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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贵妾-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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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继续向着绸缎庄的方向驾去,沈瑜道:“我还有些事要办,等到晚些时候,再送你回津西院去。”
  雁歌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而后低声道:“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说完,她又抬眼看向沈瑜。
  沈瑜淡淡地笑了笑,神情温和,可实际上却并没理会她这句,仿佛是没听见一样。
  雁歌还记得沈瑜,也知道当初是沈瑜换了那批玩忽职守的婆子,又指派了新的管事姑姑来打理津西院,那之后,津西院的衣食都比先前好了许多。
  她打心眼里感激着沈瑜,就像是感激宋将军一样。
  所以被沈瑜撞着这事儿后,她便一直有些心虚,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低头抠着自己的手指。
  沈瑜问青溪道:“方才那是谁家的人?”
  “他们自报家门,说是吴家的,还说了些有的没的,让我识相点就闪开。”青溪摊了摊手,“可我也没听过京中有这么户人家,便报了咱们将军府的名头带雁歌走,让他们有事来将军府找。”
  “吴家?”沈瑜想了想,又看向点青,“你知道吗?”
  点青摇头笑道:“这我倒也没听说过。想来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更不是什么世家,不然断然没有我们未曾听过的道理。”
  一直沉默着的雁歌忍不住开口道:“吴家是做生意的富商,以前是在南边,这两年来了京城。跟官府的人有些交情,所以这京中的平民,大都不敢招惹他家。”
  见她主动开了口,点青与沈瑜对视一眼,调侃道:“既然旁人都不敢招惹,你怎么就敢了?”
  “并非是我有意招惹他们,只是他家那小公子行事太过嚣张跋扈,掀了婆婆的摊子,还要反咬一口,说是婆婆挡了他的路。”雁歌咬了咬唇,“我一时气不过,就打了他,结果他就叫来了这么多家丁……”
  提及此事,她还是有些气呼呼的。
  点青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雁歌,她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身形纤瘦,而且还是个姑娘家,点青实在是想象不出她捋袖子打人的模样。
  然而作为亲眼见过她拎着两个同龄的男孩扔到树下的人,沈瑜倒是信了她这说辞。
  面对点青惊诧的神情,雁歌弱弱地解释了句:“我力气天生就比旁人大,所以……”
  想到先前的情形,沈瑜无声地笑了笑,可随即又收敛了笑意,开口道:“这事你虽是好心,可却未免有些太过鲁莽。今日是我凑巧路过,才能为你解围,可若是没有遇上我,你又待如何呢?”
  “我……”雁歌张了张嘴,可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方才被那些家丁围起来时,她表面上虽没认怂,可心中多少已经有些慌了,说到底她也就是力气大些罢了,并不会武功,更不能以一敌十。
  以那些人一贯的做派,若不是有沈瑜遣人为她解围,只怕她就真要倒大霉了。
  “再有,津西院的管事姑姑呢?”沈瑜追问道,“如今这时候,她怎么就放心你一个小姑娘家独自一人出门?”
  虽说沈瑜如今并不管后宅之事,但是还是有所了解,与宋予璇闲聊之时也听她提过。
  宋予夺此番回来后,津西院又多了些人,他指派了教书先生去教那些孩子们识字念书,也派了嬷嬷去,教仅有的几个小姑娘女红之类的。
  不管怎么说,雁歌这时候都不该在这大街上跟人起争执。
  沈瑜起初并没质问这事,雁歌心下还暗暗地松了口气,却没想到是留到现在,一股脑的问了出来。她当即就有些慌了,随即解释道:“这不干姑姑的事,是我自己要出来的。”
  想到先前沈瑜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换掉了津西院中的人,雁歌连忙又道:“夫人你不要怪罪她们,她们待大家很好,只是我并不爱学什么针线活,所以偷溜出来帮婆婆摆摊……”
  像是意识到自己的错一样,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看起来也垂头丧气的,“我这就回去学女红,再不随便出门了。夫人你若是生气,那就罚我,千万不要怪罪她们。”
  沈瑜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她自己就把自己给吓到了,开始检讨认错。
  点青若有所思地瞟了沈瑜一眼,没开口,但眼神中的含义却已经很明显了——你以前是做过什么,怎么就将人吓成这样?
  沈瑜哭笑不得,微微摇了摇头。
  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马车就停了下来,车夫低声提醒道:“到绸缎庄了。”
  “下车。”
  沈瑜并没有急着去给雁歌答复,而是将她不上不下地吊在那里,让她自己好好去想一想。
  这绸缎庄已经交付到了点青手上,沈瑜这次也是陪她来看的,所以并没多说什么,而是由着点青自己来规划决断。
  雁歌则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神情忐忑,惴惴不安。
  等到将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遍,点青心中大致有了数,向沈瑜比划道:“我觉得此处可以添个隔断,楼上也可以重新布置,至于后院……”
  沈瑜漫不经心地听着,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自己在准备的小生意。
  其实点青向她说这些,其实也不是为了征求她的意见,不过是知会一声,顺道加深自己的印象罢了。
  所以听完之后,沈瑜也没有指手画脚,只应了声:“就依着你的意思来。”
  点青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好奇道:“你这是想什么呢?”
  “回头你就知道了。”
  沈瑜仍旧没说,笑了笑,糊弄了过去。
  刚好这绸缎庄也在西边,离津西院不算太远,所以看完这里之后,沈瑜便令车夫驾车前往津西院,送雁歌回去。
  及至这时,她才终于又看向雁歌:“这事你既然一己担下,那我也就不牵连其他人。”
  雁歌松了口气,小声道:“多谢夫人。”
  “其实你爱学什么,不爱学什么,都是你自己的事。”沈瑜叮嘱道,“只是不管做什么,都得量力而行,切莫再招惹是非,出现今日这样的情形。”
  沈瑜与津西院这里的孩子们算不上亲近,故而一直以来也没上过心,只趁着今日之事教训了雁歌一番。
  但雁歌究竟会不会听从,就是自己的事了,她也管不着。
  雁歌并非是不识好歹的人,自然能听出沈瑜这是一番好意,当即重重地点了点头,话音也更恳切了些:“多谢夫人教诲。”
  马车在津西院附近停下,再往前便是小路,只能走进去。
  “多谢夫人送我回来,”雁歌又谢了沈瑜一遭,“您快请回。”
  沈瑜先前还犹豫着要不要随他进去看一看,听她这么说,便坐了回去:“好。”
  但说来也巧,雁歌掀开车帘利落地跳下了车,一回头,竟又见着一辆马车驶来,因沈瑜的车挡了路,只能在一旁停了下来。
  雁歌手中还揪着车帘一角,偏过头看向刚停下来的马车,随即认出来了车夫,神情错愕。
  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露出宋予夺的身形相貌来。他仍旧拄着拐,但动作却并不显得笨拙,也没用车夫搀扶,轻便地下了车。
  雁歌神情僵硬地回过头,对上沈瑜满是疑惑的目光,干巴巴的笑了声:“真是巧啊。”
  她今天实在是不该出这个门的,被如夫人撞见也就算了,好不容易能翻篇了,另又撞上了宋将军。
  倒了大霉了。
  沈瑜在车中安坐着,尚且不知宋予夺的到来,只是觉着雁歌的反应太过古怪,所以探身向外看了眼,恰对上宋予夺惊讶的目光。
  然后她也僵在了那里,的确是太巧了。
  沈瑜倒是也知道,他偶尔会过来津西院这边,但没想到今日居然撞了个正着。
  而宋予夺,惊诧之后,神情中便带上着笑意。
  他行至沈瑜车前,而后道:“你怎么来了此处?”
  他都走了过来,沈瑜自然也不能再安稳地坐在车上,只得起身,扶着车厢壁下了车。
  沈瑜道:“我原是要到绸缎庄的,可偏巧在半路遇到了雁歌,所以便顺路送她回来。”
  沈瑜并没有直接戳穿,这让雁歌稍稍松了口气,可宋予夺是何等聪明的人,就算她不将来龙去脉说明白了,也足够意会的了。
  宋予夺扫了眼雁歌,沉吟道:“既然你也来了,便随我进去看一看?”
  沈瑜:“……”
  本质上来说,她是不想插手这件事的。可偏偏宋予夺主动开了口,她又不好直接拒绝。
  “你是知道的,我在边关多年,并不擅长和孩子们打交道,”宋予夺放软了态度,试探着说道,“可予璇如今也没什么空,就只能劳动你了。”
  沈瑜原是想说自己也没什么经验的,可对让宋予夺的目光后,愣是没说出来。
  她偏过头去,看向点青,指望她能帮自己开脱。
  可点青意味深长地笑道:“既是这么巧遇上了,不如就一道去看看。我还有些旁的事情要去办,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这“墙头草”倒得极快,沈瑜没了办法,在心底无声的叹了口气:“那好。”
  雁歌在前面带路,她与宋予夺并肩走着。到了津西院门口,听见里面孩子们的念书声够,沈瑜心底浮现了个困惑——
  当初明明是说好了的,她只管宋家的生意,怎么如今还莫名加上了带孩子?


第65章 微微心动
  疑惑归疑惑,可人已经进了津西院,总没有再回去的道理。
  沈瑜想了想从宋家生意中提的那一成利润,找回些平衡来,左右她拿了宋家不少银钱,就算是替人多办点事,也不算什么。
  自撤换过这边的人手,沈瑜就没再来看过。早前她过来时,偌大一个院子,压根遇不着什么丫鬟、嬷嬷,如今倒是立竿见影地好了许多,才一进津西院,就有丫鬟迎上来了。
  秋玲先是向宋予夺行了一礼,见着他身后的沈瑜时,微微一怔,而后才反应过来沈瑜的身份,急急忙忙地又问了安。
  她虽没见过沈瑜,可却是知道津西院先前那批婆子是被她轻描淡写几句话给遣散换掉的,而后才轮到明姑带了她们来这里,所以半点不敢疏忽怠慢。
  以往宋予夺得了闲,偶尔会到津西院这边来看看,可却从没带旁人来过。可今日却一反常态,是由沈瑜一道陪着过来的。
  秋玲并不是他二人纯属碰巧遇上,还当是有什么大事,忐忑不安地道:“明姑现下在南院那边,我这就去叫她来。”
  “不必了,”宋予夺拦下她,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们没什么事,只是顺道来看看罢了,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听他这么说,秋玲反倒是松了口气,又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沈瑜轻轻地在雁歌肩上拍了下:“你也去。”
  雁歌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看向沈瑜,一双杏仁眼瞪得圆圆的,看起来又是乖巧,又是惹人怜爱的。
  单看她安静之时的模样,着实让人完全想不到卷袖子动手的情形。
  沈瑜无奈地叹了口气,略抬了抬手,示意她不必担心。
  其实沈瑜的性情很好,待人处事也宽厚,只要不是什么触及底线的事情,都不会动怒。雁歌这事她其实并没太在意,先前既然已经答应了不迁怒,如今自然不会再向宋予夺告黑状。
  院中天井下搭了个葡萄架,此时还未冒新芽,只剩光秃秃的藤蔓。
  宋予夺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这才问道:“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你怎么会特地送雁歌过来津西院?”
  单听这话,像是在盘问。
  可他说话的语气却并不严肃,倒像是闲话家常,随口一提。
  青溪知情识趣地避开,沈瑜仰头望了望天,略微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将此事和盘托出了。
  毕竟这是津西院的事情,青溪还搬出了将军府的名头逼退了吴家的人,她到底是得让宋予夺知晓的,以防万一将来真有什么后续,宋予夺反倒被瞒在鼓里一无所知。
  她虽有意想帮雁歌,但却也不能失了分寸。
  “就是这么个事,”沈瑜大致向他讲了,而后又道,“雁歌的确是莽撞了些,但也不算是大错。只是我对那吴家也不大清楚,雁歌动手打了他家小公子,也不知他们肯不肯就这么罢休。”
  虽说吴家必定是不敢招惹将军府的,可雁歌毕竟不是将军府里的人,今日她在,还能帮衬一二,可若吴家真是铁了心不肯罢休,总也是有办法报复回来。
  宋予夺眉峰微皱,想了会儿,而后道:“这个吴家我倒是知道,跟京兆府尹有些亲戚上的往来,又是个惯会做人的,所以这些年倒也攀了些关系。”
  吴家虽没什么权势,可却是有大笔的银钱,自然有那等没落的世家愿意跟他“取长补短”,拿他孝敬的银钱来撑着面子,给他当依仗撑腰。
  宋予夺摇头笑了声:“你若是去翻一翻年节时候的拜帖,说不准还能见着他家的礼单。”
  宋予夺外出会友之时,也是见过吴家的大公子的,是以有些印象。
  吴家一向是个左右逢源的作风,反正银钱多得是,那就广撒网多捞鱼,趁着年节时候送份恰到好处的年礼过去,当结个善缘,旁人就算无意,也犯不着给他退回来。
  年关前后,沈瑜大病初愈,后宅的事情尽数交到了宋予璇手中,故而对此并不知情。听宋予夺这么说,她沉吟道:“既是如此,那想来吴家应该不会再为难雁歌。”
  “这也说不准,”宋予夺平静地说道,“我并没见过他家那小公子,若真是个被娇惯坏了的,未必会想那么多。”
  他这么一说,沈瑜就领会了这意思。
  若是换了吴家的长辈,断然不会为了这么一件小事跟将军府过不去。可他家那小公子显然是娇惯坏了的,不然也做不出当年横行的事来,若是如此,那就不能按着常理去揣测了。
  沈瑜无奈道:“这就有些麻烦了。”
  这事可大可小,眼下谁也说不准会是怎样,但也不至于为了这么点未必会发生的揣测,专门让人到吴家去说道。
  “这几日,让雁歌安生地呆在津西院,别出去。”宋予夺道,“且先看看。”
  沈瑜无声地笑了笑:“她自己先前倒也说了,要回来好好学女红,当是自罚,再不出门惹事了。”
  “自罚?”宋予夺哭笑不得,“我专程让人请来的绣娘,到她这里,倒成上刑了。”
  若是换了旁人,保不准要觉着雁歌不识好歹,但宋予夺这话里却并没带半分不悦,只是有些无可奈何罢了。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向沈瑜道:“这丫头先前也跟我提过,说是不想学什么女红之类的,倒是想学武。可她一个姑娘家,学功夫又能做什么?我就没准。”
  宋予夺以前并没跟孩子们打过交道,他虽有个亲妹妹,可宋予璇却是自小就乖巧听话,压根不用他费心。
  以至于他如今对上雁歌,倒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沈瑜看着他这神情模样,倒是莫名觉出些有趣来,堂堂一个大将军,竟为了这么点小事纠结,着实是让人觉着新奇。
  津西院中养的这些孩子,其实跟宋予夺并没什么干系,他是出于怜悯同情也好,还是出于旁的什么目的也好,能做到如今这地步——供给他们衣食,又着人来教导,已经实为不易。
  可他如今却很是认真地,在为了一个小姑娘的教导而犯愁,没有任何架子。
  沈瑜这些年来见过许多王孙贵胄,也听旁人议论过这京中的世家公子,可就算是再怎么“平易近人”的,也未曾做到过宋予夺如今这样。
  毕竟出身摆在那里,锦衣玉食供养着,骨子里还带着矜贵,又如何能同平民们感同身受?
  大抵只有像宋予夺这样,与那些世家子弟看不上眼的、出身卑贱的军士,在战场上托付生死,才能造就他如今这性情。
  旧话说,一将功成万骨枯。
  功成名就受人敬仰之余,宋予夺心中始终还是惦记着那些战死之人的,所以才会耗功夫,在这里认真地犯愁。
  看着他这模样,沈瑜莫名心中一动。
  认识宋予夺这么久,也见识过他许多面,可却没有哪一次像如今这般,让她触动的。
  “你觉着如何?”
  宋予夺问完,才发现沈瑜正盯着自己发愣,只得轻轻地在石桌上扣了扣。
  沈瑜抿了抿唇,垂下眼睫。
  “雁歌的父亲是当年我父亲账下的军士,他成亲没多久,就赶上征兵,随大军前往西域。只从家中捎来的消息,知晓自己有了个女儿。”
  宋予夺声音低缓,向沈瑜讲述着那些从未宣之于口的旧事。
  “后来我到军营中去历练,接手了父亲的旧部。四年前的那场战役中,幸亏有他拼死突围送出了消息,才使大军避免中陷阱埋伏。”
  “他到死都未曾见过自己这个女儿,临死前,求我帮忙照拂雁歌。”宋予夺叹了口气,“我着人去他家乡打听,才知道他爹娘已经过世,妻子也要改嫁,只剩了雁歌孤身一人。我便令人将雁歌接了来,建了这津西院。”
  沈瑜掩在袖下的手微微收紧,她并没想到,此事背后还有这么一段隐情。
  她从未到西域去过,更不曾见过战场之上的刀光剑影,可单听宋予夺的讲述,已有些微的窒息。
  “她若是个男子,想学功夫,那也还罢了。”宋予夺道,“可她一个姑娘家,纵然是学了这些,也没什么用处。”
  宋予夺这话说得没错,沈瑜也明白。
  毕竟对于姑娘家而言,舞刀弄枪的实在没什么好处,倒不如学些女红厨艺更实际些,将来嫁人之后才好相夫教子。
  毋庸置疑,宋予夺是一番好意,只是沈瑜还是不由得皱了皱眉。但她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毕竟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她的想法才更奇怪。
  “且先看着,”沈瑜低声道,“毕竟这事儿,旁人怎么说也没用,说到底还是看她自己怎么抉择。”
  明明沈瑜也没说什么有用的建议,可宋予夺的心情仍旧莫名好了些,他又到了后院,见了见那些孩子们,与教书先生闲聊了几句。
  沈瑜则是绕到了东偏房,那里是绣娘教刺绣的地方。
  津西院中的女孩少得很,算上雁歌,也就才三个。另两个都在有模有样地学着,相较之下,雁歌就显得格外笨拙了,一会儿的功夫就扎了两三次手指。
  也不知是没上心去学,还是天生在这一道上不通,雁歌绣出来的成品堪称是惨不忍睹。饶是一向宽松的沈瑜,看了后,都哭笑不得地皱了皱眉。
  雁歌连忙抬手虚虚地掩住了那绣样,难为情地说:“夫人还是不要看了。”
  沈瑜笑了声,安慰道:“无妨,慢慢来就是。”
  雁歌瞪着大大的杏仁眼,仰头看向她,欲言又止。
  “放心,”沈瑜看出她的心思,没有再吊着她,直接说明白了,“将军并没生气。”
  雁歌这才放下心来,继续跟那绣品较劲。
  在这津西院中耗了不少时间,天色见暗,沈瑜方才随着宋予夺回了府。来时的马车载着点青走了,她就只好上了宋予夺的马车。
  两人之间并没旁的事情可闲谈的,就只好又就着津西院的那群孩子来聊。
  沈瑜手头并没什么大事,对她而言,生意跟安置孩子,不过是半斤八两。
  可看着宋予夺这专注的模样,沈瑜就难免有些困惑了,难道宋予夺也没什么正经事要料理?怎么看着眼下这情形,他倒是闲得厉害?
  仿佛是看出沈瑜疑惑似的,宋予夺解释道:“我的确没什么正事。边关战事告一段落,我的腿又伤着,一时半会儿并不会离京。”
  像他这样的将军,在外之时忙得厉害,可一旦回到京中后,霎时就闲下来了。早年他回京之后,还会奉命去练新兵,又或者同好友出门游玩打猎去,但眼下他的腿伤还没好,这些事情也做不来。
  被他道破了心思,沈瑜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尴尬的笑来:“你这伤……还要多久才能好?”
  “说不准,”宋予夺轻描淡写道,“许是一年半载,又或许是三年五年,也有可能一辈子都如此。”
  褚圣手并没给他明确的答复,只是一直在根据他的状况来改变治疗的方法,而他也从最初的备受打击,渐渐地想开了。
  毕竟事情已经这样,就算是哭天抢地也无济于事。
  倒是沈瑜拧起眉头来,想说什么,可最后却也只是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及至回了修齐居,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两人分别,回了各自的房间去。
  屋中已经摆了饭,沈瑜换了衣裳,卸了钗环首饰,松松地挽了个发髻,才开始吃饭。她正吃着,宋予璇上门来了。
  “怎么回来得这样晚?”宋予璇是已经吃过饭了的,她在一侧坐了下来,从丫鬟手中接过了茶盏,向沈瑜笑道,“午后我遣人来问,说是你出去看生意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不是为了这个。”
  沈瑜大半时间都耗在了津西院,她大略向宋予璇提了提,着重讲了雁歌这桩事。
  “吴家?”宋予璇吹开浮叶,笑了声,“我倒的确是知道的。”
  年关时候,她生怕出什么差错,凡事都是费了十二分精神,亲自去弄明白。因此,对这吴家也算是了解。
  “你说得没错,他家的确是南边来的大商贾,这些年来借着银钱,也算是攀了些关系。”宋予璇若有所思道,“如今他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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