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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上-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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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士兵迎面而来,竟是毫无相让之意。
索性他们此前并未在京都长街疾驰,见此,百里虞扬用力拉扯着缰绳险险避了开去。
那士兵势态之急,竟似大军随后便至。
按理说太子领军回京,本应在三十里外便着人朝京都汇报归时,但他只在离开边塞之时令人提前传回消息,而布守在城外的哨兵亦未传回大军归来的消息。
也不知是哨兵未察觉,还是如何?
但陆盛所带军队队形庞大,暗哨岂会不知!这若是敌军攻城,那又作何处理。
陆盛这将一回来,却是给献文帝来了这么个下马威!
古旭看着那士兵携军旗离去,所过之处,街上百姓皆退居两侧,街道空了出来,四周私语声却愈发重了。
太子战胜归来……
古旭垂眸,轻轻摸着枣红马的脖颈,百里虞扬远远见着城门已被士兵把守,短时间内不得令人随意进出,便轻呵一声,打马朝回走去。
“待日后我们再出城。”
古旭颔首,忽然轻声道:“他又赢了。”
百里虞扬闻言,垂眸朝她看去,低声问道:“想见见他吗?”
不怎么想见的,古旭是很担心陆盛生死,却并不怎么思恋他。
她缓缓摇头,百里虞扬却是打马朝前疾去,他未入百府,而是一路行至宫门。
离皇宫近了,古旭便有些紧张,她朝后缩去,百里虞扬环住她,等了片刻,遥遥听见军队迫近的声音,早先入京的一小队人马见着百里虞扬同古旭依旧骑在马上且立于长街中央,立即出声呵斥。
百里虞扬随即打马朝一侧走去,携古旭下马走至街边,未过多久,大军进城,四周百姓齐齐跪于街道两侧。
那匹枣红马亦被士兵牵扯着缰绳俯卧在地,古旭跪在马儿边上,面目被遮掩大半。
须臾
陆盛携军而至。边塞征战数月,已将他戾气稍稍磨平,他的面相带上几分冷硬之意,此时骑在马上缓缓逼近宫门,那势态竟有几分逼迫之意。
他携军归来未有着人通报,此时近得宫门却仍不下马,实乃大不敬,着实嚣张。
古旭跪在人群中,安静的看着他朝前走去,她只能瞧见他清瘦的侧脸,恍惚间,觉得有一丝陌生。
她很少见着他这般严肃的神情。
见陆盛朝宫门逼近,离他们有些远了,百里虞扬回身看向古旭,脸色复杂,他想了片刻,终是低声道:“你若此时出声,冲出人群寻他,便能顺势回东宫。”
以一种新的身份,新的方式入宫。
他相信陆盛在见着古旭出现后自会顺势而为,给古旭编造出一个新的身份,在众目睽睽下,亲自将她带入宫中。
献文帝此前行事本便不是光明磊落之举,加之陆盛如今势力正盛,若他提前在京都百姓面前赐予古旭一个新的身份,献文帝待见着古旭时亦无法为难她。
古旭却摇摇头,她没多说什么,只是抬手小心翼翼的朝前指了一指。
宫门上,献文帝与太后出面,赵焕茹随侍在侧。
她此前曾道陆盛归来之时必定会于城门相迎。陆盛携军而归,她虽不知具体时日,但亦猜测左右不出这五日,便在这几日中日日去慈宁宫陪同太后弈棋,今日听闻他归来,便立即同太后与献文帝于城门相迎。
百姓见此,皆叩首高呼“皇上万岁!”
陆盛亦下马朝其见礼,“儿臣参加父皇。”
高墙之上,献文帝神色阴郁的看着城墙下密布的大周将士……冷笑一声,好一个下马威啊!
陆盛进入宫门,走至城墙之上,赵焕茹搀扶着太后上前,在一旁安静的垂首而立。
太后细细询问了陆盛几句,便让了开去,陆盛随即朝献文帝再次行礼,沉声道:“父皇,儿臣回来了。”
古旭抬头看着城门上的几人,赵焕茹着一身妃色长裙,立在身着银色铠甲的陆盛身旁很是显眼。
两人身侧,是已有老态的献文帝。
远远瞧着,他们似在交谈着什么,神态举止颇为亲密。古旭想起那夜情景,眉头突然死死皱住,脑袋再次痛了起来。
这一次,痛感来的格外强烈,古旭突然一把捏住百里虞扬衣袖,失去力气般朝其靠了过去,“虞扬,我头痛。”
她依在身旁男人肩侧,百里虞扬于是顺势将她揽住,令她面朝着他的胸膛,躲开他人视线。
怀中女子身子微微颤抖,他心下一沉,抬头朝宫门上看去,却是正好撞上陆盛探寻而来的目光。
他双眸暗涌流动,紧攥着他怀中背对着的女子身影,似有几分戾色。随即,他将目光落在跪在人群中的百里虞扬身上。
两人视线对上,百里虞扬伸手轻揽着古旭肩背,他微微朝下俯身,算作遥遥的行了一个礼。
第五十一章
东宫
陆盛负手立于古旭房前; 虽是知晓屋中无人; 他还是将门推开进了去。
因着李成年有命人日日打扫整理,屋内很是干净整洁。
他方才归来; 身上银甲未卸,便一屁股坐在古旭床沿上,沉默的伸手卸下铠甲; 随意丢在一旁。
军中生活将他的身体打磨的十分健硕; 隐约可看出单薄衣裳下的肌理,他环视一圈屋内,觉得有些陌生; 不由的冷笑出声。
李成年此时进得屋内,躬身问道:“赵小姐此时正候在阁楼,太子可要前去?”
“不去,你只道我如今已外出; 日后自会前去寻她。”
李成年颔首正欲离去,却又忍不住多嘴道:“那太子今日可是要去百府看望小旭姑娘,她如今伤已好全; 在百府的这段时日亦在习书识字……”
“她过的倒是不错。”
陆盛声音冷硬,他微微阖上眼睛; 突然出声问道:“李成年,你说那夜她被献文帝打杀时在想些什么?”
李成年如何得知; 当时据暗卫传来的消息,她未有哭闹,只是神色很是警惕的看着四周众人。
陆盛轻哼出声; 缓缓睁开眼来,低声道:“我何必管她在想些什么,她就是个傻子!”
“谁待她好,她便依恋着那人,没心没肺,尽可活的比谁都自在。”
虽是这般说着,他还是猛然起身,神情烦躁的在屋中来回踱步,忽然又一把扯过李成年衣襟,咬牙道:“我问你……这数月她可曾提及过我。”
李成年垂下头去,古旭在百府时他无法知晓可曾提及太子,但在东宫的那几月,却是未曾提过的。
陆盛见此,只冷笑一声,神色复又平静下来,他整理着衣襟,漫不经心道:“你先去告之赵焕茹我不在东宫,百府我便先不去了,先将京都的事情处理再说。”
“是。”
李成年颔首离去,在屋外却是见着消瘦不少的曹方。
古旭未死之事他并不知晓,这半年来日日垂泪,眼睛时常是肿着的,见着李成年从古旭房间步出,便出声问道:“太子在里面吗?”
李成年颔首,他又道:“太子可是来看古旭的,可是小旭如今已不在了。”
他说着竟是带上哭音,李成年叹气一声,正要上前安慰几句,陆盛却从身后大步走近,越过他走至曹方跟前,垂首看着他,寒声道:“你若再哭,我便送你去见一见她。”
去见古旭,那不是要去死?!
立时曹方便忍住了哭泣,一下子跪在地上,“奴才参加太子,奴才再不敢哭了。”
陆盛眉目冷硬的越过他离去,李成年微微叹气,默默的走上前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
太子回东宫的第一日,曹方便被吓的半死,但如今古旭不在,他心中烦闷无措也不知可对谁说。
百府
古旭躺在床上,人有些乏力,她头仍旧微微作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起今日陆盛回京情景,她只觉比当日涂南风状元游街时还要威风,可转瞬却又是他同献文帝立在一处的身影……
献文帝是她的梦魇,她垂下眸去,神色一时很是疲惫。
翌日,京都风平浪静,陆盛奔波于民间宫外,游走于献文帝与孟捷之间。
此前他远在边塞,无法插手京都事务,此时方才可得空将京都一些积累的事情处理妥当。
他未提及至百府看望古旭,也未表达将古旭接回的想法,李成年便也静默不言,仿若东宫众人此前废了大力气保护的人并不存在。
***
三日后,六月初六,靖王婚期。
初夏,夜风清凉。
尤伯渠赶到靖王府邸时,正是这夜最热闹时分。他从轿厢中钻出来,回身去接身后的程素瑶。
夜间时分,献文帝早已离去,其余朝中当值官员也渐渐回到各家府上,靖王府邸这才迎来最热闹的时刻。
程素瑶从轿厢中探出头来,眯着眼睛看张灯结彩的靖王府,忽略尤伯渠伸来的手,她轻轻提起过长的裙摆,踩在俯身跪下的小厮背上轻轻巧巧的落了地。
尤伯渠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他身侧,靖王府的管家轻轻抬手,引着两人朝府邸内走去,“夜宴刚开始不久,公子来的正是合适。”
合适什么!?
从白日转为深夜,多的是大人物前来捧场,即便是夜间专为文华殿众人所设的私宴,连太子陆盛都早早到了,只他因着这远房表姐耽搁至现在?
想到这,尤伯渠斜眼瞥了落后半步的程素瑶一眼,她一张饱满的瓜子脸上涂满了胭脂水粉,在夜里白的吓人,晃眼一看,那白白的脸庞活像是天上挂着的圆月亮。
程素瑶察觉尤伯渠在看自己,下颌一扬,双眼一瞪,哼哼道:“怎么?你不满意啊!若是你早点答应带我前来,也不至于磨蹭到现在啊!”
程素瑶身形丰腴,脸型饱满,她那圆眼一瞪,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只是她口气着实不好,骄横意味明显。
尤伯渠收回目光,眼不见心不烦。
因是夏初,此次宴席设置在靖王府后花园一处凉亭下方。
靖王府原先是前朝历代相国府邸,历史悠久,府内百年树龄的老树比比皆是。这处老宅至改朝换代后一直空置,前年初被献文帝下令整改后赐给陆晔作为靖王府邸。
因着是老宅,府内植被都被保留下来,尤伯渠领着程素瑶在后花园走动时,两人身影被枝丫茂密的花树切割成七零八落的星光。
他们来的晚了,宴席已至末尾,众人都不再吃喝,而是缠着新郎官陆晔说笑。
程素瑶于是停下脚步,透过重重叠叠的花树间隙鬼祟的打量席上众人。
她是尤家远亲,此次被尤家召入京都不过是因着尤家并无适龄女子罢了。本来她是要参加今年春季的秀女选拔,但尤家亦起了心思,称病将她留了一年,只待参加明年春季再谈此事。
她年幼时长在乡下,之后父亲翻阅族谱稀里糊涂的和京都尤家沾上亲戚关系,家中状况才渐渐好转起来。
但她性子还是和幼时一样,始终带了点乡间的野气。
既然一定是要参加明年的秀女选拔,何不早一点和这些皇子见上一面,找个顺眼的暗送秋波?
程素瑶性子野,想法更是十分跳脱,她眯着眼睛,整个头几乎要钻进那一丛花树中了。
宴席到末尾,酒酣人醉,本便是一群刚步出文华殿的青年,此时愈发不讲究白日那些规矩了。
陆晔身为新郎官被众人围着说笑,走不开身。
百里虞扬因着酒量浅,宴席中只少酌几杯清酒,此时是最清醒那一人。他平日里最是冷清,此刻夜风温柔面上竟也带上几分笑意。
陆盛座位与他遥遥相对,他身子懒散的靠着身后凉亭朱红色的木柱,右腿微曲,左腿大咧咧的伸着,仍在贪酒。
他脸色微红,神色却很是沉默。遥遥的看着对面的百里虞扬,他仰头饮下杯中酒,起身朝其走了过去。
其间,陆晔被众人缠的无法分身,也不知是何人出声,大声叫嚷着要去闹洞房,这提议很快被众人接纳。
陆盛听了,歪着脑袋笑了一下,朝一旁的百里虞扬道:“古旭若在此,定是要闹着前去看热闹的。”
他这般,百里虞扬便也顺势笑道:“确实,她如今最是喜欢热闹,今夜太子既已出宫,可是要前去看她。”
陆盛晃着手中酒杯,未直面回应,只道:“你既知晓她喜欢热闹,怎的不将她带来?”
他支腿坐在矮塌上,忽然轻笑一声,道:“我却是忘了,她如今已经死了,是不好轻易露面的。”
他一句句打来,百里虞扬只静观其变,并不过多回应。
另一边,程素瑶眼见着有热闹可巧,也不藏在花树间打量了,她迅速抽身整理发髻,扯着尤伯渠的袖口让他在前带路。
“待会你到了,要是介绍我,就说我是你的表妹!”
表姐变表妹?荒唐幼稚!
尤伯渠扯着嘴角故意吓唬她道:“场中多是皇子,且太子也在,在他们面前撒谎是要杀头的!!”
程素瑶果真被吓了一跳,转念又问:“场中人除去靖王是不是都比我小啊?”
尤伯渠撇嘴,大踏步朝宴席中心走去,“这不是你早该知晓的吗?”
程素瑶于是不甘心的跟在他身后进入宴席。
这时,陆晔正被众人拥着从宴席中出来朝新房走去。一群人和两人撞个正着,有人不满的嚷嚷道:“尤伯渠你怎么才来?这都什么时辰了。”
尤伯渠听了,立马甩下程素瑶挤进人群中,“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反正不错过闹洞房便是了。”
他一走开便暴露出身后的程素瑶,众人中,孟泽言眼尖嘴贱,立马道:“这谁家的小娘子,脸这般白,快比上天上的月亮了。”
他如今伤好,只是留下残疾,走的久了,腿脚泛酸,亦无法手提重物,但大抵还是比瘸子陆晔要好上一些。
程素瑶见他打趣,也不害羞,斜了他一眼,最后嫌弃他个头矮,很快便挪开目光。
这时,尤伯渠方才开始介绍,“这是我表姐,名唤程素瑶。”
再没有多的话可说了,程素瑶随即温婉的笑着朝众人附身行了一礼。
调侃了几句,这群人又将目光转向陆晔,拥着嚷着一股脑将他朝新房撺掇去。
百里虞扬是其中清流,恭贺了陆晔几句后便起身离席。
陆盛见他离去,未有追随,饮下杯中酒后起身同闹洞房的众人一道离去。
他今夜贪酒,体力不佳,被众人挤压着落了后,待他微微清醒一分时,发觉鞋子都被挤掉了一只。
他此前在边塞作战,生死相搏,手中染血无数,回道京都后只几日,却是出现鞋子被挤掉的情景。
他怪异的笑了声,回身拾起自己的鞋子穿上,抬头时正巧撞上了那个脸白的小娘子目光。
古旭肌肤亦十分白嫩,于是,他不由自主的便朝那女子多看了几眼。
脸是真的白!胭脂水粉涂抹的太厚,脸皮白的有几分僵硬。
程素瑶此时不知他身份,见他打量自己,胆子便大了几分,走近道:“可有被挤着何处?”
陆盛未理会她,低头沉默的穿鞋。
程素瑶又道:“我刚见你脚被踩了好几下。”
陆盛接嘴,“这确实,鞋都被踩掉了。”
他贪酒后脸色微醺,一言一行都带着无法掩饰的懒散。
程素瑶只觉得他模样生的俊俏非凡,言行又很是可爱,连鞋子被踩掉之事在她眼中看来也是可爱有趣的一面。
她不由得笑了笑,弯着眼睛道:“还能走路吗?要是能走,那我们得快点跟上,要不就没热闹可看了。”
她这话提醒了陆盛,陆盛三两下穿好鞋,大踏步的追上前方众人。
程素瑶跟在他身后,等到了新房,她也不黏着尤伯渠了,只刻意的站在陆盛身侧。
这热闹着实有趣,闹洞房闹的便是新郎新娘,新郎陆晔性子温和,新娘舒婉脸皮又薄,两人被众人撺掇着在喜婆的主持下玩了许多‘过火’的游戏。
程素瑶看的入迷,却也抽出精力悄悄打量陆盛的侧脸。
陆盛侧脸弧度顺滑有致,鼻梁精致秀挺,眼睫比新娘子还要长上一分。他不笑时,从侧面看去,只觉得他安静且乖巧。
只是今夜他很是沉默,即便在如此热闹的氛围中,程素瑶亦瞧出他有些不对。
程素瑶在心中默默总结,却也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她笑的正欢,冷不丁脑袋挨了某人重重一下,她吃痛抬头,见着的却是尤伯渠那张马脸。
“傻笑什么?人都快走光了,你也别在这碍眼。”
他这一提醒,程素瑶才发觉闹洞房已近末尾,新房中人几乎走光了,只留下尤伯渠和她二人以及喜婆、丫鬟。
她讪讪的点头,朝主人告别后,忙提着裙摆跑了出去。一出门,发现陆盛正同一名男子一道朝外走去。
她不好追上去,于是一边慢悠悠跟着,一边问身旁的尤伯渠,“那个人是谁?是皇子还是哪家的公子?”
尤伯渠定睛一瞧,问:“两个人,你问的是谁?”
“当然是高的那个!”
“呵!”尤伯渠忍不住笑,“不管高的矮的,你都没希望。”他压低了声音,靠近她道:“那是东宫太子,你的身份配不上的,压根没希望好不!”
程素瑶咬牙切齿,慢悠悠的提醒道:“我是你表姐,虽是远房的不能再远房了,但也和你尤家沾亲带故。尤家没有适龄女眷,要不怎么说你祖父会招我来京都?”
她伸手拍了拍他瘦削的胸膛,“你要对你尤家有信心好吗?”
说完,她再不理会尤伯渠,加快脚步朝陆盛的方向跟了上去。
尤伯渠被她拍的胸口剧痛,硬生生忍着,直到人走远了才泄气般躬着身子轻轻抚摸胸口,骂道:“他奶奶的,这是熊掌吗?差点把老子心给振碎了!!”
陆盛与孟泽言酒都喝的有点多,两人一路走的摇摇晃晃。
这半年,孟泽言久居孟府,心中虽仍旧不喜陆盛,却也懂得要将心思掩藏。他在陆盛回京当日主动示好,此时又特意同他走近。
但人总是有贱性的。
两人缓步走在路上,孟泽言突然道:“当时听说那位宫女被献文帝打杀,我亦很是心疼。”
陆盛缓缓转身,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中,讥讽之意很是明显。
孟泽言酒喝的有些多,野火上了来,他靠近陆盛,鬼祟的问道:“这数月你在边塞作战,想必很是辛苦,也不知可有女人相伴左右?”
陆盛闻言笑了一声,则听孟泽言继续道:“前段时日京都开了一个新的妓馆,里间女子都很是不错………”
陆盛垂首看他,孟泽言以为他不会回应,那知他却是奚落的笑了声,轻声道:“是吗?”
孟泽言领着陆盛去了京都的醉香阁,两人临到门前,陆盛抬头望着阁楼上方的莺莺燕燕,突然便酒醒了一分。
他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待到最后,不再是孟泽言领着陆盛,反倒是他兴致勃勃的带着孟泽言进了里间。
程素瑶跟在二人身后,理所当然的被守门的龟公拦在门前。她抬头看着‘醉香阁’三字,又看着上方衣衫不整正在招客的女子,气的破口大骂,“男的就没几个好东西!”
她骂完了,还是想进去。一股脑的埋头朝里冲,龟公还没来的及拦住她,她已被赶上来的尤伯渠领着衣领拽了回去。
待将程素瑶拽进一处无人的小巷,尤伯渠方才严肃了面孔提点道:“你可别疯魔了,要是坏了这两人的好事,我可保不住你。”
“什么好事,不就是………”
尤伯渠挤眉弄眼的等着她说下去,程素瑶却闭口再不提及此事了,转个身子气哼哼的回了尤府。
尤伯渠看着她的背影,摸不清她心中想法,索性这一天下来他也是累的够呛,连逛窑子的心思都没了,便也跟着回了尤府休憩。
第五十二章
陆盛进了醉香阁后径直朝三楼走去。
孟泽言在众多莺莺燕燕的脂粉气中愈发酒醉; 他迷迷糊糊的拉着陆盛袖口; 道:“不去顶楼,那都是睡觉的地方; 我们去二…楼。”
陆盛未反对,只任由着孟泽言拖着他朝楼下走去。
孟泽言见此不由得强自打起精神道:“虞娘子,给我们安排个雅间; 再把你们这会来事儿的姑娘都给我叫过来; 我今日带了朋友前来,你们可得给我好生招待着。”
孟泽言是这的熟客,虞娘子不敢怠慢; 很快便将一切安排妥当。
两人被一群妙龄女子连拖带拽的引进二楼一处雅间,进屋后,陆盛挣脱身边众人的牵制,寻了一处舒适的躺椅坐下。
另一边; 孟泽言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扯过身旁一名着胭脂色长裙的女子交给陆盛, “得!我把最漂亮的让给你了; 够意思吧!”
陆盛此刻似乎清醒了一分,他看着被孟泽言扔进自己怀抱中的少女; 仔细瞧了瞧,神色忽然变得温柔起来。
少女名十三幺; 此名缘由乃是她十三岁进入醉香阁被一名官人开苞后所赐。她今年十五,在醉香阁已待了两年。
陆盛一手虚虚环住她细小的腰肢,一手轻轻捏住她下颌; 懒散的问道:“他说你是这群人中最漂亮的一个,你可也是这般认为?”
十三幺垂下头去,脸色微红,小声嗫嚅道:“公子认为是便是,认为不是便不是。”
陆盛便有些失意的松开手,靠在躺椅上,一脸的百无聊奈。
十三幺微斜着头,一脸天真的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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