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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长歌-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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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一策,顺势揪出了朱盛这叛贼,你还有何话说?”
  普六茹揜微微摇摇头道:“我设计如此,未想到竟从一开始就败了,罢罢罢,天地轮回,皆是定数。”他抬眸看着樊明道:“败军之将,无颜面对汉人祖宗,亦无颜回鲜卑。”他抽出未出鞘的长剑,抹在脖子上,鲜血霎时喷溅一地。
  樊明和谢元清看着普六茹揜自刎江上,无声默默。
  普六茹揜原名杨揜,出身弘农杨氏,杨氏家族凋败,生计无门,他携着妻儿投靠鲜卑,饶是被封柱国将军,却未真的攻打过晋人一片土地。
  今日身死此处,其中是苦是乐,唯有他自己知晓了。
  :“将军!樊长史!杨坚逃了!”袁毅神色有些慌张的跑来。
  二人对视一眼,不禁蹙眉,怎么能让他逃脱呢!
  杨坚划着一艘小舟,侧目看着远处火光连成片的船只,耳边听着胡人哀嚎着,心知父亲恐怕难以成活,心中悲憾,更加不愿意回归汉人。他到现在也不明白,他们究竟是如何发现自己的。
  天边燃烧的战舟逐渐看不见了,到最后耳边只剩下水流和风声。
  :“来者何人!”
  他抬眸看去,竟然回到了邺城。
  他沉着气,强忍着想要痛哭的冲动,声音却还是有些颤抖:“普六茹·罗延!”他喊出了自己的鲜卑名字。
  :“原来是柱国将军的大郎君,快进城!”
  下方打开城门处的水闸门,他撑着舟,进了城,弃舟上岸。
  路上偶有汉人见他,皆是敢怒而不敢言,明知他是汉人却改了胡人姓,可这乱世,为了活命,为了富贵,谁又能说谁的不是呢?
  :“军报!”
  :“军报!”
  :“闲人让行!”
  一骑胡人策马奔驰过闹市,杨坚闪开身子。
  坏了,昨夜的战报传回都城了。
  慕容喾知晓父亲出师不利,会否迁怒自己呢?他眸光一定,迈步往王庭走去。
  没有受到什么阻碍,他顺利的进入了内廷。
  心中害怕,却又忍不住抬眼看去,只见慕容喾换上一身青衫,正端正的坐在榻几边,面含着温柔和善的笑容,见到杨坚,他舒展手臂:“罗延,你回来了。”
  杨坚脸上紧张的神情渐渐消散,走上前几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头触地:“陛下!臣有辱重托,请陛下赐臣死罪。”
  头顶的人似乎笑的更加开坏了,他定定的看了杨坚一会儿,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要将他拖起来,用这双手将他每一寸骨头都捏碎,然而多年修养的城府,让他松开了紧攥着的拳头,挥挥手道:“罗延是我前燕的栋梁之材,奴奴又刚刚为国而死,朕,怎会怪你呢?”
  一边上来两个美貌的胡人少女,一左一右的将他搀扶起来。
  :“罗延,朕有个想法,你还要助朕一臂之力啊。”
  杨坚呆立在一边,看着慕容喾风清淡雅的品茶,重重的点头:“能为陛下效命是罪臣大幸!”
  :“好,好,坐。”慕容喾满意的点着头,笑容愈发浓了。
  前往东莱山的两架马车一前一后,不急不缓的在通畅的官道上行驶着,整整两个月了,她的病没有丝毫好转,他有时就这么呆看着她,一看就是半晌,她却浑然不觉一般,自顾自的看书喝茶,正常的很,唯有对待他的时候,迷懵不知。
  他的眸光定了定,双唇微微扬起,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阿毓,我来了。
  这个笑容,杨毓实在是熟悉,这说明,王靖之想到了什么坏主意了!
  夜幕渐渐降临,十月里,天气渐渐转凉,两驾马车停在客舍门外。
  她身穿着青蓝色杂踞长裙,曼妙的身姿的微风中瑟瑟发抖,她微微垂着头,害怕似的不肯靠近他身边。
  王靖之垂眸不悦,却觉得怪不得旁人。
  :“初一。。。”杨毓不敢看他,小手微微张着,想要抓初一的衣角。
  王靖之眸光冰寒看向初一,威胁着他。
  初一侧开身子,不让杨毓碰到。
  杨毓暗自咬咬牙,苦着脸,抬起头:“初五,救我。”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心间难过。
  初五却分明从那眸光中看出了一把利剑,仿佛看不见王靖之的目光,硬着头皮走到杨毓身边,安抚似的:“女郎莫怕。”
  女郎饶了我吧!
  杨毓身子半藏在初五身后,怯怯的看向王靖之。
  王靖之无奈的又叹了口气:“进去吧。”
  客舍鱼龙混杂,真正的贵族士族即便出门,也不会投宿在这种地方的。杨毓踏进这间客舍,才发现,里面竟然出人意料的干净整洁,装潢算不上华贵,却是称得上典雅二字。
  :“两间上房。”初二道。
  老板笑着迎客,不一会,便有下仆上前带着几人上楼。
  杨毓坐在房间的软榻上,软榻正对着庭院背对着门口,她的目光清亮,唇角勾着笑容。他活着,她知道的,他怎么会死呢?
  她畅快的笑着,却不敢发出一声,双手紧紧抓着胸前的衣襟,这颗心啊,像是被多少铁爪勾抓着一般。
  他怎么敢,怎么敢这样欺负她呢!
  暗自下了狠心,这一次,她的病绝不能轻易好起来!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正暗自咬牙,耳边响起开门声,他的气息就萦绕在鼻尖,她却恍若未闻般,没有转头。
  他静静的站在她身后,凝视着她。
  华灯下,她耳后的肌肤如此莹白生辉,如墨的发丝披散在肩头,与青蓝色的衣裙糅合成美妙温婉的画卷。
  :“阿毓,饿了么?”
  杨毓转头看去,眸光含着委屈,红唇微微扁了扁:“你到底是谁啊!为何总是跟着我!”
  王靖之更委屈,他苦笑一声,道:“我是王靖之,你的郎主。”
  杨毓的愤怒满腔,流光溢彩的眸子喷火一般:“我的靖之死了!再敢冒充他,我杀了你!”

  ☆、第四百零三章 王郎诱情

  王靖之微微蹙眉,一甩袖,走出门去。
  杨毓轻哼一声,转过身,坐回原处。
  王靖之转出门去,却又后悔,她心智受损,看着这样子,是只有七八岁稚童的模样,自己怎么能对她发脾气呢?
  咬咬唇,转身回到门口。
  踏着一如往日,舒朗优雅的步履,走了进来。
  :“阿毓说,我是谁?”他就站在眼前,杨毓眯着眼睛,摇摇头。
  他蹙眉一瞬,唇角微微上扬,露出洁白皓齿。
  他,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杨毓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
  他迈着舒缓的步履走到她面前,慢条斯理的跪坐下来,那双眼眸,带着丝丝缕缕的诱惑:“郎主,叫我郎主。”
  杨毓撇撇嘴,笑着点头,问道:“你是狼么?”
  她的双眸清澈,王靖之咬咬牙,笑的风流淡雅:“对,所以你要唤我郎主。”至少听着是那两个字,也是好的。
  这人笑的如此真诚,分明气度清华,却在诱导着看似只有稚童心智的她。
  杨毓双眼笑意盈盈,歪歪小脑袋:“坏人。”
  王靖之唇角不自觉的抽了抽。
  :“郎君,女郎,昏食送来了。”初一端着木制托盘,站在门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神情依然冷峻。
  王靖之收回欺在她面前的身子,安然坐在软榻上:“进来吧。”
  她用餐的模样煞是好看,莹白的面颊被食物撑的略微鼓了起来,细嚼慢咽,餐食分明在变少,却不让人看见她唇齿外露,不急不缓,直看得王靖之也觉得食欲大好。
  王靖之夹起自己觉得可口的青笋,放进她的碗中,但见她没有迟疑,专心的享用美食,理所应当的享受自己的讨好,却不吝一个眼神给他。自己也觉得好笑,自何时起,他需要小意逢迎别人的喜怒了?
  眉眼含笑,终是放下了箸,一边把玩着手指上的银质指环,一边瞧着她。
  终于放下玉箸,她微微抬起衣袖掩着唇,接过初一递上的软帕,擦了擦唇角,又用清茶漱漱口,初一转身出门,初五进门将餐具和残羹收整干净。
  直到此时,杨毓才发现一件事,他就坐在自己面前,不打算离开吗?想到此处,她面色羞红,眉眼低垂,显得有些懵懂迷离,一双清亮幽深的眸子,仿佛能将人的心神都吸进去一般。
  王靖之被这双水眸看的有些心痒,不自觉的伸出手,想要触碰近在咫尺的爱人,旋即想起她心智受损,对自己很是防备,又怕自己孟浪之举会吓到她,伸出的手堪堪停在半空,最后,落在她的头顶,轻轻的揉了揉。
  自己,是否有些过分了?
  已经这般折磨他两个月了,似乎,够久了吧?
  他一定记住了,再也不会犯了。
  忽而觉察到远山般的气息缓缓的喷在自己颈边,她下意识的抬眸看去,那双眼中,充满的诧异。
  他一只手撑着冰冷的墙壁,将她隔绝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俯身上前,让自己身上的气息更加强烈散发,另一只手,摩擦着她莹润的下巴,充满诱惑的气息。
  :“阿毓,再也不能嫁给别人喽。”
  他竟然在诱惑自己!
  明白了这一点,她忽然为自己一时心软而忍不住痛骂自己。
  只见她眨巴着流光溢彩的明眸,那双眼中,带着充满禁忌的纯真,笑着问:“郎君,你想做什么?”
  :“我啊。”他低低的笑了笑,抚着她下巴的手,转而抚上她的发丝,若有若无的撩拨她的脖颈,道:“想吃你。”
  :“郎君方才没吃饱?为何,要吃人呢?”
  王靖之觉得自己受了很重很重的内伤,需要休息,一,不,两三天。他收回手臂,面色渐渐的凝滞住。
  端正的跪坐在她面前,拱手行礼,声音一如往日的披风抹月。
  :“没能与你事先商量,是郎主的不是,然而一切事出有因,恳请爱妻,宽恕则个。”
  杨毓定定的看着他,眸光不自觉的就软了。
  :“出去。”
  王靖之意料之中似的,眉眼温柔而笃定,缓缓的扬起双唇,笑着道:“我若没记错,你我已然成婚两月有余,卿卿莫不是还要独守空房不成?”他站起身来,手边把玩着腰间的麈尘,踏着欢欣的步子,坐在了睡榻边。
  杨毓紧咬银牙,这“痴”是装不下去了,双手缓缓的抚上胸口。
  :“热汤备好了。”初一道。
  :“进来吧。”王靖之侧坐在睡榻上,随手拿起一本杂书翻看。
  初一和初二一桶桶的将热水抬进房中,见杨毓一脸溃败的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王靖之却双唇含笑,翻看着不知名的书卷,这气氛,很难描述啊。
  初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初一,略努努嘴,询问他们在做什么。
  初一微微蹙眉,几不可见的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知道。
  一桶桶的水灌满了浴桶,二人也不再言语,拎着空桶,识趣的退出房门。
  王靖之慢条斯理的脱下外袍,赤着玉白的脚,走在地板上。晚风吹过半透明的帷幕,案几上燃起袅袅熏香,这股子沁人心脾的异香,是她从未闻过的。难道,是暖帐香?
  她耳边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忍不住偷偷转头看去。
  却正撞上一股萦绕鼻尖的远山般的气息。眼见她睫羽微颤,王靖之将手中的木盆放下,一双骨节均匀的手执着软帕,浸湿帕子,拧干,而后拉过她莹白丰腴的小手,轻轻地,缓缓的擦着。
  与其说是擦洗,还不如说是乘机抚摸。
  他的眼神如此认真,神情如此慎重。她双眼看着他,那双手,本是指点江山的,那双眼,本是阅尽风华的。
  此刻,却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
  若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可越是感动,越是动情,越是难以原谅他的不实相告。他是否想过,自己对他的感情,非他不可,她的人生,缺他不可?
  她可能会因他的死而会发疯,会软弱,会死的!
  :“你不会。”
  玉打冰凿般的声音,字字落地有声,自耳边响起。她一晃神,转眸看着他,正含着淡雅的微笑。

  ☆、第四百零四章 情挑阿毓

  她一晃神,转眸看着他,正含着淡雅的微笑。
  :“什么不会?”杨毓有些诧异,这厮,还会读心之术?
  王靖之放下软帕,双手拉着她的手,笑着道:“因为你是阿毓,是这世间,唯一能与我并肩的女郎。所以,你不会因我的死而被打败。我相信你。”
  她面色缓缓的凝滞住,神色有些凶狠:“是否我往日表现的太过坚韧,你的相信,曾将我打入地狱,也令你毫不知情?”
  她缓缓的摇摇头,失望的将他的手移开,道:“你能五蕴皆空,我却是至俗的小人!道不同不相为谋!”
  王靖之嘴唇紧绷成一条线,眸光中有些不可置信,幽深而含着怒气:“阿毓,够了。”
  :“够了?”杨毓坐起身子,道:“我不可理喻,所以够了?”
  她是战场上的持节都督,她是士人推崇的琴仙,她是为太学弟子授业传道的乐宣君,难道她就不是个女子?
  她就不能软弱?
  她就不能任性发怒吗?
  她难道不是人?
  王靖之眸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她竟然毫不理解他。
  二人僵持着,谁也不肯让步,就这么互相注视着彼此。
  杨毓缓缓的,缓缓的,蹙起眉心。
  突然她伸出莹白的小手,狠狠攥住他的衣襟,顺势站起身来,那片轻薄的衣袂飘在半空,她扑倒在他怀中,王靖之全然没有预备,就这么被她扑倒在地上。下一瞬,温热樱红的双唇,吻上他冰凉的唇。
  :“告诉你,王靖之,我就是这么软弱!上天入地,你这一生都要与我绑在一起!绝无退路!”
  看着她呲着莹白的牙齿,一脸的凶恶,王靖之怔了一怔,这小女子,越来越大胆了。
  他一把揽住她的纤腰,翻身压住她。她抬眸看着他的双眼,方才那股气势不自觉的弱了下来,微微躲闪着他的直视。
  :“嗯?”他鼻尖发出一声轻哼,一双深邃而澄澈的眸子似侵略一般的占领着高地,一双薄唇微微上扬,露出洁白整齐的贝齿,这粲然一笑,杨毓恍然被摄了魂魄一般。
  :“好。”
  :“什么好?”
  王靖之笑着道:“绝无退路。”
  说好的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也顾不得了。
  她微微扬起双唇,笑的有些委屈,声线绵长绵长的,带着哭腔的尾音道:“你怎么能,将我独自扔在世上?”
  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细嗅她发上的馨香,不自觉的闭上双眼:“阿毓,阿毓。这一生,再也不要分别。”
  她缓缓伸出双手,拥着他素白的衣裳,紧紧的搂着他:“有时我便想,定要狠狠的罚你一次才好,怎么,怎么就狠不下心来呢?”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尾音绵长,带着委屈。
  :“傻孩子,因为,你爱我啊。”他圆润的耳垂有些微微泛红。
  锦绣蜀锦裹着她的素腰,他轻挑衣带,一阵凉意袭来,但见身前之人,微微抬起衣袖,掩着半面芙蓉,眉梢含着媚意。
  窗外月影浮动,簌簌清风携过半卷疏影,他抚上她莹白丰腴的小手,这温软的感觉,一如从前。
  移开这遮挡目光的衣袖,她直视着他,不自觉的有些害怕。
  他笑的批风抹月,抬手取下云鬓上的素簪,扶着她的秀发,只见她娇怯怯的笑着,小手伏在他胸前,笑道:“你这黑心的,莫不是认错就为了。。。”
  一时语塞。
  他朗然轻笑,那么的清雅淡然,于她却是致命的毒药一般,他的手指挑动着她的肌肤。他笑道:“为了什么?说啊。”
  杨毓脸色憋得通红,心神慌乱的如同小鹿乱撞。
  :“分明是阿毓三番两次情挑于我,令我欲罢不能。”
  好吧,杨毓眯着眼,笑着。
  他轻抚着她的发鬓,慢条斯理的道:“云髻峨峨,修眉联娟。”接着手指轻飘飘的掠过她修长的颈子:“延颈秀项,皓质呈露。”
  她的气息越来越急促,羞愧的闭上双眼。
  突然,他猛然打横的抱起她,她将头首埋进他怀中,他缓缓的抱着他来到浴桶边,耳边听得水声,怀抱有些颠簸。下一瞬,温热的水,浸过莹白生辉的肌肤。
  她试探着,张开眼睛,素白的内裳贴着他坚实滚烫的胸口。
  :“你,你,真也不愧风流之名。”
  他的手掠过她一寸寸的肌肤,缓缓的笑着道:“如此赤诚相见,卿卿不悦?”
  房门内春光无限,门外的初二和初五偷偷的笑着。
  初二低声道:“郎君终得逞矣。”
  :“哎,真是不容易啊!”初五故作怅然,转而坏笑道:“明日一早,我们是否要改称女郎为主母?”
  初一轻咳一声,冷峻的面颊有些熏红,低声道:“像什么样子!”
  初二初五相视一眼,笑着将紧贴着门的脸移开。
  窗外月影高悬,将世间万物蒙上一层荧光薄纱,温柔似水,淡然如绢。
  次日清晨。
  :“郎君,该起行了。”
  外面响起初一的声音。
  王靖之笑着眯起眼睛,揽着熟睡的杨毓,声音淡雅满含得意道:“你们主母下不得地,再留一日。”
  初一略有些尴尬,初五双臂抱胸,眯着眼笑:“是!”
  下了楼,天色和暖,湛蓝的天空与白云形成鲜明的对比,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野花香味。
  微风拂过,檐铃叮当作响,将这美景添上两分生动。
  二人站在店门口将整理好的行装再次卸下来,只听一阵舒缓的蹄声响起,二人侧目看去,竟是四架鹿车。
  初二自门里走出来,看向初一和初五:“郎君请的客人来了。”
  只听鹿车内,一阵狂放不羁的笑声,缓缓的停了下来。
  :“这是。”初一眉心微挑。
  初二一边迎上鹿车前,一边笑的高深莫测。
  :“敢问可是竹林贤士的车驾?”
  初一与初五走上前去,明显的有些诧异竹林七贤突然到来。
  只见青帷帐鹿车中一个相貌甚丑的中年士人撩帘出来,他身着一身烟灰色宽袖大衫,腰间挂着一个酒囊。

  ☆、第四百零五章 谈笑风生

  只见青帷帐鹿车中一个相貌甚丑的中年士人撩帘出来,他身着一身烟灰色宽袖大衫,腰间挂着一个酒囊。分明已经十月份了,天气凉得很,却依旧袒胸露怀,一边下了鹿车,一边将手伸进怀中搓来搓去。
  :“阿毓何在啊?”
  初一几人躬身行礼,另一边几位士人分别自几辆鹿车中走了下来,大袖翩翩的素锦衣袍,随着行走之间,气度超脱,清远高超。
  萧萧肃肃,爽朗清举,使人如入竹林一般。
  嵇夜笑道:“好个阿毓,功成身退,毫不留恋俗世富贵,今日再能得见,真真大幸!”
  王冲一袭衿贵的水碧色锦缎大袍,好不风流,他略一顿,笑道:“那日今上赐封阿毓为晋阳长公主,本以为她会去往封地。谁想到,她竟突然传信来,要归隐东莱山,我等快去问问,她究竟缘何归隐。”
  阮宗轻笑一声道:“舍弃人世富贵不易,阿冲莫不是也想着退隐朝堂,去东莱山过过世外生活了?”
  王冲连连摆手道:“我是俗物,断然舍不掉这些的。”
  向期摇头笑道:“子曰:“多闻阙疑,慎言其馀,则寡尤。多见阙殆,慎行其馀,则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竖子以官之念为官,百姓福尤?”
  向期引用先贤之语,意思是,要多听,心中有所犹疑时不要多言,先行暗自记下,即便是有把握的事,也要慎而重之的讲出,如此可以少犯错误。
  要多看,心有犹疑时不要多言,有把握的事,也要慎而重之的去做,便能即便行事也不会后悔。
  一个人,若是能说话少过,做事少悔,官职俸禄就在这里了。
  你王冲以想当官的想法去做官,能够为百姓谋取多少福祉?
  王冲面色丝毫不改,眉梢微挑,道:“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
  他说,选取贤明之人为官,不贤明的人自然就远离了,如此便能使国家安定。
  山源微微摇头,默默的道:“只可惜,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
  九品中正制,如何能选拔贤明之人为官?
  阮容道:“非也非也,国破家亡之际,我晋人齐心协力,赶走蛮夷。此可见,我大晋,今时不同往日矣!”
  阮宗微微摇摇头,道:“国居安而思危,才能长久不衰。”
  反观大晋,却是只能在不安定的时候,君臣才能齐心协力,战事还没有彻底结束,金陵却早已恢复了往日的浮华,一派歌舞升平之貌,而非乘此机会,改变整个政局。
  安与不安,看的是国策!
  见几人越说越多,初二笑着拱手,插嘴道:“诸公,请楼上一会。”
  向期刚要说话,被下仆打断,有些不高兴,这一回神,才发现他们正在室外高谈阔论,一时间忘情了。
  周围已然聚集了数名路人,庶民虽不敢上前,却远远的躲着,侧耳聆听着。
  :“善!善!善!”刘伦半眯着眼,拉过向期的衣袖,往里面走去。
  说着,初二领着几人进了客栈。
  初一和初五面面相觑,跟上前去。
  房间中,杨毓微眯着眼睛,悄悄的看着身侧的郎君,只觉得柔情蜜意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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