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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林深处有人家-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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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乐滋滋的掏了钱,香秀给他一斤一斤称好,包了四个油纸包。
那汉子拿了油纸包离开,集市上不少人看到,一时就有人围观过来。
“这是什么?”有人忍不住上前问道。
香秀切了一小块给那人,“您先尝尝,自家做的栗子糕,一百文一斤,好吃吧?”
有人开始尝了,渐渐的就有人要求也要尝一尝。尝过的人有些已经买过糕点了,也就是尝个新鲜;有些正好还没买糕点,就称上一斤两斤的。十斤的栗子糕卖给昨天那汉子就去了三斤半,还剩下六斤多的栗子糕,不多会儿就卖出去了,只留下不到半斤的栗子糕。
香秀心里微微一盘算,那二十斤糯米粉的本钱早就回来了,还赚了六七百个大钱呢。
“咱们再买点糯米粉吧。”家里还剩下四五斤的糯米粉,想要接着做栗子糕,恐怕不够了。栗子糕这么好卖,挣得也多,香秀还想多卖些。
“成啊,但是今天就是腊月二十六了,顶多明天后天再来赶一次集,过了年大概就没人买点心了。”
“我晓得哩,家里的栗子也不多,咱们再做两回,栗子也没有了。唉,早知道多摘些栗子了,明年我就记得多摘些栗子。”香秀不免可惜,当初栗子只能混在面粉里面充充饥,现在做成糕点居然能挣这么多的钱。
两人有商有量的在粮行又买了二十斤的糯米粉,又去黄家豆腐坊,把那多下来的栗子糕送给顺子吃。顺子年纪也还小,最近黄家豆腐坊的豆腐加工很忙,顺子也跟着家里的大人们没日没夜的忙。所以,香秀跟贾志春带着栗子糕敲开黄家豆腐坊的门,顺子高兴坏了。
二姑没时间招待侄女侄女婿,收下了点心,道了谢。贾志春就拉着香秀出了门,黄家豆腐坊着实忙乱,还是不要去添麻烦了。
香秀卖完了栗子饼信心十足,二奶奶帮着带狗蛋,让他们安心干活儿。因为要剥的栗子多,香秀这回不但叫上了家里的弟弟妹妹,还把金花银花姐妹两个也叫上了。
金花过了年就要出嫁了,现在也是难得出来。所以,大家看到准新娘,肯东都会开她的玩笑。
金花的性子十分温婉,跟跳脱的妹妹银花完全是两个性子。剥栗子就是剥栗子,目不斜视,也不跟几个姑娘拉呱,只听一听,偶尔听到好笑处,才露出来一个笑脸。
☆、第45章
剥栗子,洗栗子泥,和面,做成糕点形状,上蒸笼。
到了半夜,香秀还精神奕奕,恨不得要通宵达旦,最后还是被贾志春强压着去睡觉。早上天不亮就醒了,香秀把贾志春从睡梦中推醒。
“快些起吧,今儿腊月二十七了,咱们把栗子糕卖了,欢欢喜喜过大年了!”
香秀百折不挠,成功的把贾志春折腾起床了。狗蛋昨天就被外祖何老三带回家,也没带回来。给二奶奶说了一声,香秀就跟贾志春拉着平板车往镇上去了。
约莫有二十斤的栗子糕,香秀琢磨着,一斤卖八十个大钱,约莫卖两千个大钱,扣除糯米粉的成本,差不多翻了个番。
因为出发的早,赶到镇上,就在镇口占了个摆平板车的好位子。
杂货铺的糕点十分贵,香秀切了一小块出来留着给路人品尝,其余的还是用白布罩着,未免有尘土沾上。
来来去去的人不少,大多是没有备好年货的人来称个一两斤,卖到晌午过后,二十斤栗子糕就卖的干干净净了。
香秀兜着沉甸甸的大钱,眯着眼睛晒太阳,真是快活死了。
“明天就没这么好卖了,你没看到那杂货铺的伙计出来了几次,一直往咱们这边看么?”贾志春收拾了豆腐板儿跟白布,拉着香秀道。
正说着话,杂货铺的伙计就领着那杂货铺的掌柜的出来了。
“孙掌柜的!”贾志春平常买的白糖红糖都是在孙记杂货铺买的,镇上的杂货铺本来就不多,孙记杂货铺算是价格公道的。
孙掌柜好奇的看了看香秀跟贾志春,还有他们的平板车,“听说你们在卖糕点,我们出来看看。店里几个客人都说你家的糕点又好吃又便宜,我就来看一看。”
“呵呵,就是自家做着吃的糕点,没想到味道不错。孙掌柜的,明天我带些给你尝尝就是了!”原来是被自家的糕点吸引过来的,香秀高兴道。
孙掌柜蹙了蹙眉,居然还有?
“还有多少糕点?”
“没有了!今天的早就卖完了,要等回去现做,然后明天带过来。”
孙掌柜:
“掌柜的,这可怎么是好。要不然我明天找两个人”孙掌柜身后的伙计出主意。
孙掌柜摇了摇头,带着伙计往铺子里去,“今日起,咱们家的糕点继续卖一百个大钱一斤。”
孙掌柜是个忠厚老实的人,但是此时对香秀跟贾志春也是恨得牙痒痒。孙掌柜早就算计好了,过年前肯定会缺糕点,所以早早的屯了几十斤的糕点,就等着倒年关狠狠的赚一笔。没成想,这么好的发财之道居然被那年轻的两口子毁了。
“掌柜的,咱们之前都是卖一百五十个大钱的?”
“那有什么办法,仓库里几十斤的糕点总不能砸在手上吧?”
“找几个人就说吃了他们家的糕点拉肚子,看他们怎么卖!”
“少出馊主意吧,人家是黄家罩着的。那不是何大中的大姐夫跟大姐么,何大中的兄弟马上就要跟着黄家少爷去省城读书去了,你想要开罪人家,先想想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这才是孙掌柜觉得棘手的地方,要是一般的小百姓,直接诬陷或者赶跑,现在人家背靠大树好乘凉,哪里有这个胆子去开罪。
“算啦,不过是少赚一些,咱们这些糕点还是能出手的。”孙掌柜无奈道,心里琢磨着怎么跟媳妇解释那银镯子是不能打了。
香秀又要拉着贾志春去粮行买糯米粉,“咱家还有两袋栗子呢,要是做成栗子糕,还能挣一千多个大钱。一千多个呢,咱们种一亩地的黄豆都收不了这么多。”
“明天赶集的人就少了,栗子糕肯定没今天好卖了。咱家的狗蛋昨天都没喝上奶,你难道就不想咱儿子么?还有,咱家的栗子只剩下两袋了。你想想,你怎么跟七婶说的,以后七婶要是想要栗子糕,你从哪里给她变出来?”贾志春相对冷静多了,栗子糕没有什么秘方,只要有人学到了,肯定就能一般无二的做出来——说不定还能做出口味更好的呢。
“可是卖给七婶才六十五个大钱呀?”香秀琢磨着,一百文个大钱跟六十五个大钱相差三十五个大钱呢,少说还能做个二十斤的栗子糕,那就是七百个大钱。
“要不是七婶,你能想得出来卖栗子糕么?再说了,咱们是先跟七婶说好的,你个财迷,见钱眼开,晕头了吧?”贾志春无奈,香秀对大钱情有独钟。要是有大钱跟贾志春一起掉河里,贾志春毫不怀疑,香秀一定会先捞大钱!(香秀:喂,你够了作者,我家志春会游泳的好嘛!)
香秀垂头思考一番,挣扎道,“是哦!”
“想想咱儿子!”贾志春拉着香秀往前走,本着回村的大道去了。
香秀回到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存钱的瓦罐从床底下捣鼓出来,仔细的数了数大钱,然后塞进去,掰着手指算了算,真是欢欣鼓舞。整整两千多个大钱的进账,也就才两天多的时间。
收好瓦罐,二奶奶热好了午饭,香秀吃了,就去何老三那边抱儿子狗蛋。
一进院子,狗蛋就挣着双手要娘了,委屈的眼泪花子在眼里转呀转,香秀鼻子一酸,心里不免愧疚,默默念叨:乖儿子,是娘不好,以后再不会不管你了!
被抛弃过的狗蛋一场乖巧,不哭不闹,就是急切的拱着香秀的衣裳(狗蛋:咱是在找口粮——)。
香秀黑脸一红,跟何老三和叶氏打了招呼,“爹娘,我先抱着狗蛋回家啦!”回到家就解了衣裳,给狗蛋喂饱了,狗蛋才甜蜜的偎着香秀睡着了。
☆、第46章
腊月二十八,香秀早早的起床在院子里搬了几块大石头,支了锅,锅底下烧着粗壮的柴火,火烧的旺旺的。贾志春把外面水缸里冰着的猪肉拉出来,在砧板上切得刀光剑影。
炸丸子是过年前的重头戏,儿臂粗的莲藕也切好了,准备塞肉炸藕饼。
“呀,两口子炸丸子哪!”
水井边洗衣裳或者打水的村人时不时进来看两眼,尝一尝丸子藕饼。每家过年前都是要炸丸子炸藕饼的,手里富余些的就多肉少面;若是那手里紧张一些的,自然是多面少肉了。
家里刚杀了一头猪,所以香秀调面的时候就少放了些面,多放些了肉,这样的丸子松软筋道,下到汤锅里也不容易散掉。院子里因为炸丸子绕着一股子香气,狗蛋都迷迷瞪瞪的盯着那锅丸子。
“我们狗蛋都知道丸子香了,乖啊,明年咱们就能吃炸丸子了。”狗蛋才五个多月,还没长牙,虽然能吃些米糊糊喝点米汤,但是丸子之类的硬物肯定是不能吃的。
二奶奶抱着狗蛋出去溜了一圈儿,就抱回了屋里,外面天寒地冻的,虽然天气晴朗,但是昨晚下的雪还厚厚的堆着呢!
到了下午,灶火熄了,分了好几个篮子的丸子,有肉丸子,菜丸子,胡萝卜丸子,还有各色的炸鱼,炸藕饼。外面天气凉,所以就挂在檐下挂着的竹竿上,挂在外面一个晚上,冻结实了就能收回厨房里了。
等到晚上,香秀紧赶慢赶,小中的那件青布袍子赶制出来了,袖口跟袍面都收了一点,这样等小中明年长高了,就直接把收上去的那一截放出来就成了。
“媳妇,我的新衣服呢?”去年的新棉衣是香秀跟香梅几个一起做的,还有二奶奶收尾(主要是香秀的针线活儿不行啊),今年的新衣裳是香秀一个人做的,自然是不一样的,贾志春好几天之前就开始盼着了。但是香秀说了,不到过年的时候绝对不拿出来。
香秀咬断了线,把青布袍子整齐的叠好,把梁上放衣裳的竹筐拿下来的,找贾志春的新棉衣。
但是,竹筐里原本放着新棉衣的地方空空如也。
香秀傻了眼。
“狗蛋他爹,你快看!”
贾志春一看空空如也的竹筐,也傻了眼。
“咱家这是遭贼了?”何家村还算民风淳朴,就是有人偷东西,一般也就是偷个鸡,摸个蛋,顺手牵个羊,哪有入室盗窃的呀!
但如果是入室盗窃,那竹筐底下的一串大钱是怎么回事?
“怎么办?”
香秀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装什么神秘了,给什么惊喜了,早早的把棉衣拿出来给贾志春穿上得了。现在衣服都没了,只有惊没有喜。
贾志春把那一串大钱拎出来数数,居然有五六百个,估计那人也没仔细数,直接就给系上了,买一件贾志春的棉衣那是绰绰有余了。“不是还做了一件春衣么,套在外面穿着吧!”
本来农家每年穿新衣就是奢侈,别说是新衣了,要是没钱的时候,能穿暖和就不错了。贾志春不是个挑剔的人,凑活凑活就过去了,但香秀原本做好了新衣准备过新年的,如今心里有些不如意罢了。
“偷了衣裳的人,就该烂手烂脚”香秀把那偷衣贼狠狠诅咒一遍。
屋外的黑影晃了晃,随即坚持把每个篮子里的丸子都兜了一把,又狠狠的抓了一把,才扬长而去。
本来还想花钱买的,哼,既然都诅咒我烂手烂脚了黑影折回来,丢下一串大钱放在窗台上——要是真的就这么拿走了,可就真成偷儿了。烂手烂脚的诅咒死女人,没看到我给你的那串大钱,够买你棉衣的了!我是花钱买的,什么叫偷衣贼啊!
出了院子,拾起一块石子,嗖一声就从划破了窗纸落进了屋里,滚了两圈儿。
香秀吓得尖叫一声,贾志春的脸也黑了。
出门一看,有个黑影正从厨房后面的小道上,往竹林里去了。贾志春拾了根棍子欲追,香秀莫名就想起来那天躺在地上用利刃胁迫自己的那个人。原本以为那人早就离开了,没想到居然还在后山上。那人当初受了那么重的伤,都能坚持把血迹给擦掉了,一股寒意从后脚跟漫上来,连忙拉住了贾志春。
“别追了,说不得是谁开玩笑呢!”
香秀抖着声音,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谁会这么晚还往后山去啊!”
贾志春想起来竹筐里少掉的那件棉衣,噤了声。去院子里看了看篱笆墙,又把屋前屋后仔细查看一边,拎了窗台上那串大钱回来。
“咱们什么时候去抱两只狗回来吧,看看村里谁家的狗生了小狗。”贾志春心里一跳一跳的,何家村都是群居的,贾家是外来户,当初就住在了山脚下。以前觉得挺清净的,而且靠着大山,空地大,院子也大。现在只觉得独门独院的,也有些危险了。
平常贾志春出去卖豆腐,家里只剩下二奶奶跟香秀两个妇人带着个未满周岁的孩子。贾志春怎么想怎么觉得危险,而且半夜三更的,要是有人潜进院子里,一丁点动静都不知道。
夫妻俩忐忑的睡了一晚上,幸亏那黑影再没来院子里。
香秀把当日遇到的事情再次一五一十的跟贾志春说了,再不敢有什么隐瞒。贾志春听了直后怕,原本想抱一只小奶狗的,现在看来还是要牵一只大狼狗回来了。
“别怕了,这人既然说话算话,我们只要不招惹他,那就不会伤害我们。我们只要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不怕才怪啊,这样危险又这么厉害的人物活在身边,感觉脑袋都不是自己的了好嘛!
贾志春吃过早饭,就不能安生的在家待着了。带着砍刀了竹林,在后山的小路上设了不少的陷阱。又砍了几根粗壮的竹子回家,沿着猪圈跟杂物间,密密实实的扎了一道篱笆墙。可能没多大的用处,但是聊胜于无了。
但是,第二天大年三十,贾志春领着老婆孩子,扶着二奶奶上山去上坟祭祖。沿途就发现,前一天做好的陷阱,全部都已经被破坏掉了。贾志春心惊,拎着祭品的竹篮子差点就从手里滑下去了。
祭了祖回家,贾志春走在最后面,一直防着后面会冒出来一个人。一直到下了山,进了竹林,回了家,那人也没有出现,贾志春才放下心来——那人白天是不敢出现的。
☆、第47章
大年初一一大早,何老三家的院子里就热热闹闹的。
叶多福早早的就赶了牛车过来给老丈人拜年,还带了不少的年礼。
“香梅,我给你买的胭脂,喜欢不?大嫂子说,桃红色的适合你!”
香梅目不斜视,抱着狗蛋玩儿,又跟香草逗趣儿,好像没看到叶多福似的。叶多福一个七丈男儿,站在院子里,伸手托着胭脂,好不尴尬。
香秀瞪了香梅一眼,伸手接了胭脂,“咱家香梅害羞呢!大姐给收着了。大姑二姑快到了,你赶紧跟着你姐夫去村口接人吧!”
叶多福松了口气,觑了香梅一眼,脸红到脖子根,“哎,我找姐夫去!”说着就转身跑出去了。
“你干啥,人家多福给你买了胭脂,不好好收着,晾着人家作甚?”香秀拍了香梅一脑袋。
香梅红着脸,接过胭脂,嘟着嘴,没好气的道,“哼,不知道什么脑子,当着一院子人的面儿给我。就不能找个清静的地儿,没得惹人笑话!榆木脑袋,不开窍!”
真是个二愣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多让人脸红啊。香梅心里恨恨的想,平常不见他这么二啊!
“嫌人家不开窍,多福都知道给你买胭脂了还不开窍啊?下个月就要成亲了,好好的跟家待着绣嫁妆吧,给多福做好的鞋呢?”香秀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香梅。
香梅不情不愿的兜着胭脂往屋里走,叶多福脚上的鞋不就是年前才拿回去的,怎么这么快就旧了呢!
首先到的自然是何二姑,顺子一下牛车就撒丫子往院子里窜。
“我大外甥长这么大啦!”
顺子从香秀手里把狗蛋捞过去,狠狠的亲了两口。奸笑一身,从开裆裤里挑出来人家的小兄弟,掂了掂又塞回去。
“你个熊孩子,干什么呢!”二姑何如书正好拎着点心进院子,就看到顺子干坏事儿。
“我检查检查!别被小狗叼走了。”顺子抱着狗蛋乐呵呵的晃悠,把前日刚从小摊上买的竹蚂蚱塞在他手里,狗蛋捏着竹蚂蚱,居然露出来粉红色的牙龈,笑了!
可气坏了一旁的小中,忍不住冲顺子翻个白眼,“嘿!我大外甥跟我学认字儿呢,你找个竹蚂蚱给他,不是让他玩物丧志嘛!”
“切!屁大的孩子让他学认字儿?你疯了吧你,好歹让人能让咱大侄子正常吃喝拉撒了再来学认字儿,行么?你去年还跟我一起逗蛐蛐儿玩呢,别跟我这装啊!” 顺子嗤之以鼻,小中最是个混蛋。
七舅家的柴垛子是谁烧掉的?
木生舅舅新婚被窝里那泡尿是谁尿的?
。。。。。。
打量谁不知道他是个小王八似的。
“我现在痛改前非了,成不成?我这叫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你这叫死不悔改,还要祸害别人,你个害群之马!”小中如今穿着直衫装文化人,不喜欢调皮捣蛋兼动手动脚了(主要是不方便了),就爱耍嘴皮子气死人不偿命。
“看看,你明年也要进私塾读书了,跟你小中哥学着点儿!”黄大志顺手就胡噜了一把顺子的脑袋,小中现在可是被黄家小秀才挑中了一起去省城读书呢。小中肯定是读书读的厉害,才入了人家黄小秀才的眼。
以后,何家说不得能出个官老爷呢。
相对于二姑的积极,大姑何如琴今年来的格外的晚,气色也不是很好。一进院子就对几个侄子侄女爱搭不理的,只跟二姑何如书还能说得上话。
叶氏一开始还想跟何如琴缓和缓和,看她那副样子,也不想搭理她了。有了娘家人撑腰的叶氏硬气了不少,再说了,叶氏现在也看开了,再怎么好对人好,也要有人能长点心看得见。
陈达依旧是好吃的性子,看桌上摆着的新鲜糕点,伸手就端了盘子,一块一块往嘴里塞。
陈三柱倒是态度良好,以前回回都爱摆姑爷的架子,现在倒是跟何老三一个劲儿的套近乎,热情的简直不像话。只是,他话里话外离不开黄家,何老三感觉有些膈应的慌。
“大哥,听说我们小中现在入了贵人的眼,要跟着黄小秀才进省城的书院了?”
“黄家在城里那也是数得着的人家了,黄夫人是县太爷的堂姐。黄家在我们莲花县,横着走都不会有人管了。大哥,你现在搭上了黄老爷,也给我牵牵线,咱们哥儿俩,谁跟谁啊!”
“大哥,我听说我大侄子大中年后要去县城的铺子当伙计啦?那可是有了大出息了,可是黄家的铺子?你看,陈达的年纪也不小了,我想送他去学门手艺,不如就跟着大中······”
······
何老三一开始还蛮高兴,但是越听就越觉得不对味儿了。
这是想要借着小中去攀高枝儿呢!
大中都怕给小中添了麻烦,陈三柱倒是挺看得起他儿子。陈达出了名的好吃懒做,比小中还大一岁,家里再忙,那活计是从来不沾手,进私塾一年就被先生赶回去了。一天到晚就在村子里晃悠,跟一群小孩子玩闹。
陈达去学手艺?他会做啥呀?
何大中在镇上几年学徒,每天早起晚睡,给掌柜洗衣做饭,烧水刮面,端洗脚水。其中辛苦,哪里能是陈达受得住的?
何老三就算是再看重妹子,也不能毁了儿子的前程,这样的外甥送过去,不是给人家黄家添堵么?
“黄夫人是县令的堂姐?大姑父懂的真多!”小中崇拜的看着陈三柱,又似恍然大悟状捂嘴,“呀,是不是跟汪管事打听到的呀?”
一听到汪管事,何如琴幽怨的眼神一下子飞过来,眼巴巴的看着陈三柱。要是从前,何如琴肯定大发雷霆,但是香秀捅破了何如琴黄了陈三柱跟汪桃花的亲事之后,何如琴在陈三柱面前就没有了张扬跋扈的底气。
别说,何如琴性格张扬跋扈,蛮不讲理,但是人家还是有几分姿色的。如今二十五六,那眼神一飘过来,陈三柱抖了抖。
陈三柱咬着后槽牙讪讪笑,“这事儿咱们镇上的人不是都知道么,难道你们不知道?”
“咱们小百姓,哪知道这些事儿,不如大姑父路子广,连这事儿都知道。”大中也跟着搭腔,心底冷笑:无利不起早。
何老三呼噜呼噜抽了两口水烟,点头道,“咱们平头百姓的,哪知道这些事儿。大中去县城当伙计的事儿,是黄家秀才老爷的恩典,不是咱求去的。要说别的,咱们在黄老爷面前也说不上话呀!不如,三柱找找镇上的那些掌柜问问?”
陈三柱眼神直往大中那里飘,“镇上能有什么出息,咱们大中进了县城也拉拔表兄弟一把,问问那家铺子的掌柜,还收不收学徒?”拉了陈达,挤了挤眼,陈达咽下嘴里的糕点,想起来爹娘在家的交代,忙不迭的点头,“对啊对啊,大中哥,你帮我问问,我跟你一起,什么都听你的!”
“都听我的?达子,我说了你可别不信,我在镇上学徒的时候,每天早上鸡鸣天不亮就要起床做饭,打扫院子,给掌柜的烧洗脸水。白天忙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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