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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宠无道-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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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特有的粮食瓜果蔬菜。因为山高路远,运得过来的自然都是容易保存的,也不及蜀地丰富,但却足够长安城的人疯抢。当然,那价格比蜀地高了十倍不止。
  可这价格又高又抢手的东西,李元每天都要全包。起初章娴没在意,有这样的冤大头就让他买呗,后来她才意识到,这位怕是因为那颗夜明珠的事情跟她较上劲儿了。
  她并不想跟这种人扯上关系,于是说道:“每日小店供货有限,连续数日都被晋王买完,这对其他贵客也有些不公平。这样吧,今日提价。”
  李元心中暗笑,这果然是小狐狸干的事,可当章娴把价格标出来后,他顿时傻眼了。
  “什么一贯钱一斗?”
  “对,晋王,你没看错。这边的瓜果蔬菜,也要一贯钱一斤。你若今日还想全部买完,那就付我三千六百五十金。”
  狠!够狠!
  李元摸摸荷包,只拿出十两金子,这算得上是出门最大花销了。
  “那本王就要几个地瓜。再拿几个辣椒和玉米棒……”
  十金,最后得到手竟然只是一小袋子东西,都不够他院子里的那些个侍女挥霍。打发走了李元,章娴立刻将价格改回来。扛东西的小厮愤愤然,“主子,她分明在坑咱们!”
  李元嘴角却噙着笑,摇头叹息一声,坑他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道被坑,他还心甘情愿送上门被她坑。说起来为什么要跟她较劲,大抵不过是男人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被人睡完就扔这种憋屈感,的确教他一个天潢贵胄很是不适应。
  李元买完东西,准备进茗香居吃点东西,便见一妇人挺着大肚子走进茗香居大门,身身畔侍候着四个婢女。他一眼便看出那妇人是江瑶,一身雍容华贵,但脸上却苍白的很可疑,走路时,步子迈得小心翼翼,姿态也有些奇怪,大概是肚子太大会有些影响。
  早听得传闻说,这江瑶很可能怀的是男胎,一旦临盆便会成为太子的长子。太子的长子可非同一般,即便庶出,那在众多庶出中也绝对是最不容忽视的一个,尤其是被盼了这么多年才出生。万一以后太子府再不出男丁,这可就是正统继承人。
  李元要了花园雅座,江瑶也进了花园,要了间暖阁,李元没有跟江瑶打招呼,江瑶满腹心事也没留意到李元,此刻她几乎要用全身的力气来压制身上的剧痛,甚至在忍痛的同时还不能叫身边的侍女看出破绽。
  是的,她的孩子要临盆了,但这个足月大的孩子在太子府人眼里只有七个月而已。要早产就必须有由头,太子府她安插不进自己的人,那只能在外头,而外头哪里都不合适,哪里也担不起,除了这阿璃开的茗香居……
  李元这边方吃了盏热茶,就听得一声尖叫,听声音是从那边暖阁传来的。李元出门,便见江瑶不知怎么摔在地上,地面流着一滩血。侍候一侧的四个婢女,还有听见叫声赶来的花园中的茶博士们,都慌了手脚。
  看这样子,定是这一跤给摔坏了。
  “快去找稳婆!请太医!”
  听得这个声音,疼得差点昏厥过去的江瑶努力掀开眼皮,看清楚了奔到身前的男人——晋王,真的是晋王!
  那一刹那,她感觉自己身上的疼痛似乎并不那么明显了。
  江瑶嘴唇动了动,李元叫人将她小心抬回暖阁,江瑶的眼睛几乎全锁定在李元身上。李元安顿好人,从暖阁推出去,此刻罗玉霜和章娴都过来了,幸好外头吃饭的就有一个稳婆,也被请了进来。
  李元转头吩咐左右:“你去通知太子府,你去通知镇远侯府!”
  如今产妇摔倒,不能随便移动,真个花园都是江瑶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清场!”章娴吩咐道,罗玉霜很知机,赶紧带着几个茶博士将花园中的客人都请了出去,整座花园封锁,又吩咐人准备热水,厚实的棉帘,将整个暖阁封得一点风也钻不进去,同样哭喊声也被封印在了里面。
  外面候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特别难熬,所有人都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连李元都不例外。这种时候可就尴尬了,这是太子的女人,而他是太子的亲弟弟,既不能袖手旁观,又不能过分热心,偏偏还得担心出人命。
  出人命纵使这茗香居麻烦,他这个见证人也麻烦,搞得不好就各种弹劾奏本上来了。
  李元负手而立,气场都比平常强大许多。忽然闻得茶水香,这香味清新淡雅,带着熟悉的诱人味道。
  转头,便见章娴正优哉游哉地坐在旁边亭子里煮茶,见她看过来,还解释道:“该是无妨的。女人生孩子,没几个时辰是出不来的。”这话仿佛在说,我不是不担心,而是几个时辰那样熬着其实并没有任何意义。
  李元走过去,看她一釜茶就要煮好,便在她对面的垫子上坐下,章娴很知趣地给他先倒了一盏。
  李元端起,闻茶香、品茶味儿,明明是同样的茶,不同的人煮出来味道就是不一样,而他莫名地就只喜欢眼前这个女人煮出来的。
  一来一回,太子最快也用了大半个时辰才赶到。而顾臻和阿璃则慢慢地摇过来,阿璃听得禀报时,有些疑惑。她这茗香居已经开了一段时间了。江瑶不曾来过,今日以来就“早产”,这真的只是巧合?
  至于为什么,她也懒得去想,只盼着她能顺利熬过这一关,毕竟都是江家人,流着同族血脉,也是盼着她能有一个好结局,这样叔父婶娘在老家才能安心。太子府看不必寻常人家,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这茗香居是有几个姐妹在里头待过的,更是见过太子那些个勾当,此刻见得太子来,连罗玉霜都自动回避换其他生面孔过来侍候。她们这些太子府出来的,其实是应该远离京城的,这边安顿好,大概就再也不会来长安了。
  太子一进花园,便看到了晋王。李元请他入座,帮他倒了一盏茶,“方才熬了汤送进去,生孩子大抵的很累人的事。”
  太子哪里坐得住,是男是女,就看这一朝了。他已经有三个女儿,又几年无所出,已经有人传谣言说他命中注定没有子嗣。身为太子,子嗣就如同国本,岂可小视。这难得个侍妾怀孕,都指望着能一举得男,破出那些个谣言。
  这大冬天的,李元竟然见李吉额头冒出汗水,看来,他是真的很看中这一胎。
  阿璃与顾臻刚走进花园,便听得响亮的啼哭声。
  “恭喜太子!贺喜太子!是位小公子!”侍女出来报喜,太子脸上的喜悦简直变成了狰狞,顾不得其他,急匆匆冲进暖阁,看着稳婆递到手里的儿子,终于,他后继有人了!
  卧榻上,江瑶全身虚脱,连动弹的力气都没了,听得稳婆说,“这孩子虽然早产,但是壮士,殿下不用担心……”
  江瑶终于安心地闭上眼,她,真的太累了,战战兢兢一路,到此刻,终于可以卸下这个包袱。


第99章 
  孩子生在外面,这本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本也不该张扬,可太子一举得男,一个高兴,便特别打造了一台步撵将江瑶母子俩抬回去,还非要走正大门,并且给茗香居赐下百金,在茗香居连包三日流水宴,任何人在里面吃喝都算他太子里。
  阿璃看顾臻,顾臻道:“由他去吧。”
  这个太子,平素就听不得别人劝,情绪一上来,皇上都拉不住缰绳。
  “我的意思是,照原价给他包,还是给他提点价?”总觉得江瑶这样算计她,让她很是不舒服。
  顾臻看着她盈润的眸子,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好一会儿才吐出来,知道她在计较这个,便摸摸她的小呆毛说道:“太子算起来是你姐夫,你该给他点实惠的,不过,既然他们这般不厚道,你就按原价来吧,不用顾念什么情谊,只是将所有账目做好,让他们没得说去!”
  有他在,就不怕太子耐账,估计太子自己都没料到茗香居一天的流水宴得多少钱银,等三日后,太子拿到厚厚一本账单,本是要大手一挥叫人去库房取钱,结果一看那数目,差点将一双眼睛瞪得掉出来。
  三千六百八十五金后头还跟着一堆零头的钱,管家看着,对来拿钱的赵阿三道:“零头抹去呗!”
  赵阿三拱手一揖:“县主说了,亲姐妹明算账,如果嫌零头麻烦,她倒是不介意将尾巴上的八十五金七百六十贯三百二十三文凑成八十八金,这个数字吉利!”
  遇到这个样子的店家,李吉认栽了,可这也看出茗香居一日的收成得多少。虽然听闻太子包茗香居摆流水宴,宴请长安所有人,去得人的确比平素多,毕竟那里真不是什么人都吃得起的,但这茗香居从来都是座无虚席,这花销就算比平素多,但也不会翻倍。一日开销上千金,这个数字拿到任何地方都骇人听闻了好不?
  李吉头一回掏钱掏得这般肉痛,但一想到若是没有茗香居,这孩子无论生在哪里都没这么安全可靠,也就生生忍下来。
  赵阿三直接拉了一车金铤回去,差点闪瞎了长安城人的眼。长安所有人都知道茗香居赚钱,但这头一次数量化,着实吓坏了一批人。
  阿璃知道财不外露的道理,但既然已经外露,便由不得别人不眼红,眼红就容易嫉妒惹麻烦,当即便宣布将这些钱一半捐出来救济灾民办义学。
  义学十两金子就能办起来,百两足够配备最好的条件,请最好的老师,剩下的千余金以顾臻的名义捐给朝廷,填充国库,若有旱涝灾害,便作为赈灾拨款专项款。
  那些个红着眼准备拈酸吃醋的,这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皇帝高兴得合不拢嘴,特地写了一篇辞赋赞扬顾臻的义举,搞得朝野皆知,连公主府的下人都传了个遍。
  顾母坐在暖榻上喝茶,听着外头小丫头嚼舌根,将镇远侯府夸得那叫一个好,夸完镇远侯府又夸茗香居的茶博士,没完没了。
  “姐姐,你看,我们这公主府的一个月月钱才一贯,人家茗香居随便一个端茶递水的可都三贯,逢年过节还有县主买的礼物和赏赐的金银财帛。”
  “公主府只是我们翰香苑低罢了,其他院子可都是两三贯。”
  “说得也是,别看咱们这位老夫人,用着最好的,住着最好的,连家具物什都是最好的,可就是吝啬得很。钱都攥自个手里,连我们奴婢的月钱都要克扣……”
  陆母一口茶差点没噎死,哪里还喝得下去。自上回陆焕之病了,跟公主提起翰香苑的事,公主便“痛改前非”,什么都送最好的过来,但就是不给现钱。
  翰香苑一个月月钱百贯,粗使丫头杂役就有二十多个,加上内院贴身侍候的几个,实打实的三十多人的月钱。这些个仆人都是分等级的,末等一个月就五百文,头等的像绿莹这种也才两贯,这分分捡捡,一半就没了,她一个公主的婆婆,平素见的都是达官显贵的太夫人,出门自然不能寒酸,吃东西更不能失了颜面,上回去茗香居一趟,竟然将刚发下来的月钱一下就花光了,连下人的那一份都没能留下,如今倒好,只得拿了摆设出去当,先挡一挡。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这种事情干多了,就成了一种习惯,尝得好处便就难停手了。东西都是公主的,说声摔碎了,公主便会派人添置,随便一件东西都百十贯,手里一下便宽余多了。
  但毕竟这种事情做起来得偷偷摸摸,心里总是不踏实,看着口袋里钱多了。有了钱就有底气,再不踏实她也认了。可她辛辛苦苦偷偷摸摸攒来攒去连一金都攒不够,阿璃却随便一句话就数千金给拿出去了,这口气,她怎么也顺不下来。
  看绿莹又在帮她翻箱倒柜,看有什么可拿去当的,陆母就气不打一出来,“这折腾这些有什么用?再好的东西还抵不上人一句话!”
  绿莹默,敢情你还以为人人都是阿璃么?以前把自己的茶庄子的收成全给你指派,你没落人家一句好,现在好了,公主给的钱看似不少,其实压根配不上这身份,公主就是故意奚落你,你还能上门闹去么?
  绿莹知道陆母又要发作,便规规矩矩侍立一侧,陆母这些抱怨就跟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很是不得劲儿,转口又道:“你说她,嫁给我儿也大半年了,怎么肚子一点响动都没有?再这样下去,别人还以为真是我儿有什么隐疾!”
  绿莹低头抿嘴,她怎么会让自己喜欢的人跟别人有孩子,摸摸自己的肚子,绿莹刚想说什么,便听见外头的动静。
  “婆婆这么说,可是在怪儿媳?”门外突然传来清平公主的声音,陆母吓得一抖,差点从暖榻上滑下来给她下跪。
  门帘掀开,清平公主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母,陆母一阵心虚,竟然有点不敢与人对视。毕竟是自己在背后说了人闲话,这点廉耻心她还是有的。
  清平公主眼色一厉,冲外面道:“把东西都搬进来!”
  侍女鱼贯而入,搬入的都是陆母拿去典当的东西,陆母顿时脸色煞白,“你、你竟然查我?”
  清平公主十分不屑这个老东西的想法,往旁边一坐也懒得搭理,自有侍女替她理论。侍女说话可就不像清平公主那般给人颜面,她们就是来替公主出头的。
  陆母被骂得灰头土脸,清平公主却悠闲地煮茶品尝,看也不看一眼,仿佛她这个婆婆从来不曾放在她眼里过。
  陆母心中长久积压的怨怒之气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一把掀翻了清平公主面上的案几,骂道:“我好歹是你婆婆,你就是这般待我的么?你在是大不孝!”
  她只顾自己骂,却没看见清平公主被她这一闹,摔在地上,旁边的风炉被掀翻,小釜中煮得滚烫的茶水泼下来,正好浇在她脸上,而风炉中的碳火点着了公主的衣物……
  所有人都被吓傻了,陆母是被清平公主的哀嚎声惊醒的,直接吓瘫在地上,脑子空白一片,看着侍女们上前去灭火,去扶公主,至于公主被烫伤的脸和烧伤的身体,她根本不敢看一眼。
  此事自然惊动了宫里,淑妃亲自上公主府,还在外忙于公事的陆焕之被叫回来,看到这一切,以及跪在地上发抖的母亲,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淑妃一直觉得,于公于私,清平公主都不适合跟陆焕之在一起,她更不想因为这个陆焕之得罪顾臻,但一直因着女儿喜欢,她只能听之任之,可现在,女儿竟然变成这样,她这个做母亲的哪里还按捺得住?
  “驸马,本宫要你一个交代!”淑妃强压怒气,才勉强端住威严,不失仪态。
  陆焕之只得拱手上前,“等公主好,一切愿听公主发落!”
  他现在越来越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选择跟公主在一起了。
  淑妃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这是女儿的家事不宜插手过多,训斥了几句只得作罢。可这头清平公主身上的伤还没好,绿莹过来侍候时,突然呕吐起来,一查竟然是怀上了孩子,这孩子不是陆焕之的还能是谁的,清平公主又气又怒,“给我打!直到这孩子没了为止!”
  陆焕之赶到时,绿莹已经倒在血泊中,下面一滩血,染红了她的衣物。清平公主站在门口,脸上的伤导致她的皮打着褶皱,看起来异常可怖。太医说,这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好得了。
  “陆焕之,你要怎么跟我交代?”清平公主怒不可遏。
  陆焕之静静地站在雪地里,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母亲、妻子、侍女,总在算计着他,似乎没有一个人是真真愿意关心一下他心之所想,身之所需。
  “公主,我们合离吧。”
  说出这句话,他竟没有一丝的犹豫徘徊,仿佛只是到了这个点儿,这是顺其自然的一件事。此刻他心里意外地平静,无悲无怨,只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可笑。
  清平公主被他这句话震得半晌回不过神。
  “陆焕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陆焕之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难道还想像以前一样,苦守边地,永远得不到擢升?”
  陆焕之嘴角露出一个微笑,这一刻,他像是一下顿悟了。是了,最初的最初,他只是不甘心自己一腔才情得不到认可,一腔抱负得不到施展,空有一身凌云壮志,却因为一个阿璃困死愁城。
  而现在,他什么都有了,却因为没有阿璃,便也真的孑然一身,什么都跟他没有干系。
  陆焕之转身,脚踝被绿莹拉住,陆焕之低头看她,“任何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你并不冤。”
  他走得很平静,心头从未有过的明净。
  城东一片空地上,正在修建学堂,这是茗香居办的义学。陆焕之看着远处指挥工匠的女子,便再也挪不动脚步。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静静看着她美好侧颜,现在她过得很好,没有了自己,脱离了自己,她的人生才真真开始,如今更是炫目得令人不能直视。
  直到风雪乍起,工匠们不得不收工,阿璃才由侍女扶着回到不远处的马车上,在上车前,她回头时正好看见风雪中的陆焕之,视线在他身上落了片刻,微微颔首,便登上马车。
  “阿璃——”
  陆焕之不知道怎么了,在阿璃转头那一刻冲了上去。阿璃看过来,眼中一片澄澈,“陆侍郎,有事?”
  乍然听见这个称呼,陆焕之愣了一下,不是驸马,而是侍郎,连同僚都不这般叫他,仿佛他真的是公主的一件附属品。
  “谢谢!”
  阿璃皱了皱眉头,没听懂,不过,也没必要去懂,她只要懂得顾臻就好了。
  坐进马车,掩好帘子,她得快点回去见阿昭,小家伙开始学走路了,每天都要她陪着才肯走,跟他爹一样,粘人得紧。
  陆焕之默默看着马车消失在飞雪中,他的道路何尝不是自己选择的,既然选择了依附便永远是附属,同样也怨不得别人,他一点不冤。


第100章 
  临近年底,事情似乎特别多。陈数回京继承陈国公爵位,整个国公府都焕然一新,预示着新的开始。公主府,陆焕之与公主的合离书递到御前,皇帝怒不可遏,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公主成亲不到一年就闹合离的。
  俗话说,夫妻劝和不劝分,即便淑妃对这个女婿不满意,但也不希望自家女儿就这般合离,被人笑话了去。皇帝也问了陆焕之原因,陆焕之只道:“臣与公主,大概是缘分太浅。”
  “夫妻之间的事,外人不好插嘴,不过,朕还是要告诫你一句,你们合离,无论是对清平还是你,都不是好事,要三思而行。”
  陆焕之是个有才学的人,但九州天下,有才学的人很多,并不缺他这一个,而清平公主却只有一个,深受皇宠,若清平公主执意要为难陆焕之,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是会为女儿出头的,除非,陆焕之在某方面有其他人不可替代的作用,显然,这一点,他还没有达到。
  陆焕之此刻对脱离清平公主的执念,就跟去年他渴望能借着公主之尊一步登天一样。
  阿璃一直说他做事有些天真,当年拒婚清平公主是天真,后来吃尽苦头又委曲求全一样是天真,现在受不得家宅不宁要合离依然是天真。
  他生了一颗想要随心所欲的心,却没有随心所欲的命,偏偏还有些读书人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清高,又没能力挣脱世俗束缚,最终只是碌碌无为,茫然无措。
  直到此时此刻,陆焕之才认清自己的真面目,现在他就想抛下一切,不理世俗纷扰,做一回真正的自己,不为母亲、不为公主,也不为那些富贵浮云。
  “你们现在还年轻,夫妻之道是门大学问,没有哪一对是能够一直顺遂的。有得必有舍,有舍也才有得。朕也不为难你,你想好如何取舍,再来回朕的话。”
  陆焕之其实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母亲是生他养他之人,自然是不可能割舍的,而后宅之事,不过都是婆媳争斗罢了,只要他还当着这个驸马,只怕都会陷在泥藻拔不出来。
  “臣已经想清楚了……”
  话还未说完,便有内侍急急来秉:“清平公主晕倒了。淑妃娘娘已经传了御医。”
  皇帝是很心疼这个女儿的,立刻起身,便往淑妃的宫殿去,陆焕之迟疑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御医把了一会儿脉,喜笑颜开,“恭喜皇上、娘娘,还有驸马,清平公主是有喜了!”
  事情逆转得太过突然,陆焕之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身孕大概两月了,正是要紧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调理,不要受什么刺激。”
  淑妃十分高兴,赶紧叫御医开了安胎的药。
  “你还要跟我合离?”清平公主问陆焕之,不就是打坏了一个丫头么?竟然跟她闹到这份上,看来那个绿莹是断断留不得,亏她还想着将陆家的侍从都养着,这真的是家贼难防。
  既然孩子都有了,这婚自然是离不得的,陆焕之只觉得刚看到的一丝曙光,再次被乌云遮蔽,坐到公主榻边,安抚道:“只要你好好养胎,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得到这句话,清平公主哪里还会忍陆母,一听说有了孩子,陆母自请去了别院。陆焕之要合离,陆母比谁都震惊后怕。若真的合离了,她岂不是得跟陆焕之回蜀中,之前有多风光,这样回去就有多狼狈,她丢不起这个人。只要不合离,让她忍气吞声也愿意,更何况现在是有了孩子。
  镇远侯府,女眷们来给顾母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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