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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贵妾-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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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傩盏度邢嘞颉!�
  所以他隐忍半年,最终还是选择了回来。
  宋予夺是个顾全大局的人,所以就算知道当年旧事的真相,也不能做什么。
  若是倒戈,那害的是平民百姓。而回京之后,他也未曾对皇上动过什么杀念,毕竟若是一个不小心,便会带着整个宋家万劫不复。
  这世上左右为难的事情太多了,爱恨、恩仇,皆是一塌糊涂,算都算不清。
  宋予夺早些年杀伐决断,春风得意之时,觉着自己无所不能。而这件事就像是锉刀,磨去了他的意气与锋芒,让他成了如今这模样。
  本该是搏击长空的雄鹰,如今却折了翼。
  若非如此,他现下或许忙于练兵,又或许在边关驻守,也没这个闲情逸致整日里陪着沈瑜消磨时间。
  沈瑜沉默片刻,将话题又绕了回去:“你当年回来后,就未曾去查过,究竟是谁动的手吗?”
  “此事并没那么简单。”宋予夺摇头道,“更何况我还在西域耽搁了半年,就算是有什么蛛丝马迹,再回去时也难查到。”
  他看起来倒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可沈瑜却始终放心不下,又道:“会不会真是陈家下的手?”
  虽说先前大皇子是为了拉拢宋予夺,所以才将两桩事都推到陈家身上,可却也并不是全无道理的。毕竟当时宋予夺与锦成有婚约在身,一旦完婚,就成了大皇子的助力,陈家想要故技重施除掉他,也不是不可能。
  至少在这件事上,皇上与大皇子一脉,是可以撇清干系的。
  “有这个可能,”宋予夺低声道,“但也不是没旁的可疑之人。”
  沈瑜再三追问,是怕那背后之人会再下毒手,可眼见着宋予夺并不想深究此事,也只能作罢,轻声道:“那你要多加小心。”
  宋予夺听出她这话中的担忧,反而笑了:“这你不必担忧。当年在边关是情况特殊,如今他们也不敢再动什么手脚。”
  沈瑜还欲再说,可却有丫鬟端了个烛台进了门,试探着问了句:“将军?”
  丫鬟点燃了会客厅中的烛火,书房的门没关,烛光透了进来,足以让沈瑜看清宋予夺的神情。
  她下意识地抽回了手,略微抬高了些音调问了句:“何事?”
  那丫鬟像是没料到她也在这里,脚步一顿,停在了书房外,随即问道:“青溪姐姐着我来问一句,可用摆饭?”
  沈瑜还惦念着方才的事情,并没分神注意旁的,只随口道:“好。”
  等那丫鬟出去,宋予夺站起身来,摸了摸沈瑜的鬓发:“走,出去。”
  他神情自若,仿佛方才的谈话压根没发生过一样,倒是让沈瑜都有些自愧不如了。或许是因为宋予夺在她面前显得太纯良,她虽知道宋予夺在战事上很有厉害,但却很少这么直观地感受到。
  宋予夺注意到她这微妙的变化,挑了挑眉:“怎么了?”
  “没什么。”沈瑜扯了扯嘴角,微微一笑。
  乍听闻这件事情的时候,沈瑜内心的惊骇溢于言表,可大概是被宋予夺平静的态度给感染了,她很快就又平静下来。过了段时间,甚至都很少再想起。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沈瑜大半的心思仍旧放在生意上,柳三先生写了新的话本,编排之后,很快又在京中掀起一波风潮。
  她闲时会到茶楼去听说书,附带一耳朵的流言蜚语,对京中的事情竟也颇为了解。
  最近,朝中有人提出了复开古丝路,恢复前朝时与西域的通商。这引起很大的争议,朝会上吵了半月有余,却还是没能定下来。
  毕竟本朝与西域素来不睦,尤其是如今这位皇上,在位多少年,就跟西域撕扯了多少年,直到三年前宋予夺一举击溃西域,方才换来了几年的太平光景。西域如今虽俯首为臣,可心中指不定怎么记恨着。
  前朝开辟的古丝路通商,虽能带来不少便利,可如今却是要担不小的风险。
  朝堂之上吵着,百姓们闲得无趣,也时常会议论起来此事,嗅觉敏锐的商贾,更是时时盯着。沈瑜还听人提过一句,说宋家三爷那边甚至都开始有所筹备了。
  但这事从入夏之后断断续续地拉扯到暑气都消散了,最终却还是没成,原因也很简单——皇上不放心。
  这位皇上,是个多疑又矛盾的性情。
  若是正当壮年之时,或许还会一试,可他如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心性就也消沉下去了。连京中的禁军都要指派顾诀牵制着,他又能放心谁去主管古丝路?
  若是以往,沈瑜会觉着宋予夺是个不错的人选,可自从知道当年旧事后,她就几乎能确定了,若非是万不得已,皇上必然不会再让宋予夺到西域去了。
  皇上早年多疑,所以才会在多事之秋令人除掉了宋伯闻,后来坐稳了这个位置后,心性渐渐平和。可他骨子里的性情是改不了的,越到晚年,他反而越会故态复萌。
  在与宋予夺的交谈之中,沈瑜察觉到,皇上甚至已经开始有意疏远慎王。
  慎王是皇上的亲弟,早些年颇受倚重,素有令名。他性情好,也有本事,是出了名的好人缘,如今还未到而立之年,正是大好的年纪。
  可皇上却已经日薄西山,心中难免会过不去,恰逢慎王办了件不合他心意的事情,便发作了。
  沈瑜难以理解:“皇上谁都猜忌,难道是想将自己变成孤家寡人?”
  宋予夺的笑中带了些嘲讽,纠正道:“他本就是孤家寡人。”
  当初在后宫之时,沈瑜是觉着这位皇上是个优柔寡断的性情,不然这些年也不会让夺嫡愈演愈烈。
  如今再添上个“敏感多疑”,简直是要了命了。
  沈瑜低声道:“不知薄太后作何感想。”
  薄太后有两子,当年先帝立储之时,慎王才刚出生,所以打从一开始,薄太后就是将长子当做帝王来养,次子当做贤王来养。
  便是她再怎么高瞻远瞩,想来也没料到会有今日。
  群臣对朝中风向是再敏锐不过的,觉察到皇上对慎王的态度之后,都不约而同地疏远了许多。毕竟若是冒险站哪位皇子,好歹像是下注,有赢的机会,可慎王却压根就不在赌局上,谁会去冒着触怒皇上的风险跟他亲近?
  在这群“明哲保身”的人中,宋予夺算得上是特立独行了。
  他与慎王私交甚笃,此番也没有撇清干系,仍旧是该怎么来往就怎么来往,甚至还应了慎王的邀约,到牧山围场小住,狩猎去了。
  不过在答应之前,宋予夺还是特地同沈瑜报备过的,以免她担心。
  沈瑜对此倒没什么顾忌,一来她本不是拜高踩低的人,二来,她也不觉着皇上真会在这种关头对慎王做什么。
  毕竟,还有薄太后在呢。
  只要慎王没直接造反,皇上也不可能凭着捕风捉影的谣言对他下手。
  得知当年旧事后,沈瑜对这位皇上已经彻底没了敬畏,再看他,竟像是看垂死挣扎的困兽,觉出几分可笑来。
  不过自打两人在一处后,宋予夺就没离京这么长时间,沈瑜竟还隐约有些不大适应,清闲得过了头,连新制的茶都不知道该找谁尝了。
  她正对着新茶发愣的时候,西府那边却来了人,说是老夫人请她走一趟。


第103章 
  传话的丫鬟并没多说,可沈瑜却还是眼皮一跳,心中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她的直觉一向很敏锐,更何况事出反常,由不得她不多想。
  要知道她到这府中三年有余,这还是头一遭,老夫人无缘无故地将她叫过去。
  见沈瑜并没动弹,也没出声,青溪便向那西府来的丫鬟笑道:“突然唤如夫人过去,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那丫鬟口风紧的很,半句没透露,只是向沈瑜道:“老夫人还在等着呢。”
  “知道了,”沈瑜淡淡地应了声,吩咐青溪,“来替我更衣。”
  青溪随沈瑜进了内室,那传话的丫鬟则还在外间候着,她有些心慌地看向沈瑜,却发现沈瑜的神情竟然堪称平静,低头解了衣带,还真是来更衣的!
  “这……”青溪欲言又止,“您就不担心吗?”
  沈瑜抽了发簪,将长发拢到一侧,由青溪服侍着换了衣裳,慢条斯理道:“都到这时候了,担心也没什么用。”
  更何况,她也差不多能猜出侯夫人的意图。
  传她过去,还是专程挑了个宋予夺不在的时候,还能有什么事?
  前些日子她过得太顺遂,加之宋予夺大抵将所有事情都挡了,没让烦到她面前来,所以她竟真就给这么忘了。
  青溪替她重新绾了头发,安慰沈瑜道:“老夫人近年待您也算得上和善,应该不会为难才对。”
  沈瑜看着镜中的自己,无声地笑了笑。
  早年她初来乍到,倒的确是博得了老夫人的好感,后来宋予夺归来后,也都说得过去。可那都是建立在她老老实实地当着这个妾室的基础上,如今宋予夺想要扶正她,老夫人怎么会轻易同意?
  老夫人怕是早就不记得当年她为东府做过什么,只觉着她是个不安分的了。
  因着怕老夫人等久了,青溪很快就替沈瑜收拾妥当,半点没敢耽搁,陪她去了西府那边。
  此时已是初秋,沈瑜上次过来西府之时,还是宋予璇三朝回门,她陪着一道过来。那时候宋予夺还未曾提过什么扶正不扶正,所以老夫人待她还算宽厚,并没让她伺候着,而是一同吃了饭。
  可此番却是不同了,一进门,沈瑜就觉察出老夫人审视的目光。
  甚至在她行礼问安之后,老夫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将她晾在一旁,也没有再让她落座。
  沈瑜来之前就料到会是如此,心平气和地站在那里,敛眉低眼,一副温顺恭谨的模样。
  这对沈瑜来说并不难熬,毕竟早年她在宫中,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只不过大抵是这两年来享福多了,乍一回到这模样,多少有些不大适应。
  见沈瑜这目光还过得去眼,老夫人抬了抬手,等嬷嬷带着丫鬟们出了屋子,她方才问道:“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了什么事吗?”
  沈瑜已经许久未曾被人这么责问过了,倒也没恼,低声道:“还请您明示。”
  老夫人冷笑道:“你是个聪明人,不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沈瑜轻轻地掐了下自己的手心,开口道:“夫人何出此言?可是我做了什么错事?”
  见她并不配合,老夫人也懒得再兜圈子,直接挑明道:“前些日子,平远亲自来了我这里,说是想要将你扶正。此事你难道不知?”
  这已经是数月之前的事情了,老夫人如今才发作,便是因着宋予夺不在。
  沈瑜倒也能诡辩几句,将此事尽数推到宋予夺身上,先拖着,等他回来再说。可她最终却还是没有这么做,低声道:“知道。”
  沈瑜这次倒是应得爽快,省了责问的过程,老夫人准备好的话都没用上,愣了一刻,方才又问道:“可是你撺掇着他,让他来提的?虽说你的确为东府做了些事,可你也应当明白,自己的出身如何……”
  老夫人一改早年和善的态度,从沈瑜的出身数落起,又说到当年太后给她定的位分,甚至还说了想要跟宋予夺议亲的几位贵女的身份家世……
  总而言之,就是说沈瑜不配为正妻。
  她说得句句属实,沈瑜比谁都清楚,所以并没反驳,只是在她喝茶的间隙,平静地答道:“您是将军的祖母,应当很清楚他的性情才对。若他不愿,那任凭旁人怎么说,都无济于事。”
  沈瑜自问这句话也算公允,并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反驳,可老夫人的脸色却难看了不少,端着茶盏的手都有些发颤。
  当初宋予夺亲自来提此事时,老夫人先是震惊,而后斩钉截铁地回绝了。她并不想责怪自己这一向懂事的长孙,所以便将错处都归咎在了沈瑜身上,认为是沈瑜蛊惑了自家长孙。
  可如今看着沈瑜这平静模样,她也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沈瑜并不是她常见的妾室——靠着美色与眼泪取悦男人,用心思与手腕来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算她如今恨不得驱逐沈瑜,可心中却也明白,这件事的确是长孙心甘情愿的。
  二十多年前,长子执意要娶云氏,将她闹得心力交瘁,如今这情形,却又像是要重蹈覆辙一般。
  老夫人将茶盏放回了桌上,心中拿定了主意。
  她不想再去直面长孙,以免再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为今之计,就只能软硬兼施,逼迫着沈瑜知难而退。
  老夫人这么些年不是白活的,她看得很清楚,长孙并没到当年长子那非云氏不可要了命的地步,只要沈瑜回绝,那一切就都迎刃而解。
  这事不光彩,可只要能让家宅安稳,那就够了。
  “你说得不错,”老夫人缓缓地说道,“平远看上了你,所以想要将你扶正。可是沈瑜,人要有自知之明,你配得上将军夫人这个位置吗?”
  先前的话还留了三分余地,如今却是尖锐得很,饶是沈瑜,神情也有些松动。倒不是觉着受辱而羞愤,只是觉着麻烦。
  她原本并没准备跟老夫人撕破脸,毕竟这是宋予夺的祖母,可如今耐心却是在一点点耗尽。
  “我承认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比许多世家闺秀要有手段,可你没家世,就注定担不起这个名头。我并非是要难为你,只是有许多事就在那里摆着,不是我不提就能当不存在的。”老夫人定定地看着她,略微放缓了语气,“旁的且不说,我就问你,哪家的夫人整日里是忙着做生意的?”
  面对这个问题,沈瑜无言以对。她的确是喜欢做生意,不喜欢世家之间的往来交际。虽说她也已经做好准备,将来扶正后,就将精力收回来,但并没说。
  毕竟老夫人真正在乎的并非这个,只是想要让她知难而退罢了。
  沈瑜就那么站着,有生之年头一遭,竟然有些想宋予夺了。


第104章 
  当初答应留下,沈瑜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如今的情形也都在预料之中,所以并不会为着老夫人这么一番话就立即改了心思。
  再者,她与宋予夺相识这么久,大半时间都是宋予夺在退让求全,既是定了约,没道理她连这么几句话都听不了。要知道她当年在宫中之时,比现在还不如,照样是熬过来了。
  她当初既是做了选择,就不会轻易反悔。
  见沈瑜不答言,老夫人眉头皱得愈紧,责问道:“怎么,你就准备在这里同我装聋作哑?”
  沈瑜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您想要我如何?”
  老夫人原想甩她一句“明知故问”,可对上沈瑜清明的目光后,又莫名有些说不出口,短暂地沉默了一瞬,而后道:“这个正妻的位置,你不能要。”
  沈瑜一笑,双眼微弯,看起来很是好说话地应承道:“那好。等到将军这次回来,我就告诉他,不必扶正我。”
  眼看着老夫人不要个承诺不罢休,沈瑜也只能不厚道地先推到宋予夺身上了,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她若是再在这里耗下去,保不准会说出什么得罪老夫人的话。
  老夫人先是微微颔首,可随即又反应过来这话中的漏洞,质问道:“你就准备这么轻描淡写地向他说不成?若是他不同意呢?”
  “那就是他的事情了。”沈瑜眼中也没了笑意,淡淡地说,“您想让我怎么样,我就照办,至于将军如何想,却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他若是连您的话都不听,又怎会听我的?还是说……”她顿了顿,又道:“您想让我一哭二闹地威胁他,以免他扶正我?”
  说着,她自己仿佛是觉出些好笑,摇头道:“您觉着这像样子吗?”
  老夫人一噎。
  这三年来,沈瑜在她面前总是恭恭敬敬的,从没顶撞过她,以至于她都忘了沈瑜当年可是尚宫局出来的人。若真论起来,言辞交锋时绵里藏针的本事可是远胜旁人。
  更何况这件事情上,本就是老夫人不占理。管不了自己的孙子,就要趁机来拿捏沈瑜,如今真被不动声色地怼了回来,也没什么可说的。
  若不是她占了个长辈的名头,只怕沈瑜压根不会给她留情面。
  老夫人许久没被人这么顶撞过,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扬声将嬷嬷给叫了进来。
  沈瑜并没动弹,余光扫过,发现进门的不只有老嬷嬷,还有个大夫模样的中年人,看起来颇有几分眼熟。她眉尖微挑,有些惊讶地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瞥了她一眼,而后向那人道:“孟太医,劳烦你来这一趟了。”
  听到这称呼,沈瑜怔了一瞬,随即想起了这人的身份。
  他是宫中的太医,说来也巧,当年她因着永巷之事昏迷不醒大病一场时,就是这位孟太医为她诊治的。难怪会觉着眼熟。
  宋家与孟家素有交情,若说起来,这位孟太医还算是侯夫人的晚辈。他客客气气地向侯夫人问了安,而后道:“听闻您旧疾复发,晚辈自当尽力。”
  说着,孟太医上前为老夫人诊了脉,又问了不少事宜,让人取了笔墨来开了新的方子。
  沈瑜就那么被晾在那里,她一声不响地在一旁站着,并没多言。
  这情形看起来跟她并没什么干系,仿佛只是恰巧遇上太医来为老夫人诊治而已,可直觉却告诉她,这件事情并没那么简单。而且方才老夫人脸上一闪而过的狠戾,也像是昭示了什么。
  果不其然,在孟太医收拾了药箱,准备离开的时候,老夫人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了他:“且等等。”说着,含笑指了指一旁的沈瑜,“既是来了,不妨帮她也诊诊脉。”
  这要求也很正常,往常到了旁人家,还有请他帮心腹嬷嬷诊病的。孟太医随即应了,可及至看清沈瑜的相貌之后,却不由得一愣。
  他的记性算不上多好,可当年沈瑜是借着慎王的名义送来的,事出突然,又耗费了不少心力,所以给他留的印象很深。
  沈瑜已经隐约猜出老夫人的用意,虽未敢断定,但目光却已经隐隐发冷。
  老夫人挑了个话头:“她当年在宫中时,曾大病过一场,身体也一直不好。”
  孟太医还没意识到这后宅中的弯弯绕,只是移开了目光,向老夫人道:“说来也巧,当年如夫人在宫中时,便是我为她诊治的。”
  老夫人微微一笑:“的确是巧了。”
  若沈瑜先前能知情识趣些,她并没准备用上这安排,如今,便也不准备给沈瑜留什么脸面了。
  见着这情形,沈瑜哪有不明白的道理,低声笑道:“是巧了。”
  孟太医:“……”
  他好歹也是在宫中混的人,就算先前没能反应过来,如今也明白了,这对“婆媳”之间的关系绝没多融洽。于是在接下来的诊治中,他并没多说旁的闲话,只是言简意赅地讲了沈瑜的身体状况。
  沈瑜若无其事地听着,与先前相比,甚至还要更为冷静些。
  老夫人一一听了,而后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既然说,她当年那场大病伤了元气,亏了底子,那于子嗣上可有碍?”
  孟太医原本只是看在两家有交情的份上来看个病,万万没想到还要掺和进侯府的后宅之事,绕来绕去还到了子嗣上,跟后宫那群妃嫔大同小异。
  好在这事牵扯不到什么杀身之祸,他短暂地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了如实相告:“的确是有妨碍的,当年在宫中时,我就提醒过如夫人了。不过若是加以调理,倒也不是没受孕的可能。”
  老夫人却像是自动忽略了后一句似的,冷冷地看了沈瑜一眼,像是威慑,甚至还含了两份得意,仿佛抓到了沈瑜的漏洞一样。
  沈瑜面不改色地看了回去,并没老夫人想象中的心虚。
  “有劳了。”老夫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让人送了孟太医。等外人离开后,她冷声质问道,“沈瑜,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沈瑜没答言,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云氏。
  早前她到宋家来时,未知前情,还曾觉着老夫人是个宽厚的人,云氏反而有些太过出格。甚至在后来从云氏那里得知当年之事后,也很难将她口中那个无所不用其极的侯夫人与对宋予夺兄妹很好的祖母对照起来。
  而直到如今,她与云氏落到了相仿的境地,才终于见识了侯夫人的手段——的确是无所不用其极。
  “我无话可说。”沈瑜垂了眼。
  “分明是你身体有损,却要撺掇着平远,让他揽到自己身上。”老夫人又道,“平远是长房唯一的血脉,难道要断在你这里?”
  沈瑜欲言又止,舌尖抵着齿列,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任老夫人再怎么责问,都不开口了。
  见她这么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老夫人也厌烦了,摆了摆手:“我言尽于此,你知道该怎么做。”
  沈瑜一言不发地离开,等到远远地离了这院子,方才长出了一口气。
  青溪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压根没敢多问,见她如此,方才大着胆子问道:“老夫人可是为难您了?”
  沈瑜漫不经心地敷衍了句。
  方才在老夫人那里,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可现在再想,她身体有损这件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谁去当了这个耳报神?
  这件事并不容易好查,她得理出个章程来。
  青溪见她如此,还以为她是惦记着老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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