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故千秋-第7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着你的命去找殷慈,我现在就杀了你。”
他转身就走,自然没有留意后面人是什么眼神,走了两步却又顿住,返身丢了一块帕子过去:“擦擦你身上的血,林谷主身体不好,肯定不愿意闻到血腥味。”
苏晏没有再看他,只是摸摸自己的脸,施了个洗净的法诀,而后把脸埋进帕子里不动了。
正文 第156章 何地著疏狂其五
“撷霜君,你来的正好。”沈竹晞推门回来的时候,幽草立刻将他迎进来,锁门坐下,满室的人除了苏晏都齐了,围坐在一起,正盯着陆栖淮的手。
“这是做什么?”沈竹晞魂不守舍,强打起精神来。
陆栖淮抬眸看他,解释:“总要先看看神官那里是什么情况,阿槿已经过去了,我现在用殷氏的通光术联络试试。倘若她已经找到了神官,就由我们传送过去,接应她出来,倘若找不到,我们就过去和她一起找。”
沈竹晞目瞪口呆,觉得自己接受无能:“阿槿已经过去了?她怎么过去的?”
“她手上戴着后土神镯,和皇天碧鸾之间有感应,在皇天碧鸾被送到殷神官手上时,她就会被传送到殷神官附近不超过一里远的地方。”陆栖淮扯着他在身旁坐下,低眉,“我不担心她的安危,神镯必然护住,不论是多么强大的力量都不能危及她性命。”
林青释听到“皇天碧鸾”这四个字,眉峰忽然一动,手指不自禁地抚过覆眼的白色锦缎。沈竹晞的视线无意中扫过他,忽然停住了,一拍额:“林谷主,你怎么在这里?你不随邓韶音去军中了吗?靖晏军里有疫病横行。”
林青释摇头,垂眉:“救不了。”
这位天下第一的医者语气鲜少地流露出颓然消沉之意,又重复了一遍:“真的救不了。”
沈竹晞万分惊愕,霍地站起,因为被陆栖淮及时拉住而倒在他身上:“你都没去,怎么知道救不了?那三万靖晏军不是都要死了吗?”他虽然对邓韶音这个人不待见,可是那人对于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军队的那种拳拳热意和满腔沸血,却让他这个外人也为之震动。
“靖晏军不会死,至于原因,是韶音他自己造成的——”林青释眼睫簌簌颤抖,仿佛想要抖落什么难以明说的情绪,“真是命中业障,连韶音自己也避免不了步他们的后尘。”
沈竹晞凛凛打了个寒颤:“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林青释答:“大概和凝碧楼计划里最终的实验完成品一模一样,只是靖晏军这个变化的过程要缓慢许多,也许不会是一朝一夕,而要近一年甚至数年的功夫。我猜测,在因果种下的那一日,韶音可能前天刚从凝碧楼谈判而归,凝碧楼的圣湖旁边长着这种草木,韶音大概是不信,然后带了一些草木标本回去,没有放置好,或许被不知情的下属当作野菜在泉水里濯洗过。”
他停了一会,续道:“军营里的水源基本都是泉水,从一个源头通向四面八方,靖晏少将的野菜肯定会在最上游洗,然后那些草木里的东西就遍布了整个山泉。韶音当然服了凝碧楼给的防护药,可是那种药只能防护外在接触,他一定也饮下了这个水,却要比别人花更久的时间才会转变为最终的那个东西。”
幽草在他身旁微微颤了一下,手指深深地掐住了胳膊,她听到旁边一阵轻微的吸气声,一愕,往旁边看去,才发现自己因为过度紧张,掐的是子珂的手臂。子珂瞪着她,却没有像平时那样胡搅蛮缠,犹自稚气的脸容上充满了凝重。
沈竹晞将他们两人的反应收入眼底,自己也紧张起来:“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栖淮道:“段其束从苏晏和云寒衫手底下将你们救出来后,便立刻将相关讯息传给了我。朝微,据我推测,你在石屋底下那一片琉璃里看到的,那些面色如常、栩栩如生的伶人士兵,就是所谓的‘那个东西’。”
沈竹晞想起那一日看到的场景,心中害怕,朝他靠得更紧了些:“你还同段其束有联络吗?他……”一想到段其束是如何死去的,他心中忽而充满了沉郁。
“不要乱想。”陆栖淮单手覆上他额头,如同一块冷冰贴上来,“他是求仁得仁,而且现在有史姑娘替他背着雨隔剑,就好像他还一直在行走人间,也算没辜负唐茗秋死前的嘱托。”
沈竹晞抓着他的手,郁郁不乐地应了一声。
陆栖淮摸摸他鬓发,示意他振作起来,一边向其余人解释:“我那时候已经猜到凝碧楼的人会对入京的伶人下手,就让写信让段其束去把他们护送到京城,然后就一直同他有联络。”
子珂突兀地插了一句:“既然你猜到凝碧楼会对人下手,怎么才不到动手的会是云寒衫?云寒衫是云家的另一个人,而且也会戏剧,这很好猜啊!”
“既然是猜测,一定不会完全准确啊!”沈竹晞抢着说,用一种看待智商成迷小晚辈的眼神看着子珂。子珂气忿忿地瞪他,重重地哼了一声。
陆栖淮失笑,推了推没骨头似的就要躺倒的人:“朝微,别胡闹了。”
沈竹晞立刻坐得笔直,讷讷不言,抓着他手腕:“陆澜,我先前……”他迟疑了一下,看满屋子都是熟人,就把话问了出来,“我好像在洛水下游的那个小酒馆外看到你了,还有阿袖,你好像也在。”
他盯着云袖,先前没多留心,这时才发现,她眉间的那个痕迹,赫然就是朝雪留下的伤痕。他不禁疑惑起来,阿袖什么时候遇上陆澜的?又为什么要追击他?他不相信云袖会对陆澜抱有恶意,心中一时抑或难解。
陆栖淮冷笑了一声,第一次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云宗主倒是本领很高,中了朝雪好几刀,还能若无其事地坐在这里。”
沈竹晞从来没听他用过这么尖酸锋利的语调讲话,再看对面云袖也神情冷漠,脸容如同凝了一层薄冰,视线扫来扫去就是不看他们这个方向。这是怎么回事?明明上一次相聚这二人还有懵懂情愫萦绕,怎么现在反而变成针锋相对了?
“怎么了?”林青释看不到,却能敏锐地觉察出此刻气氛的凝滞。
陆栖淮摇头,含糊地一语揭过:“没什么,只是想到要和某些人再次同行,太让人遗憾了——朝微,你说对吧!”他侧身望着沈竹晞。
云袖从开始就一言不发,这时瞧他一直冷言冷语,也忍不住反唇相讥:“真相反,和你同行真是太愉快了。”她将“太愉快了”四个字咬得冷冽持重,谁都听得出来她在说反话。而后,她也盯着对面的沈竹晞:“撷霜君,你同意我的话吗?”
沈竹晞暗自叫苦不迭,不知道这两位闹别扭偏偏扯上他干什么。他感觉自己就像夹肉面饼中间的那块被夹的肉,沉默良久,终于迸出来一个“嗯”字,也不知道是在同意谁。
陆栖淮毫无预兆地回头,便与云袖的视线相撞,当地一声,目光如有实质,在座的人仿佛能清晰听见火星激飞。幸好他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而是敲敲手指:“苏晏和史姑娘都到哪里去了?等他们过来,我们就要用联络术了。”
“我有点担心苏晏。”沈竹晞咬着牙,附耳过去,“陆澜,你是不知道,他居然能给我植入莫名其妙的记忆,我也不知是真是假,那个记忆里还有你,也不知道是你还是陆挽冬……”
“陆挽冬?”陆栖淮神色奇怪地念了一遍,眼底有什么光芒飞快地掠过,没有被任何人捕捉到,他正要说话,忽然门被从外面霍然推开,苏晏晃动折扇,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满脸温润闲适的样子让沈竹晞想把他推出去。
“璇卿呢?”沈竹晞面色不善地问。
“不知道史姑娘跑到哪里去了”,苏晏摇头,“我们分头找找看。”
沈竹晞怀疑地看了他一眼,璇卿最初势如疯狂地撞开他之前,就是和苏晏待在一起的。苏晏肯定说了什么话刺激她,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苏晏是决计不敢动手的。他沉吟着,挥挥手:“除了林谷主待在这里,我们各自把玄光寺都找一遍吧,璇卿应该知道分寸,不会离开寺内的。”
众人应了,皆散开去,沈竹晞一扯陆栖淮:“你跟我来。”他们二人转到僻静无人的幽径上,一边四下张望着寻人,一边低声交谈——
“陆澜,你是不是认得陆挽冬,他是你什么人?”沈竹晞追问。
“那是先祖。”陆栖淮道,“你在回忆中见过他吗?”
沈竹晞侧身望着他,陡然发现从这个角度看陆栖淮,连同眉目、神色都一模一样,那湛湛而漂亮的双瞳,让他险些以为自己在对着画中人。沈竹晞定了定神:“那你先祖的脖颈有没有受过伤?比如有白色划痕什么的。”
“好像是有的,据说是年轻时为了救一位友人。”陆栖淮摸着下颌,似乎在努力追忆。
“那个友人就是我家先人。”沈竹晞跟他默然无语地互相对望了半晌,先败下阵来,“我说陆澜,这么有夙缘的事,你怎么也不惊讶一下?”
“是是是,我很惊讶,特别惊讶,真的有被你吓到哦!”陆栖淮敷衍道,忽而神色一凝,端视前方,“这条路绕寺一周,已经回到原地了,朝微,我们去寺门口问问吧。”
这一问,陆沈二人俱是瞠目结舌地站在那里——
“璇卿居然在这个关头说她不去了?”沈竹晞盯着桌案上的字条,将纸捧在掌心,“她难道出了什么事情吗?可是单看着纸条,又不像。”
正文 第157章 何地著疏狂其六
陆栖淮一字一字地念道:
“本以为,只是简单地爱慕一个人,不曾想,一不小心,就懂得了世间的所有事。”
“小昙,我在涉山间做了一个噩梦,睁眼只有飒飒西风从指间穿过。”
“我不能陪你同去了,更遑论同归,并肩终有一别,从此任我漂泊。就这样地离去,归来仍旧一身零落。”
“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沈竹晞皱眉,茫然无助地抓着他的手,“璇卿不像是会随意说这些话的人,这怎么有一种诀别的感觉,不不不,不是那种诀别,是……哎呀陆澜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陆栖淮若有所思:“你是不是觉得这语调很奇怪?确实,如果只是普通的决定离去,应该不会如此说,倒好像是迫不得已离去或者是要长久分别似的。”
沈竹晞有些苦恼地抓抓头发:“那应该是很严重的事了,璇卿平时温和爽朗,我倒有些担心她。”他凝视着纸上一片血红,宛如蜿蜒的血线,丝丝缕缕交错在一起,他呼吸一滞,“璇卿是用什么写下这些字的?”
“当然是朱砂啊!”陆栖淮敲了一下他额头,“又在想什么不着边际的事?”他将纸片凑在鼻翼下面闻一闻,却只闻到一股浓郁迫人的幽香,压过了其他所有的气味,于是他放心了,重复一遍,“就是朱砂。”
沈竹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郁郁不乐:“唉,我猜璇卿大概是回史府了吧,或者有什么急事——她和我们到底不是一路人。只是这样的话,通光术的第六个人要从哪里找呢?”
陆栖淮一时也摸不着头绪,只得说:“先回去同他们商量吧。”
“陆澜,等等”,刚走了两步,沈竹晞忽然抓住他袖子,又缓缓扣住他手腕,“我想问你,你和阿袖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栖淮挣开他的手,抱着手臂:“朝微,我有没有同你说过,云袖身后的水太深,叫你不要轻易涉足?”他垂下眉眼,将少年的手托在掌心,“别乱想,我把前些日子的经历展现给你看。”
沈竹晞默然无语,看画面里的陆栖淮埋葬了纪长渊和忘痴剑,而后再度追寻着雪鸿组织的痕迹往下走。
他发现,雪鸿组织虽然和凝碧楼曾暂时合作阻击了陆栖淮和纪长渊,但也仅仅是那一次而已,此后他们分道扬镳,雪鸿更是明里暗里屡次阻挡过凝碧楼的图谋。他感应到,陆栖淮是想追踪下去,看看凝碧楼到底想做什么,以及那个所有知情者都三缄其口的实验的真面目。
就在一日的行路间,云袖出现了。她带着背后时隐时现的云家势力和调查到的讯息而来,说是要和陆栖淮并肩调查下去。长风吹起两人的衣袂和长发,落花纷纷扬扬落下,坠地的声音轻微如玉碎。
“云家一向以留存为信条,与世无争,你为何要介入这样的乱局。”陆栖淮问,神色平静。因为久别重逢,先前还闹了些不愉快,他眼底有些微的不自然。
云袖却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只是缄默地唤了一声:“苍涯。”
迎着陆栖淮有片刻恍惚的脸容,她微微一笑:“你让我想起一句有些突兀的话,可是此刻没有什么比这更合适了——在这动如参商的世间,就连重逢也是有许多哀怨的。”
他们彼此都是矜贵而聪明的人,过分自尊,将心思隐藏在心底最深处,不会轻易去触碰,更不会让他人知晓。那风雪中相依相偎、相扶相携的一天一夜实在太过稀罕金贵,几如梦寐,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对旁人袒露心事,而那一晚,月色下的陆栖淮看着她,双眼仿佛也携着皎皎月华,着魔一般烙在心上。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柔软的羽翼去试探陆栖淮,在获得那么点似是而非的讯息后,又悄悄地一触即回,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确实也不会发生什么,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没有什么纯粹无杂的真心,也不会对什么人倾心以对。
云袖没有再看陆栖淮,悄然转移话题回了正规,答道:“事情已经紧迫到了眉睫,云氏不得不行动介入了。你应当知道,一旦凝碧楼的实验彻底展开,所有人都逃不掉,云家只是隐世,又不是像传说里的神人破开时空壁去往另一个世界。”
她又道:“雪鸿虽然和不净之城有关,但他们同样也在破坏凝碧楼的实验,必要的时候,我想辅助一臂之力。”
陆栖淮淡淡地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她。天黑时分,他们在一户热情的山野人家借宿,因为只有一间腾出来的房,陆栖淮秉烛半晌,还是决定让云袖休息,自己守夜。
云袖却不赞同:“日后劳碌甚多,还是好好休息为佳,有什么需要守夜的?就算是在睡梦中遇到危险,你我难道还不能及时反应过来吗?”
陆栖淮深邃的眼瞳凝视着她,灯光为他秀丽的面容晕开一层剪影,簌簌灯灰落在肩上,无声旋转,宛如小小的扑火灰蝶。他缓缓点头,垂落的鬓发掩住了莫名的神色:“你说的是。”他盯着身后并不宽敞的床铺看了半晌,裹着被子缩成一团:“晚安。”
这一夜,山风从墙缝间渗漏进来,还能听见风吹过树梢窸窸窣窣的声响。云袖辗转反侧,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就是无法成眠。她仔细倾听着身侧的声响,陆栖淮呼吸声微弱而没有起伏,难以断定到底是沉眠还是装睡。
她暗自握紧了袖中的一根针,那一点银光太过于炫目闪亮,以至于云袖没注意到,旁边人纤长的眼睫微微颤了颤,手指也同时无声无息地摸上了横亘在枕头之下的祝东风。陆栖淮一直未曾入眠,他隐约觉得今日的云袖很奇怪,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迷雾,其下的意图也变幻不定,叫人不得不防。
夜半时分,月光洒满了窗棂,就在蝉鸣阵阵催人入眠的时分,陆栖淮敏锐地捕捉到一声轻微的“嗒”,仿佛一粒扣子被悄然扣起,听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他勾了勾手指,从被子里扯出一团棉花捏紧了,破空打在窗纸上挖了一个小洞。
窗外有人!那个人持着一炷香火,明灭的火星闪闪点点映入,看样子是安神或迷魂的香,可是却无色无味,陆栖淮屏住呼吸,尽量放轻动作地翻身下床,无声无息地贴着墙挪移到窗边,忽然一伸手,对着窗外指如雷霆地一刺而出!
他只抓到满手冷风和质地奇怪的绿色香灰,与此同时,一声桀桀怪笑从旁横逸斜出,如同阴冷雾气无孔不入地迫近。他手腕一翻,瞬息间出鞘的祝东风挑亮了灯芯,遥遥一指的冷风惊醒了云袖。
云袖睡眼朦胧,揽衣推枕,鬓发半偏地走到他旁边。毫不引人注意的是,她慵懒而不满水雾的瞳孔深处,是雪亮乍迸的寒光。她盯着窗外,那里星星点点站了数十道人影,后面还有更多,肩上皆绑缚着雪鸿组织特有的标志,他们持着燃香,将香气徐徐送满整个村庄。
云袖端凝半晌,松了口气:“无妨,这是雪鸿克制那个实验的燃香,应该是为了在极早的时间段避免这些村民成为实验品,看来昨日凝碧楼的人刚来过。”她率先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陆栖淮不置可否,背着祝东风照做了。
雪鸿的人没有对他们动手,在香燃尽后很快撤走,第二日,他们便默契地再未提起这件事,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然而,这一宿往后,前路更久扑朔迷离,陆栖淮识破了雪鸿组织内部行路的标识,顺着这追查下去,可是在那之后,标识忽然断了,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
是夜,忧心忡忡的二人投宿一间客栈,陆栖淮因为日间奔走淋雨而发烧,甚至没打一声招呼,脸色苍白地回房就睡下,全然忽略了云袖在背后讳莫如深的眼神。云袖凝立了许久,直到窗外渐渐淅淅沥沥的雨声再度转大,才掩上门回房,她的足音消失在漫天的霹雳雷霆声中。
雷雨夜,最适宜发生一些暗流涌动而惊心动魄的事。
云袖端坐在房中,手指反扣着那一面名为薄游的菱花镜摊在桌上,静静想着心事。云寒衫确实是云氏的人,可是却一直是见不得光的身份,已经死了还在身后留下一堆谜团。凝碧楼那个实验到底是怎样的呢……何昱想要缔造一个全新的盛世,和这个实验有什么关系?难道要依托这个实验去实现吗?
云袖难以抑制地凛凛打了个寒颤,手指从袖中摸索着掏出了一页纸片,那是日间朱倚湄的下属无声无息地递过来的,她已经能确定,朱倚湄虽然是凝碧楼万人之上的女总管,但却十分抗拒这个实验,至少在这一点上,她们是一边的。
云袖阅读着纸卷,将脆薄的纸面凑在火焰,恰有一只飞蛾扑上去,刺啦一声,火舌窜上来将纸舔尽了。那上面的内容本来也是暗无天日的,写着:“不日,凝碧楼将夜袭占据南离,通过琴河,连接夔川,直逼京城。请速战完成玄衣杀手的任务,而后前往休与白塔,稍迟则有弑身之惑。”朱倚湄似乎在此处提笔稍稍地一顿,作结:“去往休与白塔的传送阵周围,我已将何昱心腹换为自己的势力,切勿怀疑。”
云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薄游镜,缓缓地折衣而起,这一夜的杀戮就要开始了。破门而入的过程进行的顺遂无比,许是因为陆栖淮在发烧,他在床上昏昏沉沉地沉睡,没有被屋外急如擂鼓的雨声惊醒。云袖眼神从窗台上的一个细小的脚印上一掠而过,瞳孔一缩,还未等她仔细去想这种突如其来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先前埋好的光点在这一瞬间迸溅而出,映着菱花镜面,惶惶如日。千百道寒光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击打向委顿在床榻上的陆栖淮,云袖看见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往枕下,但还是慢了一步——
她闭了闭眼,听到轰然一声巨响,一切都结束了。
“天呐!”沈竹晞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慌,猛地挣开陆栖淮,惊叫出声。那满目肆意横亘的鲜血太吓人,以至于在脑海中的画面断片了之后,他仍旧不能抽身而出,反而隔空朦朦胧胧地伸出手来,想要抓住那个倒在血泊里无声无息的人。
入手是彻骨的寒凉,半点活人应有的气息也没有。
沈竹晞茫然地抬眼看他,眼神渐渐重新聚焦,嘴唇动了几次,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她……这……未免也……”他断断续续地开口,如梦初醒一般地抬头,一下子紧抓着陆栖淮:“你现在怎么样?你还好吧?”
他上上下下地把陆栖淮打量了一遍,就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似的。陆栖淮站在太阳底下,绰绰树影笼罩上他眉宇鬓发,皮肤白的透明,神色也淡淡,沈竹晞一时间就有种荒谬的惶恐,害怕陆澜会就此消融在阳光下,如同初春冰雪脉脉流淌入平芜春荒。
沈竹晞忍不住,踮起脚,伸手将他的兜帽扯下来,覆住了额,在那张秀丽的面容上投下一大片阴翳。他微微松了口气,又问了一遍:“你现在还好吧?”
陆栖淮好似也在发愣,被他这一下突然惊醒似的,点头:“还好。”
他道:“我早就怀疑云袖,那个被杀的人,其实不是我,而是我花了几钱紫锦贝去山下找的一个乞丐,让他自己拾掇干净伪装成我,料想云袖深更半夜的也发现不了。”
陆栖淮又说:“但云袖在杀死乞丐后不久便觉得不对劲,除了她以外,还有另一个玄衣杀手追杀我,他们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也没有合作,但对我来说却是加倍的难缠。云袖随后追击阻截我,她与我交手十四次,互有千秋,而在洛水河畔你见到我的那一次,便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