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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贵妾-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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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然是当初不知道,后来也该回过味来了。”宋予夺的声音有些发冷。
  可皇上这些年却仍旧没再用过顾诀,依旧顾忌着他,这其中的意味也就不言而喻了。
  沈瑜眼皮一跳,她算是彻底明白,为何宋予夺提及此事时会神情怅然了。
  因为他看得很清楚,顾诀这些年会落到这般地步,并非是因为当年一个错误的决定,而是皇上有意为之。素来英雄惜英雄,眼看着顾诀从当年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沦落至此,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沈瑜不知道当年朝中究竟是怎么样个情形,竟能让皇上疑心至此,可顾诀却是因此废了。
  属于他的功绩落到了旁人头上,还要承受百倍的骂名,就如同飞鸟尽良弓藏。
  直到如今,旁人再提起他,也不记得他少年时闯下如何的功绩,只有那场败仗钉死了的污命。
  而这一切,都是源于皇上的猜疑,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历来名将都难免会遭受猜疑,沈瑜很清楚这一点,可等到真亲身见着,却还是觉着唏嘘。
  沈瑜道:“皇上他……”
  话说了一半,她又觉着不妥,将后半截生生地咽了下来。
  出乎意料的是,宋予夺竟冷声说了句:“他本就是个多疑的性情。”
  虽知道此处并无旁人,可沈瑜却仍旧是吓了一跳,她并非是担心会被旁人给听了去,而是没料到宋予夺会说出来。
  这已经称得上是“怨怼”了。
  沈瑜沉默了会儿,忽而意识到什么,低声问了句:“你自西域回来后,可是也遭了猜疑?”
  她还记得,宋予夺那时进宫去,整整一日方归。
  “这是在所难免的,”宋予夺却并没有很在意这件事,只是自嘲道,“若非当初我带兵血洗西域皇室,只怕也没那么轻易就揭过。”
  当初宋予夺一反常态,行事手段也称得上一句“心狠手辣”,众人纷纷揣测,说他是因着被西域皇室劫留,所以生了报复的心思。
  直到如今,沈瑜方才意识到,他原来竟是这么想的。
  并非是因私仇泄愤,而是为了彻底撇清关系,以免回京之后遭猜忌,自己又无从辩驳。
  想明白这一点后,沈瑜心中百味陈杂。
  将军们在外九死一生,却还要分神去想着这些事情,委实是让人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见沈瑜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宋予夺宽慰道:“你放心,这事早就揭过去了。再有,如今东府这边就只剩了我一人,手中也没实权,皇上不会再动什么心思。”
  按理说,听了这话之后,沈瑜就该放下心来的。
  可实际上却并没有。
  沈瑜对旁人的情绪一向很敏锐,她直觉着宋予夺应当是还瞒着些事情,可一时之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宋予夺原本是并没打算向沈瑜提这些事情的,只是见着顾诀之后,想起了许多事情,不经意间就说得多了些。
  如今回过神来后,便打定了主意不再说。
  沈瑜也只能作罢。
  不多时,小厮将饭菜送了来,是些家常的菜色。
  赶了一日的路,又与宋予夺聊了那些事,沈瑜已没了什么精神。加之胃口也不大好,匆匆地吃了填饱肚子后,便放下了筷子。
  但这对宋予夺来说并不算什么,毕竟在沙场之上枕戈待旦,又怎么把这么点路途放在眼里。
  他仍旧在吃饭,沈瑜回头看了眼那床,神情犹豫得很,张了张嘴,可又不知说什么才好。
  宋予夺只当没发觉,等到吃完饭,小厮来收拾碗碟的时候,方才开口向小厮又要了一床被褥。
  小厮虽觉着奇怪,但并没多言,应了一声后便依言照办去了。
  见此,沈瑜略松了口气。
  等小厮送来了被褥,宋予夺向沈瑜道:“你若是介意,我就打地铺睡上一晚。”
  沈瑜:“……”
  她就是再怎么着,也不能自己睡着床,让宋予夺这么个大将军在地上睡。
  略一犹豫后,沈瑜将两床被子并排铺好,低声问道:“你睡里边还是外边?”
  早前大年夜,她答应宋予夺会留下来的时候,其实也想过两人之间迟早会有亲密的举动。可心中明白是一回事,迈过这个坎就是另一回事了,她心中仍旧有些抵触。
  这几个月来,宋予夺并没提过这件事,这倒是让她松了口气,却不料竟在这客栈横生枝节……
  宋予夺神情自若道:“外边。”
  “那好。”沈瑜动作迅速地脱了鞋袜,随即上了床,一鼓作气地掀开了被子,躺了下去。
  沈瑜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似的,宋予夺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躺进了被子里,翻身向着里面。
  从宋予夺这个角度来看,只能见着她散在枕上乌黑如墨的长发。
  她这活像是一只受惊了的兔子,宋予夺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想说什么,但又怕一个不妨吓到她,便吹熄了烛火,脱了外衫,在这床榻的外侧躺下。
  虽是背对着,什么都看不见,可宋予夺一躺下,沈瑜就在也没办法忽视他的存在。
  沈瑜的身体有些僵硬,可却并没动。
  这床榻算不上大,若是一翻身,两人之间也就没多少距离了,她还是觉着有些不妥。
  夜深人静,两人谁都没说话,仿佛都已经沉沉地睡过去一样。
  沈瑜几乎能听到自己轻微的呼吸声。
  宋予夺知道沈瑜还没睡,他仍旧在犹豫着,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这时,隔壁传来些动静,像是什么倒地的声音。
  宋予夺眉尖一动,先前他与顾诀闲叙之时,已经知道他就住在隔壁。若是没错的话,这声音就是从他房中传来的。
  沈瑜也听到了,在这样安静的夜里,一丁点声音仿佛都会被放大许多。
  她百无聊赖地想,这声音很沉,应当不是瓷器碎掉的声音,或许是有人碰翻了桌椅,撞到地上。
  仍旧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沈瑜漫无目的地出着神,可不久后传来的声音,让她直接愣住了。
  那是压抑着的喘息的声音,时而急促,时而尾调拖长……
  沈瑜愣了一刻,方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脸颊随即就红了,耳尖更是通红。
  一人听到这活春宫就已经够局促了,而如今她身旁还躺着宋予夺,只一想,她就恨不得立时昏过去。
  宋予夺耳目极好,沈瑜都能听到的,他自然不可能没听到。然而这种情况,也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于是,两人就这么心照不宣地各自装傻。
  如果说先前还有那么一丝困倦的话,沈瑜现下已经是毫无睡意,她倒并没觉着气氛如何旖旎,只是分外尴尬。
  沈瑜觉着,此生都不会有比如今更让人窘迫的时候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终于消停下来,沈瑜下意识地吐了口气,带了些劫后余生的情形。
  她这声响平时或许还不算什么,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就格外明显了。
  更别提两人如今离得这样近。
  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笑后,沈瑜原本有些退热的脸,“腾”地就又红了起来。
  她就知道宋予夺必定是还没睡的!
  沈瑜紧紧地闭上眼,犹豫了会儿,决定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继续装睡。然而天不遂人愿,那边才消停没多久,竟又卷土重来了。
  沈瑜磨了磨牙,有些装不下去了,这得到什么时候啊?
  她为了装睡一动不敢动,如今半边身子都是僵的,实在是憋屈得很。
  宋予夺也没料到竟还没完,看着床帐上的穗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沈瑜翻了个身,又向下缩了缩,几乎是将整个人都埋在了被子里,牢牢地掩住了自己的双耳,以期能摆脱这些。
  见她不装了,宋予夺略一犹豫,问道:“还困吗?”
  先前两人不约而同地装睡,虽都知道彼此很清醒,但却都没说话,仿佛这样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眼下宋予夺却直接打破了沉默,气氛微妙起来。
  沈瑜沉默了会儿,幽幽地说了句:“不。”
  她的声音隔着锦被传出来,显得闷闷的。
  “那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宋予夺提议道,“左右现在也睡不着。”
  沈瑜又犹豫了会儿,方才抬手将锦被向下扒拉了,露出半张脸来:“去哪儿?”
  宋予夺早就练出了夜间视物的本事,他偏过头,看向沈瑜睁得大大的眼,轻笑了声:“随便走走。”
  隔壁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传来,沈瑜脑子里几乎是一团浆糊,也没这个功夫去权衡考量,只想着尽快离开这里,便应了下来:“好。”
  屋中并没点灯,沈瑜摸黑系好了衣带,又拿了根簪子将长发随意绾了起来,鬓角还留了些碎发。
  她跟在宋予夺身后出门,下了楼。
  沈瑜在夜间不大能看清,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宋予夺身后,饶是如此,还险些一脚踩空,好在宋予夺反应极快,抬手扶了她。
  这一扶,就没再松开,直接牵着她的手腕绕到了客栈的后院。
  借着微弱的月光,沈瑜才能勉强看清了些。
  这客栈的后院算不上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院角打了个葡萄架,其下有石桌石凳。旁边靠着墙根摆了个酒架,其上摆了大坛小坛的酒,还未开封。
  “来坐。”宋予夺将她引至石桌前,方才松开了手。
  沈瑜并没说话,含糊不清地“嗯”了声,扶着石桌坐了下来。
  院中很安静,再没有了先前恼人的声响,可沈瑜的心却没能安定下来。诚然是不用听活春宫了,可她却没想好,这种关头能跟宋予夺说什么话。
  沈瑜还在绞尽脑汁想着,却见宋予夺竟起身到了那酒架前,挑挑拣拣的,最后拿了一小坛酒过来。
  “你要喝酒?”沈瑜惊讶道。
  宋予夺拆了那泥封,一股浅淡的酒气蔓延开来,沈瑜甚至觉着自己嗅着了一股甜意。
  “是梅子酒,”宋予夺尝了口,而后问沈瑜,“你要喝吗?”
  沈瑜果断地摇了摇头。
  她并不常喝酒,酒量也不大好,所以平素里都是能少喝就少喝。
  若是换了平时,宋予夺决计不会勉强她,可此番却劝了句:“喝一口,或许能让你舒缓些。”
  他这话意有所指,沈瑜紧绷的精神一颤,垂着眼,学着他的模样,直接捧着那小坛子喝了口。
  甜意在口中蔓延开来,梅子酒酒性温和,并不冲,她舔了舔唇角,又喝了口。
  天际悬着下弦月,繁星满天。
  沈瑜撑着下巴,仰头看着夜幕出神,又像是有些醉了,宋予夺的目光落在她的侧颜,许久都未曾说话。
  “跟在宫中时见着的仿佛不大一样。”沈瑜忽而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宋予夺愣了愣,方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笑了声:“或许是心境不同。”
  沈瑜嘴角微微上扬:“是了。”
  她并不大爱提以往的事情,但宋予夺也能猜到,她在宫中这些年,只怕过得并不容易。
  宋予夺沉默了会儿,开口问道:“你可想听西域那边的风土人情?”
  沈瑜侧过头,眼神专注地看向他:“想。”
  她大半光景都耗在深宫之中,每日里能去的也就那一亩三分地,所以一向喜欢听宋予夺提那些事情。
  西域那边,若论及繁华,自是远不如京城,可那边却也有许多有趣的风俗,和诸多神鬼志怪故事。宋予夺在西域数年,对那边堪称了如指掌,如今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他讲着,沈瑜听得很是专注,偶尔会捧着小坛喝一口酒。
  这梅子酒对宋予夺来说甚至算不得酒,所以并没当回事,可对沈瑜而言,喝了多了却仍旧是会醉的。
  宋予夺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迟了。
  沈瑜分明是已经醉了,可那双眼却还是很亮,认真地看着他,仿佛还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她的肌肤在月光之下显得愈发地白,嘴唇上好似染了胭脂一样,嫣红得几乎灼目。
  “你醉了,”宋予夺喉结轻动,站起身来要扶她,“我扶你回去歇息。”
  沈瑜起身时一个不妨踩到了自己的裙角,扑在了宋予夺怀中,宋予夺一僵,她的思绪仿佛都被酒给浸得迟缓了,并没立即推开,而是仰头看向他。
  这么近的距离,宋予夺能将她眼中的情绪看得一清二楚,嫣红的唇,纤长的脖颈,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方才在房中之时听着那活春宫,宋予夺也没多大的反应,可如今只这么抱着她,便觉着血脉中仿佛有一团流动的火,让他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
  沈瑜毫无所觉,只这么定定地看着他,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阿瑜,”宋予夺的声音有些喑哑,“你……”
  他这话并没说完,沈瑜等了会儿,有些疑惑地“嗯”了声,尾音上挑,似是在催他继续说下去。
  可宋予夺并没什么想说的,他只想做些什么。
  沈瑜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发慌,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角,舌尖又品到了甘甜的酒味。
  宋予夺觉着,那团火仿佛在他脑中炸开一样,驱使着他低下头,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唇齿相依。
  沈瑜直接愣住了。
  宋予夺生疏地含着她的唇,尝到了梅子酒的味道,可又好像是比他先前喝的要更甜些。他通身的血气下涌,也顾不得细想什么,半引诱似的分开了她的唇,攻城掠地。
  从生疏到熟稔,他仿佛是有无师自通的本事一样,便显得格外缠绵悱恻。
  甘甜的酒气萦绕着,沈瑜像是被抽走了通身的力气,身子发软,向后退了半步,靠在了石桌旁。
  宋予夺一手揽着她的腰,右手则向上,抽掉了她那根摇摇欲坠的簪子,长发倾泻而下,手指插进其中,绕了缕长发。
  也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分开。
  沈瑜醉眼朦胧,浓密的眼睫垂下,耳垂红得仿佛要滴血一般。
  宋予夺克制着长出了一口气,不管他承认与否,身体的反应总是直观的,可眼下还不行,他得循序渐进,徐徐图之。


第87章 
  这事实在是意料之外,沈瑜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整个人仿佛是被梅子酒给浸得失了神智,从头到尾,都是任由宋予夺引导着。从满天繁星下的唇齿相依,到后来被宋予夺抱回房中安置妥当,都是任由摆布,并没什么抵抗。
  回到房中后,沈瑜很快就睡了过去,第二天悠悠转醒时,一旁的被子已经空了。
  沈瑜撑着坐起身,掀开了床帐,随即被阳光刺得眯起了眼。
  房中空荡荡的,宋予夺并不在。
  头还有些隐隐作痛,沈瑜倚在那里愣了会儿,方才把昨夜发生的事情一点点想起来,素来苍白的脸又爬上了红霞。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瑜甚至觉着自己的唇角有些疼。虽说具体的事情她记不大清,可却也隐约记得,宋予夺的动作到后来的确算不上温柔……
  沈瑜又躺了回去,幽幽地叹了口气。
  倒不是说羞恼,毕竟昨夜之事也是她心甘情愿,若非她的默许,宋予夺一早就会打住了,只是这事实在是猝不及防,她的确还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
  消磨了会儿时间后,沈瑜起身梳洗,心中却还难免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昨夜的事。
  梳妆的时候,她瞟了眼铜镜中的自己。
  唇角的确是破了,虽说这点伤算不得什么,但说话时牵动到伤口,却还是隐隐有些疼。
  她正发愣的时候,宋予夺推门而入,目光随即落在了她身上,含笑问候了句:“醒了?”
  宋予夺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不用回头去看,沈瑜就能感受到。
  “怎么一早就出去了,”沈瑜扶了扶发上的珠花,抿唇问了句,“可是有什么事?”
  宋予夺行至她身后,笑道:“我得去告诉店家,后院的那坛梅子酒记在我们账上。”
  明明他也没多说什么旁的,可沈瑜却难免想多了,脸颊发热,垂下眼低低地应了声,没再追问下去。
  早饭是下楼到客栈厅中去吃的,沈瑜挑了个靠墙的桌子,专心致志地低头喝着粥。若非宋予夺主动开口问,她是决计不会主动开口的。
  宋予夺初时还有些担心,怕沈瑜是因着昨夜之事心生芥蒂。想了想,夹了一筷菜放到了她碗中,见她神色如常地吃了,神情之中并没什么异样,方才放下心来。
  沈瑜喝完了粥,放下了筷子,正准备说些什么,一抬眼,刚巧看见下楼来的顾诀,生生地止住了。
  虽说昨夜后来发生了不少事情,但她还清楚地记得,自己是为什么会到后院去的。
  以至于她现在看着顾诀,就不大自在。
  可顾诀却浑然不觉,向小厮要了饭菜后,竟直接过来了宋予夺这边,一副要拼桌的架势。
  沈瑜随即站起身,脸上带着客气而疏离的笑意,问候了声,便又上楼去了。更巧的是,她上楼时竟恰好遇上了昨日跟在顾诀身旁的那女子,四目相对后,立即侧身避让开来。
  那姑娘见了沈瑜这模样,极轻地笑了声,抬手拢了拢衣襟,兀自下楼去了。
  日头高悬,按着原定的计划,这时候应当已经出发赶路去,可却因着种种缘由给耽搁下来。
  沈瑜叹了口气,怀疑今日大抵是到不了津山的。
  她在房中也没什么旁的事情,索性就将随身的包袱给收拾了,随时准备离开这客栈。
  不多时,宋予夺上楼来,同时又带来了个令沈瑜震惊不已的消息。
  “顾将军要同我们一道去津山?”沈瑜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又迟疑道,“怎么会……”
  对于这件事,宋予夺比沈瑜还不乐意。
  但顾诀这两年也不知是怎么养成了这“没脸没皮”的性情,就算能看出他不乐意,却还是能若无其事地同他讲这件事情。说是自己闲得没去处,听闻小雁荡风景绝佳,又恰巧遇上他,相逢即是有缘,不如同行前往。
  这种情况下,通常就是比谁更能豁出去了,很显然宋予夺在这方面远不如顾诀,所以最后只能磨着牙应了下来。因着昨夜之事对顾诀生出了那么一丁点的微妙的感激霎时烟消云散。
  虽说两人都不乐意顾诀同行,但缘由却是不大一样的,宋予夺是嫌多一人碍事,可沈瑜想得就更多些了——她怕昨夜之事重演。
  就因着昨夜听了墙角,沈瑜觉着自己这辈子怕是都不想再见到顾诀了。
  及至出了门,见顾诀孤身一人牵着马等在那里,沈瑜方才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宋予夺原本是与沈瑜一道乘车的,可这么一来,也只能让小厮去驿站要了马,陪着顾诀一起骑马,留着沈瑜独自乘坐马车。
  “我原以为你腿脚不便,怕是不能骑马,”顾诀意味深长地盯着宋予夺那条伤腿看着,“如今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大碍。”
  宋予夺回头看了眼马车,恰对上挑开车帘向外看的沈瑜,相视一笑。可等到回过头来时,就霎时变了个模样,漫不经心地说:“这伤也没重到那般地步。”
  顾诀将此看在眼里,摇头笑道:“既是不碍什么事,你这两年又为何赋闲在家?”
  这话问得已经有些过了,就算宋予夺与他早有交情,但贸然去问这种事情也不大妥当。可偏偏顾诀却理直气壮得很,态度又格外坦然,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宋予夺一哂,并没答言。
  “我先前也听人私下议论过,还当你是要步上我的后尘了。”顾诀话中有话,还带上了些讽刺的意味。
  宋予夺会在私下中同沈瑜嘲讽皇上多疑,帮顾诀辩解一二,可却并不意味他会在旁人面前表露出来。就算是顾诀,那也不行。
  他这个人素来谨慎,虽看起来很好说话,可真让他毫无芥蒂去信任的人寥寥无几。
  至少就目前而言,顾诀并不算是。
  所以就算是为顾诀不平,宋予夺也不会伙同他去议论皇上的是非。
  “皇上如何决断,那是他的事情,并非你我能指摘的。”宋予夺道。
  宋予夺这回答压根就是套话,顾诀这些年不知从多少人口中听到过了,顿觉索然无味,抬手在马脖子上拍了下,加快了速度。
  不多时,就拉开了距离。
  宋予夺并没追上去,反而一勒缰绳,放慢了些与马车并行着,抬手扣了扣车厢,如同敲门似的。
  沈瑜正百无聊赖地发着呆,听到这声音,随即坐直了身子,挑开了窗帘:“怎么了?”
  “没什么正经事,”宋予夺的目光落在她嘴角的伤痕上,喉结一动,岔开了话,“到下个镇子我们就停车歇会儿,好让你吃个午饭。”
  “我倒不饿,不妨事。”沈瑜向一旁看了眼,“顾将军呢?”
  宋予夺并不关心顾诀究竟去了何处,将方才的对话大略讲了,随口道:“或许是走了,又或许是先到前边去等着了。”
  沈瑜揣度道:“他许是想着与你同病相怜,却不料你会这么说,因而恼了。”
  “那倒不是,”沈瑜跟顾诀没什么交情,所以不知道他的性情,但宋予夺却是一清二楚的,“他并不是个顾影自怜的人,更不会拉着我一块感时伤怀。”
  沈瑜想不明白:“那他为何生气?”
  宋予夺心中倒是有所猜测,但并不适合此时拿出来向沈瑜讲,只摇了摇头,并没多说。
  马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在密林中,宋予夺控制着马,恰与马车并排前行。沈瑜则挑着窗帘,托着腮,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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