,翊坤宫贵妃女交予启祥宫和嫔抚养,帝皇准奏。
作者有话要说: 这些天微博各种抄袭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身为一个小透明原创作者,虽然写得不如大神好有名气,但是还是对这件事感同身受。几乎所有大作者都被抄袭这个噩梦缠身过,还是希望网络创作环境多一分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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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小天使们一路支持~
这些天的章节应该都是大家喜欢看的,也是按照原来的走向在稳步更新着。
全文40万字,应该只会多不会少。
现在是20万字,所以,才看了一半左右,不要着急~长篇文日更或者缓慢更就是有很多的弊端,大家不能一鼓作气看到结局,难免有些地方会悬着,觉得不如意。
总之感谢理解吧~
第70章 巧弈败
自一年前,钟离尔便再也不曾见过祁桑。
今日来前,江淇须得上朝,便不能陪她同来翊坤宫,又吩咐了清欢带着宫人陪同皇后同来,这才放心离了坤宁宫。
站在门可罗雀的翊坤宫门口,回想当年祁桑盛宠时的热闹光景,她轻笑着摇头,中宫与此处,几番瀚海沉浮,轮回交替,这是她二人的命数。
出身高贵的女子,由着母族的兴衰在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她独自吞咽下多少个夜晚的冷月,惴惴不安,辗转反侧,生死一线,想来祁桑如今也必定感同身受。
她蓦地想起今晨那个人,芝兰玉树,站在殿内对自己浅笑的模样。
她不敢去想,不敢去承认,可这些年从始至终,没有变过的人事无多,他算难得一个。
清欢瞧了眼皇后,小心问道,“娘娘心中高兴,咱们便进去罢?”
钟离尔红了面颊,不好辩解什么,便咬唇颔首,由着清欢扶进了这宫室冷清的朱门。
司宜带人前来给皇后请安,殿内一阵淡淡奶香味,是有孩子在的地方独有的温馨清甜,偏殿传来隐约的婴孩啼哭,她环顾了一周,蹙眉问道,“孩子竟放在偏殿养么?”
司宜恭敬垂首回话,“是,贵妃娘娘不愿听闻孩子哭声,若是吵闹到了,娘娘要不悦的。”
谈话间内殿果然传出摔碎茶盏的声音,她听见贵妃的怒喝,“就知道哭!和嫔什么时候带人来把这个丧门星接走?她不是想要孩子么,不若就今天送去给她!”
宫人俱是遮掩了面容,心下难免不齿贵妃这般做人生母,钟离尔亦动了恻隐之心,想要去瞧瞧孩子,咬牙挣扎了半晌,还是作罢,只对着司宜道,“本宫进殿去瞧瞧贵妃。”
司宜带着人忙通报了进去,内殿安静下来,东厂的番子先行一步为着皇后开路,钟离尔与清欢对视一眼,方缓步踏入内殿。
一片狼藉中,昔日容貌娇妍的女子简直判若两人,面色蜡黄且丝毫没有生产过后的丰腴状,反而瘦得令人害怕,不修边幅地蜷缩在榻上,只剩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直勾勾盯着皇后。
钟离尔心中震颤一瞬,难以相信眼前人,便是横行后宫前朝,赚尽了天下女子艳羡的贵妃。
祁桑的嗓子因着正日的叫喊而嘶哑,对着皇后冷哼一声,指了指一殿的番子,不屑道,“娘娘就这么怕死,进殿还要带着这样多的走狗!”
清欢心中有怒,便不顾礼数怒喝一声,“放肆!见到中宫胆敢不行礼问安,还请贵妃自矜言行!”
祁桑看着清欢笑得可怖,枯枝一般的手抚了抚心口,顺了气道,“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一个宫女也敢跟本宫叫嚣了!本宫行什么礼?没记错的话,皇后娘娘就是在这儿给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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