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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颜策-第2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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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十七点点头,跟安书离告辞,与天不绝一起出了书房。
  书房内独剩下了安书离,云影进来,对安书离拱手,“书离公子,你去歇着吧,太子殿下交给属下看顾。”
  安书离想着云迟一时半刻不会醒来,如今他经此一事,受了内伤,哪怕醒来,恐怕也一时难以承受,他少不了要更操心些京中事儿,是该休息好了,打起精神。于是,他点点头,“好。”
  安书离迈出房门,顿时又想起书房已没了窗子,冷风吹进去,冷的很,他又嘱咐云影,“还是将太子殿下送回东苑吧!这里太冷了。”
  云影看了一眼被破坏的窗户,点头,扛起云迟,送回了凤凰东苑。
  福管家早就听闻动静,此时带了几个人来,连夜修窗子。这是太子殿下的书房,明日殿下醒来会用,自然不能耽搁。
  小忠子煎好了药,送去了东苑。
  云迟紧闭着嘴,小忠子只能依照早先提花颜的法子让殿下张嘴,果然管用,云迟很快就喝了药。
  安书离出了书房后,本欲回去休息,忽然想起东宫住着的武威侯,今日这事儿与武威侯可脱不开关系,于是他索性转了道,去了武威侯住的院子。
  他来到门口,守门人立即见礼,“书离公子。”
  安书离点头,“侯爷睡了吗?”
  守门人向里面看了一眼,颔首,“侯爷每日都睡的很早。”
  “好吃好喝好睡吗?”
  “是,侯爷按时用膳,按时入睡,每日看书,自己与自己对弈,也并不怎么出房门。”
  安书离笑了笑,“这东宫侯爷住的倒是舒服。”话落,吩咐,“去询问一声,就说我今夜抽出些空来,特地来寻侯爷下一局。”
  “是!”
  那人进去,不多时,正屋便亮了灯,须臾,说武威侯已醒来,同意了,有请书离公子。
  安书离进了院中,来到正屋画堂,武威侯已穿戴妥当从里屋出来,见到安书离,挑了挑眉,“难得你又想起了本侯,有兴趣来找本侯对弈。”
  安书离淡淡浅笑,“据闻侯爷棋艺高深,一直以来未有机会,今夜特意来寻,侯爷不嫌我叨扰就行。”
  武威侯大笑,“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本侯在东宫说好听是做客,难听就是被太子殿下软禁。你来询问我一声,是给本侯面子。即便不询问,强行让本侯陪你下棋,本侯也得起来。”
  “侯爷说笑了!”安书离摇头,“侯爷在东宫住着,好吃好喝,就是做客。”
  武威侯不知可否。
  有人摆上棋盘。
  安书离不再说话,与武威侯你来我往对弈起来。安书离身为四大公子之一,最擅长的就是棋艺,武威侯见他人虽温和,但棋风却不温和,笑道,“你的棋风与你父亲的棋风倒是大为不同。”
  安书离闻言看了武威侯一眼,落子道,“那侯爷嫡出的那位生下来就被藏起来的公子,可与侯爷的棋风相同?”
  武威侯手一顿,面色微变。
  安书离扬眉,“侯爷真人不露相,这等事情,隐瞒二十年,实在非常人能及。我倒是很想知道,侯爷最疼的是哪个儿子?”
  武威侯盯着安书离,见他虽说着这样的话,但面色依旧温和,他沉声道,“原来今夜你来找我,不是为下棋。”
  安书离摇头,“侯爷觉得,我这一局可能赢了侯爷?”
  武威侯看着他,“你怕是赢不了,本侯从不喜欢下废子,而你短短时间,已经下了两步废子了。”
  安书离失笑,“侯爷怎知废子不会因时而异变成了要命之子?”
  武威侯眯了眯眼睛,“是吗?那本侯就看看废子如何变成要命之子。”
  安书离慢慢地落子,“我觉得我这一局定能赢了侯爷,侯爷却觉得我赢不了你。不如就赌一局如何?”
  “赌什么?”
  “赌若是我赢了侯爷,侯爷告知被你出生就藏起来的那位公子的名字与一些事儿,以及将他藏起来的原因。若是我输给侯爷,我就恳请太子殿下放侯爷出去,对侯爷所做之事,暂不追究如何?”
  武威侯眼底漆黑,沉默片刻,应允,“好。本侯与你赌。”


第一百零四章 (二更)
  武威侯答应赌约后,安书离的棋风便换了。
  武威侯见他连落两个子,棋风一下子变幻莫测起来,他愣了愣。
  一个人的棋风,很多时候,是固定的,但也有少数人会包罗几种棋风,那是自小浸淫棋艺,将棋艺专攻到炉火纯青的人。
  被誉为南楚四大公子,据传言安书离文武双全,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涉猎,所学颇杂,最擅长的是棋艺。
  但武威侯也没想到他是这么个擅长法,方才与安书离对弈小半局,见他下了两个废子,想着到底是个后生,还嫩的很,可是转眼间,他就不这么想了。
  年纪轻轻,如此城府,可真是后生可畏。
  武威侯收起了轻视之心,但已晚了,在安书离转换棋风之初的那三步棋他没反应过来时,已入了安书离下的套,局势一旦被安书离掌控,他虽棋艺好也是出了名的,又素来城府老辣,但在对手面前,晚了一步先机,也难以有回天之力。
  一局棋落,安书离淡笑,“承侯爷相让,略胜三子。”
  武威侯不说话,本来,他与安书离的棋艺应该是旗鼓相当的,但是有他转换棋风占了三子的先机,他正是输在这三子。还有被他称为那两颗废子的棋子,的确起到了最大的效用。
  他沉默许久,道,“是本侯输了。”
  安书离笑看着武威侯,承认输了就好,“那么我可以洗耳恭听了。”
  武威侯是个愿赌服输之人,更何况在小辈面前,他沉声道,“当年我夫人确实生有两子,一子先生,取名子折,一子后生,取命子斩。子折生下来很是健康,子斩生下来带有寒症,奄奄一息,本侯暗中名人送走了苏子折,留下了苏子斩。”
  “侯爷为何送走苏子折,留下苏子折?”安书离挑眉。
  “你既然今夜来找本侯,知晓双胞胎之事,想必对有些隐秘了四百年之事也是知道些。”武威侯沉声问。
  “不错。”安书离点头,“知道一些,但想听听侯爷的版本。”
  武威侯闻言看了他一眼,“当年怀玉帝生母,出自云族,她生有两子,一子是怀玉帝,一子是梁慕。在太祖爷兵临城下之前,怀玉帝安排好了七岁的梁慕,也就是当年的世家苏家。但后来不成想花家介入,怀玉帝死而复生,为了淑静皇后,追随她魂魄,以送魂术送到四百年后。投生别家,自然不如自己家。所以,送到了四百年后的苏府,成了梁慕的嫡系后裔,这是最好的安排。”
  安书离颔首。
  武威侯府继续道,“梁慕一脉,虽无云族传承,但因其母原因,也略微懂些云族术法的皮毛,检验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是否体内有送魂术的印记,还是不太难。所以,在苏子斩刚出生,我便确认了他的身份。”
  “然后?你就送走了苏子折,留下苏子斩,意欲何为?”安书离问。
  “自然是遵循祖宗留下的训诫教导。”武威侯道,“抚养他长大,然后,将本来属于他的东西,都交到他手里。”
  安书离眯了眯眼睛,“侯爷说的好听,但不见得吧!你明明知道花颜就是淑静皇后,可是还是任由事态发展,未曾告知。”
  武威侯大笑,无奈道,“你说错了,本侯并没有任由事态发展,本侯做了许多让他记忆苏醒的法子,只不过都没用而已。包括本侯在他母亲死去尸骨未寒时娶了柳芙香,也是逼迫过他,可是他经此大难,竟然还没苏醒记忆,反而与本侯疏远了,处处不再受本侯左右,更是让本侯连在他身上再想法子的机会都不给了。”
  安书离扬眉,“侯爷就没想过不如直接告诉他?”
  武威侯看着他,眼底黑沉,“怎么没想过?但你与子斩没有与太子殿下相熟,自然不清楚他的脾性。我若是直接告诉他,他只会觉得荒谬。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儿?他是不会信我的。”
  “即便如此,那后来呢?苏子斩与花颜相识后,明显对他分外上心时。侯爷为何不趁此机会相告?”安书离又问。
  “本侯那是受了苏子折威胁,已没办法告知了。”武威侯脸色难看地说,“苏子折那个逆子,想取而代之,从本侯手里盗取了流传了四百年的暗主令。一旦本侯告知,他就用暗主令大开杀戒,先杀了苏子折。”
  安书离恍然,观武威侯面色,这话显然做不得假。
  “一个本来是本侯给苏子斩铺路的弃子,却反过来让本侯受制。本侯能做的,也就是与他周旋。不过后来幸好,花颜引走了苏子斩,解了他的寒症之毒,我本以为寒症之毒都已经解了,他的记忆也该苏醒了,谁知道,竟然还未恢复。”
  “所以,再你得知苏子斩去北地帮助云迟,与你作对时,让你损失惨重时,你就放弃了苏子斩,改为真正替换他的苏子折?”
  “不错!本侯那时想明白了,左右是本侯的儿子,是后梁皇室后裔,即便苏子斩记忆苏醒,以怀玉帝悲悯天下的仁善慈悲之心来说,也不见得推翻南楚复国后梁。苏子斩虽性情大变,但也不失有一颗仁善之心,他对云迟虽素来看不对眼,但也未曾真正做过什么伤他之事?他母亲死在东宫,查不出原因,他愤怒,但也没杀云迟,既然如此,那本侯还坚持什么?就让苏子折代替了苏子斩又能如何?”
  安书离抓住他话中意思,“侯夫人的死,是侯爷你出的手?就是为了苏子斩杀了云迟?”
  武威侯承认不讳,“不错,本侯不后悔娶了她,但是本侯后悔那些年让她教导苏子斩,说什么让他与云迟兄弟齐心,互相亲和,守望互助。简直是笑话。本侯发现时已经晚了,不可挽回。待云迟从川河口启程回来之日,本侯就算准了,让她死在东宫。”
  安书离心寒不已,“侯夫人到底是侯爷的妻子,为侯爷孕育两子,侯爷怎么忍心?”
  武威侯大笑,“本侯喜欢的人是她姐姐,本侯连他姐姐都杀了,更何况是她?”
  安书离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可真是第一次听见了,没想到武威侯喜欢的人竟然是当今皇后,梅府大小姐。他沉声问,“既然侯爷喜欢梅府大小姐,为何娶了二小姐?”
  武威侯哼道,“太子喜欢梅府大小姐,一个女人而已,本侯便不与他争夺,免得他此后二十年一直看本侯不顺眼,对比深受他的器重,暗中谋事,本侯选二小姐,与他成了连襟,才是最好。”
  安书离闻言不得不感佩,“侯爷果然是背地里做大事儿的人,如此取舍,真是分明。”话落,他问,“侯夫人可知道?”
  “她自然是知道的,毕竟是本侯的妻子。不过他心中心心念念的是神医谷那个医痴,本侯还不将他看在眼里。”武威侯不屑。
  “可是侯爷大抵没有想到,就是这个让侯爷不看在眼里的人,侯爷为了苏子斩,找了他十年。最后还是他为苏子斩解了寒症之毒。”安书离笑了笑,“如今他是东宫的座上宾,而侯爷也只是座下客。”
  武威侯大笑,“不错,本侯若是早想到,当年就该将他抓到武威侯府,放在我眼皮子底下,待我儿子生出来,让他治病。”笑罢,对他摆手,“该说的本侯都已说了,你也该听够了,可以走了。”
  安书离点头,的确,这一局赢了武威侯,将他禁闭的嘴撬开了,听了这一耳朵,也值了,不枉他深更半夜,来这一趟。他道,“再问侯爷最后一个问题,东宫那株凤凰木,可是侯爷从南疆王手中所得,借由南疆王送给梅府小姐之手植入东宫的?”
  “不错。”武威侯点头,“本宫本就没想让梅府大小姐所出的嫡出皇子活着。不过云迟确实命大,这么多年,竟然没碰那凤凰木。”
  安书离站起身,拱手,“侯爷好生歇着,在下告辞了。”
  “不送!”武威侯摆手。
  安书离出了武威候所住的院子,想着武威侯果然是个人物,武威侯府这一脉,能在南楚皇室的眼皮子底下隐藏暗中谋算了这么多年,每一代的侯爷,想必都十分厉害。
  ------题外话------
  新换的电脑,各种操作都不太适应,码字便会很慢。另外,这本书已快两百万字了,写了一年多,风雨无阻没断更一天。大姨妈,家里有事,线下活动,出门在外,家庭孩子等,作者也是人,不是只有工作。另外,国家法定假日,别人都休息,作者无休,你们礼拜六日休息,我在码字。当然,身为网络作者,吃这个面包,一切都活该,没有这个自觉,还怎么混。
  但,最后几个月了,已经很疲惫,尽量更新,“别人不是你妈,自然用不着理解你”的定论,我知道。关于文,可以讨论,关于更新,尽量不断更为主。那种“你花了钱,别人就欠你,必须如何如何”的定论,请收起来。几点更新,本来也没规定。收不起来的,自己看着办。
  最后,感谢陪伴至今一直鼓励的宝贝们,么~


第一百零五章 (一更)
  安书离走出武威侯所住的院落后,站在院外,望向凤凰东苑。
  无论是花家祖父,还是武威候,都因为自己的思量和打算,而使得如今的苏子斩和花颜成了这般境况,也使得太子殿下陷入了这般境地。
  也许,真应了那句话,命运弄人,上天给了花家先祖父送魂的本事,给了怀玉帝追来四百年后的希望,但也给了他苏子折这个变数和反乱。上天给了花颜记忆,也给了她折磨,多年不想踏足京城,以至于错过苏子斩,更给了她云迟,也是另一个变数。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棋局好下,但死局,如何解开?
  他如今倒有几分理解花灼目前只管花家,不找花颜了,找到了又能如何?
  她要面对的事儿,不是小事儿,不如不见云迟,也不见苏子折,被苏子折抓了,也许好过面对这二人。
  他这样想着,抬步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走到一半,方才想起,也许他想错了,花颜也许已经知道了。否则,不至于撕心裂肺到太子殿下感同身受。
  那苏子斩呢?是被苏子折控制了起来?还是他躲避了起来?或者被苏子折杀了?再或者,他更大胆些想,他如今与花颜在一起?
  若是与花颜在一起,那花颜知道了他是怀玉……
  安书离倒吸了一口冷气,一时间也不能冷静了。
  他正想着,福管家匆匆而来,脸色煞白,“书离公子,不好了!”
  安书离转过身,看着福管家,见他脚步踉跄,气喘吁吁,来到他近前,险些栽了个跟头,他连忙伸手扶住他,“福伯,你别急,出了什么事儿?”
  福伯站稳身子,哆嗦地说,“谢……谢书离公子,出大事儿了!梅府……梅老爷子去了。”
  安书离心里“咯噔”一声,面色大变,“什么?”
  福管家慌张地说,“正是,刚刚梅府派人送来的消息,说梅老爷子睡到半夜,醒了要喝茶,后来茶还没喝上,人便栽到了地上,人事不省了。请了府中大夫,又请了太医,据说人没了气,这便赶紧来东宫报信了。”
  安书离脸色也白了,赵宰辅这才死了没几日,还未曾出殡,尸骨未寒,宰辅位置还空着,人心正惶惶,如今梅老爷子又突然死了,接连死了二人,京城怕是会陷入恐慌。
  更何况,皇上至今昏迷不醒。
  梅老爷子虽然早已经退下朝堂,但毕竟是当今国丈,再加之,梅舒延和梅舒毓深受云迟重用,尤其是梅舒毓刚刚去了京麓兵马大营,他们二人都是梅老爷子的嫡出孙子,一旦得知消息,岂能不甘回来?
  梅舒毓若是回来了,那么,京麓兵马大营可就没人管了。
  安书离只觉得从脚底下冒凉气,有人趁着京中乱起来时作乱的话,太子殿下如今……
  “书离公子,你快说话啊,可怎么办?殿下如今在昏迷着,老奴得了消息,就赶紧来找您了。”福管家看着安书离,六神无主地问。
  安书离咬牙,“出了这样的事情,殿下自然不能不露面。我这就去将殿下喊醒。”话落,又吩咐,“你立即请天不绝去东苑,待殿下醒了,他怕是要跟着去一趟梅府。”
  福管家踌躇,“书离公子,一定要强行喊醒殿下吗?殿下的身子骨……”
  安书离叹了口气,“如今顾不得了!赵宰辅死了,梅老爷子死了,两位举足轻重的人物,相隔短短时间,消息传出去,京中朝臣百姓们不止会陷入恐慌,还会有人趁机作乱是一定的。殿下必须要出面坐镇,主持大局,否则,一旦别人有机可乘,后果不堪设想。”
  福管家也知晓厉害,闻言立即说,“老奴这就去请天不绝。”说完,匆匆去了。
  安书离立即向东苑走去,是他打晕的云迟,无论用什么法子,也得喊醒他。
  不多时,他来到了东苑。
  东苑亮着灯,云影已得了消息,正在门口等着安书离,见他来了,立即拱手,“书离公子!”
  安书离沉声道,“喊醒太子殿下吧!你可有法子?”
  云影抿唇,“先试着喊,若是喊不醒,就只能利用太子妃了。”
  “跟我想的一样,进去吧。”安书离说着,进了屋。
  屋中,云迟喝了药,沉沉地睡着,脸色十分惨淡,安书离来到床前,小忠子立即爬起来,看着安书离,“书离公子?”话落,还想说什么,但见了随后跟进来的云影,见他脸色也白着,立即住了嘴。
  安书离在床前站定,喊了两声“太子殿下”,云迟没动静,似不想醒,按理说,以他的功力,即便被他劈晕,也不过半个时辰的事儿就能醒来,如今不醒,可见是不愿意醒。
  他咬牙,重声道,“太子妃有消息了!”
  云影在一旁也开口,“是啊,殿下,刚刚有太子妃的消息了!”
  这样骗云迟,实在是不该,但他们也没别的法子了,太子殿下最在意的人是太子妃。
  小忠子还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事儿,顿时大喜,“太子妃当真有消息了?”
  他话落,床上终于有了动静,云迟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猛地坐起身,一下子盯住安书离和云影。
  云影见云迟醒来,顿时单膝跪在了地上,“殿下恕罪。”
  云迟看着云影,扫过他头顶,目光盯住安书离。
  安书离也拱手请罪,“殿下恕罪,迫不得已劈晕殿下,如今出了一件大事儿,需要殿下出面,不得不利用太子妃喊醒殿下。”
  云迟脸色一黯,收回视线,看了看坐在床上的自己,又抬头看了看窗外,外面夜色黑的很,还是他最后劈碎了窗子时看的夜色,他开口,声音沙哑,“说吧,出了什么大事儿?”
  安书离立即说,“刚刚梅府派人送来消息,梅老爷子去了。”
  “什么?”云迟面色惊动。
  安书离点头,将从管家那里听得的消息说了一遍,“一刻前传来的消息,殿下聪明,应该能想到如今梅老爷子突然去了,实在是……”
  云迟静了片刻,他自然想到了,甚至一时间比安书离想的更多,沉默片刻,沙哑吩咐,“备车,立即去梅府。”话落,又对安书离说,“书离,你说派何人去代替梅舒毓?”
  安书离来东苑这一路就琢磨了,此时京中还有什么人可用,京麓兵马大营一定不能乱,否则京城危矣。他将程子笑、五皇子、敬国公、甚至他大哥安书烨,以及夏泽,都筛了个遍。
  程子笑把持户部,五皇子掌控京城三司五城兵马,敬国公掌管兵部事宜并协助五皇子管内城,他大哥安书烨有些文采武功,但酒色掏空了身子,去了怕是也镇不住,而夏泽,年岁太小不说,刚进翰林院不久,恐怕也难以独当一面。
  他自己,如今其实帮助太子殿下统管之事太多,如今太子殿下这副样子,若是他走了,只怕他突然倒下,那可就真乱了。
  他咬了咬牙,想到了一个人,立即说,“让安十七去吧!他虽是花家人,更是太子妃的人。殿下若是还相信太子妃,那么,如今他就在东宫,想必歇了这么一会儿,应该也喘过了一口气,估计还是能动身的。”
  云迟点头,吩咐云影,“去请安十七。”
  云影应是,立即去了。
  安十七回到住处倒头就睡,虽睡的很沉,但有人进屋时,他还是腾地坐了起来,喝问,“什么人?”
  云影暗想好敏锐,果然不愧是太子妃一直器重跟在身边培养的人,他拱手,“云影奉殿下之命来请十七公子,请十七公子去东苑走一趟。”
  安十七愣了愣,揉了揉眼睛,“太子殿下喊我?”
  云影点头。
  安十七立即下了床,快速地披好了衣裳,“走吧!”
  出了房门,冷风一吹,安十七的困意扫了个干净,虽然依旧疲惫,但不至于走两步就倒下,他与安十六毕竟是花家这一辈最出色的人。
  来到东苑,天不绝已经到了。
  安十七拱手给云迟见礼。
  云迟已换了一身黑色锦袍,更衬得面色苍白,眉眼间虽隐着几分虚弱,他威仪天生,不细看,几乎看不出。他对安十七道,“本宫知晓你送信来回一趟时间仓忙,十分疲累,但目前实在找不出人,只能劳顿你走一趟了,你可愿意?”
  “殿下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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