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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荐河山-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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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登恒忽得笑声一声,眼神尖利地刺向方拭非,探究道:“是谁让你来的?与你交好的,是老五?”
  “五殿下并不知情。”方拭非说,“太子罹难时,五殿下刚出生,谁会在他面前提这事?”
  顾登恒:“那是谁?!”
  他说着转头,已经是质疑起一同前来的御史公、王声远等人。
  王声远欲言又止,不敢出动开口推卸。
  刑部尚书心中将方拭非翻来覆去地骂了千百回。
  这次是真被害了,不慎还要被活活害死!
  方拭非打断他的思绪,大声道:“陛下何必追究是谁让我来,这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是臣方才所说的真相吗?”
  顾登恒吼得脸色涨红,快要喘不过气来。
  “重要!于朕家事指指点点,还唆使你来这里混淆视听颠倒是非陷害皇亲,其心可诛!”
  “是太傅。”方拭非义正言辞道,“不过太傅已经去世。他生前夙愿,便是替太子申冤,否则难以瞑目。”
  “连太傅的名号都给你搬弄出来了啊。”顾登恒指着她肆意笑道,“朕要是再信你一句,朕将这大秦江山送到你手上可好啊?”
  “陛下请三思。”方拭非说,“臣并非要以旧案谋害三殿下,只是顾侍郎被推下水一事,叫臣惊骇。谁能混入宫中,谁又要害他?此事证明,往事不只是往事,它始终未曾过去。胆大妄为的另有其人。数十年来,先是太子,再是被贪污残害之人,随后是太傅长子被逼投河,长孙弃文从武。后是胡尚等人灭门,如今又是安王落水,之后还会是谁?竟无人能将其伏法?我大秦子民只能任其鱼肉杀害?”
  众千牛卫额头汗如雨下。
  不能听,恨不得将耳朵堵上。
  割掉也行。
  “哦,是顾琰叫你来查的?是他?”顾登恒,“你打着他的名号在这里胡言乱语,不怕”
  方拭非说:“是臣自己要查的。顾侍郎对臣有知遇提携恩情。今受歹人所害,性命垂危,而凶手却至今逍遥法外,实难接受。”
  顾登恒:“这也是你的猜测?你打定主意,要将全部罪名,都盖到老三身上去是不是?”
  “这是我的推测。”方拭非纠正说,“户部追查太子一案数年,叶长史前去扬州细查,皆无实证。谁人能只手遮天?这遮天之权又是谁人纵容?”
  王声远抬头:“嗯??”
  我要救你性命,你却要拉我沉沦?
  方拭非说:“既然已知事事皆是诬陷,那凶犯是谁又有哪里难猜?三殿下年纪是小,可他身后有幕僚谋士,有一位负责押送战利品回京的舅舅。”
  “太子当日是受谁唬骗,陪谁前去找商船运货,谁一路陪同在他身侧最后还做出口供诬陷于他,是三殿下!”
  “谁能从别处搜罗这样一批兵器而不引人注目?是三殿下!”
  “又是谁最后受益,最有可能成大秦储君。是三殿下!”
  “谁明明被贬值扬州,得知陛下重病急忙赶回,又不敢为人知晓?是三殿下!”
  “谁急于要杀安王灭口,要灭船手满门以免暴露?是凶手!”
  “条条件件俱已明了,全部指向一人。事实已在眼前,陛下您还非要自闭耳目,自欺欺人?”
  顾登恒喝道:“你住嘴!”
  “他为何此时回来?完全可以,他怕什么?您不知道吗?”“他觊觎这皇位!他终日惶惶!”
  顾登恒:“你住嘴!!”
  “谁才是狼子野心!”方拭非喝道,“今日他是窃国之贼,明日他是什么!您这辛苦操持安定的天下,就为了送到一个残暴无能,只知享乐之人的手中吗?!”
  “陛下您一面为太子枉死而心痛,一面又纵容凶手继续作歹?陛下您当真能问心无愧吗?”
  “你可真有胆子!”顾登恒挥手将桌上东西扫落,脊背抖动,破音吼道:“拿下!”
  旁边的刀一把架上她的脖子,方拭非用手握住,坚定推开。刀刃上染上一片鲜红血渍。
  王声远伸出手唤道:“陛——下!”
  “咳——够了!”顾登恒对一旁三人定罪道,“御史公,你治下不严,让方拭非无法无天!王尚书周尚书,随意调取官署公文借外人过目,该当何罪?还随他一同前来造谣生事,是何居心?还敢求情?!”
  王声远愣了下,才说道:“没有要求情,只是想叫陛下别生气,伤了身体,不值得。”
  “陛下,”内侍终于找准机会,忐忑开口说“”“礼部卢员外求见。”
  顾登恒已无力道:“不见。滚。把方拭非压到大理寺,好好刑讯。”
  方拭非正要拿出当初杜陵留下的东西,内侍闷声继续道:“陛下,卢员外说,他知道当日推安王下水之人是谁。前来弹劾。”
  殿内静了片刻。
  顾登恒皱眉,手一抬,示意侍卫先将方拭非留下。
  “你二人何不结伴而来?”顾登恒冷笑,“让他进来。”


第130章 
  卢戈阳进到书房; 胸腔里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提着一口气; 严肃走到中间。
  目光自发地扫到一手鲜血的方拭非。
  二人自上次相别; 未想到今日见面是如此场景,皆有些尴尬。
  卢戈阳调回视线; 朝顾登恒问安。
  “够了。”顾登恒说; “你又有什么想说?可别也是推测”
  卢戈阳深吸一口气,关键时刻再次语塞:“臣……”
  顾登恒不等他酝酿,大怒道:“要说什么你就说!你在这里臣臣臣的什么!”
  “臣……”卢戈阳磕首道,“臣当日并未看见何人推安王入水。可后来; 有人私下前来找臣。”
  众人心头皆是一颤。,
  方拭非也是大惊,扭头看他。
  卢戈阳说:“臣家住在拐儿巷,一日回家之时,亲眼看见一黑衣人走进胡老二的宅院,片刻后没了动静,再去查看,未见尸首; 可地上残留些许血渍。再到晚上,血渍也被打理干净。”
  “宴会当晚,臣寻到机会; 找方御史密谈此事。对话间听到安王喊刺客。遂快步赶去。”
  顾登恒打断他说:“他是谁?”
  “他是谁臣不知。当天晚上,臣也的确没看见他。”卢戈阳说,“不过; 数日之后,他主动前来找臣,威逼利诱。他说……他说他的主子是天。”
  顾登恒用力吸了口气,不言语。
  卢戈阳:“此乃那人留下的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半枚玉佩,放在掌心。
  顾登恒一看,就知道是顾泽列的贴身物品。上面还写着对方的字。
  从哪里来的?能从哪里来?
  他看着卢戈阳,卢戈阳却不敢抬头看他。
  顾登恒咬紧的牙关中泄出一丝痛苦的呻^吟。
  他以为是家人。
  帝王身边啊,真正是高处不胜寒。他身居高位数十载,身边来来去去多少臣子,可没一个人会对他全然说真话。
  只有血缘亲情,最让他信任。那种牵绊深埋血脉,是上天注定的关系,任何事情也隔断不了。
  可惜他大哥早死,他侄子多病,他长子英年早逝。如今又轮到了他的三子。
  似乎他看重哪个,信任哪个,哪个就要离他而去,且无法挽回。
  这是开的什么玩笑?
  他至今未能坦然接受人世离殇,却偏偏一件接着一件,叫他连个喘息否认的机会都没有。
  他心中了然,看着东西却不去拿。似是自嘲地笑道:“怎么可能给你留下这种证据?你们……你们这都是在逼朕。何必呢?嗯?何必呢?”
  顾登恒眼前发黑,身体一歪,差点倒下。
  周围内侍及臣子快速冲过去,将他接住。
  王声远随手抄了本奏折,对着顾登恒的脸微微扇风,给他顺气。
  “何必呢?啊?我说何必呢!”顾登恒终于崩溃,忍着锥心之痛问道:“都是朕的儿子,你们想逼朕承认什么?我一个孩子要迫害了另外一个孩子?你说何必呢?”
  他看着顾泽列长成。
  从一个只会咿呀的婴儿,到走路,到说话,到识字,到成人,再到成家。
  他心中的孩子,还是一个会在他膝前撒娇的孩童,是会天真向他求教的幼子。昨日,昨日他还是个天真善良的少年,今日,他怎么就成了个残骸长兄的孽子?
  为什么?
  顾登恒目光涣散,落在远处的房梁上。似有幻影从眼前飘过。
  是长剑。是鲜血。是尸首。是每日每日出现在他梦中,叫他痛不欲生、又无法忘怀的场景。
  他当初亲眼看着自己长子离世。那种惨失爱子的苦痛,他这辈子真的承受不住第二次。
  他就算能担得起一国大统,他也没有那么坚强,他只是一个父亲。
  他还有多少的活日呢?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安安心心地走?
  他为人君主自认虽无大功,可也没有大错。他尽力了。为何要这样惩罚他呢?
  那些问题太多,顾登恒自己回答不了自己,估计也没人能回答他。
  王声远感觉顾登恒握着他的那只手越加收紧,以为他是发病了,立马道:“快叫太医,快呀!把人背也背过来,速速去!”
  顾登恒瞳孔转动。
  一只手掐在他的鼻下,将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目光重新出现一丝焦点。
  “陛下?”方拭非喊道,“陛下吸气!用力吸气,不要多想。很快就没事了!”
  顾登恒眼中有薄薄的水雾。没有流下,可却阻碍了他的视线。
  他看着方拭非的轮廓,模糊而熟悉中,仿佛看见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恍如隔世。
  他年轻时看着龙椅王座,只看见了它表面的威武光鲜。他依旧记得自己初次坐在上面,那股难以压制的激情与热情。
  他想到了自己当初的雄韬伟略。他定下过许多壮志,并为之酬想应对。他广听良言,广纳举措,一心变革。虽然最后终是不了了之。
  年轻时热血澎湃,又愚蠢无知。
  他年轻时……年轻时啊。
  顾登恒一把抓住方拭非的手腕,用力握住。
  “你说,你说……”顾登恒道,“你说他在京城。”
  方拭非嘴唇蠕动,还是说道:“陛下您身体要紧。”
  “朕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明日卯时之前,你若是找不到他,朕就当你是说谎,拿你治罪。”顾登恒说,“宫中千牛卫,可派遣一队任你调用。城中金吾卫,皆可听命搜查。”
  方拭非怔住。
  顾登恒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答道:“未时。”
  “你现在就去。”顾登恒说,“听他调遣。去。”
  众人闻言深色各异。总之没有半点喜悦。
  顾登恒说着松开自己的手。
  外面太医已到,将众人哄开,扶着他到后殿床上躺下。
  方拭非被人群推攘出了殿门。
  先前几名千牛卫此时面面相觑,将刀刃归鞘,也立于门外,听候差遣。
  王声远从书房顺着人群跑出来,见着方拭非就要一腿踢过去,想想还是收住,按着她的额头,发泄似得一推。
  “方拭非你疯了罢!”王声远说,“找找找?去哪里找?你今日带着我等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我跟你是有什么血海深仇啊?”
  御史公侧身插进二人中间,冷声问道:“你究竟是谁?是何打算?”
  刑部尚书质问:“你今日该不是在利用我?你今日是否存心害我?”
  “哎呀都走开!”王声远推开二人,扯了把方拭非的头发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找人呐!你知道京城多大?这一个晚上够你翻个草皮!”
  刑部尚书神色大变:“找谁?!你听到他之前说的话了吗?他要找谁?”
  “我什么都没听到!”王声远激动说,“可找人是陛下旨意,就是他该做的事!哦,是了,要先找陛下盖章下旨,同将军说一声,才能调动京中金吾卫。你知道将军在何处?”
  方拭非转身即走。
  “算了这个不可靠的家伙。”王声远抓过卢戈阳说,“你跟着去,年轻人一夜不睡算不了什么。快去!管着些他!”
  王声远跑去见顾琰,御史公则先回御史台理事。
  刑部尚书不信邪地赶去刑部,要翻方拭非之前说的灭门案件。以证她话真伪。
  方拭非去找金吾卫将军借兵,可并不顺利。对方几番推脱,要验证,要传话。从未时一时磨蹭到了天色转黑,还没见到将军本人。
  方拭非等不及了,就直接将事情交给卢戈阳去办,自己先行离开。
  卢戈阳拦不住她,等在原地惶恐不安。
  不知怎么自己就跟方拭非成了一伙儿,冒天下之大不韪。
  他本意不想参与此事,一点都不想。
  卢戈阳进退两难,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到酉时三刻,负责维护城中治安的金吾卫,终于分出五十来人的队伍,用于几人派遣。卢戈阳命他们四散前去搜索可疑之人。
  几名金吾卫面露不悦,懒散走开。
  卢戈阳交代完毕,也不敢走远,坐在城中等待士兵前来回报。
  过子时,卢戈阳昏昏欲睡。抬首看着被乌云遮蔽的半轮残月,心绪却已飞远。
  失踪许久的方拭非忽然出现在他身边。
  卢戈阳回神问:“你去哪里了?”
  方拭非淡淡说:“思考。”
  他低头一看,见方拭非手部的伤口尚未处理,但此时已经不再流血。手心处还有干涸的血渍。
  卢戈阳:“你在想他藏在何处?”
  “不,我在想我今日跟陛下说的话。”方拭非说,“我在反省。在思考。为何什么事情,都要逼迫到这种境地?”
  “你还有空想这个?”卢戈阳好气又好笑道,“看看现在已经是子时!半点消息都没有,你今日找不出他,明日就提头去见人吧。”
  方拭非:“要是能掘地三尺,总能翻得出来。自有线索踪迹可循,他能缩到哪里去?”
  卢戈阳:“可看金吾卫、千牛卫等人,分明是没有多少真心在帮你搜寻。你若是要找人,还是自己上点心吧。”
  “他们也不过是视陛下态度做事而已。陛下不想搜出来,他们就不会真的去搜。”方拭非顿了下说,“逃避现实,自欺欺人,有时候是最叫自己舒服的方式。”
  “你还不急?”卢戈阳说,“你是真的一心求死了?可怜安王还为你操心。”
  方拭非说:“没想不想活着。”
  方拭非不知从何处找来了一把大刀,抓在手中,然后在大街小巷随处乱逛。
  卢戈阳继续留守原地,可一直未收到谁人回来通报。
  在路边坐久之后,街上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他能看见树影,看见人影,看见月光。
  夜里实在冷得瑟瑟发抖,没到衣服。听到更夫报时之后,坐不住了。眼看无望,干脆自己也出去找人。
  本以为方拭非应该彻夜在外辛苦寻人,谁成想对方就在不远处的街上,抱着把大刀,傻愣愣地站着。
  卢戈阳跑过去,急道:“方拭非,天快亮了!”
  方拭非目视街头,眼神一派清明,却深邃得叫人看不清底。
  她说:“我知道。”
  “你知道你倒是快去找啊!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卢戈阳说,“你认识谁都可以。你就是叫醒普通的百姓要他们去给你找也行!”
  方拭非:“我在想,他人究竟躲在哪里。”
  “看看这时辰,哪里还有时间任你慢慢想?”卢戈阳音调拔高,问出了一股怒气:“你真要想,在向陛下陈情之前就该想,在不计后果闯祸之前就该想,在你所谓的舍身正道之前就该想!现在晚了!”
  方拭非只说:“硬查是查不出来的。”
  手下全是不听她指令的士兵。京城偌大,夜深人静之时,她能去哪里查?难道一家家一户户地去查吗?就算一家家问过去,他们说的就都是真话吗?
  只有一个晚上,别说掘地三尺,连掘个草皮都不够。
  远处竟然响起了鸡鸣声。
  卢戈阳轻微一颤,低声道:“你听见了吗?”


第131章 有仇
  的确有鸡鸣声; 可还未到卯时。天际一点亮光都没; 星辰也尚未落下。
  其实也不必拘泥什么卯时。只要顾泽列还在京城; 只要自己将他找出; 那是不是卯时有什么差别?
  卢戈阳垂下肩膀,一副大势已去的神情。
  方拭非说:“别急。”
  卢戈阳苦笑:“那该什么时候急?有人会替你说清; 为你作保; 却没人肯为我说话。”
  方拭非提着刀,刀身一下下点着地面,抬步往前方走去。
  天气开始逐渐转暖,可这靠近早晨的时候还是有股阴寒。
  空旷的街道; 冷风穿梭。
  方拭非就见一道黑影直挺挺站立在前面,又很快晃过街角。
  卢戈阳擦着鼻子,并未看见这一幕。
  “北狂?”
  方拭非已快速跟了上去。
  “谁?”卢戈阳茫然,下意识地起身追赶。可追到一半,发现方拭非的速度他完全跟不上,不出一条街,二人已拉出一半的距离。
  方拭非足尖点地,轻巧似燕; 不见她怎样跨步,可人就是远远飞了出去。
  卢戈阳不敢大喊扰民,只能中途停下; 看着她身形融入黑暗。
  落寞站着。
  片刻后,前方一队金吾卫走过来,确认是他; 回报道:“未有发现。”
  卢戈阳才注意到他们,想要开口,偏偏欲言又止,唇角发涩,皱着眉头不坑一声。
  方拭非追着黑影一路赶去。
  前面那人起初怕她跟丢,还停下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方拭非轻功的确不错,便加快了速度。
  二人避开巡夜的街使,与正在执勤的金吾卫,沉默而默契地在街道中飞奔。
  夜间传来细微而急促的脚步声。
  待来到一处隐蔽的院落后,黑影就不见了踪迹。
  前面左右各是一户人家。
  看门面与地处不算大富大贵,却也是比下有余。在京城这样的地方,的确是不易引人注目。
  方拭非将长刀贴近上身,谨慎在门口观察了片刻,随后绕到侧面,攀到墙上,往里观察。
  院中都无人看守。
  也是,若还命侍卫在院中留守,未免太过嚣张。摆明了就是告诉金吾卫此屋不寻常。遇到硬脾气的人,指不定就要将自己给坑了。
  方拭非先选了一家跳进去,在院中仔细看了一圈,觉得这家是正常,又跳出来,跑去搜另外一户。
  第二户人家的后院,显然比门面看着要散乱一点。
  杂草不曾处理,后院的东西也胡乱摆设,可见平时没什么人会在这里多留。
  后院几间仆人房子全都空着,无人打理,亦无人居住。
  她从走廊绕过去,到了该是主人住的寝具。
  哪怕现在时间尴尬,屋里头依旧亮着烛火。门窗上倒映着晃动的黑影,里面应该站了不下三个人。
  方拭非屏住呼吸,从侧面靠近。蹲下身,躲到墙后。
  里面的人正在说话。
  一人说:“父亲真要抓我?那方拭非究竟是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药?竟还将千牛卫都借调给他?那可是千牛卫!御刀宿卫!你看看里面哪个不是贵胄良家的出色儿郎?方拭非算什么东西?父亲是疯了吗?!”
  另外一人道:“凭他的确难以服众,几名将士都不是真心听他役使,现在正在街上随意走动消磨时间,发现不了我等踪迹。”
  “此事关键根本不在千牛卫。从我第一眼见到方拭非起,就觉得他是个祸害!仔细想想他做的事情,就好似与我有深仇大恨?他是……他究竟是受何人指使,才处处针对我?你说是为什么?若非他屡次坏我好事,我怎会落到今日?他肯定有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何来清清白白?我不信!”那人语气危险问,“我叫你们去查他的身份,结果呢?为何到现在半点消息都没有!要我怎么信任你们?”
  几人一时语塞。
  “公子……”
  墙后方拭非也反思了一遍。
  她觉得自己没有针对。这完全是污蔑。
  不过是刚上任时,处理荆州一事,断了顾泽列的财路,还要他赔了十万两白银。之后让他手下官员被贬,又叫他被夺转运使一职,随后被顾登恒派去扬州自省。再就是这次自己检举他往日罪行,全城搜捕……而已。
  她也好奇,为什么什么案子都跟他有关?顾泽列怎么就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犯错?
  所谓因果相报,他不是该是什么?
  都不是自己先动的手!
  方拭非继续旁听。
  “为何他连死人的事都能查出来,你们却连他的来历都翻不出?!嗯?”里面的人暴怒道,“他是从土里长出来的吗?还是你们的脑子想给埋进土里?我给了你们多少时间?浪费了多少人力?竟都还比不过一个柔弱书生!枉你那些所谓江湖名号,何来的脸面?”
  “公子。那方拭非的确心机深重,想必陛下也是一时不查,受他蒙骗。此人步步为营,手段谋略委实恐怖。身在局中,根本防不胜防。”
  一人情真意切道:“江南道已不同往昔。先是方拭非一封检举信,致使江南道所有官员皆被牵连。人心惶惶,官员被绑住了手脚,不敢出格放肆。然而这并未结束,几年来,御史台与户部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弹劾官员,就连吏部跟着惹事,背地里早借着各种名义将那些人调离原职。”
  当初他们高高兴兴地一起赚钱,其乐融融。后来出事,虽说没有被一窝端,却是被一个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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