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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娇娘-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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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家小闺女:……爹爹真是偏心得光明正大,半点不心虚。
  蓁蓁换了一身衣裳出来,雪白的貂毛笼着茶红色的昂贵料子,在寒冷的冬日里,让人瞧着便生出些许的暖意。茶红色的鲜妍色调,仿佛冬日遍地雪地里绽放的娇艳梅花,给人以耳目一新的清新之感。
  覃九寒很给自家妻子面子,毫不吝啬地夸了好几句,真挚的语气,差点让蓁蓁怀疑自己这一胎莫不是生了个仙女,没有半点容貌消损,反而容色还更艳了些?当然,她没有被自家相公的夸赞冲昏头脑,在榻上坐下。
  夫妻二人时隔一年的独处,令两人都觉得十分温暖,一年的分离,非但没有让夫妻俩有半点疏离,反而让两人越发心意相通。
  蓁蓁不去问相公,打仗可还顺利,路上是不是耽搁了才这么迟才回来。覃九寒也不去问妻子,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她受了多少苦,被谦王掠走的那些时日心中是不是特别害怕,特别惊慌失措。
  夫妻二人就仿佛知道彼此的心意一般,不用言语,便能明了彼此的意思。
  对不起,我回来迟了,让你受苦了。
  没关系呢,你看咱们闺女模样多好,你要给她娶个好听的名字。
  “你们母女俩福大命大,这闺女乃是有福气的,小名便叫平安吧。让她日后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
  “小平安。安安。”


第212章 。。。
  在小平安原本有些发黄的胎发被养得乌黑的时候; 蓁蓁也终于能从烧着火龙的内室出来了。只是外头仍旧是凛冽寒风,蓁蓁也不大敢出门,干脆就在屋里陪着自家娇娇小闺女。
  不过这样的日子并未持续上几日; 蓁蓁出月子没几日; 覃九寒便说了要带她和孩子回府的安排; 连马车都安排好了,怕她们母女俩冻着,还特意铺了柔软的兔毛毯。一路上,外头狂风大作,但马车内倒是岁月静好的温暖模样; 蓁蓁抱着昏昏欲睡的小平安; 也被马车晃得有些发困。
  回到府里; 原本寂静了一个多月的覃府便热闹了起来; 还未进门,便看到覃府大门口挂着的佩巾,在北风中飘扬,朱红的颜色在冬日枯黄的景色里格外的显眼; 让人一看便知道; 府里头新降生了一位千金。
  看这阵势,便知道; 小千金是府里主人家的心头宝。
  蓁蓁瞧见了那佩巾; 心里有些疑惑,转头看向正在替她系披风带子的相公。
  覃九寒察觉到妻子疑惑的目光,没做任何解释; 边牵着她的手往里走,边道,“先前不方便,安安的满月都未大办。当初勋哥儿和温哥儿的满月,可都是热热闹闹的。岳母还特意来府上问,问我是不是偏心男孩儿,故意不给安安办满月宴呢。”
  他瞧着是在解释为何要丝毫不掩人耳目将佩巾挂在正门口,但蓁蓁却是最清楚,自家相公的性格如何,她是再清楚不过的。覃九寒怎么会因为旁人一两句话便改了主意?府里头既然这般庆贺安安的诞生,那便只能是相公早就安排了的。
  只是,先前她在府里的消息都要瞒着,如今却是连安安的消息都往外传了,突如其来的转变,让蓁蓁有些疑惑。
  不过,蓁蓁也只是发愁了一瞬,随即把这些烦心事都抛之脑后了,这些阴谋阳谋的,琢磨起来实在是太费脑子了。总之,这么多年了,还未有人算计得过自家相公,她在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便不去为难自己了。
  覃九寒最喜欢的便是她这种豁达的脾性,有些事情,他不是非要瞒着妻子,只是他不愿破坏自己在妻子心目中的形象,就如他与梁朝那几位皇子之间的事情,说透了说穿了,他覃九寒便是个算计人心的乱臣贼子,玩弄权术,实在没什么值得大肆炫耀。
  他从前还不介意在蓁蓁面前展露自己恶的那一面,倒是十几年过来了,妻子依旧纯善,有着一颗如琉璃水晶般的赤子之心,身边的人总会忍不住被她吸引。而他,则如前世一般在黑暗的官场中如鱼得水,只是前世的他不屑于掩饰自己精于此道,也没有必要掩饰,这一世的他,却是习惯了掩藏自己那些手段。
  主子和夫人双双回府,还带回来了个娇娇的小主子,对于下人而言,这便是三喜临门,因此,整个覃府上上下下都是眉眼带喜的模样,尤其是在分到小主子满月的红封之后,更是喜笑颜开,府内萎靡的气氛一扫而空。
  本来也是如此,虽说府内没有主子,但他们该干的活半点没有少,反而因为没有主心骨的原因,做事情会打心底被影响得很浮躁。如今主子回来了,又是多发了一月的俸银,又是红封,人人都提起了做事的劲儿,就连负责府外采购的管事也是如此。
  做惯了覃府生意的掌柜的,见管事这般心情愉悦,便顺嘴恭喜道,“吴管事,听说您家尚书大人随大军回来了?恭喜恭喜啊,看您春风满面的样子,定是给赏钱了吧?”
  吴管事乐呵呵一笑,“岂止啊。府上又多了位小千金,这个月的缎子,你可得给我挑最软的那种。”
  那掌柜赶忙一笑,允诺道,“那是一定的,好料子都给您府上留着呢。您摸摸,多软和啊,最适合做襁褓了。”
  待吴管事走了,那掌柜便赶忙吩咐小二将最近江南那儿新来的一匹雪缎送过来。小二取来了,掌柜细细瞧了瞧,颜色还是亮的很,没被放旧了,便让小二给包好了,打算自己亲自去覃府送礼。
  他这绸缎铺子,覃家不是权势最大的主顾,却也算得上是前三了。尤其是绸缎铺子同别的铺子可不一样,主要供货给府里的女眷。这覃府女眷是不多,或者说,少得可怜,但每月从他这要的货可是不少。
  前段时间,他陪侍来看缎子的官员家眷,无意中听她们提起覃府夫人失宠的事情,还有些半信半疑呢,毕竟,男子薄情,尤其是书生更是风流寡幸。如今一看,却都是些谣传罢了,他可是要抱好这位覃夫人的大腿。
  覃尚书从北疆回来,可是打了胜仗的,便是他这等小小掌柜,也知道,日后的官途只会越发顺畅,这覃府也定是越发显赫的。
  不光绸缎铺子的掌柜这般作想,就连京城内许多官眷亦是私底下讨论上了。


第213章 。。。
  最近京城最热的话题; 便只有两个。
  一个是北疆之战大胜,大军班师回朝,圣上论功行赏; 除去一个荣王实在没什么好封的; 只把荣王擢升成了荣亲王; 其余随军的人,皆得到了当今圣上的大封。这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在北疆之战中立下汗马功劳的原礼部尚书覃九寒了。
  之所以用原这个字眼,便是因为他; 如今一举晋升为次甫。还未过而立之年; 却能入阁; 已经算是梁朝开天辟地头一回了; 哪怕是先帝在朝时那位才比甘罗的首辅,也是三十五才入阁,这已经算是极为年轻有为的。
  众官员心中虽然十分震惊,但见到入阁之事尘埃落定之时; 倒是没有一个人提出反驳之词。毕竟; 覃次甫的官路,还真不能用一般官员晋升的轨迹来比对。
  探花出身; 却是没有入翰林; 而是自请外派,从山野小县城,到前段时间才解了围城之难的青州府; 再到花团锦绣却是遍地陷阱的江南,这期间,一个好好的文官,居然还打了两场战事,还皆是胜仗。满打满算算下来,年限许是比不上那些白胡子老头们,但要比起阅历和经历,乃至功绩来,这位新入阁的次甫,可是半点都不逊色与旁人的。
  在一众竞争者中,他也没有半分失色。
  相反的,因为他得天独厚的经历,因着在圣人出世的青州府颇有民望,而被大多数读书人和文官而推崇,亦或是亲近。又因为两场北疆战事,而合了朝中许多武将的眼缘。文武兼修一途,放在以往,那是人人都未想到过的,毕竟,让文弱秀才去打仗,或是让大老粗的武将来念书,皆是为难人。
  但事到如今,许多官员才猛然发现,这新入阁的次甫,可不就是走的这路子么,真要算起来,那也算得上本朝的头一人了。
  当然这消息都是作为同僚们念叨念叨的,另一个消息,则是甭管前朝还是内宅都止不住议论纷纷的。
  前些日子保宁公主那一桩婚事闹出的笑话犹在眼前,等到覃九寒这位炙手可热的新次甫走马上任的时候,大家伙儿忽然便想起来了,太子当初可是铆足了劲想要手下这位臣子,去求娶保宁公主的。若非一年前北疆战事起,如今的准驸马是谁,那还没有个定数呢。
  由此可见啊,保宁公主到底是没福气,挑来挑去,反倒把最好的给落下了,如今又因为先前那一桩丑事而耽搁了姻缘,到此时都未出嫁。不少人就开始猜了,这年少有为的次甫,比起准驸马来可是抢手不少,不知保宁公主会不会动心呢。毕竟,这位公主给官夫人留下最大的印象,便是任性骄纵二词。
  八卦的官眷们正私底下吐槽着呢,好家伙,覃次甫声势浩大将发妻给接回府了,不光是如此,还传出府上多了位小千金的事情。转眼的功夫,这位次甫大人便去给正妻要了诰命。这么一算,覃府这位夫人年纪虽然算不得大的,但身上的诰命,却是相当的高了。
  这下子,当初一意孤行要撮合二人的太子殿下,可便是实打实丢了脸面了。
  要知道,当初覃家这位覃沈氏被送到护国寺去的时候,京中可是传了好一阵子的流言蜚语,都说时任礼部尚书的覃九寒,是打算冷落发妻,给保宁公主这位尊贵的主腾位置呢。
  尤其是那段时间,太子不竭余力的掺和保宁公主选婿、往太后宫中凑的事情,更是让人心中有些猜测,不少官夫人们还私底下怜悯过这位覃沈氏。按说这位覃尚书也是寒门出身,夫妻俩乃是识于微末,覃夫人又陪着相公一路从北到南,好不容易丈夫成了礼部尚书,瞧着快要熬出头的时候,被送到庙里去了。
  在官宦人家,尤其是那些要颜面的世家,把家眷送到庙里去,是常有的惩罚。女眷们是爱拜佛,但要让她们冷清的寺里待个一年半载的,那谁都不乐意。因此,当听闻覃沈氏在护国寺待了半月有余,从那时起,在京城官夫人的圈子里,她便成了个可怜的弃妇了。
  谁曾想,一朝之间,她们以为的弃妇,居然回府了。八卦的官眷们自是觉得诧异,但也仅限于觉得,这覃沈氏命好,覃次甫有情有义。但混迹于官场的官员们,看到的可就远了,想的也就更深了。
  这新次甫的举动,分明是一巴掌打在太子脸上啊。这般大摇大摆将夫人接回府里,还附带了个闺女,这分明就是在昭告众人,媳妇他还是疼得很的,只是当初碍于太子撮合的意图,只能示弱把人送寺里,但就这样,也半分没冷落了。一年的功夫,还弄出个闺女来了。
  朝中不少同僚们都纳闷了,这覃次甫不是太子一系的吗?这么明晃晃的打太子的脸,难不成太子爷半点儿也不生气?瞧着太子爷平日里的脾性,那也决计不可能啊?
  他们猜的半点没错,他们口中这个“不好相与”的太子殿下,如今正被气了个半死。
  “覃九寒这一巴掌可真是扎扎实实打着孤的脸上了!”梁喻拍断座椅扶手,气得要命的同时,又百思不得其解,“他那夫人是天上的仙女不成?覃九寒怎么就离不了呢?要弄回府里,私底下悄悄的弄也就罢了,非得弄得京城人尽皆知!他是孤送进内阁的,如今却是在打孤的脸!”
  进来收拾碎瓷片的小太监闻言低了头撇撇嘴,这事本来就是太子做的不地道,人家不愿意,何必逼着人停妻再娶呢?这发妻发妻,便是要白头偕老的,再者,听说那覃夫人可是陪着覃次甫一路吃苦熬过来的,怎么能效仿那些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徒呢?连他这么个没根的太监都知道的道理,怎生的太子殿下便看不清呢?
  梁喻当然理解不了,他长于宫中,目之所视、耳之所闻,皆是妻妾如云的家庭。女子与他而言,只有美丑之分,美人再美,也有比这更出色的,何必就眼巴巴守着这么一个呢?这不是为难自个儿吗?
  他越是理解不了,再加上本身便十分恼怒覃九寒的“背叛”之举,一怒之下,竟朝梁帝宫中去了。
  不就是次甫么,再高的权势,再有才的俊杰,若是不听话,那也是不识时务的蠢物。他这般所为,他总要给些教训才好,否则,他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殿门外的小太监小心翼翼抬头瞧了一眼,见太子满脸怒容,便吓得低了头,心里头止不住的纳闷。正好这时大太监出来了,笑得自然,将太子请了进去。
  梁喻一入殿,脑中正盘算着如何把话说出口的时候,毕竟,先前力荐覃九寒做次甫的可是他,如今要改嘴,却是不容易的事情。结果还未见着父皇,却是先听见了他的笑声。
  梁喻心道父皇今日心情不错,穿过外殿,进入内殿的时候,才知道,哄得父皇如此开心的竟是他那个不声不响的三弟,梁玢。
  似乎是见到他来,方才还其乐融融的父子俩都看向他,梁玢率先执了臣礼,“太子殿下。”
  虽然对自家这三弟没什么警觉性,但见到身份同样尊贵的弟弟这般做小伏低的样子,梁喻心中还是十分畅快的。梁喻顿了一瞬,才含笑,“三弟也来拜见父皇啊。”
  他心中是畅快,自然也忽视了一旁梁帝略带深意的眼神,打从疏离的兄弟二人身上扫过,缓缓开口,“喻儿怎的有空来了?”
  梁喻听得心里一凛,这些时日,他的确是有些疏忽大意了。楚家军由他派去的人接手了,他是太子之尊,又有了兵权,自然多少有些鸣鸣得意,再加上楚家军实际上并不是很好收服,一时之间竟没顾得上梁帝。他忙收起了提及罢免覃九寒的心思,打定主意好好把父皇哄开心了再说。
  梁帝多少还是偏宠太子的,见太子醒悟得快,便也不去琢磨那些有的没的,于他而言,毕竟是享受眼下的时光最重要,无论太子有什么心思,不要闹得他不痛快,那他便能轻拿轻放,无所谓插手不插手。
  梁玢一见父皇和兄长其乐融融的样子,仿佛顾不上他一样,他也不生气不恼怒,反而做足了孝顺儿子的做派,也不去和兄长争出头,只是在一旁。
  梁帝年纪越大,便越喜欢听话的乖巧的,连在后宫宠幸之事上,都一改从前妩媚妖艳的喜好,转头喜欢那些乖巧纯善的。体弱便力不从心,力不从心便越发喜欢容易掌控的,这大抵是梁帝这类人的天性。
  所以,他虽然仍旧偏宠长子,但已经越发喜欢带着小儿子梁玢四处溜达了。毕竟,在他看来,梁玢自小便在宫中活得默默无闻,一朝得了他入了他这个父皇的眼,便该感恩戴德。恰好,梁玢的反应也十分符合他自大的想法,虽然比不得太子那般与他十分亲密,但却是时时刻刻都流露出慕孺和敬佩的神情,极大的满足了梁帝心中的那种虚荣心。
  转眼之间,春猎便到了。以往这种事情,是怎么也轮不到梁玢。
  但是今年,梁玢却是毫无疑问的出现在了春猎的队伍里,同行的,自然还有朝中诸多的大臣。


第214章 。。。
  内阁议事结束; 众位阁臣从殿内缓步而出,间或轻声交谈着,似乎还在辩驳方才还未议出结果的政事。
  首辅关阁老捋捋胡子; 见众人近来做事积极性颇高; 心中十分满意; 再转眼瞧见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覃九寒,见他眉目舒朗,身材颀长,不似一般文弱书生那般孱弱,但也不似武夫那般让人敬而远之; 嘴上没说什么; 面上流露出的神色却是满意的。
  覃九寒将年纪长他一轮; 却都十分谦卑的阁臣们给送走; 见关首辅仍站在原处,似乎是在等他一般,便抬步上前,拱手; “首辅大人。”
  关阁老这会子却又是端起架子来了; 他已是不惑之年,身子骨虽然还算硬挺; 却也是有了退意; 尤其是当下,当今圣体有违,几个皇子之间又是理不清的账; 内阁夹在这中间,实在艰难。然而,生了退意,却不是能走得那么容易的。圣上素来不是个操心的性子,朝野的政事皆靠他们内阁撑着,他受先皇恩惠,自然尽人臣之责。再者,他走了不过是一走了之,但剩下的与他共事十数年的阁臣们,却是走不了的。
  既是因为先皇待他的伯乐之恩,又是因为十数年的同袍之情,无论如何,他也要替内阁寻到合适的接班人才行。
  原本覃九寒入内阁,他是极其不乐意的,倒不是说他没本事没能力,而是原礼部尚书是太子的肱骨之臣,这事整个朝廷都知道。太子再如何,那也是太子,而内阁却是要忠于圣上,或者说,在诸位皇子之间,内阁不应当有任何的偏颇,这一点,关阁老也曾直白同当今圣上直言相谏过。
  然而如今,关首辅收回视线,不得不说,恐怕他是看走眼了。
  “覃次甫,你随我去拜见圣上。”关阁老照旧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垂着眼角,“北疆边防一事,你最清楚。”
  关阁老一大把年纪了,胡子花白,但脊背倒是挺得直如苍松,覃九寒未做声,心中虽对在梁帝面前露脸并没有多大喜悦,但还是承了阁老这份情。
  两人入殿,梁帝虽然荒唐,但对这位在父皇手底下得到重用,并且可以说这些年替他扛住了诸多政事的老大人,态度倒是收敛了许多,一本正经端坐着,见阁老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还不忘把小儿子梁玢喊出去玩。
  他是知道的,关首辅素来不亲近任何一位皇子的,不管是他十分宠爱的太子,还是不受他待见的二儿子。
  关阁老一丝不苟说了北疆的边防之事,然后便示意覃九寒来说。覃九寒前世与梁帝共事多年,对他的秉性知之甚多,知道他最厌恶长篇大论,便也不去说那些空话,直白将他对北疆边防的建议说了。
  听完,梁帝蹙蹙眉,“怎的让楚猎这么个罪臣来守北疆?”
  说服人最好的方式,便是站在他的角度上来解释额,而非说些大道理。这事情,覃九寒早已轻车熟路。
  什么“楚氏一族乃是忠臣,只是一时不察,若是圣上赶尽杀绝,只会让人觉得心寒”之类的话,覃九寒一句也不说,光说了两点。
  为什么要用楚猎?
  一是楚猎用起来物美价廉,谁能像楚家一样,镇守北疆百年,军饷等一应用物皆是自给自足。换个将领去守,光是朝朝廷伸手要钱,一年便要数十万军饷。这笔账一算,梁帝便蹙眉了。
  二是楚猎用起来放心。南疆北疆皆有人守,然南疆每年皆有战事,北疆却是多年才叨扰朝廷这么一两回,且南疆那些觊觎梁朝的势力可比北疆势力弱了许多。再者,楚猎乃是戴罪立功,楚家一家子皆要感恩戴德才是,这前提摆在这里,日后楚家守得好,那是应该的,怎好朝圣上要赏?守得不好,那是楚猎无用,愧对于当今圣上的一番好意,更是罚起来没有半句话可言。楚家若是有异心,那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甭管谁都不会替这么个忘恩负义之人卖命,光是天下读书人都要群起而攻之。
  覃九寒这话一说,梁帝便肉眼可见的松动了,但仍是提出楚猎到底是有罪,该罚还是得罚。
  最后,军棍五十,撤光武将军一职,以戴罪之身镇守北疆,再有半分差错,则严惩不贷。
  这结果,在覃九寒的意料之中,等到他回府的时候,马车半路便被人给拦下来了。
  杨辉掀开马车帘子朝里低声道,“大人,是顾家小郎。”
  覃九寒顺势掀帘朝外看,马车外站着个眉目清俊的少年,便是顾长卫府上那个妇人的儿子。如今那妇人已逝,这少年才被顾长卫收做了义子,如今也唤他一声“顾家小郎”。
  少年低声道,“义父想见您。”
  到了一处宅子,这宅子位置还算偏僻,也就如此,顾长卫才会藏身于此。当初大军被北疆回京城的时候,顾长卫便跟在大军后头,愣是在一些楚家军士兵的协助之下,混进了京城。
  当初顾长卫会来求助与他,覃九寒半点都不意外,或者说,他便是在等着这个时候。
  顾长卫自知自己乃是有事相求,故而做好了早就做小伏低的准备,只要能把楚猎救出来。多年兄弟,让他对他的死活视而不见,他是真的做不到。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覃九寒待他虽然不冷不热,但于态度上并没有多少轻慢,连救楚猎一事也一口应下。
  覃九寒懒得与他转圈,直白道,“明日便会有圣旨,届时楚猎便可以回北疆了。只是他将军的封号是没了,从今往后,北疆诸事,他不能有半分差错。”
  顾长卫顾不得想那些有的没的,喜形于色,他先前不过寄希望于保住楚猎一条命,却是未曾想过他还能重掌楚家军。此时一听,当即激动道,“多谢大人相助,日后做牛做马,顾某万死不辞。”
  覃九寒垂目看他一眼,冷淡淡道,“不必。我家中有人欠你人情,这事便算两相抵消了。恩情一话,日后勿要再提便是。”
  顾长卫此时悬着的心彻底落地了,也有心情开玩笑了,道,“大人总说欠顾某人情,难不成顾某侥幸曾救过大人府中亲眷?那还真是顾某和我那楚猎兄弟几世修来的福分了。”
  他的玩笑话,覃九寒这头却是没接,转而道,“真要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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