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庶人-第3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太后被顾仲濂呵得一怔,终垂眼沉默。她一沉默, 殿中的其余人也都跟着沉默下来。王正来老泪纵横,却也不敢再说什么,被陈鸿渐扶起来后, 垂头忍回泪默默地走到一旁。
  顾仲濂道:“诸位大人请先回去。我与太后娘娘详谈之后再议王沛之事。”
  众人退过殿门外。顾仲濂伸手亲自闭合殿门。
  那日在下雨, 天闷得厉害。殿门一启一和,雨声和光色也都跟着一盛一平。顾仲濂回过身来,望向面前那盏云母屏风。
  “一旦白水河被攻破, 青州就兵临池下。许闻邵,青州不灭,你纪家的天下,是坐不稳的, 如今是个困局,但也是剿灭青州唯一的机会,不蹭此时借河西之力, 灭青州,你与万岁, 终究将再受宋家节制,我组出的这个局, 不是为我顾仲濂一人的私欲,为的是大齐,为的是你。”
  屏风背后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叹息之音。
  顾仲濂心头一痛。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闻邵, 我和青娘唯一的一个孩子,已经把性命交到你女儿手上,她死,我则断子绝孙。你是太后,我无法逼你做什么。”
  说着,他垂头笑了笑:“事实上,比起历朝历代其余的皇族,你与你的女儿,已算对得起列祖列宗……”
  “别说了。”
  屏风后来的人声若游丝。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逼你把自己唯一的儿子送上琅山,恨我逼他与纪姜一道……”
  “闻邵。”
  他唤她的闺名:“你我虽然自幼相识,年少相知,哪怕先帝死后,你我能续前缘,你肯将你这个人给我,却仍怕我会图谋纪家江山,要以吾子性命为筹码逼我为臣,青娘恨了你我一辈子,她可以恨,我没有资格恨你。没有你,我顾仲濂走不到如今的位置上来,但既然我身为内阁首辅,就必须为大齐皇权的稳固谋划。”
  许太后弯腰,双手撑额。宽大的凤凰纹袖子遮蔽了她的脸。
  “你如今是冠冕堂皇了,对……对!”
  她声音颤抖起来:“你是一心都为了大齐,不惜舍掉子嗣的性命,你是个男人,你肯,我不肯!你说我懦弱也好,说不识大局也罢,我已经断送了我女儿的婚姻,毁了她的一生,我不能亲手把她逼到绝路上去……”
  她的后拧着额前的发:“顾仲濂啊,我没脸再见她了,没脸啊!”
  “你怎么知道公主不肯!”
  “我不准她再肯!”
  顾仲濂哑然。他突然也有些无力。如果朝堂之上,每一个人都可以冷弱这青瓷盆中的冰塑,那么局面会简单很多。然而人毕竟是有情的,纪姜亲手伪造宋家某逆的证据,却又无论如何也不肯要了宋简的性命。
  若当初,公主的心再冷那么一丁点,宋家早就被斩草除根,哪里会是如今的困局。
  反观屏风后面的女人,夫君软弱,养子年少,河西九郡蠢蠢欲动,蒙古一族也虎视眈眈,地方兵强,朝廷军弱,在各方制衡之中,她眼清目明,手段果绝,哪怕不舍还是为朝廷亲手断送了她女儿的一生。
  许闻邵,她也不是糊涂人。
  可是,哪里能没有一丝情在。
  于是,顾仲濂不再说话了,靠着屏风沉默地立着,由着她在背后发泄。
  天渐渐暗下来,外面暴雨倾盆。七月来了,风雨一阵来就带来一阵凉。许太后就算流泪也不肯哭出声音,靠在屏风上的顾仲濂却还是隐隐感觉到了,背后那华衣人肩头的抽动。
  “算了。”
  顾仲濂仰起头:“也许自有天数,一切看造化吧。”说着,他立直身子,拍了拍背后压皱的衣料,抬步往外行去。
  陈鸿渐等在殿外。
  风大雨急,他虽然站廊下,身上的朱红色的官袍已经被雨水染成了褐色。
  “娘娘怎么说。”
  顾仲濂长吐出一口气:“我去晋王府。”
  陈鸿渐还不死心:“青州给出的是七日之期,信王和福王那边回话说,调军的军令已经传回,可是,河西路远,这军令抵达最快也得七天,来不及啊。”
  顾仲濂行入雨中,一旁的内监忙追出去替他撑伞。
  雨太大了,如刀一般铺面而来。雨水在耳边炸裂开来,顾仲濂提高了声音:“来不及,就把晋王的灵柩交给青州,再把我交给宋简。”
  “什么?”
  陈鸿渐在雨里愣了一步,身旁的内监没注意到,行到前面去了,致使他一下子被雨包裹。
  雨太大了,天也黑尽,陈鸿渐几乎有些看不见前面的人了。
  “顾大人,你将才的话究竟是何意啊?”
  顾仲濂回过身来:“陈大人,只要青州军不渡河,无论宋简要什么,哪怕要我顾仲濂绑到宋子鸣陵前千刀万剐,你都给我答应他,这是朝廷唯一的机会,一定要撑到信王的军队过来。”
  陈鸿渐愣在原地。
  同时愣住的还有追到殿门前的许太后。
  万物悲鸣不已。
  诚然这是一个千疮万孔的大齐,这是一个腐朽难支朝廷,它的君王颓弱,枉信小人。但它仍然是纪姜的家国,仍然是许闻邵的归宿,承载着百官敬忠报国的虚望,还有顾仲濂的报复。以及千万百姓对平定生活的渴望。
  既有人举旗万像更新,除腐根长新叶,就有人执着不悔,为他流尽最后一丝血。
  无关是非对错,这是人活一世的执念和选择。
  ***
  晋王府中此时正一片愁云惨雾。
  雪白色的灵幡被雨水打湿,纸灰因外面的潮湿而飞不出门,只能在灵堂之中孱弱地打着旋儿,天地之间满是尘泥的气息。
  余龄弱沉默地跪在晋王的棺椁前,其余的妾妃都跪在她的身后,哭地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余龄弱默默地仰起头,头顶是一盏孤独的悬灯,她的眼睛发涩,也有些疼,灯罩晃动出了双影。
  烛火噼啪一声响。身后有人替她罩来一件薄裳。
  她低头回眸,看见了立在灯影下的宋简。
  “禁军那些人还守在外面吗?”
  她伸手捏住衣领,拢于肩上。
  “还在。”
  身后的女人们哭声此起彼伏,余龄弱心头愤烦。
  “都别给我哭了!”
  这么一声,惊得廊上避雨的鸟雀都腾起窜入黑青色的乌云之中。
  “人活着的时候你们笑,人死了你们哭,一个个的披麻戴孝还能用胭脂水粉匀干净脸面,还美给谁看,指望我再把你们放出去寻别地逍遥自在吗?”
  她说着说着,眼中又浸出了眼泪,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这么多日了,不是早流干净了吗?
  晋王不明不白的死了,与晋王有关的荣华,身份都随着他的血一道流泻干净了。出嫁这么多年来,她凭一人之力和陆佳,和宋简周旋,忍受夫君的荒唐,忍受一府小妾矫情,她不爱晋王,但她是把那个男人当成一生的倚仗在竭力维护。
  想着,她撑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来,也不顾外面大雨磅礴,径直走过二院门,又推开前院的正门。一把寒光闪闪的刀挡在她面前。
  赵鹏道:“娘娘,末将职责所在,护卫王府众人安全,还请娘娘留步。”
  余龄弱周身被雨水淋湿。模样看起来有些疯魔。
  “我王府的安全?”
  她笑着问出一句,继而提声续道:“王爷身死,朝廷不惩治凶手,却将我们围困在府中,我们有什么罪过!这又是什么道理!”
  赵鹏无言以对。“末将是奉命……”
  “奉命困死我们吗?如今是七月的天气,就这样不入殓,白白地放在棺椁里,朝廷,可还认纪呈实皇家子嗣!”
  雨声虽然大,但她的声音还是清清楚楚的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赵将军,你给本妃听好了,本妃今日就要出府,我要带着王爷的灵柩入宫,我要亲眼看见凶手给我夫君偿命。”
  说完,她迎着那把刀就走了上去。
  宋简在她身后忙将她拽回。“冷静一点!”
  余龄弱回过头来:“你让我怎么冷静,宋简,也许你是对的,这样一个朝廷,根本就不值得留什么余地!若我青州能攻破帝京,为我夫君报仇,那我余龄弱今日就算死在这里的,也在所不辞!”
  宋简撑着余龄弱摇摇欲坠的身体。
  这个接近疯魔的女人吐出了人间最真实惨烈的爱恨情仇,反观他所爱之人,反观他自身,却都还活在一个巨大而无名阴影之中,无以拼上一切,去求一个酣畅琳琳。
  “娘娘,请息怒。”
  禁军后面突然传来一个人声。赵鹏一怔,众人也跟着回头,人群很自然的分出一条道来,一人身着朝服从漫天的雨帘里走出来。身穿朝服,手上虽然撑着一把伞,周身却已然被雨水淋了个湿透。
  宋简料到了他会去寻纪姜,却没有想到,他会走到晋王府来。
  他行过那条禁军让出来的道,走到余龄弱面前。“人已死,请娘娘节哀。”
  说完,他朝宋简看来:“宋公子,多年不见,顾某有些话,想单独与你说。”


第60章 当年
  宋简笑了笑:“有话要说, 可以, 先祭拜过王爷,宋简再听顾大人的道理。”
  余龄弱张口要再说什么, 宋简却扣住了她的肩膀。
  “娘娘放心,王爷的公道,宋简定会讨回。”
  晋王的灵堂就设在王府的正堂, 棺材还没有封, 天气炎热,晋王的尸身已经隐隐有些发臭,几只虫蝇围绕着棺材飞舞, 宋简合上正堂的大门,顾仲濂的影子便被高壮的白烛映到竹影摇曳窗上。
  宋简亲手点了一只香,转身呈递到顾仲濂面前。
  顾仲濂立在门旁拧衣摆上的雨水,水顺着地上的缝隙蜿蜒至宋简的脚边, 两个人的影子在门户上交叠到一起,因果轮回从雨声人影里龃龉而过。顾仲濂抬起头来,望着面前一点猩红的火光。
  “宋简, 顾某有一句话想问你。”
  “顾大人情问。”
  “宋子鸣若见今日之局,是该明目还是不明目。”
  宋简笑了笑, 转身将手中的香摁灭在香炉之中。“大仇得报嘛,手段脏些也没什么, 况且,顾大人,比起你的制衡之法, 坑害晋王性命,我宋简,不过作壁上观,收渔翁之利而已。”
  说完,他冲着外面仰了仰下巴:“整个晋王府,整个青州的如今恨毒朝廷。七日之期不可改,其实今日不该来这里,你应该跟着你的儿子去寻纪姜。你们朝廷不是很爱将她推到救国救民的至高位上来吗?你们大可试试,她这一回,还能不能力挽狂澜。
  顾仲濂松开拧在手中的朝服衣摆,望向棺旁无名一角,短促的笑了一声。
  这一声中颇有些自嘲的意味在。
  “对,其实你也明白的,当年的临川公主也是一枚棋子。真正在背后谋划的人,是我顾仲濂。不瞒你说,我与你的而父亲政见不同,已有多年,尤其在削藩一项上,他主张举大旗,走直道,我不认同。”
  “是,你讲政治迂回,行制衡之道。对于我而言,其中无关对错,今日我站在你面前,不过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他抱臂,靠立在棺木上。
  “你跪上文华殿,走我父亲当年走过的哪一条路,我可以考虑放过大齐皇室。”
  说完,他偏头凝向顾仲濂的双眼:“还有,顾大人,我知道你在计划什么,无非想拖住白水河对岸的青州军队,等着信王和福王从河西调兵过来。其实,我不大在乎,不管是在白水这一岸,还是在帝京城,我青州和河西都免不了要杀一场,你若愿意拿性命换,宋简就看在纪姜和我那未出世的孩子的面子上,再给你们大齐朝廷,一口气喘。”
  顾仲濂闻话一怔。
  “孩子?”
  宋简点头,“对,你们的临川公主怀了我的孩子,乱臣贼子的孩子。”
  顾仲濂仰头笑出了声。
  “哈……宋简啊……不知临川公主有没有跟你提过,两年半以前,你和她失去的那个孩子……”
  两年半以前是什么时候。
  宋简怔住。将好是宋家获罪的时候。纪姜那时身怀有孕吗?
  “什么意思?”
  顾仲濂摇了摇头:“你们小辈的私情私恩,你们自己去解吧。宋简,我今日来,是让你报仇,你若肯令青州退兵,我就随你处置。”
  宋简强迫自己从两年多以前的追忆中回头。
  “退兵不可能,但我可以再给朝廷多半月的宽限。我也不想一场仗打个三四年的,最后落成割据之势。”
  顾仲濂垂眼笑笑,他摊开一双手:“好,宋简,说你的条件吧。”
  ***
  一连四五天的大雨,将纪姜窗外的一株玉兰打得七零八落。
  纪姜的身子本就孱弱,几日来又有忧思,胎气伤得厉害,顾有悔把林舒由拽到了园中来来照顾,自己却一连几日都不见人。纪姜下不得榻,全然不知道宋简与朝廷的情况的,林舒由也只管在汤药上用功夫,别的话一句都不提。
  纪姜心中焦虑,却又碍于身子难以行动。
  这日将才将养的好些。逼着迎绣替她梳洗,迎绣犟不过她,看这外头好不容易得放了个大晴天,想着扶她走动走动也好,这才为她梳洗,扶她走到园中。
  “在园子里走走就算了,可别出去的,听说现在外面乱得很,人挤人,你若再伤胎气,爷是不会放过我的。”
  纪姜试图挣掉她的手:“你别管我。”
  迎绣哪里肯放:“我说你,你从前不是喜欢爷吗?好不让用意这是在帝京,不在夫人的眼皮子底下,你又怀上了孩子,千辛万苦地保下来,现在又何必作死呢。”
  正说着,园门从外面被推开。
  林舒由提着药走进,见她与迎绣拉扯:“你下榻做什么!不要命了?”
  纪姜道:“顾有悔在什么地方,我要见见他。”
  林舒由听他问这三个字,眼神不由得有些躲闪。
  “你不用问了,公主殿下,如今帝京的局势,已经不是公主殿下所能插手的了,望公主殿下不要辜负我与我师弟的用心,好好保重自己。”
  纪姜喘平呼吸:“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宋简做了什么,顾有悔一连几天见不到人……林舒由,是不是顾家出事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心头一寒,顾仲濂这个人,无论手段如何卑劣,可是从头到尾,他都是和许太后站在一处的人,他一旦出事……“那我母后呢?我弟弟呢!”
  林舒由生怕她再动胎气,忙让迎绣扶着她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你冷静一点,你听我说,朝廷现在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动荡,如今帝京的局面是,青州军队盘踞在白水河对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一直按兵不动,今日朝廷遣了刑部的陈尚书,亲自护送晋王灵柩去白水河,白水河那边也把的紫荆关的守将王沛放了回来,再有就是……”
  他不知道应不该接着往下说。
  一双手扣在腹前,眼见着雪白色的玉兰花瓣枯烂若的泥,园中虽然是初秋干净的风景,却仍然透出某种穷途末路的悲凉来。
  “说啊。”
  林舒由长呼出一口气:肩膀松垮下来:“殿下猜得对,顾家……出事了。”
  纪姜闭上眼睛,一口气呛在喉咙里,引得她嗽弯下腰来。
  迎绣忙替她顺气,林舒由道:“殿下不要着急。您的身子如今经不起折腾。”
  纪姜挡开迎绣的手,抬头对林舒由道:“你让顾有悔给我回来,不要去做傻事,回来把事情说给我听,我来替他想法子。”
  林舒由笑了笑:“殿下,他虽年轻,但他不是全然不懂事。造成今日这个局面的人是宋简,他若让你出头,不是要逼你和宋简决裂吗?你现在腹中有宋简骨肉,不说如今能不能插手,就算能,殿下难道还要重蹈五年前的覆辙吗?再有……”
  他垂下眼睛:“顾大人的意思,殿下已然无愧自己身份。”
  这话,说得可真有些诀别时的惨烈。
  纪姜站起身来,迎绣忙拦住她:“你要去什么地方。”
  “别管我。”
  说着,不顾迎绣的阻拦,快步往门前走去。
  谁知手还没触碰到门栓,门后却走出来一个人,她的身子猛地与那人相撞。那人退了一步,双手圈住了她的肩膀,扶她立稳。继而纪姜听到了一个沉闷的声音。
  “去什么地方,我陪你。”
  纪姜抬起头来,她正被宋简圈在怀中。
  “你做了什么……”
  宋简抬手,将她耳旁的一缕碎发挽向耳后:“做了我该做的事。”
  纪姜一把捏住他顿在耳后的手,宋简没有挣脱:“你别害怕,你我当年在青州府衙前的约定,我没要推覆的意思。”
  说着,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穿过庭院往屋内走去。
  “你放我下来!”
  他一面走,一面垂头一口咬住她的嘴唇,与此同时舌头顶开牙关。
  一吻过后,他才抬起头。
  “你现在,仗着有了我的孩子,敢跟我犟了是不是,啊?”
  说完,弯腰将她放在榻上。
  “为什么不告诉我?”
  纪姜迎上他的目光:“告诉你什么?”
  宋简双手撑在床榻上,“两年半以前,文华殿外,你是不是流过我们的孩子。”
  纪姜怔住,手不自觉地抠在床单上的,慢慢抓紧。
  “谁告诉你的……我……”
  “那个孩子为什么会流产?”
  “没有,我们从前没有过孩子……”
  “说!”
  纪姜有些不明白他在气什么,然而,他撑在床榻上的手臂分明在颤抖。
  “我告诉你,你就能说服你自己原谅我吗?”
  纪姜胸口起伏着,“对,一命换一命嘛,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我去求我父皇放过你,但我父皇不肯,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怀了身孕,那孩子是在文华殿前没的,也许他也有灵性,帮着我,保下了你的性命,可是宋简啊,我告诉你又怎么样,你不过比如今更难受纠结而已!”
  她把他的心看得那么透彻,甚至比他自己还要清明。宋简的眼眶发烫。
  她害他满门,他图谋她的家国。但他们也同时痛失骨肉。


第61章 荣寂
  宋简的心肉如同被一块滚烫的铁在烫烙。
  一命换一命, 何等生死纠缠。
  纪姜似乎还想说什么, 然而宋简没有让她吐出声来,一个爱恨情仇尽皆包含的吻压下来, 她柔软的身子往下缩滑,宋简侧过身,顺势将她搂入怀中。
  人在情、欲之峰, 几乎是凭着最后一丝理智在保护彼此。
  纪姜蜷缩起身子, 宋简将背抵在冰凉的墙上。口舌痴缠又不得忘乎所有,渐渐得,宋简在她的口中尝到了一丝眼泪的咸味。他这才松开她。
  长发凌乱地贴在纪姜的脸上。
  她抿着嘴唇的, 隐隐地在啜泣,宋简埋头望着她微微发红的脸,由着她的哭泣,没有出声, 只是抬起手来,一丝一丝缕开她脸上湿润的碎发。
  良久,她终于渐渐地平复下来。只剩肩膀还在清轻轻地抽动。
  厚重的宫装退去的这大半年来, 她的骨骼,她的皮肤, 甚至她最本真的灵魂都渐渐呈现在他眼前,这种的真实的柔软在他眼中泛起斑斓的色泽。他疼惜这个女人, 越隐忍心中之爱,她的存在就越发耀目。
  “哭够了吗?”
  别扭相处的这半年,宋简真的还寻到一个合适的方式来与她说话。
  过去在公主府的那三年, 他从未看见过纪姜脆弱的那一面,她不流泪,也不伤怀。来到她身边以后,纪姜的美才终于生出了裂痕,从而因此有了撩动他真情之力。宋简诚然是个骄傲的人,但人吧,总是有表大之欲的。
  “临川,别再哭了。”
  宋简犹豫了一时,终于将抚在她耳后的手覆在了她的眼角。
  天虽然闷热,但她的眼泪却是凉的。
  宋简一点一点拭去纪姜面上的泪痕,纪姜也渐渐地将身子挪近他身旁。
  宋简将她的头搂入怀中的。轻声道:“好了,我不会再让这个孩子有事,但是临川,不要犯傻。”
  怀中的人背脊一僵。
  “宋简。”
  她轻声唤他。与此同时口中呼出一口温暖的气来,这阵温热一下在宋简的胸口铺开来他,宋简低头看向她。
  “你说”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宋简仰起头,青灰色的床帐上绣着玉兰花纹的暗花,花瓣的纹路细腻,被宋简眼中的潮气晕染开来,渐渐成糊絮。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这一回我都不会再给你任何的机会。”
  他的下巴触到纪姜的头顶:“临川,你早该把你自己彻底交给我,你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来赎给我,我活着,我就要你活着,在我身边活着。”
  怀中的人没有再出声。
  窗外花影轻摇。繁闹的夏日即将沉寂下来,岁月最动情的时节,万物生灵都在竭尽全力的烧尽最后一丝蓬勃的激情。一切张扬又隐含悲凉的预兆。恰若他说尽的情话。
  宋简抱着她,直到她沉沉地睡过去。
  方轻轻松开她,起身走到外面。林舒由去熬药去了,院中只有迎绣在洒扫,见宋简出来,忙迎上去道:“爷,临川她……”
  宋简回身合上门,平声道:“以后,唤她夫人。”
  迎绣一怔,但她也是聪慧的人,明白过来宋简的意思之后忙道:“是,奴婢一定尽心伺候好夫人。”
  宋简点了点头,回头又看了一眼门前。
  “晚些我会遣人来护卫,也会从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