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庶人-第4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不知为何,她被他的话烫疼了心肉。想要挣脱,却被他圈死在怀中。
  香案上的香稍到了末尾,竭力地腾起最后清白烟雾,阴阳之交的地境上,除了他的怀抱,一切都是冷的。
  “纪姜,一生还很长,别逃。”


第81章 松下
  对于命, 纪姜永远是迎上的姿态, 女人若水中草,但凡有一条在岁月里扎深的根, 就韧得不会为洪流折断,也不会若浮萍迁移。这一生,哪怕被折辱到极点, 纪姜也不曾弯腰, 不曾逃避。
  然而,这个“逃”字从宋简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她却真的只能逃了。
  如同那些散落于四季之间, 千山之中的金石,无论拥有多么壮阔的来路,终究将被一本线装的小册完整收敛。人的生命,永远有闭合的倾向, 岁月越长,口就收敛的越小,直至其中只立得下一个人。他拥有世上最温暖的怀抱, 和一语道破人心的锐寒。
  拾骨的人已经越走越远了。檀香的气息也渐渐淡下来,两三个小厮在后面撤香案, 窸窸窣窣的脚步踩在雪地里,有一种碎裂的痛感。
  “我……要回去了。”
  “好。”
  背后的人似乎浅浅的叹了一口气的, 扣在她腰身上的手慢慢松开,脱开那个怀抱,凌冽的寒冷就瞬间席卷所有的知觉, 纪姜的肩膀颤了颤,忙抬手拢紧了身上的氅衣。
  “冷吗?”
  “有一点,这一年的冬天似乎比从前都要冷些。”
  “所以,我还是习惯青州。”
  宋简的声音淡淡的,纪姜往前行了几步,与他拉开些距离,方回身看他。他似乎也往后退了好几步,双手环抱在胸前,背后倚着一棵参天的老松树。
  “你会说起习惯青州,我竟有些意外。”
  宋简笑了笑。
  松阵间起了一阵风,扬起他宽大的衣袍。雪渐渐小了,他却抬手将将才的那把伞递向她。
  “你觉得说‘习惯’意外,那我就说怀念吧。尤其是你走后,我偶尔愿意去想想青州的日子。”
  言语勾起的细枝末节之中带着饭食的香气的,茶水的暖凉。
  哪怕别人听不懂他要表达什么,纪姜却一分不漏的全部听明白了。他依旧凉薄,不肯吐一个字的情话,但好在,纪姜也不再年少的,这样内敛也慎重的试探和靠近,如同细微的火焰,推出细绒绒的暖风,不至于灼烤她的伤口。
  他的手仍然举着那把伞。
  “走吧。我再站一会儿,也回去了。”
  纪姜接过他递来的伞,狭长的松阵小道上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即使不回头,她也能感受到那一缕从背后追随她而来的目光。沉默,略带阴郁,她这一生,都没能将之挥去。
  ***
  她从墓园出来的,七娘正倚在车旁候她。窦悬儿却也立在车旁的,手中的孩子已经递到了那个仆妇的手中的,她将手扣在袄袖中,向纪姜屈了屈膝。
  “殿下,将才奴抱着孩子,没能与殿下好好见礼。”
  那孩子离了窦悬儿,在女人手里怎么哄都哄不好,一张小脸哭得皱巴巴的,手不断地在雪中抓捏。
  纪姜本要上撵,听她这一句的,又停顿下来,侧头越过她向那孩子看去。
  “其实,夫人不用如此对我如此,纪姜……早已经不是公主,不过民间妇而已。孩子离不得你,你去吧。”
  窦悬儿却道:“奴不敢当这一声‘夫人’,奴是宫里赏下来伺候宋府的女人,虽徒有个女官的虚名,但也是没落人家的草芥之女,如今不知名分,只知本分,殿下既然是我们爷都敬重的人,就更是悬儿的主子。孩子年幼可恕,若奴也不明是非,就活该打了。”
  宫里的人说话,总是令人寻不到破绽的。但到底挺起来顺意舒心。
  纪姜收回目光道:“说起来,这个孩子与你到是真亲。”
  窦悬儿垂头道:“这是窦家在南方的孩子,说来也凄惨,去年南方水患,又起了瘟疫,家中的人都在死了。独留下这个孩子,被人一路送到帝京来,窦家如今就剩下我与他两条命了。我如今在宋府伺候,初也不知道如何养他,只想着托个可靠的人,看能不能卖到好人家做儿子,不曾想……”
  她说至此处,眼中竟闪着些泪光。
  “爷是个好心人,在府门外见了这个孩子,非但没有责奴,还在外头给了一处院子,并这个仆妇,与奴一道看养着。”
  纪姜再一次向那个孩子看去。“你们爷,很喜欢这个孩子?”
  “是啊,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孩子,见了爷,也乐呵得很,他本是在南方受了惊的,来帝京以后,之前也一直都病着,见了谁都哭闹不止,却不想,见了爷啊,还能露出笑脸来。也许是我们窦家祖上的积的福,给这孩子的寻了爷这么个贵人。不然,我一个女子,又是为奴的身子,怎么能盘活他。”
  也许,宋简也想念死在陆庄大火里的那个孩子吧。
  纪姜心里一阵软疼。她是不信天命的女人,此时听窦悬儿说起积福积累德的话,心里却着实的难受。也许真的是她的身上沾染了杀伐,孩子们才都一个一个地夭折的。
  背脊寒凉,她不肯顺着这个想法再往深处去。便扶着七娘的手上撵去。
  谁知,窦悬儿却在她身后道:“殿下,奴还有一句话,想与殿下说。”
  “什么。”
  “殿下,爷之所以肯多看奴一眼,肯偶尔将奴带在身边,全然是因为,奴与殿下容貌有三分相似,绝非市井中传言的那样,奴……”
  “窦悬儿,我没有问你这些。”
  “可是奴想替爷跟殿下说几句话,奴到爷身边,是身不由己的,但殿下不是啊,殿下为什么不肯回……”
  七娘见纪姜皱了眉,忙出声打断她道:“窦姑娘,你别问了,我们殿下与宋大人之间的事,不是你我这样的身份能妄论的。”
  纪姜不明白她的话有几分是真心的。
  但凭她与梁有善博弈的这几年来看,他调、教出来,放在宋简身边的人,内心绝不会和这表面上的明眸善睐相符。一个局外人,尽心竭力地往她的立场上去站,纪姜在宫廷和朝廷之间行走多年,无论情感让她脆弱到何等地步,她对这一切仍然是敏感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同自己那个相似的脸。梨花带雨,与她惯有的平宁不同,这张脸柔得像一汪暖泉,期期艾艾地望着她,让她莫名地不安起来。
  “七娘。”
  “在,殿下。”
  “走吧。”
  回至公主府,天已擦黑。
  顾有悔在月下的扫雪道,胫骨强劲的少年人,哪怕是在这样的隆冬大雪天,依旧穿得单薄。扫帚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细想,多年习武来的习惯,连手肘的摆幅,挥帚的节奏都要寻摸到固定的一个点。
  七娘听着那扫雪的响声,一面推门一面道:“殿下不让他做这些事情,他到是闲不住的,又偷偷寻摸着做起来了。”
  推门声一响,里面的声音立即停下来了。接着就“砰”的一声,像什么东西和树干磕碰了一样。七娘被吓得手一缩,纪姜却抬手推开了门。
  顾有悔站在院中,扫帚倒在一旁的凤凰木树下,砸伤了攀树而上藤萝根。
  顾有悔抬懊恼地砸了砸额头。
  “诶……回来了。”
  纪姜收回目光笑了笑:“怎么了,不肯让我安生过了呀。”
  “我……”
  他发赧,不知道如何开口,纪姜却走到树旁,弯腰拾起那那只扫帚:“顾有悔,我总觉得顾家的孩子,不该困在我这方天地里。从前天大地大多好。如今,你也一样可以。”
  “是好,不过,放你一个在帝京,谁知道哪天,你这里会不会又燃起一把火。”
  说着,他的羞恼色到也渐渐消退了。转而笑她道:“你也知道天大地大好,既如此我,日后我牵马,带你去看啊。”
  她却也掩唇笑了,月光清冷,她整个人拥在柔软的冬棉中,却是十足温暖的。
  “你笑什么。”
  “我笑,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像个土匪。真好。”
  他站直身子。“纪姜,那都要多亏你。”
  “为何是多亏我。”
  “多亏你,在帝京救下了我父亲的性命。若不是如此,我与宋简如今,也是不共戴天之仇。真到那一步,我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宋简,如何面对你了。”
  顾有悔提起这件事,到让纪姜沉默下来,正云门前的事情过去一两年了,宋简最终放过了顾仲濂。宋顾两家这不共戴天的仇恨,静静地消弥在宋简的手中。纪姜到还真的没有去想过,若是当年宋简不肯放下那只高高举起的手,眼前的这个少年,宋简,还有自己,究竟会走到什么样的绝路上去。
  “有悔,真正救了顾大人的,不是我,是宋简。”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明白我的父亲曾经对宋家犯下过罪行,我也知道,他最后放过了门顾家。但纪姜,我谢不了他,无论在别人眼中,他是乱臣贼子也好,还是忠臣良将也好,在我眼中,他都是伤你至深的混蛋。”
  说着,他抬起头来。“纪姜,我吧……只是恨我还不够好,若我好……”
  这句话后面怎么才能续上一句得体又不冒犯的话呢。顾有悔舌头结住,犹豫了一阵,还是把头埋向了一边。他搔了搔头,转话道:“对了,今日二十四局那个黄太监来了。”
  “黄洞庭?”
  “对,我说你去宋园拾骨去了,他也就没等的,不过留了太后娘娘的话给您。”
  “什么?”
  “像是和皇帝大婚立后的事有关,太后娘娘让你后日入宫。”


第82章 甘露
  接连几日, 宋府的事都很繁杂, 宋园在扩建改制,宋简因朝中事, 时常深夜方归,一分也不过问府中的事。陆以芳独自操持半刻都不得闲。这日辰时将过,账房来回宋园银量拨派事, 账目里面罗出了好几样石灰石。价目不同, 叫拿来看的样石儿却又瞧不出什么区别。
  辛奴在旁见她为难,便道:“要不等爷回来拿主意吧,这些东西, 爷一眼就能瞧出门道来。”
  陆以芳的手捏着帐侧的边沿“不用了,你叫张乾按着的价高的拿主意。”
  说着,摁了摁眉心,重新翻了另外一内院用度的本子。
  “这一项……是从哪里走的帐。怎么平白多了一百多两。”
  辛奴道:“这怕是爷让走的, 挪出去给窦家那个孩子的。眼见要开春了,那边要裁衣服,做帐子, 孩子也大了,听张乾说, 还得另添两个婆子,好照看得过来。”
  陆以芳冷笑了一声:“窦家的孩子的, 与我们宋府什么相干。值得那么些银子破费。”
  辛奴直起身,朝窗外看了一眼,窦悬儿正在雪地里头跪着, 今儿雪下得虽不算大,但她跪得久了,肩上还是被细雪给濡湿了。她一声不吭,低眉顺眼的站着,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雪地上,是不是因动得疼,而挪动半寸。
  辛奴道:“也是爷看得上那个女人。不然,哪里能让她养个外人家的孩子。”
  话音还未落,却又听陆以芳道:“这一笔支出的又是什么,绘青堂?”
  辛奴道:“哟,这一笔子款是昨儿才结进来的,是张管事亲自经的手,说采买的书,但我仔细瞧过了,不光有采买的,好似还有印装的开销,其中什么纸张,黄檗浆……都是用最好的,这才成了一笔大款子。”
  陆以芳的手抚过那几行字,“在捧文坛上的哪个文人?”
  辛奴道:“这到没听说过。要不一会儿子,把张管事的传过来问问话。”
  陆以芳突然回忆起来什么的,摆手道:“算了,不肖问了,我知道捧的是谁。”
  她的手指弹了摊弹那一也账目。“所以说,府上的女人们都糊涂,以为窦氏独享着爷的恩宠,谁知,他看得上,哪里是这个女人。看上的不过是眉目间那相似的几分风情罢了。真正用了心去哄,去求的,是这个人。”
  说着,便将那一页若无其事的翻过去了。
  这半年来,日子过得真的很像在翻一本无肉无情的话本子。宋简在男女之事上淡得吓人,哪怕陆以芳也挪开面子,在各房中去过问这件事,然而,一旦问起,没有哪一房不是的低头垂泪的。然而,看着这些女人们流泪,她心里却还稍微好过一些。怎么说,原不至于是她一人守着活人的寡,阖府的人都是寂成了一摊子水。
  所以,她们都恨这个窦悬儿,虽也不曾听见她有什么皮肉伤的动静,但是凭什么她进得去宋简的书房。凭什么宋简愿意劈一处地方给她自由地去过活。甚至还养着他们窦家的幼子,这府里府外,难免会传出些不好听的揣测之语。于是,阖府的眼睛都盯紧了她,但凡窦悬儿那处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有人来禀告陆以芳。
  这不,那日宋简去宋园祭拜,她私自出府跟着去了的这事儿也被捅到了陆以芳的耳朵里。陆以芳接着这个茬儿,禁了她的足大半个月。今儿是头一日开禁,她乖觉得很,认认真真地过来,要请安认错。
  怎么说呢,她其实真的很像纪姜,不论是模样,还是身段,甚至那谦卑的态度都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纪姜的姿态就算低到尘埃中去,陆以芳也不敢轻易践踏她。然而,这个女人,她却是看不上的。
  “跟张乾说,账目不好走,这一抿子就走到我的头上来。钱费了就费了,我图个名声。”
  辛奴点头应是。遮雪帘被雪吹起来一角,风中的雪沫子就窜了进来,被室内的暖气一熏蒸,瞬时融化成了水珠子。下人进来的抬新炭炉子,帘子被撩开,外面的窦悬儿也抬起头来,朝里面道:“夫人,您不肯见奴,是容不下奴吗?若是如此,那奴就是万死也不能辞罪了。”
  辛奴站在帘侧看了一眼,轻道:“夫人,您还是见她吧,您不见,她这是要跟您硬抗着,也不好看啊。”
  陆以芳冷冷地笑了一声:“她愿意跪,就跪吧。我们犯不着惯着她的矫情。你把灯挪过来点,看不清了。”
  话音刚落。门房那边传来马的嘶鸣声。
  接着传来张乾的声音:“爷,今日散朝怎么这么早啊。”
  声音越来越近,接着就进了二门,陆以芳抬起头来,宋简已经跨入了院中。窦悬儿忙伏下身去给他行礼,宋简却似乎未看见一般,沉默地从她身边行了过去。径直走进了正堂。
  屋子里热闹起来,辛奴去伺候他脱衣,迎绣去外头催热水来替他渥手。
  独陆以芳站着没有动,只将自己的坐褥子让出来,又把手炉推过去放着,轻声道:“今儿朝中事不多么,不是在提立后的事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宋简在她将才落座的地方坐下,顺手撩开遮雪帘的一角,平声道:“陆家有个大喜事。”
  说着他又顿了顿,冲着雪中的人扬了扬下巴:“她怎么了。”
  陆以芳道:“哦,上回窦氏不听您的意思,私自追去宋园。妾不是罚她在房中思过三日么。今日撤了罚,她来请安的。”
  宋简收回手,接过辛奴呈来的茶水,一面吹着茶面上的浮沫子,一面道:“那是又做了什么错事,跪多久了。”
  他一过问,陆以芳就会了意。
  侧头对辛奴道:“去扶窦姨娘起来,就说是爷的恩典,叫她回去好生歇着,日后不可轻狂再犯事。”
  说完,亲手去拧了一张帕子过来,走到宋简身旁蹲下,亲自伺候他净手。
  “爷,您将才说我们陆家有个大喜事,是什么事?”
  宋简拿过她手中的帕子,自己拭着手,一面道:“陆大人服期以满,不日就要来京了。”
  “是吗?”
  这对陆以芳而言到真是一件天大的喜事。自从父亲回乡丁忧。她已经很多年不曾见到父亲了。“哟,那妾可能替父亲备着……”
  宋简将帕子抛给辛奴:“陆大人是你的父亲,也是宋简的恩人,他此次来京,自然由府上照应。你不用问我什么例子,敬你想敬的心。”
  他这话,却令陆以芳的兴子悄悄落下来。
  陆大人是自己的父亲,既然他与宋简携手做夫妻,那也自然该是宋简的父亲,然而,他疏离地只认了“恩人”两个字,这一下子就翻出了他们夫妻这么多年的里子。有恩无情,难怪现在,连肌肤之亲,他也懒怠得应付了。
  “是……”
  她也是个极慧的人,想得一旦多,再高的兴子都要淡下来,逼着自己去把前因后果都想干净。
  宋简不曾留意到她的失落,放下茶盏续道:“这且不算是大喜,宫里议出了皇后的人选,是你陆家的姑娘。”
  “陆家的……”
  陆家也算是个大族,除了自己父亲跟随晋王去了青州之外,其余的枝叶都留帝京。陆以芳将陆家族中适龄的女儿过了一遍。
  “陆翎玉吗?”
  陆翎玉虽说是宋家的女儿,但与陆以芳的关系却是很远了。父兄也没有在官场做官,不过是靠着陆家祖上的荫蔽,勉强在帝京撑着读书人家的脸面罢了。
  “为何会突然定了陆家的女儿,我前几日听几位官家夫人在论,说是太后娘娘相看上了首辅陈大人家的孙女,怎么……”
  “这是的皇族祖先传承下来的规矩。”
  他没说完,陆以芳到也明白,后位在民间,或者在那些致仕之后老臣家中择选,也是朝廷为了防止外戚专权一步。大齐历代的皇后,包括当场的许太后,都是小门户出身的姑娘,除了家世清白之外,背后并无什么势力。但这绝不是这件事情全貌。
  然而,宋简意在告知她,并没有与她详细解释的意思。
  她也就只自己去猜。就陆以芳对宋简了解,此时他掌控整个内阁,其实在立后这件事情上,他是应该避嫌的,并不好强扯上陆家的关系。况且,立后这件事是内宫的事,外臣是不好插手的,所以这个人选,不像是宋简拟定的。
  若不是宋简,那就是……
  “且这人吧……是万岁要过眼的,夫人,你们陆家和宫里关系,我不想从你身上去查,但有一句护,我要提醒你。自古阉人为祸,最后都没有好下场。陆大人一世清明,你这个做女儿的,不该毁他……”
  他这话一说完,陆以芳她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人来。这个人与她很多年不见了。然而形象却还是十分清晰的。他应该已经有些苍老了,再不可能激起她当年在寂寞寒夜那种令人恐惧又羞愧的欲望。诚然,那是她的噩梦,但在宋简身边的时间一久,那人,也一瓶子有毒的甘露。
  “妾……”
  她给予解释,但宋简显然不耐烦听。
  “爷,窦姨娘说想见见爷。”
  陆以芳正想着,张乾却在一旁递了一嘴与宋简。
  宋简站起身,对陆以芳道:“晚些要与陈大人议事,回得晚,你不肖等。”
  陆以芳应了个“是。”
  心中却千头万绪,不得安宁,等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宋简已经走出去了。窦悬儿也不见了。雪地上留下两行并行的脚印。
  她慌着追出去,险些摔一跤,辛奴忙扶住她道:“夫人怎么了,爷带窦姨娘走了。”
  陆以芳抚着胸口,强迫自己平宁下来。
  他和梁有善的过去,不仅仅是她的耻辱,也是陆家的禁忌。宋简说他不想顺着她去查和宫中有关的事,然而,能说出这句话,就证明他已经是有怀疑了,一旦宋简知道她与梁有善的关系,那么她还要如何在宋府立足,如何弹压得住底下的这些女人。
  “夫人……您脸色怎么这么白。”
  “没事……”


第83章 消寒
  陆佳在十二月底进了京。
  帝京四处正忙年关的事, 宫中事繁杂, 黄洞庭被梁有善打过板子后,养得刚刚能下地, 这日正往慈寿宫中走,却见宫门口挂着遮雪帘,一群女人亭亭立立地立在殿前的石阶上。周围的宫人站得丈把远。立在最前面的女子约莫十七八岁, 皮肤白皙, 身上穿着一件粉缎的蝴蝶穿花大袄子,下身是耦色的马面裙。眉目秀静,仪态端庄。
  黄洞庭陡然想起的, 今儿是许太后“选三”的日子。
  所谓选三,也就从经过层层选拔的女子们中,择选出三个来交给皇帝钦定后位,然而走到这一步已经基本上是个过场了。
  黄洞庭走提衣走上慈寿宫的长阶。
  立在廊下, 隔着帘子往里看的,帘厚立着两个人,一个头带瞿冠, 一个却身着软缎素衣的,长发挽成堕马髻, 别着三根白银雕梅花的簪子。黄洞庭撤回头来问身旁的小内监道:“谁在里面。”
  “外面的姑奶奶入宫了。”
  宫外面的姑奶奶。这个词儿在黄洞庭这儿到有些意思。纪姜被褫过封号的,知道这事的宫人们在称谓上就有了别的讲究, 不能再直称殿下,于是有了“姑奶奶”这么一说。听起来到也接地气儿。在帝京的官话里头,娘家人称呼出了嫁姑娘, 都这么叫着。只是……黄洞庭一下子想得有些远。
  出了嫁?她如今这一个人住着,连宋府的门都不登,到底算出了哪门子的嫁呢。
  他正在由着思绪想偏。里面传来许太后的一声咳嗽。
  瑞脑透过的雪帘散出白烟来,纪姜立在许太后的身后,高长的凤凰木根雕投下阴森的影子,刚好落在她的身上的。
  “也没什么再好瞧看的了。”
  许太后摆了摆手,“去前面叫�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