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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掌心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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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丰年推开念珠,拉起裙摆往大火的方向奔跑起来。
  那栋小楼也被带起了火势,好在不在中心位置,烧的不算大。里面女眷的尖叫声还依稀可闻,她把救火的仆从,桶里的水一把倒在脸上身上,跑进楼里。
  楼里皆是浓烟的味道,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任丰年蒙着脸,躲着着火的地方,快步上了楼。上楼的路被堵住了,一根着火的横梁压着路,不好跨过。幸而她事先在身上扑了水,还能撑一会儿,不多想,便跳过去。
  任想容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那些女孩把她挤在里面自己逃跑了,她来不及走,只好被堵在门里。她好后悔,为什么要来见她们,被有意无意羞辱不说,还被人遗落在这里。
  任丰年一把拽起任想容,猛力掐着她的手臂叫她清醒一点。任想容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任丰年却什么都没说,指着门口叫她出去。火越来越大,原本的门边早就被火淹没了。
  任丰年没有办法,只能把屋里结实些的绳子和腰带之类的都快速找出来,绑在一起。从前在长安的时候便是这样,有户人家着了火,听说也是这样,才逃出两人的。
  任丰年和任想容把绳子固定住,她把绳子甩下楼,犹豫一下,叫任想容先下。任想容被她吓蒙了,摇摇头不肯。任丰年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狠厉的指着楼下。
  屋子已经成了火海,早就没有能固定住的东西了,她只能自己抓着绳子的另外一头,喘息着拉住绳子,一步一步咬着牙送任想容下去了。
  等任想容顺利到了只剩下小半截楼面的位置,她终于脱力,松手把她摔倒在地上。大约任想容这下也摔的不轻,她有些嘲讽的想。但是没有时间了,她可以赌一赌,有没有人来救她。
  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让她觉得有些不寻常。吕家两女的事情,还有那个采莲女。事情过后她也曾寻人去找过她,可惜找到的那个采莲女,形容仿佛更瘦弱一些,直觉说并非当时那个人。加上那个女子异常矫健的体魄,和力道,能把她从水里扯出来,根本不像是寻常女子。
  当然,这些皆是她信马由缰的猜测,依据只采莲女一人,可自小到大,她的直觉一向算不错,她可以赌一把,也许有人暗中注意着她,不知什么原因,但至少现在不会是恶意的。
  或是,她跳下去摔断腿,反正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么。她没有觉得不甘心,她就是想要这样的效果,她要告诉她爹,他没有对她尽责,他对任想容的宠爱都是没有意义的。她任丰年才是他唯一值得被宠爱的女儿,任想容只会在他的纵容下拖累人而已。她生来就有反骨,没有温热的皮肉包裹着,便露出极端的叛逆来,若是寻常时候,想必也不能理解自己所作所为。
  她看了眼楼下,任想容已经不见了。她暗暗嗤笑她,就是个白眼狼,果真不出所料。
  任丰年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扒着窗棱,想要靠着墙边一跃而下。她暗暗告诉自己,一点都不高,怎么也摔不死人,只要她摔下去的方式足够好。
  脚下一滑,她睁大眼睛感受到自己的身子往下坠落的失重感觉,仿佛有泪水盈满眼眶。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被一个人拦腰抱住,稳稳落在了地上。炽热的空气里,泛着好闻的松木香气。她的手脚还在剧烈颤抖,几乎失态的抬头,看到一张沉肃熟悉的脸。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喘息着坐在地上。
  他漠然的看着她,把她拉近些许,仿佛心情也不太好,扯过她肤质细嫩的脚腕一看,才发现早就红肿了,大约是方才掉下去的时候扭伤了。
  他似笑非笑,缓缓开口道:“是老爷派我来有事要做,不便透露,顺便保护大小姐和二小姐。”
  任丰年瞪大杏眼,抖抖唇瓣,她从来不知道她爹还能有这样的本事:“真的吗?我爹根本不像有这样本事的人啊。”她还是很了解自己家在平遥的定位的。
  他把她扶起来,看着她道:“真的。”
  任丰年给唬的点点头:“哦这样啊,那你真是辛苦了。我还以为会是什么别的……暗中保护着我呢。”
  他低头看她的眼睛,淡淡道:“大小姐期待是什么人呢?”
  任丰年别过眼:“我一直觉得有什么人,白日里看着我,而且还护着我。昨晚做个梦,还以为是我命中…开玩笑的,你干嘛这样瞧着我!不准说给我爹听!”
  他不答,低哑道:“为什么救二小姐呢,明明你很不喜欢她。”
  任丰年沉默一下,低头道:“还不准我做一次好人了么?”
  李琨知道任丰年没说实话,转身便走,不置可否。他多少能猜到一点缘由,只若真是那样,身后的姑娘实在是太稚嫩天真,甚至愚蠢而不自知。而他第一次见到她就知道,这姑娘的心思很重,心眼很小,却并不多聪慧,若是无人护着她,不知日后多坎坷。
  她凝视着他的背影,咬了唇,喊道:“我走不了啦,你能背我么?”
  李琨回首道:“男女授受不亲,大小姐不需要我为你叫人么?”
  她愣了愣。
  他才露出极淡然的笑意:“骗你的。”
  任丰年被他打横抱着有些脸红,她不确定在黑暗中,他是否看得见,只好尴尬的转移话题:“那日的那个采莲女,和你有什么关系么?”
  他说:“不认识。”
  任丰年啊一声,失望道:“是嘛。”
  因为这天晚上很乱,李琨抱着任丰年走小路,不曾遇见什么人。他把任丰年送到,嘱咐了伤筋动骨须得休息的事,便离开了。
  任丰年累极了,被送上闺房,便由小丫头侍候着洗漱了。她的大丫鬟大约还在满庄子找她,因着她是从楼上后窗跳下的,后面只有小树林和一条小溪,故而倒是不曾碰上任何一个了。
  李琨站在窗前,有些冷漠的闭上眼,只有他知道那股难言的情愫蔓延了许久。
  采莲女在他身后跪下:“主上,吕家八个族老兼家主,聂家三位,皆毙。”
  他“嗯”一声,沉默一下,开口道:“下去罢。”
  采莲女道:“喏。”
作者有话要说:  任想容:我送的助攻,不是我是谁?嗯?

  ☆、第14章 第十四章

  第二日醒来,整个庄子已是面目全非。听丫鬟说,许多人家在昨晚或是今天清晨便匆匆忙忙离开了。毕竟说是在大火中死了许多人,这地方实在有些不详。
  任丰年昨日里受了惊,加上之前的病不曾完全痊愈,倒是更憔悴了些。别人都走了,她赖在这里反倒不好了,毕竟现下四周都是号丧的声音。刁姑娘昨夜便随家族车队回平遥了,只留了口信给她。任丰年想了想,准备叫下人备马车。
  不成想任家的马车都走了,听闻是任二小姐把人都带走了。
  任丰年给气笑了,心想着任想容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东西,感情是巴掌还没吃够呢。
  想回去不难,找个人搭车便是。只是家丑不能外扬,妹妹抛下姐姐走了这样的事,不论任想容是不是以为她死了,说出去都要惹人笑话的。便是刁姑娘还在,她都不愿意叫她知道。而唯一指望的上的李琨,却联系不上。她那日甚至来不及问问他住在哪里,而这人身上似乎总是蒙蒙昧昧的有些瞧不清,明明好像一切都很清晰的样子啊。
  正难为着,外头传来说话声音,原是一个婢子来说,她家主子想见任丰年。
  吕大公子还是从前的样子,脸上很苍白,瞧着精神不好的样子:“任小姐请坐。”
  任丰年坐下,捧了杯茶,笑道:“不知吕大公子找我何事呢?”
  吕大公子点点头道:“无意间得知任姑娘有为难的,便想带你一程。”
  任丰年好歹还想了想,才拒绝道:“也不算太大难处,我叫小厮出去雇个车夫变好,吕公子的情我承了。”
  要给人知道吕大公子带她回的平遥,大概她这辈子别想嫁人了,同吕家嫡长公子沾上的年轻女子,平遥哪家人家敢要啊。
  吕大公子知道她的难处,也不想多为难彼此,只点点头道:“好说,我叫我的总管给你们找户会赶车的农户,多少也好放心。”
  任丰年感恩道:“谢谢您。”
  吕大公子心里忍不住叹息,点点头,便把她送走了。
  等任丰年走了,吕大公子便传了手下心腹:“就西边空置的那辆一式马车”,捏捏眉心,添上一句,“多加些守卫罢。”
  心腹有些惊疑不定,他不知道自家公子为何这般做:“公子……这样恐怕不妥罢。”
  “就按着做。”
  任丰年回了屋,便听闻那位聂大小姐在昨日的大火中差点没能出来。等救出来的时候,大半边身子全都烫伤了,脸也破相大半。
  任丰年本不怎么喜欢她,更不确定那日的事情是不是她做的,以她的身份更加没法追究了。可听说她如此,也不由有些怜悯。身为贵族女子引以为傲的容貌都失去了,聂大小姐接下来的大半辈子,大约都不会好过了。
  不过她也记不久,小憩一番,便忘了个七七八八。着人收拾好行李,接着才有人说出发的消息。
  马车意外的很宽敞,很雅致华丽的样子。吕大公子还为她配备了好几个守卫,也叫她多有些无措。毕竟他们并没有什么交情,这样的举动颇为突兀了。但她也不过想想罢了,又没什么特别的事,也不好拒绝。
  风和日丽的天气,忽略后头烧毁小半的庄子,还是很好的,他们一路上也奇异的不曾遇上很多人,一路顺畅的很。到了一片小树林旁,本想停下来修整一番,不料突变顿生。
  十几个山贼打扮的人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人手里头配备明晃晃的大刀,面容狞恶可怕。任丰年在车里便听到,外头侍女控制不住的哽咽和小声尖叫,一把掀开帘子,睁大眼睛,颤了颤嘴唇。
  “你们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们!金银首饰都行。我们也能起誓不报官。”她怕的厉害,冰凉的手攥紧了身边念珠的,抖着柔嫩的嗓子说完一番话,早已大汗淋漓。念珠想要开口安抚,却叫她制止了。
  领头的山贼瞧见她,根本不动心的样子,拧了眉毛,同身边的大汉迅速对视一眼,同时抬高了手上的刀具。一刀毙命,血腥味顿时蔓延开来,队伍里的惊叫声使得这些山贼下手更快了。
  即便有守卫挡着,可是任丰年仍旧听得见外头刀子插入皮肉的“扑哧”声,下人痛苦的惨叫着哽咽,还有扑鼻而来的血腥味。她放空了双目,拔下簪子,犹豫一下,狠狠戳了一下大腿上的皮肉。不深,却使她清醒些许。
  她即使不多智,也能察觉出,这些山贼根本不想图财,只想害命,否则不会如此不留余地。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他们想要杀的人,或许是聂小姐,亦或是任想容和葛姨娘?应当不可能才是,她们没那么大能耐,前者更自顾不暇。吕大公子的脸一晃而过,她的睫毛微微颤抖,好像有什么没抓住。
  她能做的便是拖时间,抵抗或是尖叫求援,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扬声道:“你们、你们不想知道,为什么没有……没有遇见你们真正要杀的人么?”说完外头静了一瞬,领头的狠戾扯住她的肩膀,把她的头往车壁上重重一撞,露出一个狞恶的笑来,刚想说话却大声惨叫起来,车外的一只脚竟被生生砍断。
  任丰年睁大杏眼,几乎虚脱的靠在念珠怀里,感到脑袋发疼晕眩,又止不住的想要遏制急促到痛苦的喘息。她自小便有这样的问题,受了惊吓或是换季总会犯喘疾,只是已经好几年不曾如此了。
  待外面杀戮终止,她终于探身出去,看见一片狼藉,平时陪伴她的婢女和小厮全死了。念珠护着她,怕她的病加重,不叫她下车,自家下车打探安全了,任丰年执意,才小心把她扶下去。
  只有玉芝尚有一口气在,她自己道,是被砍到肚子之后,歪在车轱辘后头没力气了,才幸免于难。可是瞧着也命不久矣,任丰年终于忍不住,蹒跚向前,握住她的手偏头瞧她枯黄的脸,眼里酸涩的很。
  玉芝抚抚她的鬓发,勉强笑道:“小姐,你哭甚,玉芝的命也是夫人给的,只可惜没帮上您甚么忙。”
  任丰年茫然道:“我只有你和念珠了……佛印也没了,他们都被砍死了,你又怎么忍心留下我?不是说好要服侍我,服侍到我成了老婆婆……”
  她的脸都哭得通红,把话语都哽咽的支离破碎,抓着玉芝不撒手。
  玉芝的目光愈发迷离,说话声细若蚊呐:“小姐,你若真心疼……奴婢……就好生照顾自己,快些回家,回到夫人身边……才是正经……”
  玉芝微微撇过脸,没了声息。
  任丰年亲眼看着她没了气,眼泪终于啪嗒啪嗒掉下来。玉芝来了她身边,没过过一天的好日子,她不亲近玉芝,也不大爱听她的劝。她觉得自己对不起她,她是这么好的一个奴婢。
  任丰年拉着玉芝不撒手,拿手捂着她的伤口拼命摇头,缀了明珠的绣鞋上全是血污,面颊上,头发里,指缝间。
  一队马车从古道缓缓而来,在树林边停住。
  任丰年抬头看见李琨,瘪瘪嘴又哭了,看上去委屈的不得了,脸上满是迷茫害怕。
  李琨的呼吸一滞,顾不得任何,快步上前把她揽在怀里,打横抱起来。
  任丰年昏迷中哭喊着玉芝的名字,他用粗糙修长的食指抚了抚她汗湿的额头,温声哄:“她不会有事的,大小姐。”
  他没有把她直接带到府里,只是把她安置在一处小院子里头,请了大夫隔着纱帘为她诊治。她的身子无甚大问题,只是惊吓过度,后脑勺被敲出一个大肿块,醒过来时神志有些不清。
  李琨本是打算等她清理完身上的痕迹,整理好心情,再把她带回去。毕竟任府才是她的家,而他也不打算再留宿了,再过一些时日,朝中局势稍定,便要启程回宫。至于任丰年,他不得不承认,她是个不大不小的意外。
  她本是养在闺中的千金小姐,凭生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父亲对庶妹的偏爱。她的眼界很窄,心眼很小,脾气很大,很能作,头脑也不聪慧。但她是个很真实的小姑娘,长得很美,有时候也会很柔软可爱。他有些不舍得把她放回去,叫她一个人面对那些流言蜚语。
  任丰年看上去不像神智失常的样子,却失常焦虑、迷茫,听念珠说,她夜里总是睡不着,浑身都会发大汗。最重要的是,她忘记了许多年来发生的事情,现在只记得五岁时候被两个表姐关在下人房里戏弄,受了惊吓的事情。
  任丰年醒来便见着他,可是她不怕生,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住他,忍不住抿嘴笑,像个小仙女:“李哥哥,你又来了,我娘亲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他看到她露出的半截白腻漂亮的小腿,五根圆润的脚趾还不安分的扭来扭去。
  他在她跟前站住,俯下身给她整整被子,大手抓过她瘦弱的脚腕,克制的塞进被窝里,嗓音低沉柔和道:“等你好起来,娘亲就回来了。”
  任丰年被他塞回被窝里,闻言有些委屈的撇嘴:“阿辞也不想的,那些药好难喝,可是我一点儿也不见好。”她伸出一截珠圆玉润的手臂,手指动动想勾他,可他却离开了床边。
  他几乎是温和的笑了笑,回到窗前道:“那就慢慢来。”
  任丰年年岁有十几了,再不好叫他一个成年男人碰碰摸摸的。只她醒过来之后见谁都要害怕尖叫,尤其怕女孩子,叫她想起两个表姐的尖笑和恶意的言语,还有黑暗潮湿的下人房。经过半月的接触,念珠顶多能站在一两米外给她打水,收拾,却不能碰她。不然她会委屈的小声哭,还会害怕的连饭都吃不下。
  相反,她只亲近李琨,见到他便要笑,笑完也不害臊还那眼睛看着人家。见着人,不会喊,反倒自己凑上去粘着。念珠好说歹说都不管用,只好暗自祈祷这些事往后烂在所有人的肚皮里。
作者有话要说:  土匪头子(兰花指):个么你们知道我的手也很疼伐?我的脚更疼都没人怜惜我一下!哼!!!
玉芝幽幽道:我呢?我为什么要死呢?
作者:咳!……没有为什么,人啊……这总是要死的,对吧……
玉芝阴阴一笑,飘到屏幕前露出眼白:…………是么

  ☆、第15章 第十五章

  夏天统共没几日,便如此消磨过去,转眼便到了秋日里。李琨事务繁忙,开始整日整日的没空闲。任丰年恢复的很快,已经记起八|九岁时候的事情了,也不是五六岁时候娇气怯怯的模样。
  不过这个岁数她还不认识李琨,只当他是邻家大哥哥,不疑有他。只记忆中父母的部分已经渐渐变淡,她以为李琨陪了她四五年,故而除了日常想爹妈,最期待的便是李琨能回家看她。
  近几日李琨没有回来过,任丰年除了吃喝玩乐,便是觉着无趣。她开始写书法,渐渐发觉自己很喜欢写字的感觉,沉下心写完最后一捺,看着日渐瘦洁的字体不由满足的露齿而笑。
  吃过午膳,她日常是要午睡的。即便是精神出了问题,日常的作息却根深蒂固到无法改变。迷迷蒙蒙中听到小院子里的丫鬟声音。
  “唉唉,公子今次带回来的女子可安置在哪里了?听说来头不小,可是大官家的闺女。”
  “后院里罢,反正离开咱们这里少说也要有大半个院子了。”
  “你们说,公子这是甚么意思啊?”
  “谁知道。咱们管好自己不就得了——”
  话没说完便给念珠小声呵斥了,几人皆散开了。
  任丰年耳朵好,便是听得不真切也有个七七八八,不由有些难过。
  吃点心的时候也怏怏不乐的,没有什么精神,团在绣榻上打着小哈气眯眯眼睛。
  她的表现皆给如实报给了李琨,当晚他便来了院子里。任丰年看他来了,眼睛亮了亮,又暗了下去。满脸不高兴,撇着嘴不肯说话。
  叫下人都退下,他上前把她抱下来。用膳就要好生用,歪着斜着实在不像话。
  任丰年重重拧了两记他的手臂,李琨仿佛浑然不知。任丰年看他不搭理自己,便整整塞两碗饭下肚,接着李琨又满脸寡淡的示意仆从,把满桌的菜肴都给她撤下了。控制食量向来是养生中至关重要的一步,听说过有人积食得病的,没听说过有人少吃一点就病的。
  任丰年嘴角都是污渍,他伸手去捏她下巴,拿干净的巾子给她擦嘴角。她瞪大眼睛看他,使出吃奶的气力,把他的手推开。
  李琨略有些无奈,任丰年现在比她从前那副样子还难养,脾气大还不肯说话,叫人猜不中摸不着。
  他摸摸她细软的黑发,歪了一下午早就乱了,一头乱发看着实在叫人难受。拿了篦子通几遍,绾起来用簪子固定住,还特意给她弄了个简约漂亮的造型,斜着插上一根水晶簪子。
  任丰年揽镜自照,顿时消气:……………
  李琨给她梳完头就走了。他没那么多时间研究小女孩的心思,长安局势不稳,连带着平遥也动荡起来。他不得不花费心思收拢人心,每日与官员属下密议,早就没有太多的精力关心其他的事情。
  任丰年看他就这样走了,立马踩了绣鞋下了地,追着他远去的背影跑。可是他早就出了院门,只能依稀瞧见一个高大的背影,带着一众仆从,拐入假山后,瞧也瞧不见了。
  她不开心,可是早就过了爱哭的年纪,性格又很倔强,默默蹲在原地红了眼眶。
  “任小姐,外头冷,快些回屋子里罢。”
  任丰年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让她安心的脸庞:“莲姐姐……”
  采莲女名唤阿莲,自从任丰年来了府里,她便负责守着任丰年的院子。
  阿莲低下头,“嗯”一声,把她抱起来。
  任丰年红了眼眶,圈着她的脖子,小声在阿莲耳边嗫嚅道:“李家哥哥会不会不要我了?外祖家的老人都说,娶了媳妇就忘了爹娘弟妹了。他要是娶了那个小姐,是不是就不帮我找娘亲,也不给我梳头了?”
  阿莲样貌平平,人也木讷,紧了紧抱着任丰年的手臂道:“不会的,主上对任小姐很好。”
  任丰年被她放进被窝里,滚了一圈,又难过起来。她也知道,自己现下这样不正常。隔几日还是会失眠,经常焦虑不安。虽然念珠说她只是精神不足些,没什么大碍。
  秋风起,蟹脚痒。任丰年坐在桌前吃大闸蟹,并吃点小酒。这是经过阿莲同意的,也就是李琨应允的。桌上摆着蟹八件儿,任丰年倒是一点也不手生。从前在家时,路氏也不准旁人给她剥蟹,向来都是她自己一点点剥开的。
  任丰年把下人都赶去下人房,一个人坐在桌前,边看话本子边吃菜。她叫念珠给收集了一书柜的话本子,闲来没事翻翻看着,非常有意思。因着在看话本,倒是冷落了桌上的菜肴,酒倒是一小杯接着一小杯,无意间喝了许多。
  她有些醉醺醺的,脸盘子都看不清了,晃了晃脑袋,想下桌睡一会儿却一脚踩到一旁放置的火盆里,她个子小又迷糊,连人带身子摔倒在炭火里。她吓得清醒过来,灼热的痛感让她变得清明又敏锐,连声惊叫把念珠几个引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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