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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缘-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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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林间小径中走着,小径两旁是参天的古树,又高又密,给人一种庄重幽深的感觉。林间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树香,更使神社之行增添了一层神秘的气氛。
走了小半个时辰之后,众人眼前豁然开朗,现出大片红砖绿瓦、高大巍峨的宫殿来。
整个下鸭神社跟中土的四合院一样,分为正堂和东西厢房,中间是极为宽敞的大院,院子中间搭着一个两丈见方的高台。高台正中摆着一张矮几,矮几上放着厚厚的棋盘和黑白两色玉石棋子。矮几边却没有椅子,却有两块厚达八寸的紫色蒲团。离开矮几三尺开外,一字排开五把太师椅,大概是裁判所坐的地方。
高台边立着一块大大的木牌,上铺白纸,画好了一道道的格子,似乎为讲棋所用的道具。
台下鸦雀无声地坐着上千的观众,一个个面色冷峻,神情肃然,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物。足利义满和木谷虚等人已在观众席的前排就座。
叶昊天带来的数十人被安排在距离高台不远的一个小小的角落里,中间一排樱花将他们和倭国观众分隔开来。
主持比试的是脸上始终笑眯眯的龟山先生。
待得叶昊天等人坐定,没过多久,龟山便宣布裁判入场。
上场的裁判为二僧三俗,天皇陛下没有来,来的是身着黄袍的太子殿下。二僧除了叶昊天刚刚见过的匡玄大师之外,还有一位年约六旬形容枯槁的老僧,据说是金池寺的神光长老。另外两人身着奇装异服,自然是来自……新罗和爪哇的使节了。
接着龟山高声叫道:“请参加比试的棋手入场。”
话音未歇,叶昊天率先站起身,一步步缓缓走上台去。
站在台上,他首先对着现场的观众躬身一礼,然后微微一笑道:“难得有跟贵国高手切磋学习的机会,在下很是高兴。比赛的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两国一衣带水的友情。这份友情源远流长,值得进一步发扬光大。”
台上的匡玄大师微微点头,新罗和爪哇的使者更是连声叫好。就连台下坐着的足利义满也觉得这话说得恰到好处。
木谷虚以为对方先自怯了,当下一步跳走上台去,说道:“胜负第一,友谊第二。这是一场两国之间的对决,事关两国国威,你我不必客气,尽力而为吧。”
这时耳听龟山先生介绍道:“代表我国出战的是棋风骠悍、算路精深的木谷虚。木谷先生极善白刃格斗,出道以来千战仅得一负,号称日本三百年来围棋第一人也。”
台下众人纷纷叫好,现场气氛十分热烈,显然众人对本国棋手极具信心,木谷虚定然是倭国棋坛久负盛名的人物。
众人鼓噪声稍歇,龟山先生接着道:“代表中土出战的是出道未久、官居三品的圣棋士、号称‘棋儒’的大国手田天。田专使棋局不多,仅在草堂棋社五战全胜,认识他的人更少,敝人也是昨日晚间才听说的。”
众人听了都惊异地看了叶昊天一眼,现场的气氛反而更加热烈了起来。
明使一方人数太少,气势完全被对方压住了。只有韦伯大声叫着:“中土必胜 !专使必赢!”惹得在坐座的倭人纷纷侧目以对,冷眼相向。
胆小的商贾只能不声不响静静地看着,他们并不知道田天的棋术如何,心中禁不住一个劲地盘算若是己方输了可怎么收场。
龟山先生的介绍还没有完,停了片刻又道:“为了使大家更好地理解这场围棋史上十分罕见的龙争虎斗,我们请来寂光寺的安井长老以及井上家的幻庵掌门,由他们来给大家讲棋。”
众人都报以热烈的掌声。
台上二人已经对施一礼后依次坐定,由木谷虚猜先,结果执白先行。
叶昊天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木谷虚,但见他年约四十,身材短小,两眼若开若闭,微一睁眼便炯炯有神,一脸精悍之色,澄气凝神,态度非常严肃。
木谷虚伸手从棋罐里取出第一枚白子,打在棋盘右上角的小目之上,对局开始。
叶昊天看也不看,随手在左上角的星位落了一子。
此后双方便有如剑客拔剑出鞘,一子落下,如同一剑刺出。
布局刚刚开始,木谷虚便横冲直撞,四处挑衅。
叶昊天不为所动,仿佛谦谦君子,礼让再三。
两人都落子飞快,不到半个时辰已经下了六十手。
旁观者交头结耳,议论纷纷,多数人认为白方占优。
讲棋的幻庵掌门面露兴奋之色:“布局以势为重,木谷先生棋势极厚,后半盘好下!”
安井长老却有些忧虑地道:“黑棋已占三角一边,形成实地,并不吃亏。而白棋虽然厚势,还有不少漏洞,这盘棋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随后又下三十手,局势渐渐明朗,叶昊天的实地已经有八十目。而木谷虚的围空只差一两子便要完成,一旦完成,实地将达百目之上。
足利义满和龟山先生笑容满面,皆以为白棋占尽上风。
此时的木谷虚不由得面现得意之色,显然认为自己的棋好下。
再看叶昊天,却见他依然神态如常、镇定自若,仿佛对自己的落后视而不见一般。
此时清风徐来,凉快非常,观棋的倭人但觉胜利在望,无不心中爽快之极。
第九十二手,叶昊天在对方中腹空中投入一子。此子上不接天,下不着地,无根无据,孤苦伶仃。
木谷虚面露喜色,顺手在黑子旁边不远处落了一子,似乎觉得等这一手等了很久了。
接下来叶昊天忽出妙手。第九十四手如鬼斧神工,在白棋阵内施出一招小飞的妙手,顿使木谷虚为之一呆。白不能不应,如不应则黑便可能在白棋大本营内活出一块,白棋如何受得了。白棋不得不当头封了一子。
然后黑九十六象步飞出,跨过封头之子在白棋中央轻飘飘的一点。这一手更是非凡之妙着,既瞄着黑棋的断点,又缓解了黑棋孤子的压力,从此后可以放心施为,活棋的希望极大。
讲棋的幻庵掌门面色大变,心情沉重地说道:“古今无类之妙手!”
旁观的倭人都明白,木谷虚要麻烦了。
白第九十七手非补不可,不然白棋顿成崩溃之势。
如此,叶昊天便抢到了先手,第九十八手毅然出击,从另一关键所在强行断开白棋大龙。
木谷虚一见,不由得面色大变,顿时惊惶失措手忙脚乱起来,瞪大了眼睛陷入长考。
这一思考就是两个时辰。木谷虚寂然不动,整个人仿佛化作泥塑木雕一般,纵然是天打雷劈,两耳长出青苔,双足爬满藤萝,恐怕也不会移动分毫。
叶昊天抬头看着天上的流云,心中想起天界的经历,不觉有种人生如梦的感觉。想想真神率领的千万大军正势不可挡、纵横宇内,怎不让人心中惴惴、彷徨不安。要不是众仙需要九天坤鼎的救护,他现在已经进入至尊宝鼎中进行修炼了。他究竟能否在有限的时间内将功力提升到神仙榜百名之内,从而为铲除真神尽一份心力呢?
神教的势力极其庞大,此刻已经渗透到几乎所有的星球之上。中土充斥着大量的妖人,作为中土的近邻,倭国有没有妖人?
想到这里,他悄悄地从心底询问九品莲台:“阿莲,请给察看一下在座倭人的心性如何。”
不久九品莲台传来惊人的消息:“主人,在座诸人九成已染魔性!整个下鸭神社魔气很重,似乎就是神教的一个据点!魔气最重之处位于神社大殿之内,不知道殿内有些什么东西。”
九品莲台的话音刚落,通灵宝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主人,殿中有件魔器,好像是一件弯弯的玉器,能够使进入神社之人不知不觉沾染魔性!”
然后是龟镜破锣般的声音:“哎呀呀,不得了了!此处妖气甚重,定然有功力极高的魔头隐身其间,必须千万小心!”
叶昊天听得大吃一惊,急忙快步走下台来,对着兰儿附耳交待了几句,同时将监天神尺悄悄放入她的袖中。
不一会儿,兰儿领着众人离开了下鸭神社。
留在现场观战的中方人士只剩南宫英一人,再有就是台上的匡玄大师了。
此时木谷虚好不容易落了一子。他决定置之死地而后生,不管自己被分断的两块棋的死活,凭借厚势强行将打入的黑子硬生生吃掉。
然而打入的子虽然只有三、五颗,可是生命力却是极强,绝不是那么容易被吃掉的。
这时叶昊天的棋风也骤然变了,从原来的谦谦君子变为武道强人,以强对强,寸步不让。
木谷虚强攻五六着不见效果之后,自己便陷入了步步皆辛苦的窘境。
天色渐渐晚了。晚风吹拂,院中的樱花簌簌坠落。
木谷虚感觉自己的生命也在随樱花一起落下。
又下了十余手,龟山先生过来询问要不要暂时封盘,以便明日再下。
叶昊天不置可否。
木谷虚沉吟片刻摆摆手道:“我自出道一来,从没有封盘再续的经历,向来是当天解决问题。掌灯,待我二人挑灯夜战!”
然而越到后来叶昊天的下法越凌厉,一招狠似一招,步步紧逼,杀机不断。
木谷虚只能极力抵挡,招招苦心,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等到兰儿孤身重返下鸭神社的时候,棋局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由于局面落后,木谷虚极意求变,负隅顽抗。既要吃打入的黑棋,又要保自己被断开的白子;既想破上边黑地,又想拓宽自己的疆域。实在是心力憔悴,形神俱困。
评棋的安井长老呆呆地看着大棋盘上密密麻麻灵动活泼的白子,口里喃喃自语:“此人竟然达到了棋艺最上品‘入神’的境界,领悟了阴阳消长之理,天地变化之道,神龙见首不见尾,变化无端,可为绕指柔,可为百炼钢,试问天下谁能当之?”
叶昊天眼见木谷虚脸色惨白、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中感到有些不忍。抬头看着天上那轮淡淡的月亮,已经偏往西天,这时恰有一只夜鸟飞过,哑哑地叫了两声。此情此景,他忽然想起一句唐诗:“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想来此刻对方的心中应该也是无比惆怅的吧。
两百手后,木谷虚细算目数,即使被分开的两块棋都能活,盘面还有十目以上的差距,而黑棋全盘厚实,再无毛病可挑,自己实已无争胜余地!他抬眼看了看足利义满,但见大将军一脸失望之色,顿觉心痛难忍、如万箭钻心一般。
此时的木谷虚似乎已用尽了浑身气力,有一种灯尽油枯、万念俱灰的感觉,胸中不由得气血翻涌,说不出的难受。他伸出颤抖的手,在棋罐盖上取了几颗白子放在棋盘上,表示认输,刚点了点头还不曾说声“完了”,就猛觉胸中一股热潮直冲咽喉,喉咙一阵腥甜,来不及用手去掩,鲜血已经喷了出来,只溅得黑白分明的棋盘上殷红片片。
围观者顿时一阵大乱,龟山先生连忙上前将其扶了下去。
足利义满恨恨地道:“今日我方告败,明日午时三刻比试武道!希望田专使还是这样神勇!”说完转身走了。
回到客店,叶昊天首先探视进入神社的诸人,看他们沾染的魔性是否已经解除。直到九品莲台判定:“这些人的心性已恢复正常”,他才完全放下心来,开始思考明天的比试。
接下来的武道比试不容掉以轻心,这是所有比试的重中之重。
想想倭国会派出什么样的高手呢?
达到真人界第十二重的高手木谷虚已经完败于天凌子剑下,所以对方明日派出的人肯定将在天凌子之上。问题是南宫英的功力比天凌子高强得有限,如果让他出马,究竟能否抵挡倭人的进攻呢?
那么现在应该怎么办?给南宫英大补恶补也来不及了,弄不好反而会弄巧成拙。再说,难保对方没有顶级高手,即使给南宫英勉强灌输三百年的功力,恐怕也不能稳保必胜。
叶昊天自己也不能亲自出手,否则万一被人看破行藏,知道“昊天大帝”躲在这里,那就麻烦大了。
看来有必要到别处请一个高手来。
到底请谁好呢?最理想的莫过于云华夫人,有她出手无论倭国派出什么高手也会手到擒来。不过云华夫人是真神的眼中钉,肉中刺,一旦身份泄漏更加麻烦。至于少康、风先生和金神褥收都跟真神朝过面,基于同样的道理都不能用。身份泄漏还是小事,若是妖人将重心转移到中土来,玉帝的王道轮回可就泡汤了。而且这些人都在仙岩谷中,入谷之路太过复杂,来回需要花不少时间。现在距离明日午时只剩几个时辰,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叶昊天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着。
兰儿也帮他一起想办法。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提议:“要不我们去请屈原老先生来?哎呀不行,屈原的长项在于诗词歌赋,打架可能还不如我呢,虽然我的武功也很差,嘻嘻……”
叶昊天“呵呵”笑道:“你的功力再高也不能上,没来由被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妖人污了手。”
兰儿明眸闪动两下,忽然想出个主意,笑吟吟地说了几句话。
叶昊天觉得主意不错,当即乘坐瀚海神州破空而去。
武道比试将在午后开始,可是一大早下鸭神社就挤满了人。原来的近千张椅子不够用,又在远处增加了不少座位,直至树下墙脚都坐满了,有的人甚至想站在树上,不过想归想,却没有人敢真的上树。否则若是大将军觉得不雅,这些人便吃不了兜着走。
看到那么多人无事可做,足利义满招集了十几个关肋、小结和平幕进行相扑比赛。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到得后来,连最高段的相扑士横纲和大关也亲自出手了。
等到横纲将大关摔出场外的那一刻,众人无不站起身来放声尖叫。
正在这时,叶昊天和兰儿到了,陪同而来的除了南宫英之外,还有一位衣着华丽的中年人,看眉目竟然是身为玉清天神的西门龙亲自到了!
武道比试本来不关横纲的事,可是此刻群情激昂,横纲信心爆棚,呆在台上不肯下来,口中一个劲地狂叫:“相扑场上我第一!武道争雄我要上!”
大将军足利义满摆手令他下去,意思是你相扑固然不错,真要武道争雄还差了点。
横纲无比委屈地缓缓往台下走,走了一半忽然对着足利义满扑通跪倒:“大将军,给我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吧,这一场哪怕不算数也行啊……”
足利义满瞪了他一眼,怒道:“你去问过明使,看他们是否肯给你一个‘成仁’的机会?”
叶昊天看横纲求战之心这么强,知道若不给他机会,这人恐怕一辈子都会耿耿于怀,于是笑道:“来吧,本使也举过三个月的石头,自觉有几分力气,想跟你玩玩,看看贵国的相扑究竟有些什么门道。”这样说的时候,他已在心里盘算清楚,如果对方只是横练的外家功夫利害,自己不需动用内力,单凭小巧的腾挪辗转就能将对方摔出场去。那样一来别人也不会知道自己功力的深浅。
这时,他身边的南宫英发话了:“专使大人,动武交手的事还是属下来吧,您只需静坐旁观既可。”说完三步两步走上台去,在横纲的对面站住了身子。
台下的数千观众全都凝神注视着台上胖瘦不均的两人。但见一个身高体胖,体重不下三百斤,另一个骨瘦如柴,看上去连百斤也不到,大部分人都觉得横纲赢定了。只有在场的修真高手才知道外表的东西并不可靠,两人的实力恐怕要颠倒过来。
足利义满的眼中难得地现出一丝怜悯,可是也没有再度出言喝止两人。
两人相护鞠躬行礼之后,比试便开始了。
横纲的心中将相扑七十技闪电般过了一遍,决定采用最简单的一种技术,那就是把对方提起来扔到台下去。他心中盘算着:对方身体瘦弱,自然行动敏捷,比试的关键在于如何抓住对方,只要双方贴近三尺之内,自己就赢定了。
因此他缓缓地一步步靠近对方,直到距离不足五尺的时候才忽然加快了动作,向着南宫英直扑过去。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沾到对方衣襟、心中兴奋不已的时候,忽然整个身躯做梦般飞了起来,三百斤的庞然大物仿佛变成了素体轻盈的燕子,在空中悠然划过四、五丈距离,直挺挺落在一株正在盛开的花树上,将整枝的樱花压在身下,落地时身上却没有一丝伤痕。
满场的观众都看到了这一幕,几乎每个人都吃了一惊。
横纲呆呆地坐起身子,愣了好半天,忽然伸手摘过旁边之人佩带的长刀,一刀切入腹内,最后还重重地将刀柄转了一圈,随后整个人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兰儿吓得一手掩住樱口,芳心跳个不停。死人她不是没有见过,却没见过输掉比赛便这样切腹自杀的死法。
叶昊天微微摇头,心中颇不以为然。环顾四周,但见大部分的倭人神态木然,仿佛对此事已经司空见惯一样,只有匡玄大师和几位和尚高悬佛号诵经不止。
足利义满吩咐手下将尸体抬下去,同时高声宣布:“横纲的死深合武士之道,本将军封他为横纲武士,由横纲而至武士,他是大和民族第一人也!厚葬之!”
台下之人一片欢呼之声,似乎在庆祝一个神话的诞生。
叶昊天摇头不止,看来这些人中魔已深,完全失去了正常的人性。他望着眼前的足利义满,觉得其面目也渐渐狰狞起来,禁不住心中愤恨,口中问道:“大将军,这就是贵国的武士?这就是贵国的武士道?”
足利义满走上高台,仿佛在布道一样高声宣讲:“不错,这就是我国最高贵的武士道!什么是武士道?它的精神就是果断地死,毫不留恋、毫不犹豫地死。对于武士而言,只有死才是真诚的,其它的功名利禄都是梦幻。当一个人舍弃名利,以‘死身’来义勇奉公的时候,就可以看到世间的真实。我们的武士追求的是精神上的优越,只有在心理上先战胜自己,才能战胜别人。先做到‘不要自己的命’,才能完成‘要他人的命’。这便是我们日本武士强人一等的道德律。”
讲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眼中的神光扫视了一遍台下众人,仿佛怕大家不能完全领悟自己的意思,接着道:“大家都知道,要想成为一个真正的武士,必须从小开始培养,五岁时开始杀狗,十四、五岁开始学习斩首
。如此从小带刀成长,养成杀人如麻的习惯,才能成为大和民族真正的武士。”说到这里他还举了个例子,“从前有位知名的将军,为了培养儿子过人的杀气,就在他管理的衙门内,排列十人让儿子尝试斩首。儿子连斩九人,看第十人是强壮的年轻人,就说‘已经斩够了,那家伙让他活吧’,那人才免斩得救。”
听了这番话,叶昊天心中冰冷,整个人仿佛掉进冰窟一般:这哪是武士道?明明是杀人道!这些武士从小培养杀人的心性,再配上绝对的忠君之道,那就是标准的杀人利器了。这便是盘桓中土无恶不作的倭寇的本来面目!杀人如麻的倭寇就是如此训练出来的。这样的杀人狂魔竟然美其名曰“武士”!
叶昊天的心里既愤恨又悲哀:“这些人已经入了魔,还能拯救回来吗?”他不知道,不过看起来似乎很难。
这时台上的足利义满忽然将手一挥,高声叫道:“大家起立,恭迎奈川国师入场!下面才是真正的武道争雄!”
闻听此言,台下的观众面现惊喜之色,“呼啦”一下全都站了起来,不知由谁开始有节奏地呼唤着:“奈川……国师,奈川……国师……”声音越来越大,加入呼唤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一波又一波的声浪。
在众人欢呼声中,一个黑衣汉子从高台后方的神殿中走了出来,径直地向着台上走去。
正在这时,叶昊天的心底忽然传来龟镜的声音:“主人小心!这人的神仙罩不知何故完全开放!功力甚高,属于上清天神,居于神仙榜三千八百位左右!”然后是九品莲台的声音:“此人心性险恶,真实佛心数极低,几乎快赶上真神四大门徒中的木坦了,毫无疑问是一位标准的大魔头!”
叶昊天吃了一惊,没想到妖人之中竟然有如此顶尖的高手,心中不禁暗自庆幸,幸亏自己未雨绸缪准备得当,不然今天就很难收场了。
黑衣汉子站在台上,向着台下诸人用力挥手,大声鼓噪道:“大家说,谁是大和民族最伟大的武士?”
台下回答声此起彼伏:“奈川国师,只有奈川国师才是千年难见的武士!”
奈川满意地点点头,接着问道:“你们说,什么是我们大和民族武士道的灵魂?”
这次台下众人异口同声轰然作答:“视死如归,为君效命!”声音极响,震得周围古木上栖息的乌鸦尖叫着飞了起来,大概以为发生了山崩海啸。
叶昊天皱起了眉头,兰儿已经捂上了耳朵。
奈川微微颔首,面上现出讥笑的神色,随后说道:“支那人说‘父有过’,子‘三谏而不听,则号泣而随之’,但是如果‘君有过’,臣‘三谏而不听,则逃之’。大家说,君有命而不从,这算什么?”
台下的人放声狂笑,大家众说纷纭,乱作一团。
此刻依旧站在台上的足利义满将手一挥,让大家安静下来,大声代答道:“大家不要笑,这就是支那儒家的‘士道论’!他们粉饰贪生怕死的私心,说什么慎于人伦而注重君德,其实是贪生怕死,胆小如鼠!看看我们的武士,死得多么干脆!主君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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