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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北梦-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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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南枝撑着伞,带着微微恭敬的笑意,慢慢走近那领头人,“兄才,可否告知,是何人出了这般高价来做的悬赏呢?”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圈宫南枝,又鄙视的看着后面的白峥,“这是你养的小白脸吧?”
  白峥当下几近吐血,小白脸,大爷的,要不是自己行动不便,换做旁时,早让他哭爹喊娘了,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样子虽说俊俏,可是既然你家主子肯花这么大手笔悬赏你,你也不该做这等违背常理道德的事情,男人嘛,看着好看,不一定中用,肯为你花钱的男人,你该回去跟人家好好过日子。你说是不是,妹子?”
  剑眉得意的挑了挑,眸子油亮有神。
  “兄才可是有什么误会,我跟我家相公早就私定终身,无奈苏城那人苦苦相逼,我们无奈只得浪迹天涯,流离失所,可是他竟然还是不肯放我们一条生路,兄才,好汉英雄好汉,江湖人最讲义气,你就当没看见我们,可好?”
  宫南枝渐渐踱近,手掌里面的香料有些晕湿。
  “别,我最受不了别人给我戴高帽,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就看见一万两银子在我眼前打转,哈哈哈哈。。。。。。”
  就在此时,宫南枝飞速将香料扬到他面前,混着雨水,浇了他一脸泥泞。
  “你这丫头,给我抹了些什么,放肆。”那人面上极其不悦,伸手胡乱一抹,手下的人呼啦将二人围了起来。
  “兄才莫激动,这是蚀骨散,最初中毒者,浑身奇痒无比,再过几天便会四肢无力,最后骨穿肉烂,死状尤其难看。”宫南枝撤后几步,白峥轻轻咬着她耳朵根子,“你可真有办法。”
  “我莫大非还从来不知道死是个什么东西,你这丫头胆子不小,居然敢要挟我,实话跟你说了,老子我最不屑于被人要挟,今天,你就是插翅也难飞,莫说你这蚀骨散,就算魂穿肚烂,你以为老子没办法吗?大不了杀了你们两个狗男女跟我陪葬!”
  莫大非气急败坏,却无惧于宫南枝的小伎俩。
  “莫老大,看你也是好汉气概,缘何做这等跌份的事情,冲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你也不该是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啊。”宫南枝做着最后的辩解,只希望他能脑子一时冲动,放过他们两人。
  “老子还就是小鸡肚肠了,来人,将这二人都绑起来,回苏城换银子。”莫大非招呼了手下弟兄,丝毫不留面子。
  “你当着就不怕这蚀骨散?”宫南枝不自觉提高了声调,伴着这冬雨,气势小了不少。
  “哈哈哈,老子本来心里还有所顾虑,看你这般着急忙慌,倒像是急着求我害怕这蚀骨散一般,那我更笃定,这药粉根本就不是毒药,哈哈哈哈,你这小丫头片子,胆子倒是大的很!难怪有人花钱悬赏你呢,回去逗着玩倒也挺好的。”莫大非笑的洒脱欢快。
  “你大爷的!”宫南枝说到最后,只剩下这么一句问候他家祖宗的话了,是福是祸,终究躲不过。
  “慢着,绿林好汉也得讲究个是非黑白吧。”屋内,于阪天轻轻然步出,后面书童急着过来给他打伞却被他轻轻推开了。
  “莫大非,你可是江城镖局的镖头,若是我没记错,一年期你便金盆洗手,跟那土匪行当彻底告别了,怎么如今这架势,难不成是我记错了了。”
  莫大非疑惑的看着来人,只觉得面熟,却记不清在哪见过。
  “在下于阪天,原江城知府,你我还有一段缘分呢。”于阪天拱手施礼,清雅脱俗的气质在这几人之中尤显突出。
  莫大非心中突然大悟,竟然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可爱们,双十一剁手了吗

  ☆、这行情!真真是

  说起来; 这人对自己还有大恩; 只是,他此时为何出现在这,不是江城知府吗,怎么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于知府有礼; 本人莫大非,牢记恩公当初的相救之恩,一直想找机会当面感谢; 只是你那师爷总是推三阻四好生烦人。于知府; 今天这事,似乎无关大义吧。”
  之前莫大非还是山头霸王的时候,正好遭逢二当家的造反; 若不是剿贼的官兵及时赶到; 他的一世英名都该毁于一旦了。
  为首的便是这于阪天于知府; 他带着兵马剿灭了叛乱,又施以小理大义,成功说服莫大非弃暗投明; 转手做了镖局生意。
  后来又破例给他几道出城文牒,镖局路上更是畅通无阻。
  “能看到你洗心革面; 本官心里甚是安慰; 之前给你镖局多行方便也是我吩咐下面人做的;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既然决定让你在正义的道路上一直前行,定然不能让你提前受挫; 可是,莫大非,今日你这是做的什么差事,怎么又重操旧业,打家劫舍了。”
  于阪天虽然清瘦,谈吐却是不俗,几句话说的莫大非面红耳赤。
  “哪里话,于知府,我这也是镖局接的生意,上面有悬赏,一万两银子只要将这女子送到苏城,这不是镖局的勾当吗,再说,这活我已经接了,如果半路推出,让我这镖局以后怎么混下去,您说是不是。”莫大非心中念念不忘的都是那一万两银子,哪还听得了于阪天在这晓以大义。
  “虽然改名镖局,实际还是干的杀烧抢掠的活,莫大非,你可问过我是否愿意跟你回苏城,既然说运镖,那你可问过被运之人是否自愿,若不是自愿,又怎么被叫做光明正大,遵纪守法,你可真是荒唐。”
  宫南枝看出来是时机跟对方讲明道理,既然面前有江城知府,想来逃脱不是说什么大问题。
  “哈哈哈,你这丫头,我做的是镖局生意,可是我有说过自己光明正大吗,有说过自己要遵纪守法吗,我若是乖巧的像只小白兔,那我还活着干啥,逗你玩呢!”
  莫大非那群手下听到这里都是哈哈哈大笑,脸上讥诮之色愈加明显。
  于阪天皱皱眉头,私下看向白峥,那人比平时都要安静,似乎也在考虑什么问题,眼神凝聚,他朝着于阪天轻轻摇头,于是只剩下宫南枝跟那一帮土匪争强好胜了。
  就像一只战斗力十足的大公鸡,宫南枝愈战愈勇,丝毫没有宫相小姐的风范,那架势可晋级北朝十大泼妇排名。
  “老子今天就放话了,你是跑不了了,我还等着去领那一万两银子呢,你也别指望我大发善心,不可能。你若是乖乖跟我们走,也免受些皮肉之苦,看你白白嫩嫩,我们可不想做那等不知怜香惜玉之事,可是若你殊死顽抗,我们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绑了扔马上,就这么一路颠回苏城。”
  莫大非甩了下手中长鞭,夹杂着泥水溅了她一身。
  “平时巧舌如簧,怎么今天不说话了,白峥。”宫南枝见莫大非软硬不吃,一股脑将怒气转向身边人。
  问的也是盛气凌人,那人只是委屈的看着自己,仿佛是他受了莫大的冤枉。
  “哎呀,我算是服了你了,别拿那眼神看我了,让我想起那卖鱼的哥哥,鸡皮疙瘩又起来了,存心不让我好过。”
  宫南枝忍不住用手哗啦了几下胳膊,方才觉得好了一些。
  “莫大非,你看这样可好?”于阪天突然想到了什么,再上前几步,凑在莫大非耳边耳语了几句,两人再语重心长的看着宫南枝,随后会心一笑,“是,不错,这也是个好主意。”
  “姑娘,你可是会临摹朱颜顺师傅的画作?”于阪天先问道,方才在屋内听到院中他们提起朱颜顺的百鸟朝凤图。
  宫南枝警觉地盯着这两人,不知他们是何意思,“怎么,那画是朱颜顺亲笔所画,怎么会是我临摹的呢,那画本来价值千金,谁知道被那当铺老板黑心压榨,就给我那点银子,真是对不起朱颜顺。”
  “姑娘谦虚了,阪天不才,却是见过那百鸟朝凤图的,之前在一朋友家中,正好将此图悬于正堂之上,如果像姑娘所言,这幅画在你手中,那么,唯一的可能只有一种,姑娘手中这幅是赝品,而赝品能够如假包换的,必然是他的亲传弟子,能将假画以假乱真,蒙骗过当铺掌柜的。姑娘,你可是北朝朱颜顺爱徒宫小姐?”
  于阪天条理清晰,分析起来头头是道,说的宫南枝哑口无言,一旁的莫大非也是听得云里雾里。
  “你怎么知道你朋友家中的不是赝品,我手中的那副画也是朋友所赠,珍贵的很,万不可能是假画。”宫南枝下定决心,抵死不认,他们还能做何处理。
  于阪天笑笑,语气确实无比肯定,“姑娘,朋友家中那副画,必然百分百是朱颜顺真品。”
  白峥偷着笑笑,可不是吗,于阪天说的朋友家,正是宗□□,之前苏里收藏了不少名家之作,其中便有朱颜顺的百鸟朝凤图,不偏不倚,悬挂在正堂之上,于阪天从前是苏里的门下客,自然对那幅画了如指掌。
  “姑娘,我方才与莫大非商量了一下,你看这样可好,咱们意见中和一下,莫大非,不能绑你去段府,而你,亦不能离开这南国边界。”
  “凭什么?!”宫南枝急匆匆打断他的话。
  “别急,姑娘听我说完,我的意思是,姑娘擅长临摹朱颜顺的画作,莫大非贪图那一万两赏银,不如,你俩合作一下,姑娘你替他画几幅朱颜顺的画,到时候他拿去一卖,他得财,你获自由,可好?”
  于阪天到底是当官的人,不偏不倚,清正廉明。
  “我看于知府这主意好,可是,在这期间,姑娘就得委屈一下,住在寒舍了。”语气礼貌,却也是强硬无比。
  “这南国的父母官,若都如你这样油腔滑调,从善如流,那真的是快要亡国了。”
  宫南枝撒开白峥的手,心里无限憋闷,好不容易跑到南国边界,他们这一群人随便一搅弄,怎么自己这步伐就要停滞不前还要后退几步呢。
  “对了,于知府,你这是要去往哪?”莫大非现在才问起这人出现在鸟不拉屎的破庙的原因,心中也是不解。
  “你也别叫我于知府了,鄙人不才,刚刚被贬,要到苏城出任县令,这不是刚出发一天,就遇到你们了吗,也是缘分。”
  于阪天很快就跟这群人聊到了一起,真是左右逢源,官场小人。
  这件事最最后面的结果,便是,白峥和宫南枝并着那县令于阪天,一同坐上了马车,莫大非及其他人跨上高马,有说有笑的游走在青山绿水之中,无比和谐,尤其欢畅。
  宫南枝路上一直耷拉着脸,白峥开玩笑道,“娘子,你可别生气,就当我们游山玩水了,最多不过耽误两天行程吗,你画的快一些,我们也能早日脱身。”
  “你这多面小人,刚才一句不说,如今却这样聒噪,最让我讨厌。我那一幅百鸟朝凤图,只当了二十两银子,如今他想要一万两,一万两啊,每幅画二十两,我足足要画五百幅画,你真是想让我把手画残吗?”
  宫南枝左右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手,还是以往那般细嫩纤长,想想它要面对的苦难,心中不由得酸涩万分。
  “宫小姐,你的那副百鸟朝凤图,只当了二十两?”于阪天看上去极为吃惊。
  “对啊,我真是不熟悉南国的行情。”
  “宫小姐,你大约是被骗了,临摹逼真的朱颜顺的画作,一般古玩市场都是高于五百两的,怎么可能是二十两。”于阪天从身旁包袱中拿出一个卷轴,小心翼翼打开。
  “这幅画是我从画市买的,听说是一个老人临摹的朱颜顺的画作,我瞧了一眼你画的那幅百鸟朝凤图,手法技巧都比我的这幅成熟很多,我这幅画尚且花了半年的俸禄,你那副画若真是要价二十两,那掌柜的真是。。。。。。”
  后面没有说下去,大概他想表达的意思是,那掌柜的,八成是把你当傻子一样骗了。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宫南枝看着那幅青山绿水图; 苍山翠柏; 遒劲有力,含蓄的酝酿中勃发出张扬的色彩,笔势宛若惊鸿,翩若浮云。
  也是大家之作; 之前看师傅画过这幅画,虽然同为大家,但是风格细微之处行家一眼还是能看出的。
  朱颜顺的画作; 灵动自然; 笔力浑厚,不经意间的一个转笔就能勾出点睛,大气磅礴却犹有珠翠满盘之感; 整幅图布局必然是紧凑疏离得当; 让观赏之人能够心情怅然; 浮想联翩。
  眼前这幅画,徒有其表,却无法深入刻骨。
  就像朱颜顺之前评价宫南枝的话; 有的人天赋自然,有的人后天坚韧。你是我见过最有慧心; 天赋于胸的学生; 万不能辜负了这份得天独厚的恩赐; 一定要多加练习,早日成为一代大家。
  没有这种与生俱来的质感,后天多少努力也很少能够达到巅峰造极。
  而她; 这个被师傅寄予厚望的人,却要以临摹师傅的画作为生,若是让朱颜顺知晓,恐怕火冒三丈都是小事,断绝师徒关系更为大者。
  她暗暗抹了把汗,如此这番情势,着实不能再以此手段谋生,抬眼莞尔,于阪天坐的极为端正,白峥坐在马车座位的正中央,宫南枝和于阪天分列两边。
  白峥身子微微向着她倾斜,面上还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样子,总觉得三人气氛哪里不对,说不出的古怪。
  凡是于阪天开口之前,都会下意识的瞥向白峥几眼。
  宫南枝虽然看出,却并不表露。
  雨停,路上歇脚。
  莫大非不知道哪根脑子抽了筋,竟连人带车赶到了一处花楼后院。
  还没停稳,一声袅袅扶风弱柳音传来,“非爷,今日这动静可是太大了,你这刚进后院,前头那小厮就跟我忙不迭的通传,不怪他是新来的,就是那做了几年的伙计,也架不住你这样兴师动众。我这翠红楼,今日差不多要闭门谢客了,你可得赔我损失。”
  莫大非一把揽过那女子,恰好宫南枝掀开车帘下来,纸醉金迷,纸醉金迷,她额头抹了两把汗,默默低下头去。
  “吆,非爷,你这什么时候金屋藏娇了,真是一日不见,多日不念呀,让春娘我好生难过。”
  一身锦绣罗缎的女子柔软的靠在莫大非怀里,一双精明的眼睛却极快的打量完了这车上之人。
  “春娘,老子想死你了,老规矩,二楼给我清场,包圆了。好些日子不来,我那些兄弟也得放松放松不是,另外,给这个姑娘单独弄一间房,找几个人看着。”
  莫大非先是凑在春娘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接着又吩咐一旁小厮去拴马。
  春娘应了声,宫南枝跟在她后面上了楼。
  “娘子,你怎的不等等我。”白峥带着伤,脚步自然跟不上。
  莫大非皱眉回头,“你是她相公?”
  白峥努力挺直腰板,字正腔圆道,“那是自然,拜过堂,成过亲的。”
  “哦,这样,春娘,那你给这位姑娘和这个公子安排一间房就好,这位大人,于大人,你帮他找间上好的房子,好生招待。”
  莫大非说罢便转身揽着春娘上楼了。
  宫南枝站在楼梯上,背影从后面看上去微微颤抖,就像秋天残留在枝头最后的那片树叶,孤立无援。
  许久,她继续拾阶而上。
  白峥没等来暴风雨,心下也觉得有些失落。
  俗话说得好,人至贱则无敌。
  自己总算有门学问,胜过自己的师傅苏里了。
  傍晚春娘送去一些纸笔,估计是莫大非嘱咐的。
  宫南枝叫住她,吩咐了要上好的澄泥砚,方能画出朱颜顺的神采。
  春娘停下来看她,白峥躺在床上,自然看不到二人之间的细密举动,不多会,春娘会心笑道,“姑娘还真是多才之人,用墨都这般讲究,好,我这就让丫头去买,不过这澄泥砚是北朝所产,我这边能不能买到还另说。”
  “自然,多谢春娘了。”
  宫南枝眨眨眼,那人爽朗笑道,“客气,客气,姑娘尽管在这等着,我多派几个人出去,总是能买到的。”
  说罢,婀娜着身姿,人已出了房门。
  宫南枝收起脸上的笑意,平舒一口气,坐到放有纸笔的桌前,“白峥,你师父是叫苏里吗?”
  二楼人少颇为安静,窗户外面有棵很高的碧树,油绿的叶子,南国的树木在冬日都这样生机勃勃。
  “恩,是啊。”
  安静,房中莫名尴尬的气息肆意流淌。
  两人再没说话。
  楼下传来打骂声,像是谁摔了盘子碗之类的东西,有女人尖锐的怒骂声,也有人小声的赔礼道歉声,中间夹杂更多的是嘤嘤的哭声。
  那声音让宫南枝毛骨悚然,她把手贴在胸前,轻轻打开房门,门口立着两个彪形大汉,想是莫大非吩咐的。
  两人见宫南枝出来,以为她要逃走,皆是举起手中利刃,往后压了几下。
  宫南枝的目光直直看向楼下的人群处,一个穿着艳丽的女子居高临下骂着地上的人,言语极为粗俗恶劣。
  地上散着一些碎片,还有水渍,瓜果。
  一个锦衣艳丽的女子扶着地上的粗布女子,给她擦着手上的血迹,时不时回过头对那指手画脚的骂人者赔不是。
  那张脸虽然涂满胭脂水粉,不复往日的青春秀丽,隔着层层人群,宫南枝鼻子难忍的酸楚,胸中一片惶然。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那是子夏。
  就在这时,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上前拉起子夏,顺势在她胸前揩了把油,色眯眯的眼睛一直盯着子夏的小脸,前胸后臀。
  地上粗布女子狠狠推了把那男人,那人毫不留情的甩了她一耳光,口中更是污秽不堪,让人难以入目。
  冬青,可是她的脸怎么了。
  长长的一道伤口横亘了整个左脸,原本可爱俏丽的容貌瞬间变得狰狞恐怖。
  宫南枝脑子心中乱作一团,手脚如入冰窟,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她看着原本活泼好动的二人,此刻就像最底层的蝼蚁一般任人欺凌,不该这样的。
  那两个彪形大汉见她满脸泪痕,握刀的手不知是收还是收,悻悻的垂下手来。
  “姑娘,你这又是何必,只不过让你禁足,你怎的这样小题大做,倒好像是我们哥俩欺负了似的,一会大哥来看见,指不定怎么骂我们。”
  宫南枝这才有了半点意识,她胡乱擦了把脸,笑笑,“我这是触景伤情,跟二位大哥没有关系,二位大哥,一会可否让那楼下摔了碗的姑娘给我倒点水来,看她怪可怜的。”
  说着从袖中掏出点碎银子,分别搁在二人掌心。
  “小事,不值一提。姑娘真是菩萨心肠,那女的我看着也可怜,若是脸不毁,恐怕也得做翠红楼的招牌。若不是她的好姐妹夏雪一直照应,春娘才不会留她在此端茶倒水呢。”
  “大哥,你认识这两个女子。”
  宫南枝问的不经意,心中却早已有了自己的猜测。
  “哈哈,说到底,她俩来这翠红楼还不到一年,刚来的时候俩人都是秀气端庄,说到调教,春娘的手段一般人哪能招架的了,这冬梅就是个倔脾气,还没训好,她自己个拿刀划烂了这张小脸,这下可惹恼了春娘,脸花了,接不了客,端茶倒水还怕吓着客人,春娘当时就想赶她走,那时候她已经被折磨的有气无力了,多亏夏雪姑娘仗义,二话不说从了春娘,唯一要求就是留下她苦命的姐妹冬梅,这不,夏雪姑娘本来就长得秀丽,不多久就成了翠红楼几个撑场子的了。”
  指甲掐进了肉里,宫南枝面上还是带着笑意,寒冷至极的温度灌进心底,就像冬日雪后的柳枝,堪折堪脆。
  夏雪,冬梅,连名字都改了。
  不是万不得已,子夏断然不会去做那风尘女子,冬青也不会性子如此决然,毁了自己的脸。
  一个女子,失了贞洁,毁了容貌,这是天大的事情。
  “谢谢二位大哥了,放心,我跟我相公就在房中,哪也不会出去,不会给二位添麻烦的,那我进房了,一会你让那丫头过来给我送点茶水。”
  宫南枝压着嗓子里的涩意,转头进房关了门。
  白峥自然瞧见她的反常,见她关了门,这才问起来。
  “怎么了,可是想起什么伤心事来。”
  宫南枝坐在桌前,背对着他,面上已然清凉一片,天寒地冻的感觉不过如此,自己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的子夏冬青,如今却沦为这等风尘命运,残破如蝼蚁,任人欺凌。
  若是眼前有利剑,恨不能将那些人千刀万剐,弃尸荒野。
  也不能解心头之恨。
  她没有回身,心中却是愤怒,仇恨,后悔,自责无数种情绪翻江倒海而来,悉数将自己击垮,头脑也变得混乱不清醒。
  是床上那人,如果不是他自己不会到南朝,如果不到南朝,路上不会遇到土匪,不遇到土匪,也不会让冬青子夏贸然逃跑,如果他们没有逃跑,那么此刻,翠红楼不会找到冬青和子夏,如果,如果当时自己没有让她们跑回北朝。
  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是自己害了她们,宫南枝悔意丛生,恨不能重新回到那一天,如果重新回去,她一定不会让她俩出事,怎么可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小天使,小可爱们,爱我你就看看我,爱我你就评评我,爱我你就收藏我,爱我你就轰炸我/(ㄒoㄒ)/~~鸡皮疙瘩掉一地

  ☆、你若离开,永不再来

  白峥仓皇的看着那人背影; 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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