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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颜策-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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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舒毓摇头,“不像。”
花颜笑,“这一次你算是说准了,陆世子着实让我觉得潇洒如风,顺眼得紧,但距离喜欢,还差着远了。”
梅舒毓瞧着她的模样,又问,“那你喜欢谁?”话落,盯着她说,“定然是有喜欢的那个人吧?”
花颜不答话,伸手一指不远处的两处院落,“那两处院落没人走动,是没人居住吗?看起来冷清得很。”
梅舒毓顺着她手指方向看了一眼说,“那两处院落是我两位姑母未出阁前的居所。即便这么多年,祖父和祖母一直让人留着,时常打扫,无人居住。”话落,他改口说,“也不对,大姑母的院落一直无人居住过,小姑母的院落苏子斩五年前来住过几个月。”
“哦?”花颜来了兴致,“可以带我去看看吗?对于皇后娘娘和武威侯夫人,我实在好奇得紧。”
梅舒毓站起身,痛快地说,“有何不可?走,我带你去。”
花颜点头,与梅舒毓一起出了水榭亭台。
距离那两处院落不远,没走半盏茶功夫便到了。
梅舒毓推开一处院落的大门说,“这是大姑母的院落,大姑母喜静,因自幼身体不好的原因,素来喜欢独处的时候多。所以,她院落和房中的摆设,都是使人心神静谧之物,大姑母去时,我才三岁,勉强记事儿,对她模样记不大清了。”
花颜打量着院中的景色,十分雅致,进得屋中,整洁得纤尘不染,确实如梅舒毓所说,处处透着主人喜静的喜好。
桌案上摆着一架七弦琴,看来是十分爱琴之人。
梅舒毓道,“大姑母爱琴,小姑母爱萧,她们在闺阁时,时常作伴,琴箫合奏。这琴箫上造诣都是极受当年当世大家推崇的。”
花颜点头,见七弦琴干净,她动手拨动了一个音符,音质清越至极,她笑道,“真是一把好琴。”
梅舒毓见此,问,“你也爱琴?”
花颜眉目动了动,睫毛眨了眨,笑着说,“我爱萧。”
梅舒毓点头,“走,我小姑母的屋子里留着萧了,那把萧也是极好,碧玉萧。当年,我大姑母和小姑母先后出阁,一同将这琴箫留在了家里,寓意就是如她们还留在这家里不曾嫁人,姐妹情深,一生互爱。”
花颜点头,随着梅舒毓去了另一处院落。
第九十四章 (一更)
武威侯夫人的院落与皇后的院落大相径庭,一花一草一木都不相同。
若说一个喜静,那这另一个看起来应该是极其喜动的,因为她的院落里摆了秋千、架了瓜藤,还设了登梯,这些事物花颜不陌生,她的院落里也有的。
她笑着对梅舒毓说,“看来你小姑母是个十分有意思的人。”
梅舒毓点头,“祖母说我小姑母年轻的时候是个贪玩的性子,但自从大姑母去后,她伤心至极,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以前喜欢的,后来都不喜欢了。”
花颜道,“这世上最好的姐妹,怕是谁也比不了她们的。”
梅舒毓颔首,带着花颜进了屋。
屋中的一应摆设虽然也雅致,但有些不搭调的小玩意儿掺杂其中,一把碧玉萧果然摆放在桌案上,静静地,似乎亘古就被人放在了那里。
花颜来到桌前,伸手慢慢地拿起了萧,同样干净整洁,未曾落灰,她掏出娟帕,轻轻地擦了擦,然后,放在了唇边。
一缕萧音飘出,幽幽婉转,清扬悠远。
梅舒毓一怔,凝神静听,顿时觉得这萧音入耳,当真是舒服至极。
可惜,不大一会儿,萧音便停了,不再继续。他看着花颜,问,“怎么不吹完这一首曲子?我还没听出来这是何曲,太短了。”
花颜一笑,又用娟帕擦拭干净碧玉萧,将之放回原处,说,“我怕招来人抓贼。”
梅舒毓想着他们二人是从前院那般出来的,顿时也笑了,“有道理,也罢,这曲子只能改日再寻你听了。”
花颜笑笑,不做应答。
二人又在屋中转了一圈,外面有人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二公子,快,太子殿下来了。”
花颜暗想,来得可真快!
梅舒毓一听,立即走到门口,对来人问,“太医院的太医可都来了?”
那人摇头,“没来,太子殿下刚刚进府,老爷子听闻后,命小的们找您,小的找到这边,听到萧声,便知晓二公子在这里,赶忙过来知会您。”
梅舒毓面皮动了动,看向花颜,“看来太子表兄着实在意你,这么快就赶来了。太医院既然无一人先来,今日怕是你不能如愿了。”
花颜早就想到不会这么顺利,梅府的动静,太医院的动静,若是想瞒住云迟,没那么容易,他第一时间就能知道,立即出手的话,这两处都能被压制住动弹不得。只是他没想到他忙着处理安排灾情之事,还能腾出手来理会她,连一个微小的空隙都不给她。
她脸色平静地说,“也没什么,我早已经料到,如今我所做的,虽然都不见得事成,但总有一日,积小成多,让他想压都压不下的。”
梅舒毓对她翘起大拇指,“我如今对你倒真有些敬服了,与太子表兄对着干,且让他如此连朝事儿都扔下赶来处理你生出的事端,天下怕是再难找出第二个。”
花颜嗤笑,“这难道是有什么可得意的事儿吗?”说完,她踏出房门,没打算前去,而是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拍拍身旁,“他来了难道就要出去迎吗?不如你也坐,我们等他来问罪好了。你敢不敢?”
梅舒毓一屁股也坐在了台阶上,“有什么不敢的?我有两个表兄,待我都不算好,我素来也与他们不亲近。但若是这一个欺负我了,我去那一个面前说一说,那一个表兄也不会不管的。毕竟,对于给这个表兄找麻烦,那个表兄很乐意的。”
花颜偏头,眸光微动,“你说苏子斩?”
梅舒毓点头,“是啊,就是他,你认识他的。”
花颜点头,笑着道,“不止认识,也算是熟识了。”
梅舒毓对小厮挥手,“别再这杵着了,就说我不去接驾,在这里陪着太子妃晒太阳呢,太子表兄若是找人,只管来这里好了。”
那小厮知道劝不动这位二公子,只能快跑着去报信了。
花颜在小厮走后,漫不经心地问,“你说五年前苏子斩在这里住过几个月,那时候,他都在院子里做什么?”
梅舒毓想了想说,“他那时候身受重伤,在这府里养伤,每日里也不做什么,大多数时候都是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看书,也不下棋,更不吹箫,不是躺在床上,就是坐在窗前,便那么浑浑噩噩地过了几个月。”
花颜又回头看了一眼里面的屋子,问,“是他一人剿平黑水寨那次?”
梅舒毓点头,“正是那次,五年前,他一人只身剿平黑水寨,负了重伤,行走百里,最后体力不支滚下落凤坡,被东宫和梅府派出的人找到,那时已经奄奄一息。我祖父都觉得他是没救了,但太子表兄将他送来了这处小姑母未出阁前一直住的院落,又请了当世的名医诊治,他竟然奇迹地生还了。”
花颜可以想象出当时的情形,恐怕浑身都是血,她默了片刻说,“他身上定然落了很多伤疤吧?难得没那时候伤了那张脸,否则可就难看了。”
梅舒毓愕然失笑,“应该是吧,当年他被送回来时,全身上下没一处不带伤,唯那张脸还能看。”
花颜不再说话,揪了房檐一角垂下的一片蔓藤叶,把玩着。
梅舒毓也学着她揪了一片蔓藤叶,拉开了话匣子,与她继续说,“当年,小姑母死后不足白日,柳芙香嫁给了他父亲,他大闹喜堂阻止,又被柳芙香话语给伤了,万念俱灰之下,便只身一人出了京城,去了黑水寨,朝廷多年来都平不了的寨匪,被他一人平了,九死一生地活过来,从那之后,他性情大变。”
花颜点头,望着天说,“他当年,应该是真的万念俱灰存了死志去的黑水寨吧?本就没想活着回来。后来,缴平了黑水寨后,负伤又奔走出百里,滚下落凤坡,估计也是想找个地方安静的死。”
梅舒毓颔首,“可能吧!没问过他。”
花颜揣测,“后来东宫和梅家找到他,太子殿下聪明地将他送来了这里,她母亲自小长大的地方,将他的死志生生地拉了回来,人也就活了。”
梅舒毓点头,“是这么个道理,死而复生,便成了现在的苏子斩,除了他身边的近身人外,这南楚京城唯陆之凌还能与他相交一二。其余人,不过都是怕他,不敢得罪他,凑上前的讨好罢了。”
花颜笑了笑,问,“他以前什么样?”
梅舒毓张口就说,“以前啊,跟我大哥差不多,名门公子,知书守礼,文武双全,品貌兼备,德修善养。唯一有点儿偏颇的喜好,那便是酿酒了。”
花颜没见过梅舒毓的大哥,但见了他的大嫂梅大少夫人,也能窥其一二,梅府的长子,定是个真真正正的名门公子。她暗暗叹了口气,笑着说,“如今也不错,名门公子太多了,不差他一人。”
梅舒毓闻言颇有些讶异,“我以为既顺方赌坊之事后,你与他结了仇怨了,前几日特意选了春红倌去砸他的场子。听你这语气,似乎不是这么回事儿?”
花颜扔了手中被她揉烂的叶子,又新揪了一片,笑着说,“我与他的仇怨,大了去了,这一生,能不能了结,还真说不准。”
梅舒毓一怔。
花颜看向院外,扬声笑道,“太子殿下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捉奸呢?”
梅舒毓闻言差点儿吐血,一张脸顿时如风干的猪肉干。
捉奸?她也真敢说!
云迟慢慢地现出身,站在了院门口,脸色在晴朗的日色下,看不出什么情绪,只一双眸子,凉如九天外的湖水。
梅舒毓似乎还是有些怕云迟的,他僵着身子,生生忍着继续挨着花颜坐着没挪动地方,嘴巴一开一合,将咬着的牙关打开,好半晌才喊出声,“太子表兄。”
云迟没言语,目光只落在了台阶上坐着的花颜身上。
花颜盯着云迟看了一会儿,慢悠悠地说,“太子殿下,太医院的太医们可来了?”
云迟嗓音温凉,淡如天边的云,“不会有太医院的太医来这里。”
花颜暗骂一声,这是告诉她今日的打算没戏了,那她还在梅府待个什么劲儿啊?她干脆地起身,拍拍屁股走向他,“既然如此,咱们走吧!梅府今日估计也不想留你我在这吃午膳。”
云迟点点头,“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第九十五章 (二更)
梅舒毓看着花颜与云迟你来我往地说了两句话后便一起轻轻松松地走了,他坐在台阶上,一时如房檐上爬的蔓藤,树上的枝叶,有些风中凌乱。
他们竟这样走了?
这事儿就这么简单地过了?
那太子表兄是为何急匆匆地来?难道不是来发他的雷霆之怒的吗?
就算不对花颜发,那是不是也该对他发?
他实在是对这种情况有些接受无能,好半晌,他才拍拍屁股起身,觉得今儿这事儿可真是邪门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儿。
他跑到门口,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他挠挠脑袋,快步去了福寿园。
梅老爷子、梅老夫人与梅府的一大家子本来都等着太医院的太医来,没想到却等来了云迟。
梅老爷子听闻太医院的人又被云迟给截了,气得胡子一翘老高,跺脚骂道,“我就知道他是整日里盯着梅府的动作,但分有风吹草动,他就会动手的。”
他此言一出,顿时吓坏了梅府的所有人,一时间,人心惶惶,乱了套。
梅老夫人也被惊吓地开口说,“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太子殿下要对咱们梅府动手?咱们梅府的人犯了什么事儿了?难道做了什么让朝廷忌讳的事儿不成?”
梅老爷子气道,“咱们梅府能做什么?他是为了临安花颜。”
这一句话,依旧没能安梅府众人的心,人人脸色发白。
梅老夫人说,“难道是毓哥儿和太子妃以前就有什么纠葛的原因?”
梅老爷子怒道,“以前那个混账不曾见过临安花颜,今日他是自己要跳出来被她利用的。”话落,他又气怒道,“哪怕是听了这样的事儿,太子殿下竟然还要娶她,他看来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梅老夫人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哎呦,你快说清楚点儿,别将这帮孩子们都吓着。”
梅老爷子扫了一眼众人,怒气没处发,重重叹了口气,“咱们梅府不会有事儿,你们放心吧!我只是生气太子殿下,看来无论临安花颜怎么折腾,他都是不会让她如愿的。”
梅老夫人恍然,“你的意思是,临安花颜不想嫁,他非要娶?咱们梅府是因为如今与临安花颜牵扯,所以,太子殿下才盯上了咱们府?”
梅老爷子怒哼一声,气不顺地说,“从春红倌到今日这由毓哥儿搅起来的不育请太医院之事,临安花颜是利用我利用咱们梅府,豁出去地想要悔婚,不怕名声不堪,可是这半途都被太子殿下给截下了,死活不让她毁了婚约。”
他这样明白地一说,所有人都懂了,一时间,虽然没了惶恐,但也有些胆颤。
今日这事儿不小,尤其是掺杂进了梅舒毓,难保太子殿下不发难梅府问责。
又想着临安花颜可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女子,她不过二八年纪,怎么就敢做出这样的事儿来?天下女子谁不想嫁入东宫?唯她例外地恨不得毁了婚约,不惜折腾出一桩又一桩的大事儿来,不怕死不说,偏偏太子殿下每次都压着给她收尾。
梅舒毓来到福寿园的时候,见梅府一众人脸色不是青的就是白的,都不好。
他站在门口,向里面看了一圈,没见到云迟和花颜,想着看来真走了。询问,“祖父、祖母、太子表兄对你们问责了?脸色怎么都这么难看?”
梅老爷子一看见梅舒毓,顿时怒喝,“你个混账东西,太子怎么没拧掉你的脑袋?”
梅舒毓眨眨眼睛,摇头,“他连句话都没跟我说,更惶论动手了。”
“什么?”大夫人起身走到梅舒毓身边,上上下下打量他后,松了一口气,“你是说太子殿下没治你的罪?”话落,又问,“太子殿下呢?在哪里?”
梅舒毓聪明,看这情形,太子表兄来到之后也没问罪他祖父和梅家了,他耸耸肩,莫名地说,“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看来是来带走人的,如今已经带着太子妃走了,说我们梅府定然不愿再留他们用午膳,如今回东宫吃午膳去了。”
他这般一开口,众人都愣了。
梅舒毓没趣地说,“我今日算是见识了,一物降一物。”
他这一开口,梅老爷子怒不可止,“一个小女子,却偏偏被太子殿下这样在意。她不想嫁,他就要娶。将堂堂太子的威仪脸面都不要了。我真是不懂了,他是被什么迷了心了。”
梅舒毓不客气地说,“不是被猪油蒙了心,就是被鬼迷了窍。”
听他这样说,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即便是背后这样说太子,也是大不敬。
梅老爷子伸手指着梅舒毓,怒道,“我问你,你带着太子妃,去了哪里?”
梅舒毓诚实以告,“去后花园水榭的凉亭里赏了一会儿景,又带她逛了两位姑姑未出阁前住的院子。然后在小姑母的院落里聊了一会儿天,太子表兄就来了。他们俩说了几句话,达成一致回东宫用午膳就走了。”
就这样简单?众人都不敢置信。
太子殿下来府后,他们听闻消息,便连忙找梅舒毓和花颜,连太子殿下的影都没见到,只听管家说派出去太医院的人被太子殿下的人给拦下了。本来等着云迟来福寿园问罪,再不济,也要来问个情况,针对今日之事酌说一番,没想到,就这样又走了。
梅大少夫人对花颜的印象还是极好的,闻言问梅舒毓,“会不会是太子殿下带着太子妃根本就不是回东宫用午膳,而是带回去问罪了?”
梅舒毓撇嘴,“春红倌的事儿都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了,今日我们都见她活蹦乱跳的,如今这事儿比春红倌的事儿也不算大,他能问什么罪?依我看啊,都别操心了,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梅大少夫人忽然觉得这世界的确有点儿奇妙,这般雷声大雨点小的事儿他不是没见过,可是雷大到震耳惊人,雨小到看不见的也是少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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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老爷子更是觉得气闷,临安花颜显然就是个不怕开水烫油锅滚泥里泞的,偏偏云迟是个烧水的凉油的铲泥的。他终于觉得他老了,跟着折腾不起,也陪着折腾不了。
事情再一再二没有再三的,他……不管了!
反正皇上和太后都不管,他这把老骨头,也不想管了。
但是太子可以不管,他自己的孙子他不能不管。于是,他绷起脸,怒容道,“来人,将二公子给我押入宗祠,我要亲自动家法惩治这个不孝子孙。”
梅舒毓攸地睁大眼睛,想着太子没问罪他,感情知道他祖父摆不平他却在这里等着他呢?他骇然地想着进入宗祠动用家法后,他还能剩几根骨头几两肉?
于是,他当机立断,“嗖”地跑出了福寿园,转眼就翻墙出了梅府,没了踪影。
他这动作太利落,行止太爽快,头脑和手脚一样好使,绝对是自小与陆之凌一起混出来的这一项逃跑极强的本事。
大夫人本来听闻梅老爷子开宗祠动家法给吓坏了,怎么混账也是自己亲生的,骇然得刚要求情,见他二儿子已经跑了,反而暗暗地倒松了一口气。
梅老爷子气得火冒三丈,“来人,动用梅府所有的府卫,去给我满城找他,找到之后给我押回来。”
有人应是,立即去传令了。
梅老夫人虽然也不忍心,但觉得梅舒毓的确是该好好地教导一番了,今日这事儿虽然云迟没问罪,但总体来说是他惹出来的,若是她不惹,那临安花颜即便有心利用梅府抗衡太子悔婚,也用不到这么个法子。
总体来说,梅舒毓着实不像话,所以,她也就没阻止。
梅舒毓从小混迹到大,做出的事儿不胜枚举,受的管教和训斥也多了去了。所以,他长期与梅老爷子打交道,算是十分了解他祖父的,以要开宗祠动家法来说,他估摸着他真是气大发了,这回不是闹着玩的。
他出了梅府后,琢磨着也许老爷子见他跑更气,定然会派人满城的抓他押回去动手。他要去哪里才能躲过呢?
他果断地奔向武威侯府苏子斩的院落。
第九十六章 (一更)
梅舒毓觉得若是在他得罪了云迟,又气得祖父要对他动家法梅府不能待的情况下,这南楚京城哪里还能有他个容身之地,非苏子斩的府邸莫属了。
他祖父即便再厉害,皇上和武威侯都礼让三分,但云迟和苏子斩可不会买账。
于是,他去找苏子斩很干脆。
自从武威侯夫人故去,武威侯娶继夫人,苏子斩大闹花堂未果,剿平了黑水寨,九死一生被人抬到梅府住了几个月性情大变后,踏出梅府再回武威侯府便与武威侯明言要出府自立门户。
武威侯只苏子斩一个嫡出子嗣,自然是震怒不允,又撂下话,若是他出府自立,除非他死,于是,当年父子二人僵持数月后,都各退了一步。
苏子斩命人将武威侯府辟开了一半,将他的院落与他母亲生前住的院落生生地从武威侯府的大宅中劈开了,在内部分裂了武威侯府,武威侯也就任由了。
所以,这五年来,武威侯府分为了侯府宅院和子斩公子的宅院,除了前后门外,苏子斩另外开辟了东门,将院墙加高三尺。
这些年,除了武威侯找他时,他不出现在侯府宅院,而武威侯也极少找他。
一墙之隔,两个院落,两个天地。
武威侯的宅院,住着继夫人和几位侧室,继夫人入门五年,未能生养一子半女,几位侧室夫人生了三个庶子四个庶女,所以,侯府宅院内还是很热闹的。
对比侯府宅院的热闹,公子的宅院便显得极为肃冷。
苏子斩的院落里,除了护卫仆从与侍候的粗使婢女外,再无其他人,平日里都十分规矩,静悄悄地做着各自的事情。
梅舒毓翻墙进了武威侯府,又准确地爬墙跳进了子斩公子的宅院。
他刚落脚,一柄剑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青魂冷木的声音响起,“什么人?”
梅舒毓立即双手高举,转过身来,对青魂表明身份来意,“我是梅舒毓,来找表哥避难。”
青魂也认出了梅舒毓,听到他的话,眉目动了动,收了剑。
梅舒毓拍拍被冰冷的剑锋吓怕的小心肝,问,“表兄呢?”
青魂瞥了他一眼,不语,悄无声息地隐退没了踪影。
梅舒毓觉得他被人鄙视了,但他的武功在这人面前的确是不够看,他颇有自知之明地觉得技不如人,被轻视也没什么,于是,大踏步走了几步,见到一个小厮,抓了他问,“我表哥呢?在哪里?”
那小厮识得梅舒毓,立即见礼,说,“公子在主屋。”
梅舒毓立即向主屋奔去,不多时,便来到了主屋门口,没敢立即推门进去,而是站在门口喊,“表哥,我是梅舒毓。”
苏子斩的声音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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