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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花春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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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随淡漠地嗯了一声,“我找昭昭有话要说,你过会再来吧。”
江意雨脸色不变,笑着屈了屈膝,转身搭着茵茵的手,慢慢地走远了。
快晚膳的时辰,江意水也没什么事干,拿了一碟糕点,掰碎了喂鱼。
她的院子是江大夫人亲自设计的,亭台楼阁,九曲回廊,一样不落。
养的这池金鲤鱼也不知是什么品种,吃再多也长不大,总是那么小小一条。
江意水一手托着腮,一手撒着糕点,羡慕地笑道:“我要像这鱼一样就好了,怎么吃都不胖。”
“你本来也不胖。”江随接话道。
江意水惊喜地站起身,“哥哥!”
江随负手站在那看着她。
一样的翩翩公子,一样的笑如春风。
可给她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才分开一会,怎么就又想到他了。
江意水红着脸问,“哥哥怎么来了?”
江随皱眉,“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刚才晒着了?”
叫他一说,江意水脸上更热了,像是天边的晚霞一般美艳。
“没什么”她拿手背贴着脸,试图降温,边转移话题道:“哥哥是不是想我啦!”
她本来就是开玩笑,江随也笑着配合她,捏了捏她的脸,“是啊,想我的小昭昭了。”
“我也想哥哥。”她熟练地撒娇,“哥哥留下来用晚膳吧。”
“好。正好哥哥也有话要问你。”江随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
江意水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熬过了娘的逼问,怎么还有哥哥的呀!
她灵动的双眼滴溜溜地转。
江随取笑她,“行了,别转了,看把眼睛都转成算盘珠子了。”
那你还吓我!
许是被江随那句话影响了,又或者是尝过杏花庵的斋饭之后,原本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刹那间就失了味道。
她勉强用了小半碗,等江随搁筷之后就不再用了。
两人漱过口,又端上了一盏茶慢慢喝。
江随抿口茶,问她,“听说今天有个姓薛来了?”
幸亏江意水早就把茶水咽下去了,否则肯定得呛住。
她苦着脸,“哥,你都知道了,怎么还问呐!”
还装。
娘肯定都告诉他了。
江随冷哼一声,“我妹妹都要被人拐走了,还不允许我问两句?”他放下茶盏,“你先告诉哥,你对他,是个什么意思?”
江意水手指纠成一团,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江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觉得胸口一闷,真真是郁气难言。
怪道娘千叮咛万嘱咐的。
他心下冷笑。
娘即使不说,这姓薛的也别想再碰他妹妹一丝一毫。
管他将来是不是他妹夫呢,眼下?休想!
第26章 不速【三更】
问得了一肚子气的结果,江随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他起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住,问她,“你回来后有没有单独见过三娘?”
“单独?”江意水老实地摇了摇头,“没有,就再娘那见了一面。”
“那就好,记得,她带你去哪里,都不许自己跟着去,一定要我或者娘在场才行,知道吗?”他谆谆嘱咐。
“好~”江意水知道自己惹哥哥生气了,特别乖巧地要送他。
送到院门口,江随就让她回去。
“夜里凉,不要久站,回去吧。”又嘱咐沉寒,“好好照顾女郎,特别是夜里”他加重了语气,“都警醒着点,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了还不知道。”
沉寒想起杏花庵里头那一夜,深以为然地点头。
江随这才放心地往外走。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垂花门外,江意水才往回走。
进了屋,沉寒放下帷幕,“女郎今日可要用水?”
江意水唔了声,沉寒便让人在暖阁里头备水。
热气氤氲,沉寒撩起袖子试了试水,耐心地卷好边,替江意水除了衣裳放到一旁披风上,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进了鸡翅木雕牡丹大圆盆。
江意水捧起一手水闻了闻,有她最喜欢的牡丹香露的味道。
她享受地眯起眼,沉寒含笑拿起小澡斗舀了一勺热水浇在她肩上,拿澡巾轻轻给她擦着,深怕弄疼了她。这一身吹弹可破的肌肤,一点点红痕印在上面就分外显眼,因而沉寒格外小心着。
动作一放缓,速度自然就慢下来了。
中间加过两回水,才算洗完。
拿细软的缎子吸干了湿发,又拿小手炉给她熏着发。
江意水舒服地都快睡过去了。
“姐姐,女郎换下来的衣服奴婢都收走了,这个香囊……”
江意水下意识地要站起来,却忘了头发还在沉寒手里呢,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沉寒连忙放手,“女郎,没事吧?”
湿漉漉的杏眼看得人心疼不已。
“都是奴婢不好。”沉寒自责地替她揉着头发,“还疼吗?”
“没事,不疼了。”江意水伸手,“香囊不换,给我吧。”
沉寒顿了顿,眼睛移到那个鼓囊囊的香囊上,从小丫头手上接过来,递给她,转头吩咐小丫头,“你下去吧。”
等人走了,她才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女郎最近很喜欢这个香囊?”
江意水含糊地答应了声。
沉寒还待再问,就听江意水道:“沉寒,我渴,你去给我倒杯茶来。”
等沉寒倒完茶回来,香囊早就不见了。
江意水一脸没事人儿的样子,倒叫沉寒觉得好笑。
她放下茶盏,琢磨着,自家女郎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踏青日,是个良辰吉日,宜出行。
明艳的阳光带着暖意照在人身上,让人觉得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江大夫人一早起来,换了件月白色的骑装。
她皮肤瓷白,又带着少女没有的风韵,穿月白色越发显得婉媚。
“两位女郎起了吗?”她用完早膳,问明月道。
明月刚张开口,就听外头女子银铃般的笑声,“起了起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江意水穿着一身杏红色的骑装,伶俐活泼地走进来。
头上梳着堕马髻,斜插了几根珍珠簪,婉约又不*份。
“娘,我今日起得可早?”她骄傲的小口气让江大夫人抿唇一笑,“早。”
她招手问道:“三娘呢,没和你一起?”
江意雨在她身后走进来,正好听到江大夫人的话,含笑道:“一道走得,只是姐姐走得比我快些。”
她头上带了狄髻,头发拿发油抹得一丝碎发也无。
白净的耳朵上带着两朵小茉莉花,配身上的雪青骑装,让人无端升起一股怜惜来。
“三娘这身衣服不错”江大夫人点头赞叹。
江意雨嘴甜地道:“都是娘疼我。”
江大夫人淡淡一笑。
她对庶女远算不上疼爱,但也不差。
江意水有什么,江意雨也一样有。
这次她会设法替江意水免除选秀,自然也会替江意雨筹划。
江意雨打扮得漂亮些,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行了,都到了,那咱们就走吧。”江大夫人话音刚落,就听外头人颤颤巍巍道:“夫人,外头有位鲁公子要见你……”
第27章 同行
江大夫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既是男客,自去禀告老爷就是了,何须来问我。明月,你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月去了一会,旋又回来,侧身在江大夫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江大夫人脸色一变,咬牙道:“欺人太甚。”
江意雨碰了碰江意水的手,小声道:“姐姐,咱们今天赛马好不好?”
按说踏青,本该是流觞曲水,击鼓传花的,不过既然江意雨想赛马,那她也不会拒绝。
故而江意水点了点头。
她云鬓旁垂下的流苏轻轻拂过耳畔,打得江意雨心里一激灵。
这难道就是传说的做贼心虚?
江意雨垂下眼,心不在焉地揪着帕子。
“早就听说江家富可敌国,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男人爽朗的笑声传进众人耳里,江大夫人当即色变,站起身道:“沉寒、茵茵、带娘子们进里间去。”
紫檀木绣牡丹大屏风一隔,不出声谁也发现不了。
黎帝穿着一身窄袖大裤走进来,见内里只有江大夫人一个人,不觉眯了眯眼,面上还笑道:“这位就是江大夫人吧?倒真是国色天香。听说还是位才女?”
他的目光在江大夫人脸上逡巡。
江大夫人厌恶地撇开了头。
黎帝毫不在意地笑,“你们家的姑娘们呢,都叫出来给我见见。”
这话说得,好像江家是青楼,江大夫人是老鸨似的。
再好性的人也忍不下去!
“民妇听闻当今兴盛汉学,不知可知礼字怎么写?”江大夫人忍着怒气,一字一句问道。
“民妇?”黎帝玩味地笑了笑,“江大夫人恐怕是这世上最尊贵的民妇了吧?”他目光一寸寸扫过屋里的摆设,再转回到江大夫人身上,江大夫人直直看了回去,丝毫不见惧意。
那倔强的样子倒叫黎帝想起一个人来。
他缓了口气,“也罢,总也是要见的,就当这次是朕失礼了。”他大咧咧地往堂上一坐,大手一挥,“行了,去叫她们出来吧。”
江大夫人根本不想依言,可奈何夫君和儿子都落在人家手里,她不得不依。
微微朝明月点了点头,她无力地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屏风后转出两个人来,一红一青,一个娇艳,一个婉约。
恰如月盈于室,叫人眼前一亮。
江意雨带着笑半挡在江意水前头,行了个万福礼。
江意水也跟着照做,耳朵上一对玉兔捣药耳环随着动作摇晃起来,端的是娇俏可爱。
啧,忘了问是哪个了。
黎帝随手一指站在前面的,“你是江大娘子?”
“是”
“不是。”
江意雨和江意水同时开口道。
江意水疑惑地看了眼江意雨,认真地道:“我是姐姐。”
江意雨笑着捏了下她的手,满脸宠溺,“行了,平日里你争着当姐姐也就算了,现下有客人在呢,不许胡说。”
江意水变得憨傻的事情,知道的人甚少,再加上她小时聪颖,名声在外。
因而黎帝只当江意雨才是薛崇中意的女子。
上下打量了一番,点头道:“尚可。”
江意雨勉强笑了笑,脸色不太好看。
任何一个女子面对别人的评头论足,恐怕脸色都好看不了。
江大夫人道:“见也见过了”她咬牙切齿,“鲁公子可以放人了吧?”
“放人?”他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您是说江老爷和贵公子吧。”他笑眯眯地道,“他们脾气太急躁,我只是帮他们练练脾气而已。现在想必也练得差不多了。”他伸出手,“看江夫人打算出门的样子,不如一起走吧,请。”
他话说的客气,可眼神却带着森森寒意。
江大夫人忍气,率先走了出去。
临走前一瞥,她给了江意雨。
眼下只希望她能护好昭昭了。
江大老爷和江随被一群人围在大堂里。
那群人见黎帝走出来,才慢慢地退回去,聚拢到他身边,齐刷刷收回了刀。
“怠慢了,江老爷。”
如果嘲讽可以杀死一个人的话,那黎帝一定是杀人无数。
江意雨先声夺人,梨花带雨地扑到江大老爷身边,“爹,这是怎么了?吓死我和妹妹了!”
江大老爷不明所以,又见江夫人微微摇了摇头,扶着江意雨的肩勉强笑道:“爹没事,……大娘要好好照顾妹妹。”
他目光落在江意雨脸上,神色复杂。
第28章 投敌?
垂钓绿湾春,杏花春深乱。
冯家选的地方就在城郊,杏花庵山脚下。
风拂花开,一片落英缤纷。
自山脚而上,杏花林立,花色由深至浅,最后隐在了云雾深处。
“冯家倒很会选地方。”黎帝掀开车帘看了眼,哼笑了声,只是不知道江家还有没有人有心情欣赏。
江家的车马到时,路边的马车早已排成了一列。
偌大的江字飘扬在风间,冯延跟几位郎君告了失陪,抬步往这边走。
“舅舅,大哥。”冯延侯在一旁,给下来的江大老爷和江随见礼。
两人现在心情都不怎么好,江随拍了拍他的肩,勉强笑道:“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冯老爷只管风流,其他什么都不会做,到头来收拾烂摊子只有冯延。
冯延道尚可,“昭昭呢?”他冷峻的眉眼闪过温柔。
江随凑近他,低声快速道:“黎帝在这,他以为三妹妹是昭昭。”他退后,站直了身子,朗笑道:“难得延弟还带了佳酿,愚兄一定奉陪到底。”
冯延陪着他演戏,“好,那就得罪了。”
他担忧地眼神瞥向后面的车厢,刚好江意雨扶着江大夫人下车。
两人眼神蓦地一交汇。
江意雨微微一点头。
后面江意水踩着脚踏跳了下来,冲着他招手。
冯延含笑点头。
黎帝潇洒地从车上跳下来,伸了伸懒腰。他的打扮在一群大裳襦裙中分外显眼。
“江家怎么还带了个胡昆人来。”
“哼,现在胡昆人兴什么汉学,我看,江家不是叫他说动了吧?”
“这不可能吧,放着好好的世家不做,去做人家的狗不成?”
周蘅拿团扇掩着嘴笑,“那可不一定,指不定有些人就喜欢当狗呢?”
几家与江家交好的娘子们互看一眼,并不接话。
周蘅睨了她们一眼,扭着身子走了。
一位小娘子撇了撇嘴道:“周家参选这么大的事情,她还当我们不知道不成?就凭她那样,还有脸说江家?”
杨家的七娘杨芜道:“妹妹慎言,指不定人家将来混了个什么妃子回来,指着咱们叫娘娘呢。”
一时几位小姑娘们都笑起来。
夫人们的圈子里,讨论的却要实际多了。
冯延巴巴地赶过去,有人早就看在眼里了,当众问冯夫人:“瞧着江家两位娘子都出挑的很,不知冯姐姐更中意哪一位?”
冯夫人摇着手里那炳白玉兰扣银双面团扇,滴水不漏地回道:“两位娘子都是极好的,要说喜欢,我自然都喜欢。”
周夫人哟了一声,“只怕人家不一定看得上你们家吧。叫我说,那位薛郎君似乎对江大娘子也有意呢!”
那日去杏花庵,周夫人也是去寻怀慈师太说选秀的。
她身边的丫鬟有个远方亲戚在杏花庵里头修行。说是修行,其实也就是混口饭吃罢了。得了这么大的消息,自然来找那丫鬟换银子。
周夫人得了消息,忙赶过来,却没得薛崇一见。后来听那小沙弥说江意水流了下来,还和那薛崇不干不净的,她当即一喜。
放眼诸位娘子中,唯有江家那两个冰肌玉骨的,能和她们家蘅儿一拼。可江三娘是庶女,不足为患。现下这江大娘子自毁前程,她有什么不乐意?
“薛郎君?什么薛郎君?”有夫人不明所以。
周夫人得意地笑道:“还有哪个薛郎君,就是那个名满天下的薛三薛小君,正经地胡昆人呢!”
“呸,胡昆人也敢称君子,真是浑不要脸。”
“就是。”
“不会吧,江家娘子看上去倒像个守礼的呢。”
“那可不好说,小娘子没见过世面……”剩下的话便听不真切了,但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话。
冯夫人冷着脸道:“周夫人空口白牙这么一说,我侄女的清誉倒叫你毁了个干净!今儿我把话放在这里,江家与冯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周夫人张口要回话,却被远处一阵歌声打断了。
“雨晴夜合玲珑日,万枝香袅红丝拂……”
转头看过去,却见一群歌伎们笼在一块,个个手里拿着器乐。
一股脂粉味隔着这么远都能闻见。
几位小娘子都蹙起了眉。
冯夫人立马吩咐春雪:“去问问这群人是怎么回事”
外头留了侍卫们看顾,怎么悄无声息地放进来这么一大群人?
春雪脚步匆匆地赶过去,众人皆窃窃私语。
冯夫人心儿乱跳,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不一会春雪回来,喘着声气儿道:“是那位江家带来的鲁郎君喊得人。”
姓鲁?
周夫人眼睛刷地亮了起来。
她能想到的,众人自然都能想到,当即面面相觑。
“江家……”有人开了头却没能说下去,可这意思大家都懂。
倘若连江家都依附了朝廷,那剩下的几家还能怎么办!
第29章 尴尬
山下这么大阵仗,就差锣鼓喧天了,杏花庵里自然也能听到。
怀慈师太勾着红唇,笑着问道:“小姑娘就在下面,你不下去?”
薛崇穿着一身月白色圆领袍,头上束着玉冠,看着悠闲舒适得很。
“不急,再等等。”他晃了晃越瓷小盏,薄唇带着笑意。
怀慈师太拢起袖子,说了声随你,嘴里嘀咕,“也就欺负人家小姑娘吧,看到时候出了岔子,人家还喜欢你不!”
**
“江大夫人可叫我们好等。”周夫人拉着周蘅过来,第一句话就这么阴阳怪气的,江大夫人本就心情不好,皱了皱眉,没搭理她。
周蘅今日打扮得纤尘不染,气质又冷傲,恰似一枝雪中寒梅,下巴抬起的弧度刚好勾得黎帝心痒。
他朝这边看了一眼,周蘅立刻就察觉到了,按捺住跳动的心,她故作冷淡地瞟回去一眼。
这股冷若冰霜的劲一下子就勾起了黎帝的征服欲。
“那是谁家的?”他摩挲着下巴问身边的人。
“周家的”
“哟,还挺巧。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虽然添了黎帝,多了不少麻烦,但是踏青会还是继续了下去。
众人三两成群,分别游玩赏春去了。
江意雨拉着江意水往一旁走,江大夫人忙着和冯江氏说话,竟也没有察觉。
江随和江大老爷又得应付一群来探听江家心意的人,忙得焦头烂额。
她们要用马,侍卫便把马车卸了,装好马鞍请她们上去。
江意雨先行上马,她虽看着柔弱,可上马的动作却熟练有力。
等江意水上马坐稳后,江意雨笑道:“准备好了吗?”
江意水点头,小鞭子一挥,身下的马便长啸一声跑了出去。
暖暖的风拂过脸颊,替她添上几分娇嫩的红。
堕马髻上的步摇簪子一晃一晃的,渐渐滑出了发髻。
小姑娘一心只想赢了比赛,倒没有留意这个,却叫后头跟着的冯延捡了个正着。
垂下来的珍珠摔裂了一道缝,冥冥中意喻着什么。
冯延摸着那条缝,把簪子握得紧紧地。
今天过后,昭昭可能会怨他、怪他、恨他,可那都没关系。
余生那么长,他有耐心,等着她原谅他。
何况他的昭昭,是个心软的小姑娘。
冯延含笑把簪子放进了怀里,继续朝前走。
两匹马几乎是同时到了小溪边。
“吁。”江意拉雨拉停了马,对着江意水笑,“好在没生疏,差一点就输了呢。”
江意水眉眼弯弯地夸奖她,“妹妹可厉害了。”
明明傻不愣登的,却偏偏记得做姐姐的责任。
让她……让她……
不行,江意雨,不能再犹豫了。
姐姐那么好的人,她是不会怪你的。
何况,嫁进冯家也不是什么火坑。
绝不能在这时半途而废!
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鼓劲。
趁这功夫,江意水利落地从马上下来,把它牵到小溪边去喝水。
春水融融,温柔地流淌过。
清澈见底的溪里还有几条小鱼在游。
“姐姐,你可不能下水。”
江意水刚动了心,身旁就幽幽来了句。
她吓了一跳,拍着小胸脯,心虚地反驳,“我才没有要下去。”
水光潋滟的大眼睛,就像这水一样,照得一切原形毕露。
江意雨根本不敢直视她的眼睛,那会让她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卑鄙无耻。
她别开眼,也把马牵过去,系在岸边的树上。
“姐姐,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江意雨一脸难以启齿的表情,“只是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你能答应我吗?”
江意水爽快地点头。
江意雨道:“姐姐,实不相瞒。我喜欢冯表哥。可以我的身份,绝不可能嫁到冯家。”她蓦地抓住江意水的手,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她,“姐姐,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要怎么帮你?”
江意雨闭着眼,把心一横,“你嫁给表哥,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你放心、我不会和你抢表哥的、我一定安安分分,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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