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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嫡-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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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妃从不打没把握的仗,她若出手,必求一击必中,与其数次三番做无用功,倒不如蓄积力量,若要动手,便必要其命。
  可惜她算中了忠信郡王的心思,却没算中孙氏如此不堪大用,还未得手,便已折了。
  想到此处,容妃心里也不由生出几分恼怒。
  “能怀不一定能生,能生也不一定是男孩儿。”她漫不经心的弹了一下手指,一张艳若桃李的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带着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更何况就是男孩儿也无所谓,事到如今,最重要的不是这一点,你不要本末倒置了。”
  此时此刻,哪怕情况对她已十分不利,但容妃心里却是十分清楚,并没有乱。
  黎媪心中叹了口气,应了声是。
  “信儿射中的那个人,是什么情况?”
  提及儿子,才让容妃皱了皱眉头。
  她这一生,事事顺心如意,却独得两个孩子,没有一日让她省心的。
  “四皇子听了您的吩咐,陪皇上出游,原本是想大展手脚。”以挽回之前郦苑中时在皇上面前留下来的懦弱无能印象的,哪知出师不利,不止没射到猎物,还将人给射中了。
  “说是苑外附近的村民,只是误入了苑中,当日审查的侍卫疏乎大意了。”黎媪说着自己打听来的消息,容妃便伸了手,去拿茶杯,冷笑道:“真是好一个疏乎大意。”
  她算计别人妻子,燕追却在算计她的儿子,这当真是一报还一报。
  黎媪听出她话里的寒意,接着又道:
  “伤到了肩骨……”她犹豫了一下,看着容妃低眉敛目,仿佛没有听她说话,但黎媪清楚,她正在等自己接着往下说:“只破了些皮,伤势并不严重。”
  容妃听到此处,闭了下眼睛。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燕信确实不擅骑射之术。
  事到如今,哪怕她再恨燕追,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哪怕样样敌过崔贵妃,但在教养儿子上,却输她太多。
  若燕追与燕信性格调换,时至今日,又哪用得着她处处谋算。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
  “王植岁去了秦王府,怕是有意弹劾四皇子了。”
  容妃的眼中寒光闪烁:“你去容府一趟,就与七郎这样说……”
  王植岁私服进了秦王府,燕追见了他一面,出来就听徐子升与他小声道:“孙氏死了。”
  燕追嘴角抿成直线,眼中就露出嗜血之色。
  孙氏在他的私狱中,他动手有分寸,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就绝对是死不了的。
  如今孙氏死了,必是有人从中作梗。
  容家的手伸得实在太长,没想到再三清洗,自己的人中依旧是有容氏的爪牙在。
  “隐藏得可真够深的。”他伸了拇指,缓缓抚过自己的下唇,似笑非笑:“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
  他语气带笑,却使徐子升激灵灵打了个哆嗦。
  此时燕追却没有闲心去瞧孙氏。
  死了一个孙氏,对他来说无关紧要。孙氏连开胃的前菜都算不上,真正的大餐是忠信郡王,他朝傅明华院中走,进去时恰好遇着碧云出来。
  碧云行了个礼,燕追解了大氅,问道:
  “王妃呢?”
  “王妃刚睡下。”
  他原本准备进屋的脚步便是一缓。
  午时她有睡午觉的习惯,可是今日因为进宫的缘故,而耽搁了。
  回来好不容易睡下,她向来警醒,尤其是并没有睡熟的时候,一些许响动便要将她惊醒了。
  他退了两步,廊下有长椅,燕追又将大氅系了起来,退回椅子上坐了,碧云就规规矩矩的问:“奴婢进去通传。”
  “不必了。”
  燕追摇了摇头,坐到了椅子上,外头寒风很大,昨夜里才刚下过一场雨,在外站一会儿,都觉得手脚僵硬。
  他身上紫貂皮毛被风吹得不住晃动,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寒冷一般,漫不经心的吩咐:“替我寻本书来。”
  碧云就劝道:“王爷,外头风寒雪大,不如进橱里歇息一阵。”
  他皱着眉:“不用。”
  碧云也就应了一声,连忙去书房为他取书。
  他既是没有说要看什么书,碧云就只有为他取平日傅明华要看的书了。
  在外头只与燕追说了一阵话,就冻得碧云手脚发寒,脚像失了知觉一般,僵疼得厉害。
  今年的冬天尤其的冷,若说寒风是刀,细雨小雪就似钢针,落在人身上刺刺的疼。
  碧云取了书匆匆过来时,燕追仍坐在廊外。
  当初碧青之所以大病一场,瞒着别人,却独没瞒着碧云。
  这位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皇子,冷漠得近乎不近人情。
  在今日面对孙氏时,毫不手软,可在面对妻子时,却展现出难得的柔情。
  他不进屋的原因,碧云自然也知晓,只是怕吵醒了才将躺下的妻子,宁愿在外忍着风寒,也不愿进了屋将她闹醒。
  她低垂下头,十分为傅明华高兴。
  燕追这样的举动不言不语,却才见他真心。
  他坐了小半个时辰,冻得脸色发白,猜测着屋里傅明华该是睡熟了,才站起了身来。
  肩上头上已经结了些霜花,燕追的眼神如深潭般。
  兴许是坐了一阵僵了手脚,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轻手轻脚的进屋,傅明华果然睡熟了。
  他先洗了脸与手,将手脚捂暖了才上了床,她闭着眼睛便摸了过来枕在他伸过去的臂上,身上十分暖和。
  
  第四百三十六章 争吵
  
  燕追伸手去摸傅明华小腹,那里平坦而柔软,根本摸不出来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
  他有些小心翼翼的,想着不久之后,那肚子里的孩子会渐渐长大,也不知是像她,还是如他一般。
  想着想着,便忍不住微笑。
  只可惜他的事还未完,不能陪在她的身边。
  燕追将她抱得更紧,想亲她,又怕将她吵醒了。
  傅明华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醒来时燕追也睡在身旁,才将一动,他就醒了。
  “三郎……”她头枕在燕追手臂间,手不知何时探入他衣裳里了,被子里十分暖和,才刚睡醒,使她连动也不想动。
  “什么时候来的?”
  她半点儿都没有察觉,燕追就双手将她圈得更紧:“你睡着之后。”
  傅明华没有说话,好半晌才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
  燕追下午还有事,他回了洛阳也不得清闲,陪傅明华睡会午觉也是抽了空出来,此时一醒来,稍坐了坐,连茶也没喝,便匆匆走了。
  宫人替傅明华梳头发时,碧云才跟她说,她中午才躺下不久,燕追就来了。
  只是为了不扰了她睡觉,硬是在外坐了小半个时辰才进来的。
  她听得怔愣,看着屋外不知何时开始下起来的点点雪片,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三郎……”
  碧云拿了香膏,替她揉抹到手掌之上:“奴婢正准备给江嬷嬷带封信去,您有孕了是好事,她会欢喜的。”
  说到这儿,她动作顿了顿,才又按压起这玉手:“若是知道王爷这样真心,嬷嬷便更放心了许多。”
  江嬷嬷在洛阳时,便成日盼着她的肚子得消息,只是直到临回江洲,都没有动静。
  如今喜事一来,若江嬷嬷知道,也必定会为她欢喜。
  傅明华点了点头,想到燕追,也不由抿唇微笑,有些羞涩。
  当天夜里,清容与崔贵妃说道:“抱言去寻了内侍监,大家处理完公务便过去了。”
  崔贵妃冷笑了两声,心中恨不能将容妃碎尸万段。
  第二日早朝之时,御史中丞王植岁弹劾四皇子燕信误伤百姓。
  他数次三番与四皇子一党作对,容涂英等人早就对他怨恨异常了,此时他又率先开口提及此事,高辅阳与苏颖、郭世伦等人心里情不自禁‘呸’了一声,骂了一句:走狗。
  众人早就恨他,王植岁此人其貌不扬,身材并不高大,胡子稀疏,外表并不俊美潇洒。
  可此人嘴皮子异常利索,每每说的话总是气得人跳脚,上次高辅阳当众与他争吵,简直要被他气得肺都要炸。
  “皇上,猎场之上,四皇子看错也有可能,倒是王大人,为些许小事便针对四皇子不放,莫非背后有什么人指使?”
  郭世伦开口,看着王植岁,皮笑肉不笑的道。
  嘉安帝稳坐龙椅,看着两派争执。
  郭世伦说话时,目光落到了位于武将一列之首的燕追身上,话中意有所指,众人都看得出来。
  王植岁听他这样一说,一双眼睛却是笑得眯了起来:“一个好端端的人,又怎么能看成猎物?”他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长长的‘哦’了一声:“除非眼明却心中糊涂,所谓指鹿为马,便如郭大人是也,古人诚不我欺。”
  一句话就将郭世伦气得脸涨得通红,指着他骂:“王植岁,你血口喷人!”
  “非也非也,哪怕就是血口,可如郭大人所说,我老眼昏花,喷到的也不是人。”
  王植岁眼角眉梢都带着得意,郭世伦却气得跳脚,险些破口大骂。
  高辅阳也忙加入战局,一时间众人吵得不可开交,王植岁舌战群臣,另有陈敬玄亦是帮着他说话,在朝中燕追势力虽弱于容涂英,只是王植岁嘴皮子实在了得,少数几人也能足以应付。
  吵得皇帝厌烦了,便出声:
  “好了。”
  吵得面红耳赤的人顿时个个都噤了声。
  嘉安帝弹了指,容涂英看了长兄一眼,容大爷站出列来:“皇上,猎场之中何时进了人?这分明就是有人看管不力之故,应该严处。”
  陈敬玄便不阴不阳回了他一句:
  “容大人可已经查出些许端倪了?”
  他双手抱着玉笏,挑了眼角望着容大爷看。
  容大爷看陈敬玄这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
  若说王植岁此人上蹿下跳十分可恶,那么陈敬玄就是阴险小人,冷不妨会捅人一刀了。
  秦王手下各个都十分阴险狡诈,他唯恐自己说错了一句话,便被人拿了痛脚不放,因此听了陈敬玄这话,却装着没听到一般,又奏道:“臣怀疑有人从中作梗。”
  “牛不喝水,难强按头。就是有人作梗,也得要四皇子拿箭去射。”
  “你……”
  陈敬玄的话让容大爷转头冲他怒目而视,他却只是冲容大爷微笑,又将容大爷气了个仰倒。
  “此事是何典韦未能劝诫之故。”
  容涂英缓缓开口,他嘴里所说的‘何典韦’是四皇子燕信的侍从,保护燕信安全。
  此时王植岁等人死咬着此事不放,容涂英索性祸水东移,准备将事情推到侍从身上,最多挨一顿打,事后再许以恩宠,好好拉拢就是。
  苏颖等人被王植岁等气得暴跳如雷,本末倒置,竟与王、陈二人争执此事,也实在是让容涂英有些不耐烦了。
  “容大人此话不妥。”
  “有何不妥?”
  容涂英扬了扬眉:“虽说四皇子乃是帝王血脉,身份尊贵,可他也该进行劝诫阻止,未能尽责尽职,莫非不该怪他?”
  陈敬玄就看着容涂英,咧了咧嘴:
  “容大人忧国忧民,极得皇上看重,不知可能劝阻皇上狩猎了?”
  一句话堵得容涂英哑口无言,眉心微蹙。
  嘉安帝便令燕信闭门思过,自省其身半个月,足不出户。
  容涂英看着王植岁等人得意洋洋的样子,勾了勾嘴角。
  下了早朝,苏颖几人围在他身边,提及今日王植岁的嘴角,个个都异常气愤:“大人,如今王植岁等越发嚣张,还不将您看在眼中。”

  第四百三十七章 胡闹
  
  “找个机会……”
  苏颖比了个手势,容涂英喝了两口茶,将杯子一放,又从怀中取了叠得方正的帕子,压了压嘴角,才放了帕子站起身来提了提衣襟,微笑道:“只是跳梁小丑罢了,正主可不是他。”
  他单手握拳,放在唇边挡住,咳了两声,随即才出了待漏院。
  几人看了他背影一眼,连忙跟了出去。
  十二月初,燕追就收到了乔子宁送回的第一封密函。
  信上将西京当地形式做了分析,情况远比众人一开始想像的更加严峻。
  忠信郡王在西京多年,颇有声望,极得当地人推崇。
  手下能人众多,当初老忠信郡王在世时,因为招揽了一批门人食客奉为上宾的缘故,所以许多有识之士都乐于投奔他。
  西京之中,其中华州府尹孙好与忠信郡王乃是姻亲,将嫡出的女儿嫁进了凌府。
  而至于孙好弹劾的张蕴,虽说去年嘉安帝曾赦免了他,但依旧是被人害死在了狱中,最后却只抬了尸体出来。
  信中所说,简直让徐子升都感到十分意外。
  忠信郡王实在大胆,在西京当地如土皇帝一般。
  对嘉安帝的旨意阳奉阴为,连华州府尹也敢不将朝廷放在眼中,将嘉安帝下旨赦免的朝廷命官杀死在狱里。
  燕追看过信后,便将信传阅了下去,姚释看完便交到徐子升手上,徐子升看完,才依次传了下去,众人都沉默着,对信中所述内容显然都感到十分震惊。
  至到此次孙好所押的两个张氏兄弟,是被他害死的张蕴之子,年岁不长,却颇为勇武。
  长子有神力,华州府尹担忧将来自己为他们所害,所以捏了个罪名,将兄弟二人关入牢中。
  至于张蕴之妻,惊恐交加之下,已经也跟着去了。
  “臣到了华州,此地官员俱都与孙好交好,来往甚密,若有不从者,轻则丢官失财,重则家破人亡,难得活命。”末位一位中年穿着青色儒服的人拿了信,开口念道:“此地众人唯忠信郡王府马首是瞻,臣来了此地,便有人暗示往上交些银钱打点。”
  乔子宁短短几句,便将西京等地情况点了出来。
  他所到的还只是一个华州罢了,而忠信郡王府掌控整个西京,权势更大。
  “我也去过西京,凌宪隐藏很深,并且此人奸滑,擅化整为零。”
  姚释皱着眉,开口道:
  “明面之上,朝廷所知的兵马中,在备的士兵有四万三,折冲府又有约两万人,可是在我看来,凌宪不止如此而已。”
  说到此处,姚释伸出手指,比了个‘一’的手势,正色道:“他起码隐藏了这样多实力,另外,还要防着他与太原刺史冯说相勾结。”
  “还有契丹大贺氏、薛延陀,王爷您都要统统考虑进去。”如今打了草,惊了蛇,这一战是势不可免的,“必求一击即中,这大唐到您之时,便再无其他顾虑。”
  若在燕追登基之前,将大唐隐患扫平,将来四方称臣,到时才是发挥燕追才干之时。
  未来十分久远,可是大战却迫在眉捷。
  众人商议着大事,燕追心思却已经飘远。
  幽州如今已经定下,李彦辉等人也伏了诛,可是忠信郡王府仍在,西京没有收服,契丹、薛延陀之流对大唐虎视眈眈,若要逐个击破,起码要一年的时间。
  傅明华已经怀孕,可惜第一次为人父,可能他连孩子出生,他都不一定能陪在妻子身边。
  “王爷,王爷?”
  姚释看他皱着眉,心思仿佛已经飘远,不由唤了他两声,燕追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继续说。”
  姚释应了一声,才接着开口:“……如今忠信郡王已有反心,到时戚绍前往鄯州,您在幽州……”
  书房里服侍的侍人抬了沙盘前来,他在沙中反复推演,尽量多预估忠信郡王可能会出的情况。
  傅明华临睡前,燕追还没有回来。
  战事一触即发,他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虽说为了收拾忠信郡王,他早就已经磨刀霍霍,但事到临头,他要准备的事情依旧很多。
  床上已经暖过了,今夜银疏当值,只是铺好了之后,她却依旧没有要上床的意思。
  银疏有些不解的看了她一眼,就听她吩咐着:“眼见王爷一时半刻是讨论不完的,你去与绿芜知会一声,让她吩咐备些食物,我要亲自送去。”
  “您的身体……”
  银疏听了这话,有些犹豫。
  傅明华才刚过脉,虽说暂时没有什么反应,不过院中的人却都比她还要紧张,都提心吊胆,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此时夜色已深,若是平日,再过两刻钟,便该是她上床歇息的时候了,可她却还要去前院,银疏想要劝她,傅明华却淡淡道:“我心中有数。”
  她怀了身孕,身体却并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更何况只是坐轿子前去,又没什么影响。”她拿了书,歪靠在矮桌边,桌上摆了灯,灯光下她的脸明媚动人,微微的笑着,美人如画。
  “现在这个时候,正是王爷需要大家更齐心协力之时。”
  她揭了一旁暖炉的盖子,拿了银签进去拨了两下,看着那碳又烧得更旺了,才又将盖子盖上了。
  这个时候燕追需要更多的支持,若她出面,会使姚释等人更感觉到夫妻俩共进退的决心与看重他们的诚心。
  她已经下了决定,银疏自然拗不过她,认命的出去准备外出要用的大氅与暖炉等。
  傅明华来到含宏院时,侍人很快就去回了话。
  燕追听到她过来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外头风大雪大,入夜之后那雪花成片成片的飘,从窗外看出去,树木都被裹上了层银装。
  这样冷的夜里,她怀着身孕却过来了。
  燕追冷着脸站起身来,有些发怒:
  “胡闹!”
  他自己冻着倒觉得没有什么,可她被吹着一点儿,却使他如被碰了逆鳞一般。
  银疏承接了他的怒火,他目光阴测测的盯着银疏,直将银疏盯得险些哭出声来。
  “三郎。”
  
  第四百三十八章 杨氏
  
  傅明华挽了燕追的手,仰头去看他绷得极紧的下颚,他怒盈于眼中,神色可怖。
  她温声软语,燕追仍余怒未消,她有些无奈,只得又握了他的手,细嫩的五根如葱管似的手指,挤入他指间牢牢与他紧扣:“我只是想过来看看你。”
  她这话奇异的扑灭了他心中的怒火,燕追低了头下来,伸手替她将大氅拢得更紧,有些无奈:“天色已晚,外面冰天雪,地面湿滑,怎么就过来了?”
  他凝重的语气下掩饰的是担忧,银疏在一旁吓得瑟瑟直抖。
  傅明华却不怕,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我听说你仍在与姚先生议事,连晚膳也未用,所以让人备了些饭菜送来。”
  她仰头望着燕追看,目光里盈满了笑意,燕追也明白她的意思,却是急着让人将她送回去。
  “先回去,早些歇着,不要太晚睡了,这里还有些要事。”他说到此处,伸手去摸她肚子,神情有些软和,随即又坚定的唤了人抬轿子来,要送她回去。
  “三郎不用送我。”姚释等人还在候他,他却仍是坚持:“只是一时半刻,不急着这一会儿。”
  他送了傅明华出了院子,远远的直到看她回了自己的院落,之前还说着‘不急一时半刻’的人,此时转身在廊上飞奔。
  身后服侍的人看他一跑,也跟着跑了起来。
  只是虽然竭力追赶,但燕追的身影仍很快消失在夜色中,留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内侍又跑了一段,扶着栏直不起身来。
  回到屋中时,姚释几人仍围着沙盘,他深呼了几口气,带着满身寒气进屋。
  “久候了。”他解了斗蓬,扔到了外间站着的侍人手中,一面进了屋。
  “不敢。”
  姚释几人站起身来。
  燕追性情高傲,此时却为了几人久候不归而抱歉,倒是让徐子升几人有些受宠若惊。
  傅明华送来的吃食被摆了出来,几人讨论了一宿,几乎将忠信郡王每一个可能会布阵行军的方式都推演了个遍。
  直到天亮之时,才各自双眼通红的散了。
  只是姚释等人走得,燕追却走不得,他仍有公务要处理,幽州传回的一些事务需要他来处理,片刻得不到空闲。
  傅明华早晨起身,碧蓝就与她说道:“昨日崔大太太放了贴子,兴许是有意为崔十二娘择一良婿,城中许多人都收了贴,却并没有送到王府中来。”
  如今傅明华虽然身怀有孕,接的贴子大部份都不一定会去。
  但大谢氏是傅明华的姨母,却有事而不邀她,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傅明华起了身,听了碧蓝这话,便笑了笑,没有说话。
  碧云怕她心中不快:“您如今怀有身孕,前日又被孙氏撞过,依奴婢看来,崔大太太贴子恐怕还没放完,就是发放来了王府,您也不一定去,在府中静养才好。”
  傅明华微微一笑,就想起了当初赵国太夫人生辰那回的事,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
  两个丫环听她这样一说,果然便不提这事儿了。
  大谢氏虽说不喜傅明华,可是她是谢家出身,无论心中如何不快,但明面上礼仪规矩依旧是得做得妥妥贴贴。
  果不其然,晌午之后大谢氏便遣了人,亲自送了贴子来秦王府中,邀她十二月初三前往崔府,喝茶赏花。
  前来送信的婆子还再三向碧云道:“大太太再三叮嘱过,说是王妃一定要来。”还担忧她不去,又请了阴丽芝过来当说客。
  到了初三那日,崔府门前倒是十分的热闹。
  除了谢家、阴氏的人都来了之外,还有各府夫人都携儿带女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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