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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公子追妻日常-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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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得得!”夏泽之不与他计较,悄然翻了个白眼便道,“还不许人说实话了。”顿了顿,又是歪着脑袋补充,“不如你在我这夙夜楼待上几天,再将你陶令的名头放出去,彼时,自然也会有无数女子瞧上你。”
  这回陶令倒是没有恼,迎上他的注视极是正经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却是夏泽之愣了:“你还真打算这么做?”他不过一个玩笑而已,陶令怎如此认真?“你莫不是打算……陶令!”他难得颜色正经,颇为严肃的看着他,“当年可是你自己立誓,至死不入王城,现在你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里自是无碍,可若是让那人知道,只怕你和苏夭夭都不会有好结果。”
  陶令顾自站起身,闻言却是倏地笑了,是眼眸深邃唇角微勾的笑意,看得夏泽之一愣一愣的,他却是我自悠然:“我何时说过我要寻一个好结果了?望岐山二十余年的严寒,教会我的可不是心怀希望寻一个好结果。”
  “那苏夭夭呢?”
  陶令莞尔:“生死随我。”
  “陶令!”夏泽之厉声道,“你不要笑,你现在笑起来的样子比当初嗜血的模样还要令人惊惧。”
  陶令凝着他疾言厉色的模样,到底是咧开嘴,洁白的兔牙闪耀着。他上前一步拍拍夏泽之的肩膀:“我初次见楚玉珩之时,他的反应可是与你不同。他说我现下很好,活得像个人了。”
  活得像个人?
  夏泽之心下又痛又气,一口气憋得要发疯,但见他此般模样只好冷着脸反问他:“你也觉得很好?”
  “有夭夭,就很好。”
  夏泽之漠然翻了白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恨不得吐血而亡。
  然他拍了好一会儿脑门,突地停住手,似大白天见鬼一般猛地站起身盯着他:“陶令你……你不要告诉我,你对那个苏夭夭……你生了男女之情?”
  “你方才问我为何那么多女子喜欢我,便是想要知道如何让她喜欢你?”
  陶令不答,他便继续道:“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以我的经验来看她心思稚嫩,此般多是情窦未开,且你竟还允准了她待在楚玉珩身边。他日情窦开了,没准也会开在别人身上。”
  “无妨。”陶令坐下身,就着把玩的茶杯倒了新茶,轻抿了一口,方才轻飘飘道,“她见够了世事黑暗,自会明白望岐山是最好的栖息之地。”他的眼底,分明闪烁着奇异的光,是了然一切的沉着。
  夏泽之耐着性子等了半天下文,等他如此说,果断气得跳脚:“所以,本公子便是那黑暗的一部分了!”
  他恨恨地伸出食指直直得指着他:“陶令,过了这么多年,你果然是没变。”心思狡猾,难以琢磨。他还以为是陶令担心苏夭夭受他容颜所惑,结果可好,却还惦记着要他养大的小姑娘看看这世上的男子有多不堪。而他堂堂“王城第一公子”竟是扮演了这样的不堪。委实气人!
  陶令凝着他伸出的食指,自个指腹微微用力,茶水顷刻泼了出去,以一个弧线绕过夏泽之的手指,便是夏泽之迅速收回手,仍有一滴溅在手上。
  陶令没打算伤他,因而,也只是一滴。但这一滴滚烫,哪还是前一刻桌上微凉的茶。
  “十年,我当然也有变化。”陶令缓缓开口,若非脸上惯有的寒意,那笑意正经是风姿逼人,“我取人性命的速度更快了。”
  夏泽之嘴角抽了几抽,果断不再言语。
  半晌,方才低声提醒他:“如若她当真去了王宫呢?”
  “无妨。”陶令冰冷的面颊未有一丝动容,“只要她最终回了望岐山便可。”
  夏泽之自觉同陶令说话多了,必是要折了他自个的寿数。但仍不得不继续道:“陶令,我不知你是因何有这样的自信,但她何种身份你当真从未想过吗?”
  陶令终于递过眼神,他便继续喋喋不休:“十年前王宫内丢了一位小公主,宫里说是病逝,但这等消息略一探听便能知道个中缘由。”
  “你将她放在身边十年,亲授剑法,这十年来,你是当真不知她的由来,还是故意不去看?”
  “还有楚玉珩,他诱苏夭夭来王城是为了什么,莫说你不清楚。还是……”他死死地盯着陶令,偏生陶令的脸上永是那般冰冷,即便勾了笑意也是让人愈发胆寒。他小心翼翼道,“还是你本就打算让她自己拨开层层云雾,知晓当年的真相?”
  陶令终于放下把玩许久的茶杯,轻声叹了口气:“夏泽之,你的话太多。”说罢,便要头也不回地离去。
  “我知道!”夏泽之猛地扬了声音,“当年是我背叛了你,这些话原不该由我来说,可我若是不说,便再没有人同你说。”
  陶令未有一刻停顿,只离去前留下最后一句“时也命也,我从未怪你。”
  夏泽之瘫软在凳子上,是,他从不曾怪他。他们也再不是兄弟。只是这王城自今日后,怕又是一番波云诡谲不得安宁了。
  是夜。
  苏夭夭待楚家宅院一片寂静后,便悄然出了门。夜色下,她如一只灵狐一般,寂静无声的越过每一个房顶。而后便是翻越高高的宫墙,再躲避过巡逻的侍卫,最后不惊扰一人便出现在王宫内最高的青雁塔之上。
  她居高临下的凝望着数不尽的红墙砖瓦,还有远处的千万户人家,灯火明明灭灭,却不曾如想象中一般,令她觉察出与望岐山不一样的温暖。望岐山永是冰冷彻骨,这里却也是寒风猎猎。
  “第一公子,异姓王……”苏夭夭低声呢喃着,这些字眼都曾出现在她幼时的记忆中,只时日久远模糊了些,却是真切的存在过。甚至步入宫城的路,都如此熟稔。
  她不知出神了多久,直待天色泛白,那陡峭的阶梯上,缓缓走来一人。她许是觉得那人衣着有些眼熟,竟就这般任她一步一步走到身边来。
  那人却是只看了她一眼,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公主,您终于回来了。”
  苏夭夭下意识地蹙了蹙眉,竭力将记忆中的那张脸同眼下这张重合:“阿嬷?”


第6章 
  “老奴活着的时候还能见到公主,真是死也无憾了。”那老奴听见她叫了这一声“阿嬷”情绪尤其激动,苏夭夭虚扶着她站起身,这才看清眼下这张布满褶皱的苍老的脸庞,和记忆中一动不动躺在冰冷床上的妇人,确然是同一人。就连发上的簪花,也是一般无二的模样。
  只不过在她的记忆里,那个妇人却是已然死去了的。
  那老奴看着她,似乎想要巴着她的手,诉一番衷肠。然她负手而立,她便愈发是老泪纵横,极是凄苦道:“这些年来,老奴唯恐公主落入那陶令手中,现在看公主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老奴实在是太开心了,主子她在天有灵一定会很欣慰的。”
  “陶令?”苏夭夭略有些疑惑地看向她,“那是何人?”
  老奴听她如此问,一双浑浊的眸子立时变得愤恨起来:“他不是人,他是鬼,是地狱里的魔鬼。他杀了公主的母妃,还杀害了主子娘家合族一百三十一口人,连在襁褓中的婴儿也未曾放过。”
  苏夭夭背过身,嗓音略有些沙哑:“母妃她……阿嬷,幼时的事我大多不记得了,你可知母妃是怎样的样貌?可还有她的画像,容我凭吊一番?”
  “没了,什么都没了。”那老奴极是悲伤道,“自打主子离开后,王上便命人烧毁了主子所有的身外之物,若非公主与主子有七八分相似,老奴又怎能认出公主呢?”
  这老奴的话说得圆满,苏夭夭的心思却是一沉,脸色陡地冷凝了几分。
  这老奴端是看模样确是幼时的那个阿嬷,但这世间本就有易容的法子。再者,在她的记忆中,她何时同母亲长得像了。她幼时不大与母亲在一处,但也记得抱过她的那个女子时怎样的样貌。另有记忆中母亲的画像,同她现在的模样可未有一丝相似。
  然她还不曾回头,便察觉到有一众人在悄悄靠近,合围而来。
  她索性站定了身子,仍拎着沙哑的嗓音:“那王上他……明知是那个人杀了母妃,为何不给母妃报仇呢?”
  那老奴闻言,嗓音愈发是凄厉:“那陶令剑法卓绝,一夜之间杀了合族上下,可他未曾留下任何证据,即便王上知道是他所为,也是拿他无可奈何。”
  这世间竟有做了王上仍无可奈何之事吗?
  苏夭夭唇角微勾,眼底是轻蔑的光。她陡地转过身,冷冷的盯着始终恭敬垂首的老奴:“既是没有证据,怎么就确认一定是他所为呢?”
  “就是他!”老奴慌乱的坚定口吻,“这天下除了他还有谁有这样的能力,一夜之间杀了一百三十一口人,却是悄无声息的不被任何人知晓。”
  “只有他有这样的能力。”
  “……阿嬷。”苏夭夭轻柔的叫着她,仿佛要舒缓她的情绪一般,“您抬起头看着我。”
  那老奴这才镇定一些,缓缓抬起头,苏夭夭这才用最是无辜的笑意看着她:“阿嬷,您可还记得方才见到我说的第一句是什么?”
  那老奴略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苏夭夭便微笑着提醒她:“您说,公主,你终于回来了。”
  “然后你又说,有生之年能再见到我,您死而无憾。”
  那老奴愣愣的看着她,还未及反应过来,便清楚地瞧见那双清澈无辜的眸子陡地变得狠厉起来,下一刻,便听见她极是阴冷的嗓音:“那你便去死吧!”
  身子腾空,未及察觉身体的疼痛,便是直直的坠落。
  苏夭夭一脚将人踹出去,随后拍了拍手,仿佛沾染了不干不净的东西。哎!她故作叹息,这般用蛮力杀人的方式果然不是她与师兄的作风。
  只不过这时用不得师兄的剑,也用不得他的剑法,也只好这般使用蛮力了。
  随后百十号人一层一层将她围住,苏夭夭只得正经的叹息一声:“今日果然是走不了了。”遂,也不挣扎,直接就被人戴了锁链,关进了天牢。
  她凝着高处的那个天窗,足足等了三日,三日滴水未进,方才等来第一个看客。
  原本,往昔之事她并无探究的心思,但总有人一步步将她推向自以为的真相,她也只好前进着,看看那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果然是你。”她微笑着,唇间已是苍白。
  来人将带来的吃食和酒水一一摆在桌上,而后在她对面坐下,直接便道:“你猜到是我?抱歉,是我利用了你。”
  “你终于坦诚了一次。”苏夭夭轻哼,“进王宫之前,我只给你留书一封,出卖我的自然只能是你。”
  “我从未撒谎,只是未曾将实话说得完整。”
  “楚玉珩!”苏夭夭一眨不眨的凝着他,“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口中的兄长,正是我师兄陶令。”
  “是!”楚玉珩直言,“十年前也正是我,将你放置望岐山下。”
  “如若师兄不曾捡起我呢?”苏夭夭凝着他。
  楚玉珩听着她那一声声“师兄”脸色却是不大好看,只道:“他不捡你,我自会将你养大。”
  是以,无论如何他们计谋已定,她怎样都做不回她的公主。
  “你到底想做什么,现下可以说了?”
  “是!”楚玉珩眯了眯眼,姿态正经是恶人来看好戏的神情,端是一个悠然自得。他道,“但说之前,有一件事我须得提醒你。”
  “说!”
  “陶令不会来救你,救你,他就得死。他在望岐山苟活了十年,断不会为了你来送死。”
  苏夭夭闻言,神情愈发是不耐:“如你是同那个老奴一般来做诛心之论,我看还是免了,浪费口舌。”
  楚玉珩倏地笑了,只他不知伪装久了还是如何,这时仍是书生那般儒雅,要人看不出几分狠厉之色。
  他诚心诚意的夸赞她:“你果然玲珑,这一双眼睛,正是表象。”谁能想到,拥有一双这样澄澈眼睛一张无辜面容的女子,会毫不留情的就将一个老妇人踹下了最高的青雁塔。“我还是有些好奇,你是如何看穿那个老奴的?她们姊妹双生,断不会留有表面的破绽琬。”
  姊妹双生?
  果然是从她幼时便费了这样的苦心吗?
  苏夭夭回赠他一个清纯无辜的笑意,连带着身子都前倾了许多:“你到现在还穿着这一身长袍,不也是你的表象。”楚玉珩不曾料到她的靠近,身子微僵,随后起身背对着她。
  苏夭夭为节省力气,自是仍旧安稳的坐着,只嗓音冷了几分:“至于那个老奴,她就不该半夜出现在青雁塔,更不该面对我这张陌生的脸认出我是她的公主,还有那些提前设下的埋伏,都是欲盖弥彰用力过度了。”
  “呵呵……”楚玉珩忍不住笑出声,“那你便不曾有一刻怀疑过陶令吗?你上山时六岁,那时也该听过说他是个怎样的人?被他将养了十年,你便忘了自己的来历吗?”
  “来历?”苏夭夭轻笑,面色如常。
  “你竟从不曾想过要知道你的身世吗?”楚玉珩终于有些急切之色。
  苏夭夭愈发悠然:“你们不是都说了嘛!我是被你们利用的棋子,即便曾有公主的身份又如何?棋子背离了你们的掌控,于我便是重生。”
  “他杀死了你的母亲还有你外公全族,这是真的。”楚玉珩竭力强调,看不出半分作伪。
  “哎……”苏夭夭微微摇头,“楚公子,你太着急了,你还未曾让我觉得你是个可靠地好人,就这般着急的污蔑养了十年的师兄,不以为这是下策吗?”
  “污蔑?”楚玉珩的脸色到底是变得狰狞起来,“纵是这一步步走来也饱含着我个人的私心,但他脚下是数万枯骨血债,你也莫忘了你的姓氏,你也姓楚,他与你有着血海深仇。”
  是呀,楚是国姓,她原本也姓楚,被师兄捡起后,问及名字,鬼使神差的没有提及被反复记忆的新名字,而是莫名想起了一句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他姓陶,那她便叫“夭夭”吧!至于“苏”姓,不过信手拈来。
  她原本不曾怀疑过楚玉珩,只是来王城的路上,他一个落魄的书生招惹的刺客未免太多了些。甚至到了王城后的第一天,她换衣裳的工夫近身保护她的人就被引走,而后小二、浪荡公子、小娃娃确然是经过她身边。
  但有关那个戴了面纱的女子,她却是不曾说得完全。
  那女子截走了那个半醉的公子,随后又坐到她身边,前后不过几句话,却是将楚玉珩说得清晰。
  “姑娘可是在等同你一道的那位公子?”
  “姑娘独身一人,还是警醒些,莫落了别人的陷阱。”
  苏夭夭心中尚有疑惑,始终不发一言,但不妨碍那女子下一刻便起身,撂下最后一句,便湮没入人群,没了踪影。
  她道:“楚,是国姓,非皇亲国戚不可。”
  既是皇亲国戚,为何全族只余了他一人?为何落魄至凌云镇那个极其偏远的镇子?为何又在那个镇子上待了那么久?为何她一开口,他便是一副求之不得?且这王城,竟还是师兄立誓再不踏入的地方。
  苏夭夭静静地瞧着他发疯,瞧着他没了半分书生的儒雅。良久,方才幽幽道:“你费这么大的周折,不就是你上不了望岐山,所以,想要我化作你手中的利刃,替你杀了他!”


第7章 
  楚玉珩满眼震惊的盯着她:“你果然是聪明,但你太聪明!”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端是没了一丝温和儒雅。
  苏夭夭丝毫不以为意,仍悠然散淡:“那你可知,为何当日我没有分毫抗争便束手就擒?又为何到了现在我明明有能力逃出去,却还是乖乖地呆在这里?”
  “你在等,等一个答案。”
  “我不确信是你。”苏夭夭凝着他,“从凌云镇到王城这一路,你竭力护着我。现在看来,不过是身为棋子,还不能死罢了。”
  “仿佛我下山后遇到的每一个人,无一人坦诚。”苏夭夭正经叹息着,“每个人,都披着虚伪的面具。”
  楚玉珩冷笑一声,重又坐到她对面:“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出去杀了他。然后你活着!”
  “哎!”苏夭夭啧啧叹息,“果然是浪费口舌。”她说了这么许多,眼前这人却还是这般看不开,委实是找死。
  楚玉珩却是浑然不自知,愈发挑衅道:“你可知,他为何不来救你?”
  “因为不需要!”苏夭夭双拳紧握,立时震断了手上的束缚,一手猛地伸向前,钳住楚玉珩的脖颈。她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将他推向身后的砖墙。那一瞬,楚玉珩眼中对于死亡的恐惧瞬时取悦了她。
  她突然明白了恶人何以话多,这般钳制住旁人,人为鱼肉我为刀俎,确实令人痛快!
  她手指用力,下一刻便要拧断了他的脖子,只是不知为何,发力的那一瞬,整个人如受到极大的反弹,力道一丝一毫都发不出去,甚至陡地中伤了自己。
  苏夭夭猛地垂下手,单膝跪在地上,鲜血顷刻自口中喷溅而出。楚玉珩在一侧猛烈的咳嗽,喘匀了气息,方才俯视着捂着胸口的苏夭夭:“苏夭夭,你是聪明,心思玲珑。可你是有弱点的,你涉世太浅,辨别毒物的能力又差。”
  他蹲下身,单手勾挑起她的下颌:“方才我还未说完,他为何不来救你,不是你能自救,而是他清楚,我不能将你如何。不论是你公主的身份,还是他养了你十年,我都不能让你死。”
  “但是苏夭夭,”楚玉珩伸手擦去她唇角的血迹,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我不能让你死,却能毁了你。”
  6
  苏夭夭眉目紧锁,才是真的有了一丝慌乱。她回望着他,尽力保持镇定:“你何时下的毒?”
  楚玉珩微微一笑,似又恢复了书生的温和儒雅:“那个老奴发上的簪花,上面洒了毒粉。是以,她的死倒也赖不到你头上。她虽没有内力,但毒粉日益入侵,她也没有几日活头。”
  “是什么毒?”苏夭夭紧紧地盯着他,心下盘算万千,身子虚弱至竟当真没了章法。
  “当日你允了我以身相许之事,我自不会让你死。”他不答,只松开她顾自站起身,“我们还要洞房花烛呢!”
  “你休想!”苏夭夭拼尽全力猛地扑过去,奈何全力使出后心口却犹如遭受重创,整个人再是没了依托,陡地昏厥过去。
  楚玉珩伸手抱住她,凝着那张再没有一丝戾气一丝狡猾完完整整尽是虚弱纤柔的模样,嗓音终是柔和了许多:“苏夭夭,你还是太天真了。且……你还学会了他的自负。倘或你不是束手就擒,当时便会毒发,这时面对我怎会没有警醒之心?”
  苏夭夭在天牢内被人带走的消息传至夏泽之耳中前,他正在他的夙夜楼内不停地徘徊,瞧着稳如泰山坐着的男子质问:“你当真不去救她?”
  “我知道那是陷阱,但即便是陷阱也总有法子能救出她!”
  “你就这般看着,当真无动于衷?”
  端坐的人被他喋喋不休扰了清净,终是缓缓开口:“她既是想世事繁华,那便让她体验一番吧!”
  “繁华?”夏泽之如听了天大的笑话,“那可是天牢!我可告诉你,但凡进了天牢的人,出来时能够仅落个残疾便是大幸。尤其,还是她那样复杂的身份。”
  夏泽之越想越是气恼,倒不是单纯顾惜苏夭夭那一条天家性命,更多的却是为着陶令他这番自以为是的镇定。他不知是不懂,还是没开窍。若那女子当真出了意外,只怕整个王城又要满是血腥。
  他甩着袖摆,正欲筹措新的说辞,门外就有一个小厮急急跑来,附在他耳边言语了几句,便又跑了出去。
  夏泽之此时倒是安静了下来,面向陶令道:“她出狱了。”
  陶令猛地望来,目光如利刃打在他的身上:“谁?”
  夏泽之竭力克制因寒气袭来而引发的颤抖:“闻说是楚玉珩抱着一个女子出了天牢。想来……”夏泽之默然咽了咽口水,眼前一阵风过,哪还有陶令的影子?
  苏夭夭的意识后来渐渐苏醒,只是不能睁开眼,唯耳边的声音是清晰的。
  楚玉珩在她耳边絮叨个没完,仿佛定要她接受了他口中的真相。
  他的拇指轻柔的摩挲过她的眉眼,嗓音温和哀伤,狭裹着久远的记忆缓缓而来。
  “苏夭夭,我不是没动过杀了你的心思。但……”他寂然苦笑着,“打不过你是其一,同命相怜才是要紧。”
  “我和你一样,生下来便是天之骄子。你是公主。而我……却是前朝的皇子。我同你一样,都是不受父王宠爱的那个,所以我才活了下来,而你却是被遗弃。”
  “十年前,我将你送到望岐山下的时候就想杀了你,你这一生是可预见的悲凉,那又何苦活着?可你小时候那般圆润可爱,我委实下不了手。”
  “你说,我们两个将如此富贵的命运过得如此潦草,可见天意这回事,实在难以琢磨。”
  “其实,王城里的所有人,我唯独不恨你。你同我一样,都是改朝换代的牺牲品。但是陶令,这一切皆因他而起!”
  “他是楚瑾当初豢养的杀手,为他杀了无数的人。”
  “对,他不过是个剑客,我家国倾覆,本也怪不得他。可他并非始终如一都只是那楚瑾的一把剑,后来他有了自己的思想自己的灵魂,他不再受人控制。但他竟就此隐遁了。望岐山成了他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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