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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春深-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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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风吹上来已经透着微凉;交织着温暖的阳光,洒在人身上,连心情都明媚起来。她自打落了水;便有些畏寒;穿着品月色锦缎夹棉长袄还嫌不够,颈上带着狐脖儿,白嫩的脸儿隐在后头;看上去娴静而又乖巧,嘴角带着笑;看见他站在抄手游廊里;不觉一怔。
“院子里风凉,你身子刚好;不宜多逛。”
“躺了这几天;身子骨都酸乏了,刚好出来走动走动;待会儿就回。”她含笑解释。
两厢静默;相对无言,到底他先开了口,“今晚儿东街有灯会,不知你愿不愿意去看。”
“有杂耍儿吗?”她眼睛亮了起来,“以前总听她们说街上的杂耍儿好看,却总没有机会看。宫里头见过的那些儿都千篇一律,一点劲儿都没有。”
她此刻说话的时候,声音又软又糯,像极了和他撒娇的时候。
薛崇目光柔和地看着她,“有的,你想看什么都行。我让他们去准备,你也可以让沉寒收拾收拾,咱们晚上就去。”
他说完便转身要走,却被她喊住。
“薛郎君待会有事?”
他转过身,看着她淡若梨花的脸庞,说没有。
她仍旧含着笑:“那请薛郎君去我那坐坐吧,闲来无事,捣鼓捣鼓了松子茶,喝上去还算不错。”
他点头,玄色衣袍微摆,人便走了过来。
清冷幽苦的香味袭至鼻尖,她眼前突然浮现出他沐浴过后,衣襟半露的场景,不由被自己吓得倒退一步,他却会错了意,站住脚,低声道:“我不过去,你别害怕。”嘴里泛上苦味,原来,这就是被人嫌弃的滋味。
她想要解释,又无从下口,只能任他误会。
回去的路上,薛崇一直保持着和她的距离,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便也慢下来。
江意水走在前头,越走便越觉得烦躁,步子渐渐快起来,拐弯的时候脚一扭,眼看着就要摔下来,沉寒刚伸出手去扶,眼前便是一空。
再一看,江意水整个儿被薛崇捞在怀里,小脸儿煞白,一看就是还没缓过神来。
萧言有意无意侧过身,把沉寒挡在后头。
“没事吧?”薛崇让她站好,自己俯下身去摸了摸她的脚踝,“没伤着,小心一点就是了。”他起身淡淡道。
江意水红着脸儿道谢。
他静了一瞬,说了句“不用客气。”摆出一副生疏的口吻,“江娘子小心一些就是了。”
喝茶的时候也是。
江意水把松子煎过之后加进茶里,添了一重滋味在茶里头,问他如何,他说:“很好喝,江娘子蕙质兰心。”
她心里憋着的气顿时就被激了起来,冷下脸,“薛郎君若是不想见到我就直说,犯不着这么阴阳怪气的!”
萧言在一旁咋舌。
从前傻乎乎的没看出来,眼下这生气了才瞧出来,这气势,都快赶上皇后的威压了。
薛崇没说话,只是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那壶松子茶,像是要证明自己没说假话似的。
他喝了三杯,再倒的时候就被她按住了,“喝那么多做什么,如牛饮水有什么意思?”
他从善如流地放了手,看着她,嘴角带着几丝自嘲,“我只是想告诉你,确实很好喝,我没说谎。”
更没有阴阳怪气。
又来了又来了。
江意水按捺住胸口那阵悸动:不许心软,不许心疼他!
可话音到底软了下来,小声道:“我又不是在怪你。”
她拿眼瞧他,欲言又止,“你这几天,都去哪儿了?”
“西南蝗灾,皇上传我去商议对策,这几天都歇在宫里。才刚回府。”
胡说,明明在府里偷偷窥视了人家三天。
萧言看着自家郎君面不改色地撒谎,微微撇了下嘴角。
这样啊,她肩膀松了一霎,脸色阴转晴,“商议了这么久,你定是累了,都怪我,也不先问清楚了,拉着你这么久,白瞎了这好时候。你快去睡会儿吧。”
他眼里浮现出为难,“房间……”他扫一眼房间,江意水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是,他们都成亲了,他和她自然得睡一个屋。
虽说眼下她占了这里,可毕竟是人家的地方,总不好让他去别处睡。
她脸颊透着红,“我去给你铺被子。”
她往里头走,薛崇也拔腿跟上。
沉寒权当自己不在,和萧言一块假装是根柱子。
江意水打开箱笼,薛崇在她后头看着,“不用这么麻烦,你要是嫌弃我,我去别处睡就是了。”他语气很平静。
她听上去越发不是滋味,“我并没有嫌弃你。”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地看着眼前俊美的男人,“你知道我都忘了我们之前的事,所以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是吗?”
那股味道更浓了,她有些腿软,往后挪了挪,靠着箱笼胡乱地店头。
“小骗子。”他伸手把她困在怀里,“不嫌弃我,你为什么要躲我?”
因为、因为,“因为……”她觑准时机,身子一弯便从他手臂下钻了出来,还没走两步就被他拉了回来,身子撞进他怀里,“想跑?”他带着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双管齐下,江意水彻底腿软了,靠在他身上勉强支撑着。
他道:“你也没睡午觉,不困吗?我们一起睡,等晚上的时候一起出去看灯会好不好?”
她迷迷糊糊地点头。
他轻笑,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精致的床幔放下来,原本亮堂堂的视野便暗了下去,他炙热的手横在她腰间,牢牢地把她箍在自己身前,语气倒是很温柔:“睡吧。”
江意水闭上眼儿,闻着熟悉的味道,慢慢睡着了。
她呼吸变得平缓起来的时候,薛崇才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意味。
怎么会喜欢上她的,其实他也不知道。
一开始,她聪慧淡定,伶牙俐齿,他明明觉得不屑。
可回去之后,她的脸却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他眼前,像中了蛊,莫名其妙而有理所当然。
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忘了两人的相识,甚至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可他那时不觉得失望,反而觉得安心。只有这样,她才能满心满眼都是他。
明明是两个全然不同的性子。
如果他爱的是之前的江意水,为什么见到娇憨的她,他却没有失望甚至放弃?
如果爱的是傻傻的她,眼下她变聪明了,他却也没有难过,只是讨厌她忘了自己而已。
他爱的,到底是哪一个江意水,到底是不是江意水,还是只是心里的那一点执念?
消失的这三天,他一边在暗地里看着她,一边质问着自己。
直到今天,直到她喊住他,他才明白过来——他爱的是爱着他的江意水。
所以,是什么样的性子都好,哪怕忘记了也不要紧,大不了,就让她从头再爱他一次。
何况,从她刚刚的表现开看,她对他,也不全然是对陌生人的态度。
他在她脖颈处落下一吻,轻轻的,带着怜惜,江意水往里头缩了缩。
这里是他最爱吻的地方。
因为,咬在这里,他可以一口咬断她的脖子。
所以,别想着离开我,别讨厌我,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他对着江意水安静的容颜,无声道。
*
江意水醒来的时候,耳边传来薛崇刻意压低的声音,“晚膳准备好了吗?”
然后是沉寒的声音,“准备好了。郎君,女郎醒了吗?”
“尚未,再让她睡一会吧。”
然后便静下来。
她咀嚼着他那两句话,心里有些甜滋滋的,可转而想到之前,又有些羞愤。
她明明都不傻了,居然还跟着他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
他一用手段,她就没辙,这怎么行呢!
她不能让他吃的死死地!
她给自己鼓了鼓气,这才面色如常地睁开眼,喊了声“沉寒。”
沉寒打帘子走进来,“女郎醒啦,奴婢刚还在说呢。晚膳都备好了,咱们收拾收拾就能吃了。郎君特意嘱咐了,待会出去换身不显眼儿的,奴婢想着女郎的衣裳都不适合穿出去,只能回房去挑拣了几件奴婢的衣服,都是府里新做的秋衣,还没上过身,女郎试试吧。”
沉寒把衣服往里头一递,转头拿灯剔戳了戳灯花,让烛光更亮些。
江意水西索西索地换好衣服,走出来对着镜子瞧了瞧。
她和沉寒身型差不多,秋衣都是短袄下裙,宽落落的,看着也还算合身。
上衣下裙都是一应的苏青色绣芙蕖纹,看上去水灵灵的,像她水灵灵的眼睛一样,透着股清丽的美。
沉寒为难起来,这往人群里一站,谁能看不见!
“要不,再换一身?”沉寒又愁又得意,“女郎这姿容,便是换什么衣裳都掩不住,要想不显眼,只能往脸上抹把炭灰了。”
江意水忙摆手,“不行。你要在我脸上抹灰,那我还不如不出门呢!”
沉寒噗嗤一笑:“奴婢逗您的,瞧您,脸都吓白了。”
她瞪眼吓唬沉寒,“再逗我,我待会就把你卖给耍杂耍儿的,还能买两串糖葫芦呢!”
“糖葫芦?怎么突然说起糖葫芦来了,奴婢好像没和您说过呀”沉寒思索着。
江意水其实也就顺口一说,自己也不太清楚,“大约是听别人说的吧。对了,糖葫芦是什么,糖做的葫芦?”
“是山楂果,外头裹了糖浆。”薛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江意水吓了一跳,“你怎么走路没声!”
他倚着墙,手横在胸前,话里透着股随意,“我哪没声了,是你们说的太热烈,没听见罢了。”
江意水将信将疑,目光落在他身上,忍不住惊艳了一下。
他换了身玄金色常服,金质玉相,脸儿又俊,看上去出众的很。
“看呆了?”他笑问。
胡、胡说!
她正准备抵赖,突然发现不对:他让她穿的不显眼儿,自己却穿得一副翩翩君子的样,想干什么?
第112章 情浓【已替换】
经过安南侯这么一搅和;薛崇总算是得了由头在房里安顿下来。虽说是盖着衾被儿、楚汉分明;可到底不一样了。
隔天一早起来;他唇边便带着笑;扭着流云扣道:“安南侯府只怕要派人过来求情;你若不耐烦见他们;不见就是了。若是他们不要脸面,你也不必和他们客气。我让十一十二在你身边伺候;也省得他们狗急跳墙。”
今儿也是个疏朗的晴天;他的眉目沐浴在阳光下;似乎也闪着光。
她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他嘴角微扬;在她手上印下一吻,这才打帘子出去;让沉寒她们进去伺候。
路要一步一步走;他有耐心。
他心情好了;心里头那只野兽似乎也乖觉起来;小心翼翼地蛰伏着;静待着下一个出来的机会。
萧言捧着乌纱翼善冠站在门外;见他出来;便替他戴上,“安南侯昨晚连夜被召入宫,直到现在还没出来。老爷昨晚有派人来问过一句。”他口中的老爷便是佘路踅将军。
薛崇笑一声,“这回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下他!”
当街行凶,那是多少眼睛看着的事!
各家也都不是瞎子,上朝入列的时候便有意无意地观察着薛崇的神色,直到皇帝出现才算是收回了眼。
皇帝面露疲色,声音也低下去了,“卿等有何事启奏?”
京兆府尹甚至不用薛崇开口,自己便站了出来,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朝上寂静的都能听到呼吸声。
“请陛下圣裁。”
皇帝捻着眉心,哼笑一声。
一个个倒是推的干净,净把事往他面前送,圣裁圣裁,圣他娘的裁!
他懒洋洋地开口,“薛爱卿,此事你也是受尽委屈,你看怎么处置合适?”
皇帝一开口,就给事情定了调,原本安南侯府的交好们忍不住把脚往里缩了缩,垂头听着。
薛崇淡道:“臣愚昧,实在不知怎么算是合适,不过国有国法,法度在前,想来是不须臣伤脑筋了。”
“你的意思,是要按律法来办?”
“既设法,便该依法。何况昨日慌乱之中,有不少无辜百姓手上。若是不给个交待,只怕民心不稳。”
与安南侯交好的辅国公站出来道:“话虽如此,可安南侯毕竟是肱骨之臣,为我大黎出生入死,难道连个恩赦也不可得吗?听闻前朝尚有免死金牌一说,要从个先例,也不是不行!”
辅国公是皇后的生父,此番虽得了皇后嘱咐,让他不要与薛崇争执,可安南侯毕竟是辅国公出生入死的兄弟,要他一句话也不说,那是绝不行的。因而,他仍旧站了出来。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倘若今日开了例,只怕日后难收场。一旦法度崩驰,离大乱也就不远了。”薛崇捋了捋袖口,漫不经心道。
辅国公冷哼一声,“薛大人未免危言耸听了。”
两人各执一词,自然到了站队的时候了。
派系渭泾倒也分明。
胡昆大多是站在辅国公那一边的,而汉人,大多是站在薛崇这一边。
皇帝眯着眼道:“朕虽感念安南侯之功,可他毕竟有违国法,又是主犯,死罪是免不了了,其余众人们,倒罪不致死。原也该抄家发配的,便都省了吧,算是全了他的功勋,也不枉费他为大黎做的事。往后倘若有再犯者,均从此例,不得擅自赦免,尔等明白?”
众人皆俯首:“臣等明白。”
皇帝看着乌压压一片人头,又道:“朕知道你们中有人不服。可不服也得给朕收着,别以为朕拿你们没办法!一个个的,骄奢淫逸,肆意妄为。怎么,以为打了天下,就不得了了?连朕都得小心着做人,你们倒傲起来。傲个屁!”他搓着牙,“今日也算是给你们一个教训,往后都把尾巴给朕夹起来,好好做人。再有这事,朕就先打你们一顿,把你们这点心思都打没了,就老实了!”
他说了一大通,又回到薛崇身上,“你受了委屈,朕也知道。你从小在朕身边长大,跟朕的儿子没什么两样。”成王在心里冷笑一声,继续听他装模作样,“这么着,朕今日就索性认你为义子。往后谁再敢欺负到你头上,那就是跟朕过不去!”
这,这叫什么事?
趁众人傻眼之际,李向站出来,朗声道:“吾皇圣明,爱民如子!”
皇帝谦虚地摆摆手,“爱卿过誉了。”
众人:……
薛崇风轻云淡地谢了恩,早朝算是圆满结束。
散朝的时候成王喊住他,“恭喜薛大人,这一步走的,可真是妙。”
“殿下未免太高看某了,未卜先知,某还没有这个本事。”
“是吗?”成王凑近他,“你抓走李艾的时候,没想过安南侯会出手?”
他眉目不动,“他出手,或者不出手,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呵,还挺狂。
成王牙根子也痒起来,憋了半天才问道:“安南侯手下的人也不是泛泛之辈,打得过人家吗你,别给人砍了一刀还不好意思开口!”
语气虽然阴阳怪气了点,但还是能听出话里的真心。
薛崇微微一笑:“多谢殿下关心,某并没有伤着。”
“谁关心你!”成王道:“俗话说祸害遗千年,你当然没事了!对了,那个江意水呢,怎么样了?”
薛崇抬眼看他。
成王不耐烦道:“不是我要问的!我家王妃天天念叨着要去你府上看看,我就替她问问。”
“爱妻已无大碍,若是王妃娘娘想来,我等必然恭候。”
他之前并不十分乐意江意雨来,为的就是怕昭昭吃亏。可如今她恢复了聪慧,再拦着也没有必要。
成王觉得这个答案还算满意,便点头回去了,身姿比以往还要俊逸些。
风流王爷他当的可比风流太子舒心多了!
薛崇回到府里,一进院便见到院里摆了张塌。
玄素窝在榻上,尾巴一甩一甩的,旁边还躺着个人。
沉寒和兰莹在一旁守着,见他来,无声行了个礼。
江意水躺在榻上,拿扇子盖着脸,兀自睡得香甜。旁边的玄素更是睡得流起了涎水,阳光下亮晶晶的,都快淌到江意水脸上去了。
薛崇皱了皱眉,把它抱起来。
它肥圆的肚子一颤,脑袋一抖,像是一激灵,便醒了过来。
爪子刚举起来,准备给他一爪,结果一看是薛崇,举在那的爪子一僵,委委屈屈地缩到嘴边舔了舔,大气也不敢出。
兰莹看它实在可怜,忍着笑把它接过来,拉着沉寒退下了。
薛崇道:“装睡好玩吗?”
她握着扇柄小心翼翼地往下滑,露出一双圆圆的眼看着他。
撒娇卖乖倒像是她的天性,无论之前还是现在都运用的熟练无比。
想来他印象中那个冷静的女子只是她对待危险做出的表象罢了,骨子里就是个爱娇的小娘子。
她问:“皇上怎么说?”扇子掩了口,透出来的声音带着几分瓮气。
“安南侯处死,其余人便不追究了。”
意料之中。
她点点头,“才刚安南侯府的大夫人来,说要见我,我不想见,便让她们回去了。见了难免不忍,可她们这么害你,要是既往不咎,我又不甘心。她们原不肯轻易回去,我便让兰莹给她们带了句话,我说’将心比心,倘若今日反过来,难道你们愿意原谅我们吗?’她们便回去了”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说到底还是心软了。
薛崇抚着她晒得暖暖的鬓发,“这决断是按律下的,又不是我空口直断。他们要保安南侯,只怕得重修律法!找我,却是没有用的。你信不信,今日若是没有我,她们伤了人,绝不会是这等态度,”
她信,她当然信,从前景国便是如此。
“前车之鉴,他们却不懂得吸取教训,又怪的了谁。”
他声音带着凉薄,手却是热的,摸完云鬓,顺势往下走,顺着她纤巧的脸廓下去,慢慢地把那把扇子往下带,露出她粉雕玉琢的一张脸。
“昭昭。”
“嗯?”她下意识地屏住了气。
只见他慢慢凑近,近到两人鼻尖都能碰到一起的时候,他道:“往后真不能让你和玄素在一块,它留涎水你也是,都成了大花猫了。”
她闹了个大红脸,忙要拿手背去擦,却被他握住了手。
“我帮你。”
他盯着她的眼睛,伸出舌尖在她唇上描绘着形状,她嘴唇微动,被他轻轻咬了一口,便泛起红来。
“真是个小可怜。”他轻笑,拿过她手上的扇子往头上一遮,光暗了大半,他逆着光的脸分外清晰起来,眼里的情意明明白白地展现在那里,让她想忽视都不行。
记忆是陌生的,身体却有自己的想法。
暖融融的身子往他身上一贴,嘤咛一声,他便有了回应。
她眉眼弯弯,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他在她耳边道:“既然下了战书,可不许中途反悔,否则,罪加一等。”最后一个等字却是贴着她的唇说出来的。
许是秋老虎又回光返照了,总之这太阳是照的人心神发热。
要不怎么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呢,这*烧起来便没个完!
直到日落西山了,沉寒她们还在外头站着,眼巴巴瞧着紧闭的房门,也不知说什么好。
…
第113章 衷情【已替换】
皇帝金口玉言在金銮殿上发了话;自然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隔日便让内廷的人把薛崇的名字记到了皇后名下。
完成了这一桩大事;皇帝整个人都轻松多了;闲闲走在宫道上:“没想到临了还是安南侯助了朕一把。”
戚风笑道:“此乃天助;说明皇上此举甚合天意。”
皇帝闻言笑了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前面拐出来一个小娘子,后头还跟着两个宫女;隔得远远的也看不清眉目;只身段看上去还算窈窕。他住了脚;等着那人过来请安。
小娘子娉娉袅袅走到跟前,垂着头请安:“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纤细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柔弱的味道,一下子勾起了皇帝的回忆;似乎好久没见过贤妃了。
他脑子里念头这么一闪;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缓声道:“起来吧;你是哪个?”
他身上熏着浓郁的龙涎香;闻起来都是富贵的味道;赵还芷道:“妾是万花宫赵氏;听闻贵妃娘娘近日身体不适,便来给娘娘请安。”
皇帝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侧头看戚风,“怎么,贵妃身子不好?”
戚风道:“太医院那倒没有动静,奴婢便也没收到消息。”
赵还芷忙道:“贵妃娘娘说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咳嗽两声,还怪妾小题大做了。”
只怕是心里郁结,不敢声张吧!
皇帝点了点头,“朕去看看,她多少年没生过病,怎么突然咳嗽起来。”
他抬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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