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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贵妾-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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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云回想了一下方才的事情,发现沈瑜一直在不着痕迹地诱导陈贵妃,让她暴露出真正的想法,将她跟祖宗礼法对立起来,以至于皇后露面之后压根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轻而易举地料理了此事。
“你……”晴云犹疑地看着她,“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以前的沈瑜虽然也聪明,可却是明哲保身,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算真有人得罪了她,她也未必会往心里去。可这次回来后,她的行事作风却是变了不少,没有攻击性,可却也不会再一昧忍让。
沈瑜揉着膝盖:“人总是会变的。”
她看起来不大高兴的样子,晴云没再追问,反而过来安慰她道:“这样也很好,至少不用受欺负。”
沈瑜道:“姑姑不怨我吗?”
晴云稀奇道:“我怨你做什么?”
“这次之后,贵妃只怕就要记恨尚宫局了。”
晴云嗤笑道:“刚还夸你聪明,怎么现在又傻了?从我们尚宫局忤逆她的意思开始,她就恨上尚宫局了,不然今天也不会闹这么一出。”说完,她拍了拍沈瑜的肩,“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想了,回去歇一歇。”
第10章
不管怎么说,陈贵妃这件事算是翻篇揭了过去。
毕竟皇上虽生气,可两人到底是多年的情分,陈贵妃费些手段小意温存,总是能挽回的。而皇后借机处置了陈贵妃的亲信,也就见好就收了,免得打压太过过犹不及。
至于尚宫局这边,点青起初还是战战兢兢地后怕,也担心贵妃会不会再借机找事。
“不会的,”沈瑜嗓子仍旧没好全,仍旧喝的罗汉果泡水,另寻了茶水来给点青倒了杯,“你办好自己的差事就行,只要不出差错,贵妃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点青迟疑道:“可贵妃的性情……”
“这件事既然捅到了皇上眼前,那贵妃就不能随着自己的性子肆意妄为。她因为逾矩的事情在皇上面前落了个没脸,如今怕是只想着如何挽回圣心了,没那个功夫跟尚宫局计较。”沈瑜低低地咳了声,“再者,那件事之后,皇后会庇护尚宫局的。”
见点青仍旧有些犹豫,沈瑜又宽慰她道:“更何况经此一事,贵妃将来就算是要算账,那也是跟我算账。”
毕竟当日,可是她把陈贵妃得罪得彻彻底底。
点青苦笑道:“像我们这样的人,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至于将来如何,也由不得自己。”
“这可说不准。”沈瑜笑了声,“我还得去看看那批掖庭来的宫女,就不陪你了。”
点青知情识趣地起身:“刚巧我也有事要回去了。”
送走点青后,沈瑜原是想着去露个面,但到底也没去成。因为清宁宫来了人,说是皇后娘娘召见她,让她快些过去。
沈瑜眉尖微挑,理了理衣裳发髻,确定没什么疏漏之后,就随着清宁宫的人过去了。
对于皇后要见她这件事情,她倒没有多意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虽知道皇后应该不会拿她怎么样,但沈瑜还是留了个心眼,在离开尚宫局之前,向门口眼熟的宫女说了句:“我本来是跟晴司记说好要去回话的,可皇后娘娘要召见我,就去不得她那里了,你代我去回她一句,就说等午饭后我再去寻她。”
沈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神情也很自然,仿佛是真有这么一桩事一样,小宫女信以为真,立即应了下来。
倒是那清宁宫来的宫女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看了会儿。
沈瑜神色如常地看了回去。
其实说起来,她也认识这位宫女,算是皇后的亲信,叫做秋语,那日她与贵妃对峙之时,秋语是跟着皇后一道过来的,所以对此事原委应该也很清楚。
“若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在清宁宫留过三年。”秋语忽然说了句。
沈瑜跟在她身后:“是。”
“平时不吭不响的,若不是亲眼见着你是怎么顶撞贵妃的,我还真想不到你还有这么一面。”秋语略微放慢了脚步,等着沈瑜跟了上来,又道,“你就真不怕得罪了贵妃?”
沈瑜目不斜视地看着路:“姐姐把我想得太厉害了些,我怎会不怕贵妃?只是规矩在那里摆着,我不过是按着规矩办事而已。”
秋语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笑了声,倒也没再说什么。
此时已是夏末秋初,天气不似先前那么炎热,但还有残留的暑气未曾褪去,清宁宫中还摆放着些许冰盆,一进殿,就觉出一股令人舒适的凉气来。
皇后在寝殿与人下棋,穿着月白色的常服,发髻也很闲适随意,并不是一本正经要责问什么事情的模样。
沈瑜在清宁宫足足三年,都没什么机会踏入内室,没想到回了尚宫局后,竟然又得了机会到这里来。
她进了内室后,恭恭敬敬地向皇后行了一礼。
皇后又落了一子,方才转过头来,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柔声道:“起来回话。”
沈瑜站起身,低头垂眼。
皇后未曾开口问话,她倒也没着急,仍旧安稳地候在那里,并不曾抬眼去窥探皇后的神色。
片刻后,皇后方才悠悠开口道:“你就是辰玉?”
“是。”
“知道本宫叫来你,是为了什么吗?”
沈瑜低声道:“奴婢不敢揣测娘娘的心思,还请娘娘明示。”
“你倒是会说话,”皇后回想起那日御花园的情形,笑了声,“也是,若换成个笨嘴笨舌的,先前也说不出那样的话来。”
“本宫叫你来,是想听听先前那件事,你们尚宫局到底是怎么料理的。”
虽没明说,但在场的人都知道皇后所指的是尚宫局为贵妃裁制秋装那件事,沈瑜自然也清楚。只不过她可不信皇后会对这件事情不知情,还要专门把她叫过来问询。
心中虽这么想着,但沈瑜仍旧是恭恭敬敬地答道:“回禀娘娘,这件事是由尚宫局司服点青负责,司记晴云管辖的,奴婢知道的也有限。”
皇后原本在琢磨棋局,听了她这话,又看了她一眼:“那你就说说你知道的实情。”
“是,”沈瑜应了声。这事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前因后果一目了然,她也只能大略地讲述了一遍,而后道,“虽有贵妃娘娘之命,然规矩在前,尚宫局不敢违。”
她不着痕迹地将决策推到了晴云身上,对自己所言所行只字未提,仿佛根本就没参与到这件事中一样。
皇后虽未必全信,但也没追问,她又连下两子之后,忽而问了句:“先前替锦成试婚的,也是你。”
沈贵妃这件事上,沈瑜是半点心虚都没有的,毕竟她可是站在皇后这一边的。可提到试婚这桩事,沈瑜就没法再像先前那般淡然了,这是她唯一的软肋。
沈瑜掐了自己一把:“是。”
“说起来,本宫还未曾好好地看过你。”皇后看向她,“抬起头。”
到了这关头,她也没什么能说的,只能依言照办。
从清宁宫到尚宫局之后,她自在了许多,气色也立竿见影地好转,不似先前那般憔悴。算是个清秀的小美人,但跟以美貌著称的锦成公主是没法相提并论的。
皇后问道:“当初方嬷嬷告诉本宫,你未曾要什么赏赐,反而自请离宫。为什么?”
当初挑选试婚宫女的时候,皇后着方嬷嬷去办,提的要求有两点,一是不能太漂亮,二是要个老实安稳的。先前在清宁宫的时候,沈瑜从来就没有掐尖出头,所以皇后对她压根没有什么印象。
可经过陈贵妃这件事之后,她突然意识到,这小宫女怕是没有她最初想的那么简单。
连带着,就开始怀疑她自请离宫的动机。
“奴婢的家人都在宫外,老父病重,幼弟还需要人照拂,奴婢总不能坐视不理。”沈瑜将当初同方嬷嬷讲过的说辞又搬了出来,“再者,奴婢只求安稳度日……”
言下之意,就是不想掺和到宋将军跟锦成公主之间。
如果不是怕以下犯上,沈瑜恨不得直接告诉皇后,她对那位宋将军一丁点想法都没有,更不想去破坏锦成公主的姻缘。当初如果不是被容月给坑了一把,还没反应过来就接了这活似飞来横祸的差事,她一定躲得远远的,这辈子都不想跟“试婚”两个字扯上半点关系。
皇后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的表情,像是在判断她这话的真实性。
良久之后,在沈瑜额上都要冒冷汗的时候,她才终于大发慈悲地开了口:“尚宫局这次做得很好,你将赏赐一并带回去。”
沈瑜跪下谢恩,心跳得厉害。
第11章
沈瑜离了清宁宫,带了不少赏赐回到尚宫局。
皇后赏赐的名目也很有趣,说是尚宫局“知礼守矩”,虽半点没提旁人,可这宫中的人谁都不是傻子,但凡知道此事的,就明白皇后这根本就是又暗暗地讽刺陈贵妃。
“自打年初那件事后,贵妃就愈发地……皇后娘娘忍了太久,这次算是抓到机会,要借机正一正风气。”晴云看着沈瑜带回来的赏赐,有些哭笑不得,“这今后,尚宫局就算是站在皇后这一方了。”
晴云原本是不想掺和这些事情的,可想到陈贵妃先前刻意给尚宫局设套的事情,又道:“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是,贵妃先前那般对尚宫局,我们总不能再巴巴地贴上去。”
这皇宫之中,奴才们的命贱,生死荣辱都在贵人们一念间。
可就算再怎么卑微,也都是有自己的想法的,不可能说被打了一巴掌,还要笑脸相迎说打得好。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纵然表面上不敢表露出,但心里到底还是有差别的。
陈贵妃从不把她们这些人放在眼里,此番算是阴沟里翻了船。
到了晴云这里,沈瑜才终于放松了些,借着低头喝茶的间隙,小声说了句:“站在皇后这一方,总是要比站在贵妃那一方好的。”
皇后与贵妃之争,实际上就是大皇子与三皇子的立储之争,众人心知肚明。虽然明面上谁都不敢提,可私下里,必然是会议论一二的。
沈瑜也没准备高谈阔论,只是随口说了句,细听之后,还能品出点抱怨的意味。
晴云难得见到她这模样,忍不住笑道:“你这么说,可是有什么想法?”
“想法是没有的,毕竟这事又不是我说了算。”沈瑜虽与晴云交好,可却也不会将这些话拿出来说,倒不是怕晴云传出去,只是这样禁忌的话,说了就是错,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成了把柄,谁都讨不了好。她揉了揉鼻尖,又道,“其实若依我看,咱们也不必说站在哪一方,就按着规矩来办事,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晴云道:“是这个理。”
“因着陈贵妃这是,近几日我都没好好去看过那批宫女,也不知有没有什么疏漏。”沈瑜回禀完事情,又交付了上次,就起身要走了,“等过两日闲了,再来陪姑姑说话。”
“去,”晴云并没送她,只吩咐了句,“若你见着点翠,让她来我这里一趟,有些事情要吩咐她去办。”
点翠掌管着司仪司,沈瑜跟她算不上熟,但也是认得的。
沈瑜应了声:“好。”
如今正是晌午,日头正盛,沈瑜还没顾得上吃饭,饥肠辘辘的,便捡着阴凉处往饭堂走去。
路上偶尔会遇着相熟的女史,沈瑜漫不经心地一一问候了,又想起方才在晴云那里提到的事情。虽说她并不会同旁人谈论这种事情,可心里多少也是想过的。
大皇子是皇后所出,名正言顺的嫡长子,虽算不上机敏过人,但朝中风评尚好。三皇子则是陈贵妃长子,只比大皇子小了一岁,相貌与皇上颇为相似,自打出生起,就备受皇上宠爱。
前朝为了储君之位吵来吵去,主要就是围绕着这两人,大皇子占了个嫡长的名分,三皇子却是更得圣心。
再具体的事情沈瑜也不清楚,只听人说,三皇子的能耐仿佛是更大些。故而虽非嫡长,但仍旧能跟大皇子分庭抗礼,这些年来有来有回地争着。
沈瑜对前朝的事情知之甚少,但对后宫却是极了解的。依她来看,这两位皇子就跟他们的生母相仿,皇后占了个嫡妻的位分母仪天下,陈贵妃却是深受皇上宠爱。
若真是如此,那在这场储君之争里,就是大皇子的赢面更大些了。
因皇上这个人是极有分寸的,纵然是宠爱,也不会太过火,平时小打小闹的事情上他会偏心贵妃,可真到了大事上,却还是依着皇后。
然而沈瑜还是觉着这位皇上有些糊涂,他在这种事情上迟迟不肯定下,那就相当于变相地给了陈贵妃与三皇子希望,让他们更加蠢蠢欲动。
长久拖下去,就成了现在这模样,让皇上更加为难。
若是皇上从一开始就摆明了态度,他们母子也不至于生出这种妄想,少了不知多少争端。
沈瑜抬头看了眼天色,无声地叹了口气。就这情形,少不了还有一场大闹,不过想来那时候她也已经出宫去了,碍不着她什么事。
匆匆吃过饭,沈瑜出去时恰遇着点翠,便将晴云的吩咐转告给她,而后去了宫女们的住处。
按着她先前的安排,吃过午饭,除了当值的宫女,剩下的人是有半个时辰的修整时间。
只不过这些宫女从掖庭过来,见识过尚宫局的各种待遇后,都是拼了命也想留下的,所以也没有多少人敢去休息,生怕自己比别人学的少了,将来过不了考较被遣回掖庭。
以至于沈瑜到了宫女们的住处,只有寥寥几人,她们见了沈瑜后,立即规规矩矩地问安。
沈瑜进门时就发现她们是聚在一处,不知在干些什么,此时散开来,才发现是有人在抹眼泪,眼都哭得快要红肿了起来。
“如莲?”沈瑜认出她来,疑惑道,“这是怎么了?起什么争执了?”
宫女们连忙否认:“没有的事,我们一直相处得很好,怎么会起争执。”
沈瑜道:“那这是怎么回事?”
如莲哭得有些止不住,拿帕子捂了半张脸,擦拭着眼泪。
“是这样……”有宫女见如莲这模样,大着胆子上前一步,替她解释道,“早些时候如莲得了消息,说是她阿姐在掖庭生了病,又接连风寒发热的,一直没能好。那边的嬷嬷正商量着,说若是这几日仍不见好转,就要把如兰赶到辛者库去,或者赶出宫。”
听她这么说,沈瑜倒是想起来之前的事情,把这些事情串了起来。
当初在掖庭之时,因着出红疹发热没能来成尚宫局的,应该就是如莲的姐姐如兰。后来如莲跟红玉起争执,也是因为这件事情。那时沈瑜罚了两人,并没有准备深究此事,过了也就忘了,却没想到今日竟然又有人提起。
辛者库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若是生着病去了那地方,大约也没多久好活的了。
沈瑜沉默了会儿,还是不知道这事能怎么说。
毕竟掖庭那边也是按规矩办事,若真是久病不起,谁敢让她留下来,若万一把病气过给旁人,谁来担这个责任?
可是病着的到底是人家的亲姐姐,生死攸关,安慰的话也没多大用处。
“姑姑,”倒是如莲先开了口,她声音里还得带了哽咽,直接跪到了沈瑜面前,“我知道这是宫里的规矩,掖庭的事情您也插不了手,但还请您网开一面,让我回去见一见阿姐……”
她哭得很是可怜,妆也花了,声音也哑了。这种哭法是装不出来的,让人看了也觉着难过。
可她所求的事情却不是那么容易能办到的。
沈瑜的眉头微皱。
她虽管着这群宫女,可也不过是尚宫局的一个女史罢了,并不是宫里正经的主子,若今日她敢同意了让如莲回掖庭去看望如兰,那将来再有这样的事情,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更何况,这也不合规矩。
“你要去探病,是不成的。”沈瑜这话一出,如莲的眼神就暗了下来,沈瑜叹了口气,又道,“不过眼下我这里倒是有一桩事,要去掖庭那边交接,本来该是我去的,但我那里还有许多事情积压着,脱不开身,你代我去跑一趟。”
她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如莲立即就意识到沈瑜这是在帮她,连忙抹了把泪:“好,我这就去。”
“等等,”沈瑜拦了她一声,点了点她哭花的妆并着泪水打湿的衣襟,提醒道,“你这模样怎么去,若是路上遇着哪位贵人,岂不是失仪之罪?”她也知道如莲也是一时情急,并没追究,只是又说了句,“回屋去洗把脸,换个衣裳,重新上妆,然后来我这边拿东西。”
“多谢姑姑!”如莲话还没说完,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回去。
沈瑜向着旁的宫女道:“时辰差不多了,你们也别在这里耗着了,去干正事。”
宫女们齐齐地应了声,退下了。
沈瑜这里的确是压了件跟掖庭交接的事情,但并不急,等到秋末宫女考较之后再办也不迟。但如今既然答应了如莲,也只好回去翻出了文书,交给了如莲。
“我知道你心急,但路上慢些。”沈瑜嘱咐了句,“别弄巧成拙,在后悔就来不及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也算不上严厉,调子缓缓的,但看过来的眼神却很认真。
如莲的确是心急如焚,过来时都是一路跑来的,对上沈瑜的目光后,通身就像被泼了盆冷水,一点点安定了下来。
“是,”如莲行了一礼,“多谢姑姑提点。”
第12章
沈瑜这个人不爱惹事端,但遇着随手能帮的事情,却还是会搭一把手,算是结个善缘。毕竟在这宫里,谁也说不准下一步会怎么样,与人为善总比交个仇人要好。
倒是点青听闻此事后,同她感慨:“你这心也太软了些,别人求个什么事情你都应,万一出了什么差池,岂不是把你也带累进去了?若是我,怕是不会同意。”
平心而论,沈瑜觉着自己并不算心软。
她心里是有一杆秤在的,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都清清楚楚。如果是过了线的,就算是旁人再怎么哀求,那她也不会允准。
但沈瑜并没有同她争辩,轻笑道:“你怎么有功夫过来我这里?”
“忙里偷闲,”点青按了按额头的穴位,叹了口气,“司服司还堆积着不少事情,等喝完这杯茶,我就回去。”
如今已入秋,沈瑜仍旧是监看着那批宫女,并不插手旁的事情。不过就算不问,单看着点青她们的行事,就知道近来应该是在赶工的,毕竟在饭堂里吃饭的宫女都是行色匆匆的。
“往年都是秋末冬初,才开始忙的,刚好掖庭来的宫女通过考较之后也能帮把手。”沈瑜好奇道,“怎么今年要早这么多?”
“你竟半点风声都未曾听到?”点青有些难以置信。
沈瑜看着她这瞪大了眼的模样,有些好笑地说道:“我的确不知,平时也不曾跟人闲聊过这些事情。”
“皇上亲自发了话,说今年年关的祭祖大典要办得隆重些,皇后便吩咐了尚宫局,让我们将往年用的东西翻检翻检,该换的就都换了。”贵人们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尚宫局上上下下就得忙上个十天半个月,点青无奈道,“不止尚宫局,连掖庭內侍监那边,也都忙得不可开交。”
什么时候该做什么,都是有旧例的。
皇上如今发了话,算是凭空多了不少事,尚宫局、掖庭內侍监也不敢拖延,不然等到入冬之后还有旁的事情要办,万一误了差事,谁都担当不起这个罪名。
祭祖大典干系重大,牵连甚广,前朝后宫都因着皇上这一句话忙了起来。
沈瑜了然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只不过往年祭祖都是依循旧例,怎么今年这么大张旗鼓?”
“可不是吗,”点青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因着这件事,现下宫里一直有传言,说是皇上这是准备立储了。”
沈瑜眉心一跳。
可她将这件事想了又想,不得不承认点青这话还是有道理的。
“我听人说,原本陈贵妃还在跟陛下不冷不淡地处着,这事一出,她就往紫薇殿跑得勤了许多。”点青撇了撇嘴,显然还记恨着上次陈贵妃为难尚宫局的事情,“而且,两位皇子也时不时会往内庭这边来。前两日我出去办事,还在御花园中遇着了三皇子呢。”
沈瑜一直没关心过这些事,听点青这么一说,才发现在这短短的半个月内,宫中的局势已经因着皇帝的一句话变了不少。
但立储这件事,沈瑜又觉着未必就真如此。
以她对这位皇上的了解,还没有到非选择不可的地步,他未必会做出决定。
“再者,还有锦成公主大婚之事,”点青并不知晓沈瑜曾经试亲的事情,所以说话间也没有什么顾忌,“婚期定在来年开春,年关的时候可没有多少工夫替她准备,所以皇后娘娘也吩咐了,得从现在就开始筹备着。”
点青管辖着的司服司,又分了两部,一是裁制衣裳等物,二是金钗珠翠等首饰。
在给锦成公主准备陪嫁之事上,司服司的担子尤其重,要先请示了皇后与公主的意思,然后着人绘制图样,送过去请她们挑选。好不容易把图样确定下来,就该选材动工,公主陪嫁之物疏忽不得,每一样耗费的人力时间都不少,是以整个司服司都忙得厉害。
就连点青,这些日子也一直在跟清宁宫那边确认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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