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故千秋-第2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忘了还有一声未说出的“再见”。
陆栖淮打定主意,握紧了手,忽然听见背上的人重重的咳嗽起来,他一惊,缓下脚步,关切地低声问:“朝微,你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沈竹晞断断续续地咳嗽着,感觉到脊背上被包扎缠起的伤口在一瞬间又有迸裂的趋势,他吸了口气,平定下胸中的气血翻涌,涩声道:“是有点疼,没事。”
他讲着话,全然没注意到额头上因为剧痛而产生的汗珠,滴落在陆栖淮的颈上,温热地和冰雪化在一起。
陆栖淮微微颤了一下,看着前方愈来愈清晰的建筑外形,沉声道:“你且再等一会,等进了室内我来看看。”
说话间,沈竹晞又低低地呼痛几声,手指抓紧了陆栖淮的衣襟,骨节泛白,然而,此时忽然有更大的惊骇攫取了他的注意力,他侧过耳去细听,风雪的簌簌声中,居然有河水流淌的声音惊响。
是天上之河!他听到了无底海的声音!
水声如惊潮起落,悠远空旷,一声声回响飘荡。天上之河裹挟着无数魂魄,滔滔流去,人世的爱恨离合都被潮声洗涤一空。
沈竹晞僵硬地趴在那里,神为之夺,听得心折骨惊,几乎痴了。良久,他才涩然开口,声音缥缈得像风中细丝:“陆澜,我听见天上之河的声音了。”
抓住他的手一紧,陆栖淮勉强地笑了笑,摇头道:“别担心,云袖也听见了,你看她解了毒,好端端的没出事。”
陆栖淮伸手抓紧了身后的人,仿佛沈竹晞如朝露一般随时会消散,一边跨进殷府的正门,扫落方凳上的积雪,将少年扶到石凳上坐下,正色道:“不要乱想。”
沈竹晞点点头,再细听,耳畔万丈狂澜的声音已经消失不见。他侧身倚着冰冷的墙壁,转头打量着四周。
或许是因为常年积雪,殷府上下仍旧是当初世门高第的堂皇模样,没有落灰,每一处摆件布局都别具匠心,错落有致,扶疏的玉石雕转剥蚀掉一块,露出通向后面的门。
“对了,陆澜”,在陆栖淮埋首仔细检查他伤口的时候,沈竹晞忽然想起来一件要紧事,要转身却被他紧紧按住了,急道,“你说的那个徒弟阿槿!不是要把她接回来吗?”
“平逢山没有人。”陆栖淮回想起那晚在冰湖上的遇到的事,和殷景吾留下来示警的虚影,心一沉——最后殷景吾在空中写给他的字是“白骨”,如果是指不净之城下的亡灵,金夜寒已经暂时解决了。然而神官那时迫切的神态一直刻在他的脑海里,让陆栖淮隐隐觉得不安。
他面上平静如水,没有一丝一毫地表露:“他们大概是出门游历了。”
“你怎么知道没有人?”沈竹晞瞪大眼睛,奇道。
“殷神官超脱于万物之上,他若在,天朗气清,断断不会有这么大的风雪。”陆栖淮挑去他背上的血丝,淡淡道。
“真的?”沈竹晞半信半疑,不信真有这种近乎神迹的事。
“当然是假的。”陆栖淮十指游走,头也不抬,声音里却微微含着取笑的意味。他顿了顿,肃容,“不过术法一道,何等精深,平逢山神官又作为中州术法最高的人,确实不能以常理揣度。”
“哼”,沈竹晞动了动,发觉裸露在外面的伤口有点冷,随手扯了衣服要盖上,被陆栖淮眼疾手快地拦住,“让你伤口的药干一会儿。”
陆栖淮小心地把他拉到火边:“坐一会。”
沈竹晞一时陷入沉思,望着指尖氤氲升起的白色雾气出神,良久,才动了动唇:“话说我,我昏迷过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双肩忽然被抓紧了,五指如同利针,深深扎入刺骨。沈竹晞本能地向后闪躲,扯到后背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还说昏迷,你差点死了知不知道!”陆栖淮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瞳黑漆漆地望不到底,“你没醒来的这几日,我时常去探你的呼吸,就是怕你死了。”
看到少年痛苦的表情,陆栖淮手上微微放松了力道,眼神冷冷地直视过来:“谁要你去救我的!”
他的语气冷肃如剑,犀利地刺入心底:“朝微,你要是能顾好自己,那一下我明明能躲开的。”
沈竹晞怔怔地看着他,心中又是痛苦又是自责,哼哼两声,眉头紧锁:“我,我当时一急就什么都不顾了。”
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压将过来,他朝火堆边靠了靠,曳动的火苗映照下,他仿佛是红了眼圈,却倔强地死死咬紧牙关,压抑住声音里的哭腔,低低地说:“陆澜,你是不是觉得我总是给你添乱?”
“我这人又天真又不通人情世故,关于这世界所有都不记得,除了些简单的刀法什么都不会。”他别过脸去说了一迭声,声音沉沉地,像是重云里艰难振翅的黑鸦,“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好?”
“我……”,陆栖淮没料到他说出这番话来,紧扣住他的手,察觉到少年纤细的五指如风中折翼的蝶,不住轻颤。他一时间竟怔住了,空有满腹言辞,到唇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好的,我知道了。”沈竹晞满怀失望,另一半则是心酸和不为人理解的苦痛,他眼神瞬间凌厉如冷峭的坚冰,冷冷道,“谢谢你的同行,离开了南离,我一个人去找记忆,你请自便吧。”
他挣开陆栖淮的手,就欲起身坐到另一边的角落里,被陆栖淮重重地按住了。沈竹晞气急,扬眉狠狠道:“陆栖淮,你到底想怎样!”
他不顾伤口的剧痛,恨恨地一掌挥上去,毫无章法,却是下了狠手,不留情面:“啪!”那人清俊的脸上显著地浮现出红肿的指印。
沈竹晞没想到自己真能打到他,呆在那里,眼神微微有些躲闪,语调却缓和了些:“哼,你怎么不躲?”
“你气消了?”陆栖淮把他重新拉过来坐下,拂落他身后的衣襟,垂下眉眼,一字一句道,“我没有嫌弃你。”
“我只是比较担心你罢了,所谓关心则乱。”他眼神亮得惊人,灼灼地凝视着少年,沈竹晞的怒气在他的注视中渐渐低迷下去,“你以后不许再这样!”
“啊”,沈竹晞不知道他所说的“这样”是哪样,讷讷地应了一声,忽然觉得不对,恨恨道,“我是为了救你哎!你非但不领情,反而……”
他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大幅摇头:“真是白眼狼!”
沈竹晞眨眨干涩的眼,有些狡黠地眯眼笑起来,一抚掌:“就罚你如实讲出事情经过好了。”
陆栖淮喝着冰冷的雪水,三言两语地简短讲述,讲他先醒过来,看见金夜寒与亡灵混战,然后他吹笛相助,金夜寒最后纵身跳入天上之河,引下看不见的河水倒卷入地下,关上了不净之城的门。
“既然金夜寒是好人,她为什么要伤我?”沈竹晞心有余悸,盯着掌心的燃灯咒,“幸好有林谷主,也不知道他现在到了哪里,怎么样了。”
陆栖淮紧锁如远山的长眉到这时才舒展开一些,脸容上又露出熟悉的洒然笑意,语气却仍是凝重的:“你别再多想了——金夜寒被困七年,已经失去了灵智,她对谁都是一样地攻击。”
“哦”,沈竹晞困倦不堪,懵懂地点头,陡然拔高声音,“哎,不对!那你怎么配合她吹笛的?”
陆栖淮含糊不清地说:“嗯……我吹了一首对她来说意义非凡的曲子,说起来,我那时受伤很重,也无力与她相斗,只能赌一把。”
沈竹晞睁大眼,将他全身扫了一遍,紧紧咬住下唇,舌尖尝到血腥味:“你你你受伤了?”
“不要紧。”陆栖淮摇头,抬手扯下缠绕在手腕上的深色锦缎,轻轻缠在对面人的眼上,“夜里火要一直燃着,这样你大概好睡些。”
他阖眸宛如老僧入定,手指平放,淡淡道:“晚安,朝微。”
正文 第63章 无露不为霜其一
初晨时,风雪初霁,殷府的雕梁画栋外有天光如线。
“陆澜,陆澜?”沈竹晞瑟瑟发抖着起身,看见堂中的火堆已经尽数成烬。他凑过去抓住陆栖淮的肩,不停摇晃,忽然间心一紧,抬高声音,“天呐,你怎么了!”
陆栖淮在他剧烈的动作中勉强睁眼,手指按紧腹部,额上汗珠滚滚而下:“没……没事。”
“你这像没事的样子吗?”沈竹晞瞪他一眼,看他脸色惨白,连同薄唇也毫无血色地紧抿在一起,不禁担忧地问,“陆澜,你是不是有什么痼疾,发病了?”
陆栖淮向他摇摇手,背倚着墙,涔涔流下的冷汗濡湿了额际的长发,看起来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察觉到冰冷的指尖被对面人握住,他微微地扯出一个笑,另一只手仍是攥紧了不离腹部:“无事,胃病而已,发作起来就会这样。”
“哦”,沈竹晞讷讷点头,把他起来的发丝拨到一边,“我去给你倒点水来。”
沈竹晞到廊下接了罐冰凉的雪水,拿两块生火石相击,等到水逐渐炙腾,熄了火塞进他掌心。他看着陆栖淮吹着气啜饮着热水,脸色似乎微微好转了些,不禁松了口气:“要吃点东西吗?这个好像是昨天在路上你打下来的飞鸟。”他晃一晃手里肉质鲜美的飞鸟。
陆栖淮摆了摆手,说话依旧有气无力,微垂着头:“那好吧。”
“话说你怎么会有胃病?”沈竹晞挑了一面烤得不甚焦的递给他,忧心忡忡,“你既然知道自己有胃病,当初林谷主在,你为什么不去跟他要点药来?”
“你看看你”,沈竹晞扑哧一笑,语气却隐隐含着责备,“你怎么还这样充满委屈地看着我?陆澜,你这样可真像那个,那个西子捧心。”
陆栖淮不与他争辩,只是垂首理着衣角,觉察到胃中那种万针齐刺的痛苦减轻了许多,便坐直了靠着墙,缓缓咬着手里热腾腾的食物。
“哎呀,我不会术法真是太不方便了,你看那个金夜寒楼主,就能精通术法和武学。”沈竹晞给他把衣服拉紧了,一边啧啧感叹,“我给你烧水都要用生火石,唉,陆澜你教我术法好不好。”
“我只会些最基本的,缚人、生火之类的。”陆栖淮仍旧有些面色苍白,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人。少年依旧固执地握紧他的手,少年的手温如阳春,仿佛涓细的暖泉一样流淌,他微微一颤,也反手握过去。
生命中,能和朝微这样相携并进的时日大概是不多了。
沈竹晞笑嘻嘻地抢走一块肉,捧起一抔雪水咕嘟喝了下去:“那也很好啊!陆澜,反正事情做完了,来日方长,你教我好不好?”
来日方长?陆栖淮手指一顿,唇畔忽然难以抑制地浮现出渺远的笑意。他不动声色地转头打量着沈竹晞,看见少年眼眸亮闪闪的,直截了当地紧盯着他,微微一笑:“等你什么时候打过我再说。”
沈竹晞愤愤不平:“上次你是占着祝东风的锋利,现在我有了朝雪,还不知道谁更厉害呢!”他抬手比划出挥拳的姿势,不期然背后的伤口忽然作痛,不禁低头哎呦叫唤几声。
“辜颜!你啄我的背干什么!”白鸟霍地从他袖口振翅飞出,扑棱棱地用喙啮咬他的伤口,沈竹晞奋力挣扎,被陆栖淮皱眉按住:“朝微,他好像是在给你治伤。”
辜颜翅膀扇动,绰约的白光在他光洁的后背上氤氲开,细细密密地织成网,覆在还未愈合的伤口处。那一剑伤到筋骨,剑痕纵横,辜颜又啄得尤其用力,沈竹晞死死地抓紧了手,直到浪潮一样袭来的感渐次退去。
“好多了。”他瘫坐在软榻上,有气无力地抬手收拢了后背的衣裳。
陆栖淮的眼瞳似乎微黯一下,认出那是什么东西,万分惊奇:“辜颜居然能用念力给你治伤?他到哪里去吃了这么多念力?”
沈竹晞仔细回想,蓦地一拍腿,恍然大悟:“就是你那次把我从凝碧楼枢问堂拉出来的时候,辜颜打碎了黑玉葫芦,吃了里面的念力。”
“不过枢问堂要收集念力做什么?”他微微不解,很快将这事放到旁边,一跃而起,“走吧!”
他抬指想要召唤辜颜缩进袖口里,神鸟却一反常态地极度躁动不安,不停地安安鸣叫,黑豆似的眼珠骨碌直转,始终盯着进门的方向。
沈竹晞心下不安,僵硬地转过脖子。紧张地屏息看向门口,大门洞开,空荡荡地,外面有纷飞的细雪被长风吹得歪斜到一旁。
然而,室内却是温暖的,听不到风声,也落不进一丝雪。
“结界?”陆栖淮神色凝重起来,却察觉不到暗中有人在窥伺,要么来者比他高很多,要么……根本就没有来人,这是殷景吾临走前的安排,或是殷府本有的灵阵被触发。
他微微冷笑,手指舒张,蓦然结印,伸出去的颀长指节隐约带着雪亮的霹雳,蕴藏着极大的力量——然而,手指刚触到门,他忽然全身一震,迅即收手,点足向后疾掠!
轰,电光横劈而下,拦腰斩断他刚刚所站立的玉石地板。
沈竹晞握着刀如电掠起,将倒飞向后的他扶住,侧身一望,不禁怔住了——此时,府宅里的每一处角落都有流光不停绕转,而真正的墙壁放出紫光万丈,如同屏障将他们密密围起。
陆栖淮决断地下了定论:“这个结界不单要阻止外面人进来,还要阻止我们出去。”
他定睛看去,墙上密密麻麻浮现出的一层字符,都是南离文字,层层叠叠,是被人无数次书写之后叠加在一起,覆盖了房子里的每一寸空隙。
“这是殷景吾写下的?他想干什么?”辜颜这时的躁动已经达到了顶点,翅膀一掀就是一阵长风。沈竹晞费力地把白鸟按在袖口,问道,“陆澜,你能破开吗?”
“不能。”陆栖淮淡淡,神色丝毫不见沮丧,“我觉得这大概是殷府灭亡前布下的法阵,不知道为什么被我们误打误撞地碰到了。”
“可真够背的。”沈竹晞哀叹,手指一松,辜颜忽然兜转一圈,振翅扑簌簌地飞向后堂。
陆栖淮眼眸一亮,抬高声音:“不错,既然是殷府里的人布下的,他们的密室或者藏书房里一定有相关记载。”
他们先去了藏书房,这里的一切都面目如旧,宛如主人生前。陆沈二人对着登记数目的厚厚纸笺细细查阅,已经搜查了大半,却还是毫无线索,背后无数泛黄的书脊对着他们,宛如一双双褪色的瞳孔。
沈竹晞清凌凌地打了个寒颤,眼神停留在一册书名上:“咦,《敛贪嗔》?这不是南离古寺的藏经室里的那本书吗?”
他精神一振,顺着檀木书架的编号逐排寻找起来:“这书有古怪,应该在癸号子层左手第三位……哎,哎!”
沈竹晞看过去,大惊失色——子层的书已经全部被人搬走,只有空荡荡的深黑色对着他。他拣了本下层的小册子翻看,尽是些不相干的风俗志怪。
“跟着辜颜走。”陆栖淮不动声色地拉紧他,指着尖锐地高鸣一声,盘旋顾望着飞走的白鸟。他心下一沉,他和朝微进来后,一切皆小心动作,应该不会有什么触发阵法的奇异行径。
那就是说,这个结界,是殷府的大宅为了保护里面的人,而自动开启的。这处历经风雪而略显荒废颓圮的老宅,是否冥冥中有灵,提前感知到了什么潜在的危险?
他抬眸看向窗外,手忽然一紧,那里露出老树的半截枯枝,影影绰绰地尖锐刺来,一下一下冲击着结界的光幕。
——“那是绵延一里的树,种了几千几百年,它有灵,殷府被灭了之后就开始作妖,后来还是林道长和神官一起用剑杀死了它。”来的路上,向导谈起这段掌故,曾如是说。
陆栖淮看见树的枯枝下无菌无苔,没有鸟兽飞虫,奇怪的青碧色汁水蔓延开,深深地渗透入地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泥土似乎在一张一翕地汩汩律动,仿佛是人微弱的呼吸。
“后退,辜颜要开门了。”沈竹晞注视着紧闭的木门,蹙起了眉。
陆栖淮一惊,陡然回神,看见辜颜将喙卡进锁隙,扭转折断,咔咔连声中,玄铁的锁崩裂开。白鸟飞回停栖在少年袖口,慢慢矮身,缩成袖上的花纹。
开门这么容易?陆栖淮心下不安,然而沈竹晞早已拂袖掩面,大踏步走了进去,他只得步步提防着跟在后面。
这间屋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低矮而粗粝的两张木凳对放,中间摆着圆弧形猫抓脚案几,四面的高墙具是漆成深黑色,最高的地方开了一扇窗,一叶枯枝高高地伸进来垂落。
沈竹晞秉着火烛俯身去看案几上寥寥数本文册,最上面就是那本丢失的《敛贪嗔》,封面不起眼的地方有簪花小楷的鎏金署名:“殷清绯。”
“这是什么人?”沈竹晞心中微微一动,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陆栖淮紧握住祝东风,警惕地看过去,一边解释道:“这是殷景吾得大伯,最后一代的殷氏家主,被七妖剑客杀死在府里。”
沈竹晞若有所思,翻开发现这是一本笔记,与寺庙里看到的医书完全不同。他声音微微急促:“陆澜,为什么殷家宗主的字会像林谷主?”
陆栖淮凑到他旁边看,不置可否:“世间长得像的人都有许多,何况是字。”
他揭开了第一页,前面几行的笔迹较为沉郁顿挫,写着:“殷府宅邸图。”往下翻是连着几页的工笔画,细致地绘出了殷府的一砖一瓦,有许多地方用朱砂点缀小圆,不知是何用意。
“陆澜,看这里!”沈竹晞倏地翻回,指着后院里画出来的深井,叫道,“这口井为什么特别标注出来?它旁边好像就是原来长着树妖的地方!”
陆栖淮按住他,继续往下看,后面用凝重的笔调记述了一些事,二人读着,不禁相顾骇然。那上面简短地记叙了府宅里诸样东西的用途,后方特别用朱笔勾线批注:“此井为枯井,实是一座传送阵。逼不得已时,可从井沿缓缓滑落,心中凝聚念力想着要去之地。不可直接随意跳入,否则极易迷失在空间壁垒中。”
“传……传送阵?还有这种东西?”沈竹晞呼吸一滞,讲话都不太利索。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奇道,“既然有传送阵,殷清绯为什么还会被杀死在这里?”
“你之前讲过,七妖剑客不会法术,这个结界一旦开启,他是破不了的。”沈竹晞愈想愈茫然,忍不住往后翻,后面写道:“殷府先人布下结界,为的是天上之河遥相应的下方,不净之城洞开时,可以挡上一挡。”
“画下这个结界的符咒并不由生灵操控,殷宅有灵,觉察到危险时,结界自现。”沈竹晞看到这一段,心一沉,叫道:“陆澜,是不是要出事了,怎么——”
他的语声忽然顿住了,就在此时,耳际传来了滚滚波涛声,在死寂中犹为突兀。足下似乎隐约有细微的震颤,只一刹又平息了。
沈竹晞侧耳再听,波涛声浩浩汤汤,居然不像是天上之河呼啸而过的声音。他面色一沉,心下恐慌,不自禁地向身旁人靠紧了些。
“不要说话。”陆栖淮冰凉的手指竖在他唇边,阻住少年倾吐满腹疑问和不安,一边无声无息地携着他向后院走去,“听声音,有东西过来了。”
正文 第64章 无露不为霜其二
沈竹晞一荡一荡地坐在古木上的高处,枯树高百尺,隐约看到这里和远处的雪峰相平齐。
他向后一伸手,感觉到有冰凉的硬物硌着掌心,他小心地转身凑过来看,是一方青玉木牌,上面镌刻着玲珑小字,一笔一画,颇见秀颀,写的是:“日暮途远,人间何世;将军一去,大树飘零;壮士不还,寒风萧瑟。”
等等!沈竹晞将手放在字痕的凹槽上一比划,惊道:“这居然是用手指刻出来的!”他用力一戳青玉板,玉板纹丝不动,反而指尖隐隐作痛。
陆栖淮坐在一旁垂落的藤蔓上,没有理他,专注地低头翻阅着手中的《敛贪嗔》。
沈竹晞眼珠一转,又问道:“陆澜,你说那个殷清绯被七妖剑客杀死了,他的族人到哪里去了?也被那人杀死了?”
陆栖淮整张脸埋在书里,抬也不抬,敷衍着答道:“不会是七妖剑客,他这人高傲得很,不会杀不配与他一战的人。”
“可是殷府又没有参与夺朱之战,其他人到哪里去了?”沈竹晞十分费解,将目光转向一旁。
结界外风雪肆虐,斜斜打落的雪花在触到结界时,被无形的手扼住,对撞、湮灭。先前听到得流水声愈发强烈,却不是来自头顶,好像是来自脚下。
他们坐的正好是枯木的一处假根,碧绿的藤蔓蜿蜒延伸开去,深深扎入地下,如同张向千百方的触手。沈竹晞陡然感觉森森的冷意聪脊背蔓延,豁然抬头,想也不想地一刀挥出。
清淡如波浪的刀光起伏掠过,沈竹晞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被刀光割裂开的藤蔓扭曲着蜷在一起,然后唰然断为两截,断处流出青碧的汁液来,汩汩渗入地下,仿佛道道碧色的鲜血。
陆栖淮似乎一直沉浸在书中的文字间,这时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