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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娇娘-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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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柔柔弱弱的,手上的力道并不轻,蓁蓁被她捏着下巴,竟然也逃不开,只能由着她上上下下打量。
如娘打量了一番,眼里全是惊艳,半晌才把目光从蓁蓁的脸上移开,喃喃自语道,“这模样,亏的是正经人家的姑娘,要不那些男人还抢昏头了!”
如娘是女子,又是久经欢场的人物,她看人的眼光,毒辣得不得了。只需上下打量一番,便晓得这姑娘有几分姿色,打扮起来能美成什么模样。
在她眼里,看到的不是眼前的清秀精致的少女,而是少女浑身上下那种浑然天成的纯真,以及日后打磨得当的那一份妩媚娇态。尤其眼下那一颗红艳艳的泪痣,更是完完全全抓住了她的眼。
今日淘到了宝贝,如娘心情愉悦了不少,便大方道,“小姑娘,带你妹妹去洗澡换身衣服吧。女儿家家的,老是男子打扮做什么!”
她扭腰出去,留下阿朗和蓁蓁面面相觑。
沉默了一会儿,阿朗蹲下身子,阴恻恻皱眉道,“你是姑娘?”
蓁蓁方才被如娘一眼识破了,现在还有些心慌,连点头都是小心翼翼的。
看得少年眉头皱得更紧了,所以,这姑娘也是伺候那些男人的,不能做他的同伴?
阿朗心下失望,也不乐意搭理面前这姑娘了,转身便出去。
蓁蓁带着宝福洗了个热水澡,冲掉一身的脏污,露出白皙如雪的肌肤,甚至因为这五六日不见光,白的都有些透明了。
果然,那如娘方才那话一说,给她和宝福准备的衣裳,也都是女儿家的衣裳。
宝福的是嫩黄色的襦裙,干净清爽,挺符合小姑娘的俏皮的。给她准备的衣裳是一套艳红色的襦裙,齐胸抹胸,胸前愣是露出一大片的雪白皮肉。
蓁蓁略一思忖,便把裙摆处撕了一小截下来,遮在胸前裸露处,略做了些调整,红色襦裙就正经了许多,虽颜色看着委实艳了些,但好歹算是该遮的都遮了。
如娘也近四十了,本就打算过几年便洗手不做了,所以才会买了阿朗,权当做日后养老的依靠。所以她待阿朗便格外优待一些,见阿朗板着脸,便关心道,“阿朗怎么了?有新妹妹不开心啊?”
她正等着阿朗回话呢,就见蓁蓁和宝福携手出来了,先是眼前一亮,然后就把脸一板,刻薄道,“怎么回事呢?还坏了我一件衣裳!一点都不懂规矩!”
她倒不是真的在乎一件衣裳,而是面前这丫头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性子,这让她起了戒心。
丫头姿色模样是好,但要不听话,那也是白搭!
如娘年轻是算是个清秀佳人,上了年纪便不如从前了,颧骨略高了些,两颊也不怎的有肉,一板起脸,很有几分刻薄妇人相。
蓁蓁被吓得打了个颤,脸色发白,赶忙将宝福紧紧护在身后。
一大一小,皆是一模一样的圆溜溜杏眼儿,眼儿皆黑亮澄澈,此时瑟瑟发抖抱作一团的模样,莫名其妙让阿朗想起后屋大花窝里那堆崽子,粉嫩的嘴儿,软嫩的毛,黑亮的眼珠子,手上用点力就能捏死一般。
“啧。”阿朗忽然咋舌,然后漠不关心道,“王家的要回去给女儿坐月子,厨下没人做活了。我不做娘们做的事。”
阿朗向来自忖是个大男子,厨房的活从来不沾手的,如娘听了也愁上了,啐道,“早不走晚不走,挑这个时候走!”
这会子真是农忙的时节,要找个厨娘不好找,他们又是做皮肉生意的,不乐意招那些嘴碎的,生怕见了客人出去乱嚼舌头。
如娘绞着帕子琢磨了一会儿,忽然眼神便落到面前一大一小身上,“咦”了一句,“这不是现成的吗?!阿朗,你带这两丫头去厨房,先顶几日。”
这丫头不是不服管么,那干脆先让她吃些苦头,看着模样便是个娇娇姐儿,虽不晓得怎么落到麻子他们手里的,但到了她如娘手里的人,要想走,便没那么容易了。
更何况,如娘还打着把这姑娘当成摇钱树的主意,更不会用寻常的打骂手段,生怕把她那张脸或是那身皮子给打坏了。
打不成,骂又不痛不痒,倒不如磨磨她的气性,让她认命了才好!
第58章 。。。
蓁蓁正被如娘教训的时候; 覃九寒恰好得了锦州府那边传来的消息。
曾合带着信进来,悄悄抬头看向男人,道; “大人; 锦州府那边来了消息。”
覃九寒面无表情; 面上似乎不动声色,但实际上内心早就犹如烈火焚心一般,打开信封扫了一眼,便即刻下了命令,“我回锦州府; 你们继续找。”
曾合不敢多问; 一言不发退下去。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 男人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浑身上下散发着摄人的杀气,寻常人压根不敢近他的身。就连曾合,也恨不能躲着远些。但他心里虽畏惧,有的时候又不免敬佩; 敬佩这男人的韧性。
即便是寻遍了这么多地方; 每一次都是失望,男人却从未说过放弃二字; 除了愈发阴沉的脸色; 和日夜不眠不休的寻找。
这段日子,大概是覃九寒重生以来最难熬的日子,他每日一睁眼; 除了寻人还是寻人。他有的时候甚至在想,如果真的找不回蓁蓁,那他要怎么办?科举?于他而言,他重活一次的意义,仿佛彻彻底底消失了。
覃九寒策马回进锦州府城门时候,恰是夜幕西下,黑黢黢的夜色笼罩着整个城,也罩住了他的心。
他没做停留,直接往锦州府牢房去。他今早收到的信里说,锦州府搜城的那一拨人,在十里巷搜到一户人家,虽人去楼空,但邻居道,这户人家行踪奇怪,蓁蓁和宝福走丢的那几日,这户人家几兄弟每日点卯出门。有一日,还背回来两个老大的麻袋,然后当天便退房走人了。
再细细询问一番,又找来房主盘问,竟得出了更令人震惊的消息。这房主原本就有些怀疑,租了他房子的人私下做些坏事,因为他有一日去收租子的时候,听见了屋内传来的小孩哭声。他一开始也没多心,只是顺嘴问了一句,那租客也随口找了个理由敷衍他,道是隔壁的孩子过来玩。
他那时也没多想,收了租金便走了,后来事忙,便也抛之脑后了。等官兵寻上门的时候,他才猛然想起,那几个男人瞧着便凶神恶煞的,又是新租客,谁家会放心孩子上门玩儿?
搜城的官兵得了消息,知道这事和楚猎一直在查的拐子一案有关,第一时间便报给了楚猎,楚猎却因为北境作乱,要镇守北境,便直接把案子交给了顾长卫。
顾长卫本就是来替楚猎的,当即亲自过来,一一盘问,询问出大胡子几人的模样。
他正拿了几分仵作做的画像,打算去牢房审问拐子的老大,恰好半路便遇见了覃九寒。
柳学政家小姐失踪一案,他早有耳闻,覃九寒不过一介书生,却为了救未婚妻而不顾乡试,甚至亲自带人搜捕。更何况,楚猎临走前,还在他耳边描述,覃九寒如何雷霆手段收服士兵的英姿,还道他一手银鞭耍得虎虎生威,他听了也不免生出些惺惺相惜之感。
顾长卫拱手招呼,“在下顾长卫,久仰覃兄大名。”
覃九寒却是淡淡扫他一眼,语调有些不耐烦,“顾兄,我要提审乌老大!”
顾长卫被他直截了当不打官腔的话一噎,干脆拱手道,“我方才已经让狱卒将人带来了,覃兄……”
他话未说完,覃九寒已经大步迈了出去,直奔提审的刑房。
他一进去,便顺手从旁边捞了根鞭子,一鞭子直直抽过去,在乌老大的脸上留下深可见骨的血痕。
伴随着乌老大的一声哀嚎,覃九寒手起鞭落,只鞭得乌老大连声哀嚎。
旁边的狱卒正犹豫着,就见顾长卫进来了,忙上去禀告,“大人,按规矩,咱得先问再打啊。这问都没问,就打上了,还能问出东西来吗!”
顾长卫却是摆摆手,坐壁旁观,等着看覃九寒如何盘问出结果。要知道似乌老大这类人,鞭打是撬不开他的口的,不若楚猎早从他嘴里问他幕后之人了。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覃九寒豁然停鞭时,被绑在架子上的乌老大已经是遍体鳞伤,血肉模糊了,他气若游丝的虚弱模样,吓得狱卒赶紧上前探了探他的气息。
好在还有气。
这乌老大也是骨头硬,被打得血肉横飞也不虚,反而还挑衅道,“你想知道什么,我一句话都不会说的!”
他为朝中某位大臣做事,这一番栽到楚猎的手里,已经算是倒了大霉。他若是守口如瓶半句都不透露,那位大人还可能救他一命。他要是透露了半句,那才是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他压根不怕打,在他的想法里,死总比打可怕。
然而,他面对的,是上辈子凭着一手用刑功夫震慑整个梁朝的覃九寒,注定要打破他原先的幻想。
覃九寒停下鞭子,并没像顾长卫他们所想那般开始盘问,反而直接换了样刑具。
烧得火红的烙铁,直接贴在乌老大的小腹处,疼得他死命拉扯着铁链,小腹抽搐抽动着。
皮肉烧焦的味道在刑房内蔓延开来,熏得顾长卫等人蹙眉,狱卒甚至几欲作呕,但施刑的男人却从头到尾,连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在烤一块猪肉一般,无动于衷。
施过烙刑,覃九寒也依旧不搭理嘴硬的乌老大,甚至好似一点都不关心能不能从他嘴里掏出话来,直接顺手挑了下一件刑具。
一个时辰过去了,刑房内的刑具都用了个遍,架子上的乌老大,也从一开始的叫嚣,到现在的奄奄一息,眼神间甚至有了恐惧和躲避。
刑房原本脏污的墙壁,此时像极了凶/杀现场,飞溅的血渍和皮肉落在墙壁之上,吸引蝇虫蒙头乱飞,嗡嗡作响。乌老大感觉自己不是人,而是一只被屠宰到一半的猪或是牛,眼前人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的情绪。这仿佛不是一场审讯,而是虐打,单纯的虐刑。
审讯是有终结的,但乌老大感觉自己此刻经历的,仿佛是不会有尽头一般。
当覃九寒放下最后一样刑具的时候,不光乌老大,就连顾长卫和狱卒都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哪怕知道面前是十恶不赦的人贩子,甚至还做了更肮脏的事,但这样单方面压倒的施虐,仍旧能让人看得胆战心惊。
覃九寒摆摆手,朝狱卒淡淡吩咐,“去拿些药来。”
狱卒一愣。
就听男人冷漠的声音响起,在空荡荡的刑房内来回作响,“止血的。别让他死了……”
这话听得乌老大直打颤,后头未尽之言分明是。
——我还没玩够。
狱卒出去了,覃九寒在椅子上坐下,动作略有些慵懒,手托着腮,似笑非笑和顾长卫谈天,“这刑房里的刑具还真是单调。我从前在一本书上读过,“请君入瓮”一词。不知顾兄是否有所耳闻?”
顾长卫方才就被覃九寒的手段震慑到,此时闻言便觉是个不大好的词,“请君入瓮?”
“唐朝酷吏来俊臣所提之法。寻个大瓮,将人塞入瓮里,慢火温煮,犹如温水煮肉一般,刚开始还无知无觉,渐渐的,身上的皮肉便泡涨……”
男人嘴角噙着笑意,似乎在说菜肴的做法一般,听得顾长卫几句作呕,更别提架子上捆着的乌老大了。
乌老大喘息稍许,嗓音比方才还大些,但底气却不足多了,“你这软蛋,难不成乌大爷我怕你不成?”
被辱骂的覃九寒却是面不改色,仿佛压根没主意到屋内还有这么一个人,只顾着和顾长卫提什么失传已久的古代刑罚,面上甚至露出些微享受之色。
方才去取药的狱卒回来了,覃九寒便随手道,“给他上药,顺便塞上口嚼。”
那狱卒似有所迟疑。
覃九寒也不动怒,反而好声好气问他的意见,“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狱卒见他不像方才那般冷漠,甚至还和顾大人谈天,心中没那么畏惧,便小心翼翼道,“这会儿就要用口嚼吗?大人,您还没审讯呢。”
覃九寒闻言便是一笑,一张冷淡至极的脸,愣是笑出了风光霁月之感,与这牢狱格格不入。
乌老大见状心底寒意更甚,他不知道这男人是故意还是怎样,他对着顾长卫也好,还是对着狱卒也好,都是一副正常书生的温润模样。但注视着他的时候,却仿佛眼中没有活物一般,甚至,从头到尾,半句话也未曾和他说过。
就好像,他是架子上的一扇猪肉一般。
狱卒也是一愣,继而道,“大人……?”
覃九寒很快便敛了笑意,摆摆手道,“没什么,你按我的吩咐做便是。对了,去外头问问,有大瓮么?”
那狱卒见他很好说话的样子,便边给乌老大抹药,便套近乎。他们狱卒算是最底层的,来审讯的大人几乎也懒得同他们多说什么,基本似吩咐他们做事,难得遇见一个虽然用刑狠但乐意同他们说话的,便止不住话头了。
“大人可是饿了?要大瓮做什么?大人若是饿了,附近有家酒馆,主人家是蜀地人,水煮肉片做得最是爽口,我给大人带一份?”
“嗯。”覃九寒托腮沉吟片刻,温和道,“我倒是不怎的饿,这大瓮有别的用处。你若是饿了,倒是可以允你去填填肚子,顺便捎些茱萸回来也好。”
他话音未落,架子上正被狱卒塞着口嚼的乌老大就拼命挣扎起来,将口嚼挣脱了。狱卒便是一怒啐道,“干嘛!老实点!以前不是挺老实的,你别欺负大人脾气好!”
他嘴中的大人,自然是愿意同他们谈话的覃九寒,在他眼里,虽说这位大人用起刑具来的确显得有些过于得心应手了,但脾气却是实打实的好。
乌老大闻言差点吐血,这狠毒的书生脾气好?好欺负?
狱卒又把口嚼塞进去,边捆他脑后的绳子,边和覃九寒推销那家的水煮肉片,“大人,您没吃晚食吧?我给你捎份水煮肉片和米饭,保准你吃了还想吃。咱这位置虽然不怎么样,但老板手艺没的说。”
这狱卒真的是个话痨,而且还是个水煮肉片骨灰级话痨,见覃九寒没不耐烦,还打算继续说呢,就被面如土色、浑身发颤的乌老大打断了。
“大人!大人!我招了!大人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乌老大的情绪已经全然崩溃了,他头一次觉得受刑不是肉体上的折磨,精神上的折磨远胜其他,被当做牲畜一般无视对待,脑子里全是被装进大瓮烹煮的画面,甚至还看见男人那双修长尊贵的手,在大瓮中施施然洒下茱萸调料。
被当做牲畜一样烹煮的恐惧,远大于死亡,完全击溃了他的心底防线。
更遑论,眼前的男人,给他的感觉,比他们这些真正的亡命之徒还要更心狠手辣,更冷血残酷。
狱卒傻眼了,忍不住吐露心声,“你该不会是被我说馋了吧?”
乌老大要不是这会儿腿都软成面条了,肯定要踹这狱卒几腿,谁特么跟你一样馋口吃的!你特么少说几句会哑巴么?
审讯了这么久,覃九寒还是头一次抬眼看乌老大,好似终于发现这是个活人一般,抬抬下巴,“说。”
乌老大垂下头颅,眼中全是解脱之意,将事情全盘托出,“我抓这些孩子,都是受吏部尚书费大人的吩咐。我负责按照费大人给的信息,去乡下找那些生辰八字符合的孩子,然后能买的就买回来。爹娘不肯卖的,我就带人偷过来。我这边把货弄到手,费大人那边会有派人过来和我们接头。接头的地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就在……”
反正口都被撬开了,说多说少都是一个死,乌老大还宁愿不要惹得面前人不高兴,便事无巨细全都娓娓道来,听得顾长卫满脸震惊,忙亲自取了纸笔一一记下。
乌老大话毕,正觉解脱,就听得对面一声不耐烦的话,“谁要听你说这些?”
覃九寒将顾长卫随身带来的画卷展开,厉声问道,“这四个人,眼熟吗?”
乌老大:“……他们是我的手下,不过他们只是小喽啰,不知道费大人的事,能说的我都说了……”
他的话再一次被打断,覃九寒眉宇间不耐之意更深,“籍贯,藏身地,可有家小,通通说明白!”
乌老大半晌脑子没转过来,但闻言还是老老实实说了。
然后,他就见方才折磨了他许久的男人,抛下众人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乌老大:……??
狱卒:……??
顾长卫轻咳一声,拍拍那狱卒的肩膀,道,“你那水煮肉片听来不错,等会儿顺便给我捎一份过来。”
狱卒受宠若惊点头,“哎,大人。”
然后,就又得了顾长卫一句没头没脑的赞许,“做得好!”
第59章 。。。
却说那头覃九寒得了线索; 大胡子一行人皆来自桐城附近的几个乡镇,家中贫苦,受了钱财的诱惑; 才做了这拐子的行当。
然而不巧的是; 四人皆来自不同的乡镇; 相隔竟也有三四日的脚程
覃九寒便将原先搜城的人分成了四波,分派往这四人的家乡,自己则跟着去了最近的一处,恰是蓁蓁所在的这一处。
覃九寒正在赶路之时,沈蓁蓁正燃了柴火; 窝在厨下; 被呛得泪儿直流。
白日里; 她自作主张裁了衣服; 惹得如娘大怒,便干脆将她和宝福赶到厨下,替原来那厨娘的活计。
这妓馆是私籍,官府衙门皆不管的地带; 但正因着是私籍; 如娘也不敢如何招揽客人,做的皆是口口相传的生意。因此; 这妓馆人丁稀少得紧; 除了如娘和阿朗养母子,剩下的便是几个接客的姑娘。
姑娘家爱美爱娇,恨不能饮露水儿度日; 哪会正经吃什么晚食,就连如娘,也是拿了原先厨娘白日里做好的小米粥果腹。
认认真真等着晚食的,大概也只好半大小子饿死老子的阿朗小少年了。
眼看着外头夜色都黑黢黢了,阿朗饿得肚子直叫,忍不住便推了厨房门进来。行至锅子前,一双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还浸在锅里,连热气都没冒的米粒,言简意赅催饭,“饿了!”
蓁蓁抬脸露出一张熏得乌黑的脸,抿抿唇,道,“我不会点火。”
阿朗上上下下打量了她片刻,歪头问,言语中倒全然皆是疑惑,“你不是姑娘家么?”
姑娘家有不会做饭的么?那还是姑娘么?
蓁蓁语塞,拿着根棍子便戳戳炉灶里的小火苗,然后,那火苗就呲了一声,灭了,青烟滚出来顿时呛得蓁蓁和宝福咳得满脸泪。
一大一小皆是一个模样,被烟熏得黑乎乎的脸,两行清泪冲开黑灰,直顺着脸庞往下淌。
阿朗脑子里又冒出晌午那会儿一模一样的想法了。
像大花的崽。特别像。
半大的少年抿抿干裂的唇,窜到炉灶前,一言不发点火塞柴,很快,炉灶便烧得亮堂堂了。
点好火,阿朗又将视线投向蓁蓁,指了指锅子,“做饭。”
蓁蓁之前跟着李丽娘学过一些,熬粥会,但是旁的活计便是力有不逮了。
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少年,又看了看小宝福瘪了一天的肚子,蓁蓁只能硬着头皮上阵。
她随便切了个青瓜,又从挂着的腊肉上割了几片硬邦邦的肉块,篮子里掏了个鸡蛋,洗了把青菜,然后通通丢进锅子,和米粒儿一起煮。
炉灶里的火烧得旺,很快便冒出了肉香饭香。蓁蓁赶忙拿了三个碗,舀了三大碗,然后端给阿朗和宝福。
宝福乖得很,大人喂什么便吃什么,蓁蓁做得虽然粗糙,但好歹都熟了,宝福大口大口吃的可香了。
阿朗见状,也埋头吃了起来。他饿了许久,也不怎的挑食,很快吃完一碗,单手举着碗,等着旁人替他舀粥。
蓁蓁看他举了半天,心里还纳闷呢,这是什么习惯,吃完饭举碗,是要养生吗?
那边阿朗举了半天,不见少女有动静,面无表情提醒,“舀粥!”
蓁蓁正喂宝福吃饭,腾不出手,但她脾气软,也没不耐烦,委婉建议道,“你能不能自己去舀粥啊?我要喂我妹妹吃饭,她人小,还不会自己端碗呢。”
阿朗蹙眉,在他的固有印象里,男子赚钱养家,剩下的便都是女子的活了,这会儿被劝着去自己动手,心里莫名就有点不乐意了,起身把蓁蓁手里的碗夺走,面无表情道,“我喂,你舀粥。”
“?”蓁蓁一脸懵,看着小少年一勺一勺往宝福嘴里喂粥,脸上虽然不耐烦,手上的动作倒是熟悉的很,很得心应手的样子。
宝福原先还怕阿朗,现在也饿狠了,仰着脸等着少年的勺子,樱桃嘴儿张得大大的。
蓁蓁见状,便回身去舀粥,放在桌沿上。
阿朗见蓁蓁回来了,便要放下手里的勺子,谁知宝福正吃得开心,咬着勺子舔得干干净净,然后睁着一双杏眼儿盯着阿朗,如同嗷嗷待哺的鸟儿。
阿朗手下一顿,面无表情继续往宝福嘴里塞粥,一大勺一大勺,倒不像喂孩子,像喂鸡。
喂过宝福,阿朗才又埋头苦干了两大碗粥,放下碗便打算走人。
“阿狼。”蓁蓁忙鼓足勇气喊停他,“我……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不可以。不会帮你们逃跑,不会给你们报信。”阿朗侧头回来,蓝蓝的眼睛里全是吃饱后的慵懒,说出的话却是过河拆桥。
蓁蓁还没有什么反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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