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庶人-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余龄弱掐了他的腿肉一把,寻常时候,晋王都是会消停的,谁知这会儿竟发作起来,回收一巴掌甩在余龄弱脸上,顿时起了一道鲜红的掌印。
  “好人啊,你竟然敢对本王动手了!”
  余龄弱怔在那里,但她毕竟也不是寻常的妇人,回过神来以后,忙挡住要上来查看的下人,起身弯腰给晋王行了个礼,“妾妃有罪。”
  一时间闹得有些下不了台面。杨庆怀这会儿,酒到是醒了一半,但不知道如何调停。宋意然擎着一只杯子,冷冷地望着戏台下的纪姜。一把火从口中添出来,“王爷,人精贵的很,除了伺候我兄长,谁都看不上。”
  杨庆怀吓得冷汗都出来了,忙去摁她的嘴。
  晋王一下子恼了,将手中的银盏,狠力磕于地上。
  “宋简,你轻狂就罢了,教得你府上一个奴婢,都敢轻看本王!”
  宋意然也明白自己说错话了,不敢再出声。
  宋简望着鼓面儿前的那抹清影,沉默未语。
  杨庆怀跌撞着走到宋简身旁,低声道:“你是怎么了,服不得软啊。”
  话说完,见宋简坐着没动,无奈地咬牙的“哎”了一声,转身赔笑道:“王爷您息怒,宋先生这是醉了,那谁,赶紧扶王爷去更衣啊。”
  晋王却显然是来了那傻劲儿,把之前背地里听着奴仆们跟他嚼的那些舌头根,说什么青州只知有宋府,不知有晋王府,还有什么宋简当他是个冤大头的话,全部想起来了,一时之间,到是莫名地清醒过来一样,“他喝酒?他灌了一肚子的浑茶,当本王是混虫啊!宋简,你给本王跪下!”
  宋简移开落在纪姜身上的目光,“张乾,扶我起来。”
  张乾将要上去,却被纪姜的手拦了下来。继而手中就接住了她递来的酒壶,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纪姜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你做什么?”
  张乾此时心里都是乱得,压根没想到她会站出来,忍不住牙缝里出声问她。
  纪姜没有回答,她提裙走上台阶,走进花厅,走到晋王面前伏身跪下,“是奴婢的错,奴婢先扶王爷更衣,再请王爷降罪。”
  宋简咳笑了一声,他低头望着她:“你做什么?”
  与张乾说得一模一样,却是意味不明的一句话,在场的人,除了宋意然,杨庆怀,陆以芳之外,其余人都听不明白。
  纪姜没有应她,额面磕于晋王的脚边。
  “请王爷随奴婢更衣。”
  娇柔美人相求,晋王一下子被灭了气焰,他本就糊涂,只图一时情绪发泄,这会儿被柔声软语的人这么一服软,哪里还有刚才的怒火。
  蹲下身一把将那把柔弱的骨头从地上捞了起来。
  “诶,别跪别跪,这可怜的。”
  他早已认不出纪姜了,在他少年时代的印象里,纪姜是许皇后的女儿,也是大齐唯一的嫡出公主,纵然他们是皇子,也不能和媲美身份的珍贵,她是父皇和皇后放在凤仪宫中养出来的妹妹,他偶尔能见到她,那粉雪雕出的脸蛋,柔软的身子,就像一堆安静的雪,一吹即散。晋王如今实在无法,把当年那个父皇膝上的小丫头,和眼前这个奴婢联系到一起。
  “走走,本王心疼人得很。”
  他醉得东倒西歪,几乎是挂在了纪姜身上,纪姜搀住他的一只手,慢慢地往阶下走去。所有人都往后退出路来给他们。
  纪姜行过宋简身边的时候,耳边传来他低喑的声音:“你连人伦都不顾了。”
  纪姜没有停步,轻道“我要顾人伦,我也不敢,再背叛你。”
  两人绕过戏台往内院去了。
  余龄弱看着纪姜的背影,私猜着,这大约是宋简看上的人,在她的观念里,自家王夺臣下的女人,无论是从道理上,还是从当今时局上,都是不可取的,将才见他发疯病,不好火上浇油,才摁了自己的手,这会儿见那奴婢纾了他心的气,心里忙想法子去补救。
  “你们都跟着去,仔细多拽着点王爷,他酒吃得多,怕跌了不好。”
  话很委婉,王府的下人们倒是都听懂了,连忙一窝蜂地跟着过去了。张乾见宋简脸色也不好看,忙也绕到后面跟过去了。
  场面上一时消停下来,但陆以芳和余龄弱都有些尴尬。
  毕竟看起来是自家的两个男人为了个奴婢成僵局,且本身二者身份和关系就很敏感,这会儿晋王倒是去了不在眼前,余龄弱立在宋简身旁,却坐也不是,立也不是。
  宋意然知道自己闯了祸,惹了兄长为难。纵然她再恨纪姜,也不愿宋简在晋王面前难做。
  于是她扶着小腹向前探了半个身子,拍了拍陆以芳的肩。
  “嫂子,戏也停了好一会儿了,让他们接着唱吧。”
  说完又站起身,余龄弱道:“今儿还没听着有意思的呢,娘娘,您给勾一出。”
  陆以芳知道她在替自己兄长解围,忙顺着她的话道:“让前面开戏。”
  说完,又叫人把戏本子捧上来,呈到余龄弱面前。
  余龄弱缓出一口气,随手翻看戏本子,心中还是不大痛快,“原是我的过,不该叫他吃那么些酒。”
  陆以芳陪在他身旁道:“娘娘不必介怀,都是奴婢们的过错,哪里怪王爷呢。您挑戏吧。”
  那日传的仍就是碎玉班的戏,余龄弱翻过折子扫了一眼,已经唱过《山门》,《青囊记》,《金钗记》这么几出了,剩下的戏也都有剩下的道理的,比如《鸣凤记》,这出戏讲的是杨盛记与奸臣严嵩相搏,最后惨死于断头台的事。
  其中淡淡映射着宋子鸣与顾仲濂,所有人勾戏之时,都避过了这一出。余弱龄此时心中正有一口莫名的浊气要纾解,也没多想,提笔就圈了。
  而后放入下人的托盘之中。
  宋意然探身看了一眼那戏折子上的圈画,正要说话,却被杨庆怀摁了回去。
  宋意然拽开他的手,笑声道“你做什么,都闹成这样了,还唱这出,这不是铁心让兄长难看嘛。”
  杨庆怀道:“这出戏唱了也好,唱完大家败兴就散了,不然你要宋简怎么收场。当真不认王府个主子了么。”
  宋意然觉得此话有些道理,没有再出声。
  戏台上的戏开了锣。
  这的确是一出是非分明的惨烈大戏,杨盛记狱中刮腐肉的那一段唱词凄厉惨绝,看得宋府的心惊胆战,宋简却没有看台上,他半低着头,手在膝上的盖毯上一时握,一时放开。偶尔抬眼,往戏台后面看了那一眼。
  正唱至断头台吐尽肝胆忠肠的那一段,王府的一个下人突然连滚带爬地从后面撞上戏台子,把唱戏的,鼓瑟的人都冲了七倒八歪。他慌不择路,一个跟头栽到戏台下面,顾不上疼,爬起来就往余龄弱身边去。
  “娘娘!有刺客!王爷受伤了!”
  “什么!”
  余龄弱从椅子上站起来,“在什么地方!”
  “在后面亭子那里。”
  余龄弱拔腿就往后面去,陆以芳也忙起身跟过去。
  还没走几步,张乾也慌慌张张地跑来,他一下子归到在宋简面前,“爷,临川伤了王爷。”
  这一句出口,连陆以芳都有些慌了,险些站不住,宋意然伸手撑了她一把,尖声道:“那你们跟着的人是做什么吃的,快把人拿下啊。”
  张乾慌张道:“人已经拿住了,可是爷,小侯爷也……”
  他不敢把话说全,宋简却猛然明白过来了纪姜的用意。
  “疯了。”
  他从齿缝里逼出这几个字,随即站起身,腿上的寒疼侵袭到他的腿根,快要起更了,暗云压着天穹。大杀四方的快感被锁进了樊笼,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在牢跟她说的那句话,“大齐的公主,可真是个狠角色。”
  ***
  王府下人口中的后山亭,是在内园的一处水景之上。
  余龄弱与陆以芳过去的时候,纪姜已经被小厮们捆了起来,摁跪在地上。她虎口上有一道伤口,正在汩汩地往外流血,迎绣蹲在她身后,拼命地替她摁着伤处。
  晋王只是胸口被划了一道浅口子,酒早就被吓醒了,正心有余悸地坐在亭子上喘气。而他脚边却躺着另外一个人,背上被捅了很身的一刀,流出的鲜血顺着青色石板砖缝隙,一路蜿蜒至亭下的池水之中。
  池中养了饲腥的鲟鱼,这会儿正在那团血水中摆尾。
  内园中月沉风冷,气氛阴沉。
  “到底怎么回事,跟去的人呢!你们都是糊涂蛋吗?”
  余龄弱奔到晋王身边,晋王见到她,像是见到观音菩萨一样,猛地抱住了她的腰,含混道:“王妃救本王,那里女蛇妖。”
  余龄弱知道他又被吓出了疯傻,忙搂住他的头,轻声道:“没事了,王爷。妾妃看看您的伤。”
  一旁的下人道:“王爷只是拉了一条口子,可这个人……”
  正说着,陆以芳也走了过来,看着满地的血,也有一时的发愣。再王晋王脚下一看,倒是一眼认出来,背上负刀伤的人,正是西平侯府的小侯爷。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人怎么会在宋府,她并不十分了解朝廷上的政局,在此事上,宋简也与她没有默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余龄弱看向躺在地上的邓瞬宜。
  邓瞬宜此时还残着一丝意识,他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扯住余龄弱的裙摆,“王妃娘娘……松简要……要杀……”
  “杀谁……”
  余龄弱此时脑子里是混乱的,几乎只从他的口中听到了“宋简”,与“杀”这三个字。
  脑子嗡的一声炸开,本来整个晋王府就已经是在宋府的阴影之下,活得够憋屈了,王爷是个痴傻人,她恨自己是个女人,不能名正言顺地和宋简博弈,一退再退,几乎要退到悬崖边了,可恨宋简究竟要干什么,赶尽杀绝吗?
  想到此处,她忙道:“快来人,把他弄醒。本妃要停他说什么!”
  下人们一窝蜂上来,查看后道:“娘娘,他昏过去了。”
  余龄弱手足颤抖,“杜和茹呢,把他找来,这个人本妃一定要救活!”
  余龄弱对王府的担当,在这个月冷血腥的亭上被无线地放大。嫁娶之后,以过十年,虽是个傻夫,荒唐度日,但他倚靠她,信任她,甚至把身家性命托付她,陆佳走后,她已然成为这个痴儿的支柱。
  宋简,欺人太甚!
  余龄弱咬牙看向被摁在地上的纪姜,“好个丫头啊,竟有这样的胆识,敢替你们主子做这样的事,你可知道,谋害皇族是要凌迟的!”
  纪姜仰起头,“与宋府无关,是我要杀他!”
  余龄弱冷笑出声,“呵,你要杀他,你一个奴婢,你有什么胆量谋杀晋王!你以为本妃撬不开你的嘴吗?”
  迎绣已经快被吓到崩溃,摁着纪姜伤口的那只手颤抖得厉害。
  她喘息道:“临川,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吗?”
  临川回过头,“你松手,别管我,快退下去。”
  辛奴一把将迎绣拽了起来,往一旁拖:“这个时候,你顾她做什么,赶紧走。”
  虎口处的伤口失去桎梏,未凝结好的伤处,有甚出了血,她本就穿得单薄,又跪在寒若冰面的青石板上,只能勉强撑住是身子不倒。
  “娘娘再这么问,我也是这句话,是我要杀晋王,与宋府……无关!纪呈乱臣贼子,与宋简合谋,图谋我大齐疆土皇权,人人得而诛之!我就是利用宋简杀纪呈罢了!”
  余龄弱怔在那里,这话,的确不像从一个奴婢口中吐出来的。她胸口起伏着,有些不可思地凝视着纪姜,一时哑然。
  “她说的是实话。”
  亭下突然传来宋意然的声音,她仰着头,面色有些焦黄。
  “娘娘,她不是个普通的奴婢,她是临川长公主纪姜!”
  “你说什么!纪姜,我妹妹?”
  余龄弱怀中的晋王突然抬起头来,“我妹妹,我妹妹在什么地方?”
  余龄弱心乱如麻,仍低头哄他道“王爷,别听他们胡说。”
  正僵着,宋简也从前院跨了进来,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纪姜,又看向倒在血泊里的邓瞬宜。喉咙里吐出一口滚烫的气。他什么也没有多说,撩袍走上石阶,走入亭中,直到走到纪姜的身旁,方低身跪了下来。
  膝上寒疼使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在青州,他很少跪谁,也久不体会这种膝盖的骨头,与寒凉的地面相互消磨砥砺的感。
  双手轻按于地,袖面铺开,手掌摊去膝上的重量,他终得弯腰俯下身去。
  “王爷,王妃恕罪,宋简失察。”
  “失察”二字出口,纪姜喉咙里顶着的那口气儿,一下子舒了出来。他是低看了她,但他还是懂她的。
  “你一句失察,就能把你府上这件事推得干干净净吗?临川公主纪姜,已被贬为庶人,你们有不共戴天之仇,你为什么要把她放在府中?”
  宋简没有直身,他的手臂轻轻挨着纪姜的肩膀,衣料厚重,但二者身体的温度,却莫名贯通,他感觉到她很冷,她却觉得,他身上有一股被隐怒烧起来的热烫。
  “宋简,不论是这个男人,还是这个奴婢,我都要带回王府,亲自审问。”
  宋简仍旧没有抬头,“娘娘,那个男子您可以带走,但是她,您不能带她回王府。”
  余龄弱低头看着他,“你怕本妃审出你宋简的狼子野心吗?”
  宋简笑了一声,“宋简没有狼子野心,但宋简,怕您问不出来,会要了她的命。”
  余龄弱的声音尖起来:“本妃要撬她的嘴而已,再者,她是朝廷的弃女,是你府上的一个奴婢,她此举,上可说是犯上,下可说是弑兄,杀了又何妨。”
  宋简沉默了一阵,慢慢直起身来,抬头凝向余龄弱和纪呈,平声开口道:“她犯上作乱,行刺皇族,是朝廷要犯,该教府衙看管,侯由刑部议罪,娘娘,要私设公堂,宋简无力拦阻,但请娘娘,询一询知府大人的意思。”


第32章 两全
  这个话头一下子就甩到了杨庆怀头上, 他也灵光, 立即明白了宋简的意思,顾不上宋意然在下面掐他的手腕子, 上前拱手道:“娘娘,按齐律,此人是定是要带回去审理, 行刺皇族是重罪, 人绝不能放在府牢外面,不然,臣无法交朝廷的差。”
  这本就是在宋简的府中, 杨庆怀又是他的妹婿,应声虫一样宋简说什么,就接什么,余幼龄搂着怀中痴言不断, 瑟瑟发抖的男人,无力之感深深的席来。
  很多时候,她像一只巨大的蝴蝶, 撑开斑斓炫目的翅膀,而翅膀之下, 酣睡梦呓的是她这一生唯一苍白的指望。蝶翼有多薄呢?恰如她肩上不知何时被枝丫勾破的披帛。
  但她就是那么护短,容不得别人半分侵害到这个痴人的性命。因若他垮了, 她余龄弱现在走的路才真的是不归路。
  “好。”
  沉默良久,余龄弱终于吐出了这个字,她扶着晋王站起来, “本妃和王爷就等你杨大人问案的结果。”
  杨庆怀应下,转对旁侧道:“去府衙传人过来,把人犯人锁走。”
  这边的乱正稍平,那边杜和茹被人连拎带推地拽了过来,他原本就是跟着晋王一路从帝京过来的,对晋王很是尽心,见他受伤,慌得就要上去查看。余龄弱扬声道:“王爷是皮外伤,先看看这个人,千万不能叫他死了。”
  “是是是。”
  杜和茹蹲下身,地上的血已经有些凝固了,空气里的腥味惹得众人发晕。杜和茹是太医,寻常很少见这样大的伤口,一时下手有些困难。查人面色的时候,却猛地愣住了,口舌也开始结巴。
  “啊……,这不……不是……是平西后府的小侯爷嘛,这怎么……”
  余弱龄闻话一怔,她虽不甚明白帝京的朝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知道,东厂的人找这个小侯爷已经找疯了。此人怎么会来了青州,还在宋简的府上。听他的意思,像是知道宋简要对晋王不利。
  她生怕人死了问不出那句“宋简要杀……”的后半句话,忙促道:“他是王爷的救命恩人,您先不管别的,就说有没有性命之忧。”
  杜和茹挽起袖子,剪开邓瞬宜的衣服。见伤口虽是血流不止,却不见得有多深,且也不在要害之处,忙回头道:“回娘娘,没在要害上,人是没有性命之忧的,但当务之急是找个干净的地方止血。”
  陆以芳道:“扶人去厢房吧,奴婢叫人收拾出来。”
  余龄弱却一句堵了回去,“何敢再这里再呆下去,怕是有人一计不成,还要再坑害王爷和小侯爷的性命。把小侯爷给我带回王府。”
  她这样说了,就再也没有拦的道理。
  陆以芳看向宋简。
  下人们点了十几盏灯过来,将原本暗沉的内园小亭照得透亮,连最细小的尘埃,都在人脸上沉沉浮浮。
  宋简仍与纪姜跪在一处,挡住纪姜面前所有的光,他阻隔灯火而落下的阴影沉默地将身旁的女人包裹了起来。
  “宋简恭送王爷娘娘。”
  他松口了,余龄弱也松下一口气,这也算他宋简表面上还认王府这个主,余弱龄明白,至此不该再纠缠,留下一句,“杨知府审出结果再来回话。”后,命人将邓瞬宜架起,出府登车去了。
  王府的人也如群游的鱼一般退了出去。
  宋意然忙走上亭去,扶住宋简的手臂,“哥,你快起来。”
  宋简没有借她的力,一手撑着染血的地面,缓缓地站起来。杨庆怀衙门上的人也到了,杨庆怀先摆手让他们先侯在下面,抬头对宋简道:“人我是必须要拿走,你有什么要交代的。”
  宋简低头望了纪姜一眼,喉中气灼黏。
  “没有。”
  杨庆怀有些不忍,“宋简,你是知道的,过堂不脱一层皮,是说不过去的。”
  宋简闻话,却嗤笑,“堂上你有什么好问的,她已全招了,无非因青州谋逆,害其被贬庶人而生恨行刺。你往朝廷写折子,等刑部的意思吧。”
  说完,他低头沉默地再次看向她。看向她虎口的伤处,她的双手是被反绑在身后的,血把褐色的绳子都染红了。
  宋简抬手,松解开自己束发的绸带,弯腰,一手抬起纪姜的手腕,寻到伤口处,他一圈一圈缠地不急不慢,脸就在纪姜的肩处,咫尺之距,心跳都渐渐相并。他手上的力道柔和,呼吸温暖。
  “你赢了。”
  血腥之浓已经快被夜来的风吹散了。他将最后一截绸带扎紧,直起身来。
  “带人走吧。”
  说着,他望着她的耳侧。
  “我就不送你了。”
  天光大亮。
  宋府惊心动魄的那一夜后,青州府无论官民,都在议论晋王在宋府遭遇刺客一事,然而,晋王毕竟只是受了轻伤,所以这件事仍就是街头巷尾的闲谈之资。
  “听说刺客是个女人啊。”
  “什么女人,是那个被贬废的长公主。”
  “哦,说起来也是惨淡,好好的一个公主,成了朝廷和青州一战的牺牲品。难怪她要杀晋王。”
  “谁说不是呢,听说宋府已经把他交给知府衙门了。这可怎么判啊……”
  市井还是市井,人们用一种看似讳莫如深的口吻,将晋王与其年轻的老师之间的关系,杜撰出了五花八门的说法。
  近三月,青州的整个阳春彻底热闹起来。无边的仙客来染红了所有歌馆楼台的墙。
  升仙楼上,李旭林掐断一朵翠微的花茎。
  “你的意思是,督主今年春天,都看不到邓瞬宜这个人了。”
  淡绿色的茎枝汁水渗进他的指甲缝里,李旭林一时有些厌恶,招手要了一张帕子。一面擦,一面续道:“宋简啊,人都已经在你的府中,怎么还能逃出去。邓瞬宜那软脚虫子,凭空长翅膀了吗?”
  宋简背对着他立在窗前。
  下面是喧闹的春市,青州的春极短,因此不论是从女人春裳上明艳的绣纹,还是盆中忍了一个冬天的花卉根茎,都要竭尽全力地延伸。广袤的人世间,岁月是唯一仓皇的东西,其余再孱弱卑微的生命,都仰着头,蓬勃地向高处,远处涌动。
  他无端想起纪姜。
  距她入狱,已经近一个月了。在这一个月中,他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她。但他想起很多过去自己在狱中的事,那种阴冷和潮湿,至今都还回旋在他的膝盖之上。
  好似真的有些冷,宋简端起一杯升仙楼新沏的碧落春,吹开热烟,喝了一口。
  “我不想看女人以命相搏。”
  李旭林不解,“什么意思。哪个女人?”
  “临川。”
  李旭林直起背,“怎么以命相搏了?难道以死相逼,逼你放了邓瞬宜?”
  宋简不禁一笑。也许很多人仍然觉得,被朝廷抛弃的公主,身为下贱的奴仆之后,除了一条贱命之外,不会再有任何的筹码。这无可厚非,但她毕竟是纪姜,是那个亲手断送宋简一生的纪姜。
  宋简不觉得有必要和李旭林去解释。
  他将茶杯放在窗沿上,指腹顺着杯沿划了一个圈。转道:“让你们梁督主放心,老侯爷留给邓瞬宜的那样东西,已经在我手上了。”
  “什么!”
  李旭林跳起来一步跨宋简身后,“他怎么可能把那东西带在身上。你怎么问出来的,难道你宋府,还私设了刑堂啊。”
  宋简没有回头,手指沿着杯沿儿又划了一圈,“邓瞬宜是软骨头,痴情种。”
  他淡笑了笑,带有一丝鄙夷,“�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