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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病得宠着治-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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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看的人太多,拥拥挤挤太过热闹,蓝漪没怎么仔细看巡游,无时无刻不挨着小术,生怕一个不留神和小术走散了。
  百兽花卉之后,再次引来高呼连连。从这头看去,远远可见纸灯高筑如楼,彩绸束竿镶珠带翠,辉煌灯景延绵而来。花小术正看得入神,忽闻薛滢在她耳边低语:“待会给你们脱身的机会,记得挨紧姓蓝的赶紧跑。”
  花小术一颗心悬了起来:“你别乱来。”
  薛滢冲她打眼色:“不会有事的。”
  花小术有点紧张,她偏头去看,陆林西全副心神都落在花灯巡游上,不时拍掌叫好,看得津津有味全神贯注。她又看向蓝漪,蓝漪倒是很快注意到她的目光,并且主动回以一笑。
  这抹笑让花小术安心一些,不过这里人太多了,谁也不能保证没有意外。花小术正想去抓蓝漪的手,那边传来两声惨叫——
  陆林西被人一推,笔直撞上站在最前方维持秩序的卫兵后脑勺。虎背熊腰的卫兵捂着脑后,阴恻恻往回瞪,陆林西可就尴尬了。
  好在他衣着光鲜公子范,卫兵忌惮他的来头没敢打人,加上陆林西使劲给他赔不是,这才勉强将事拂过去。
  可怜陆林西灰头土脸往回挤,一不留神踩了无数只脚,引发无数抱怨,骂声一片。一名抱着娃娃的妇人刚骂完,想去抓手边的另一个,却不想伸手摸空,她这才愕然惊觉另一个孩子没了……
  “我的狗蛋——”
  陆林西下意识扭头,刚想问一句‘谁叫我’,妇人已经哭闹着扑向四周的人索问她的小孩,把他的脸都挤变形了。
  拥挤的人群渐渐变得抱怨连天骂声更响,有卫兵跑来维持秩序。不远一名中年男人脸色微变,抱着怀里沉睡的孩子匆匆往外挤,哪知他走得急冲撞了人,对方往腰间没摸不着钱袋,掐嗓大喊有贼抓贼,把卫兵的注意力全引了过去。
  拐娃中年人见势不好拔腿就跑,偷钱的贼心下一虚拔腿也跑,卫兵一看不对立刻就追,摩肩接踵的人群顷刻混乱失序,登时场面乱糟糟,人声中混杂着小孩的哭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叫骂。
  薛滢整个傻眼了,她没想到这个连锁反应如此惊人!满脸心虚的她也打算趁乱跑,哪知还没迈开腿,肩膀就被人一把擒住。
  她扭头一看,只见陆林西虎脸黑漆漆,一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的架势……
  薛滢暗叫一声惨,面上强装镇静:“你干嘛?”
  陆林西咬牙切齿:“我才问你要干嘛!别以为我没看见,你推我干嘛?!”
  “我哪有?”薛滢努力装无辜。
  陆林西才不信,拎着她要算账。薛滢一见不妙立刻抱着脑袋嗷嗷叫:“人都走散啦,你还有心思打人!”
  陆林西愣住,这才察觉身边少了两个人。但他没傻到被转移注意力,反而彻底明白了薛滢的用意:“你故意推我,就是为了分散我们的?!”
  “……”既然已经明白了,何苦再问。
  陆林西气不打一处来,他就知道薛滢跟蓝漪是一伙的,当即扭头就要去找人。薛滢连忙跟上,不时苦口婆心说:“我说你就别管她们啦,不是你的强求不来……”
  陆林西不耐烦她:“你懂个屁!”
  薛滢嗤笑一声,也不恼:“我是不懂啊,明眼人都瞧出来花小术更在意姓蓝的疯子,你上赶着招人嫌做什么?”
  陆林西没好气:“你也知道那是一个疯子!”
  “那又如何?”薛滢不以为意:“她愿意舍身取义牺牲小我,我不过顺水推舟成全大我。”
  陆林西停下脚步,回头瞪她:“你什么意思!”
  “这么浅显易懂你还没听懂?”薛滢掏掏耳朵,冲他扯嗓:“姓蓝的疯子只有在她面前才不疯,要是没了那丫头,铁定才叫真的疯!”
  陆林西眉心深拢,忽而视线一抬,像是越过她看着什么。
  薛滢有种不妙的预感,她一点一点往回看,果见一人站在背后不远的地方定定望着她们,面无表情,寒若冰霜。
  蓝漪冷声道:“小术不见了。”


第27章 青泔桥上的人
  花小术本就担心走散了,这才想去拉蓝漪的手,哪知道没拉着就出事了。她小身板挤不过人,掂起脚尖也瞧不见谁,期间还被仓皇逃跑的人贩子撞了胳膊,等她再抬头看,人已经被挤出外围去了。
  懵圈的花小术眼看围观群众人满为患乱糟糟,实在不想再往里头挤回去了。
  “姑娘,买水灯吗?”
  花小术视线一低,离她不远有个小地摊,地上覆着一层土黄色的麻布,上面摆放了几只纸制水灯。做工很粗劣,纸面只写了几个简单的毛笔字,歪歪扭扭,有的多一横、有的少一点,足见文化水平实在不高。
  小摊子的主人是个佝偻着腰的年迈老妪,怀里抱着个熟睡的孩子,小脸被凌乱的发丝凌乱掩盖,看不清是丫头还是小男孩。老妪双眼不太好使,她缓缓眨了眨,复而又问:“姑娘,买水灯吗?”
  花小术回过神来,屈膝蹲下与她平视:“买。”
  闻言,老妪嘴角一咧,脸上的褶纹皱得更深更深。
  花小术挑了两只水灯,一个‘安’字宝盖头少了一点,一个宁字下面多了两横,不过她全当没看见,利落地付了钱。
  老妪显得很高兴,还主动替花小术指了路,告诉她前面不远有座青泔桥,人们都喜欢在桥下河放水灯。
  花小术本不想走太远,奈何实在盛情难却,她只好捧着水灯往青泔桥走过去。
  亏得青泔桥没多远,往回看还能瞧见人山人海的围观群众以及未走完的花灯巡游。只是多数的人都挤在前头看巡游去了,河堤附近则相显得人少了许多。
  与那边闹哄哄的场面相比,这边则多了股幽静祥宁。花小术环望一圈,零稀几人都是为了放水灯来的,桥下的青泔河道甚宽,河上飘荡着好几盏灯,沿着流水往下游而去,如同黑夜中的点点繁星,使得整片河面波光闪闪,水色粼粼。
  花小术刚想往河阶下去,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身上压根就没带点火的工具,这可愁了。
  好在附近不是只她一人,花小术左顾右盼,三步并两步走上台阶找人借火折子。
  可走了一半,她忽而停下脚步,侧首望天。
  月上桥头,有人于拱桥上方背光而立,他的衣袂在清风中飘飞,随着而来的清亮声音悠扬传开,熟悉非常。
  花小术容色恍惚,鬼使神差一如年三十的那个夜晚,止不住步伐循声而去。
  明月清辉之下的那道背影仿佛在银光流泄下熠熠生辉,在双目企及的咫尺距离,只稍伸手即能抓住——
  而她也确实伸手抓住了。
  在感受到手中真实的触感之际,花小术猛地回过神来,赫然发现自己真的已经抓住了那人的衣裳一角。
  而对方也因为她的动作身型停顿,笛音随即嘎然而止。
  花小术一点点抬眸,对上徐徐转过来的那张面孔。
  对方的羽睫如被月辉镀上一层薄光,衣袂飘然的月下模样皎然若仙。
  这一眼隐约熟悉,花小术不觉哑然。
  对方低垂眼帘,细看她的眉目,迟缓张口——
  “我记得你。”
  *
  “你听我说,我的本意真的是为了帮你们甩掉姓陆那个缠人精的呀。”
  苦恼的薛滢跟在蓝漪背后苦口婆心一遍遍解释,生怕他误会自己故意捣乱分散他和花小术,那可就真的冤大了。
  明明她都已经叮嘱过花小术挨紧蓝漪了,哪知那傻丫头这样都能走丢呢?!
  “要知道咱们可是同一条战线的盟友,我不帮你还能帮谁……嗷!”薛滢压根没发现前方的蓝漪遂不及防刹止步伐,整张脸直接撞上他硬邦邦的脊梁骨,疼得她怀疑鼻梁要断了!!!
  薛滢捂住受伤的鼻子,疼得泪花都飙出来了。若不是对方不好惹,她简直要破口骂娘!
  只不过她酝酿了一肚子的脏话压根没有机会爆出来,薛滢双目触及蓝漪的侧颜,他的神情异常阴冷,扭曲狰狞得近乎歇斯底里,仿佛在他胸中一股庞大的怒焰顷刻将要焚烧他的躯壳,冲破他的胸膛吞噬世间所有——
  薛滢惧怕地后退一步,一个字也没敢嘣出来。
  她心惊胆颤地朝蓝漪目光所及之处看去,青泔桥上可见两道人影,一个是花小术,还有一个……
  是安宰王池镜。
  *
  池镜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位突然从背后抓住他后襟的姑娘,由于姿势不太方便,他不得不出声提醒对方:“劳烦姑娘松一松手。”
  经他一提,花小术窘了,忙不迭松手:“抱歉。”
  池镜并不为意,他若有所思道:“你是那位陆二公子身边的姑娘,我记得曾在仙茗居见过你。”
  花小术微怔,这才彻底确信原来自己寻寻觅觅了许久的笛声主人,其实是这位早有一面之缘的小王爷。
  当日她在仙茗居听过他吹的曲子,不怪乎后来每当听见他的笛声,总有一种异常微妙的熟悉感……
  可这种熟悉的感觉又似乎并不是从仙茗居开始的。
  没等她理出头绪,花小术后知后觉想起对方还有一层十分尊重的皇族身份,登时整个人都不好:“呃、民女无意冒犯王爷,更无意打断您的雅兴。只是方才忽闻笛音,一时没忍不住就……”
  “无碍。”虽说被人扰了兴致,不过池镜身为堂堂一国王爷,总不至于连半点容人气度也没有,更何况人家是位斯文有礼的小姑娘。他摩挲手中的横笛:“当日你在仙茗居识破曲中弊端,可见姑娘也是同道中人罢。”
  当日仙茗居楼上一声轻呼引起池镜的注意,虽说陆林西很快出来打圆场,不过池镜心里清楚明白那声疑惑是出自楼上没有现身的另外一个人。
  只是既然对方无意现身,那池镜也没必要去捅破隔在彼此之间的那层薄纸。
  花小术摇头:“不,我不懂笛子。”
  闻言,池镜露出不太确信的疑惑之色。
  花小术解释:“只是当日你吹出来的那首曲子是我十分熟悉的一首乐曲,因此才会分辩出个中缺音之处。”
  池镜舒眉:“姑娘对音律很敏感。”
  其实当时缺音的部分被他圆润地填补了空缺,不仔细听分辩不太出来。就好比当时在场有好些人虽懂音律但也同样没有听出来,她却一下子就发现了。
  “不是我敏感。”花小术哂然一笑:“只是你吹奏曲子的感觉与我的一位朋友十分相似。”
  话及此,花小术不禁露出一丝困惑与茫然。
  “其实我已经不只一次听见你的笛声。”她看着池镜,恍惚出神:“可每一次听见的时候,我总会以为……”
  “是他在夜里吹奏着这首熟悉的‘解语花’。”
  *
  “等等……”
  “喂、我说你等等我呀……”
  元宵佳节热闹非凡,走到哪处处都是人山人海。
  蓝漪走在前头无视路人,好几次把不知名路人撞得趔趄引来好些漫骂,还是薛滢焦头烂额给他赔的不是。结果刚赔完不是,又听见一声哎哟,又不知撞上了谁。
  “你怎么走路的,踩到我家姑娘了!”
  可肇事之人笔直走了,视若无睹闻若未闻,薛滢赶忙蹿出来往小丫鬟手里塞银子:“那人就是个傻子,你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来来来,拿着给你家小姐买猪蹄补补形。”
  未等小丫鬟开骂,薛滢忙又追着蓝漪跑了。
  小丫鬟拿着银子收也不是砸也不是,简直气不打一处:“小姐,你看怎么有这种人啊!”
  “别说了,雪雁。”
  “如无记错,那位是怀阳侯府的宁阳郡主。”一旁的小姐以帕掩唇,她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水灵的双瞳闪动:“至于另外一位……”
  此时的薛滢实在累得半死,眼看离蓝漪只有几步之遥,却怎么也追不上。
  她原本揣出门的鼓鼓钱袋干瘪不说,还要受这等的窝囊气,登时心头阵阵无名火起,暴起撂竿子不干了:“我说你个傻子好端端跑什么鬼啊——!”
  说他是傻子,薛滢真觉得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逼!
  她实在是无法理解,蓝漪不是心心念念找花小术吗?眼看人就在青泔桥上,他不该欢天喜地撒开脚丫扑过去,调头就跑是什么情况?!
  莫非他这是忌惮安宰王爷池镜的尊贵身份,所以不敢贸然上前与之抗衡??
  倘若真是这样,薛滢只想说真是看错他了!
  “我说你跑啥?你跑啥呀?!”薛滢大声嚷嚷:“就因为你这一落跑,花小术要是被小王爷给勾走了,我看你上哪哭去!”
  蓝漪的脚步遂不及防地停下,气冲冲的薛滢再次刹不住脚撞鼻梁,痛得她哭爹骂娘——
  可下一秒,薛滢却哑然失声。
  现在的他与方才青泔河旁的他简直判若两人,就像是真的换了个人、换了魂魄一般。
  只见蓝漪神情木然,一瞬不瞬地目视前方。可他双目失神,幽黯无光,无论四周灯火多么璀璨都根本映不进去。
  往昔他的容颜好似一枚无暇的冰玉,冷则冷矣,却从不像这一刻看上去那么地……空,那么地无措以及绝望。
  一滴透明如晶的液体无知无觉,悄无声息地潸然滑落面颊。
  薛滢傻傻地仰着脑袋,呆呆地看着蓝漪,以及他的眼泪。
  心在这一刻骤然失速,刺刺麻麻的酸楚自喉间逐渐溢开,弥漫着她的整个胸腔。


第28章 那个人很危险
  花小术眉梢微动,似有所感地往回看,可青泔桥畔行人零稀,一眼望去即已了然。
  “怎么了?”
  见她神色茫然,池镜也朝四周环扫一眼,却不见有任何奇怪的异常。
  花小术抱着水灯:“花灯巡游结束了吗?”
  池镜眺去一眼,巨型龙灯正徐徐摇摆缓缓而过:“还没有,不过金龙灯一过就差不多了。”
  花小术往远眺,同样看见那颗光芒璀璨的硕大龙头:“我得回去了。”
  百兽花卉过后是层层叠叠的高筑灯楼,因为重量不轻走很缓慢,持续很长的灯楼之后才到了巨型金龙灯。如今光辉耀眼的十数米金龙长尾灯行过一半,这意味着她离开得有点久了。
  要不是方才提及蓝漪来,花小术简直都快忘记自己并不是独自出来的了!一想到自己就这么跑了,剩下的人也不知会多着急,花小术就站不住了:“我和朋友走散了,我得回去找他才行。”
  “你的朋友?”池镜若有所思:“是你方才提及的那位与我吹过同样曲子的朋友吗?”
  闻言,花小术一时之间很犹豫,她不知道能不能在小王爷面前提及蓝漪。听说蓝漪从前在京师可是得罪了不少人,不管这位小王爷与蓝漪是否相识,又或者是友非敌,花小术决定还是不做这个多事插嘴的中间人了:“是,不过我那位会吹笛子的友人平素鲜少在京,你可能并不认识他。”
  听过,池镜哪还不明白花小术并不愿透露对方的意思,他知情识趣地没再多问:“如此倒是可惜了。”
  花小术暗松一口气,临下桥时,池镜在背后唤住她:“还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
  花小术迟疑着回过头,对方正站在桥的上端往下看,约莫因为背光的缘故看不清他的脸庞。
  “民女姓花。”
  花小术朝桥上的人微一福身,便匆匆转身离开了。
  池镜负手立于桥上,静静看着那抹渐渐远去的背影,不自觉蹙起眉心:“……姓花?”
  *
  花小术找回去的时候,长长的龙灯已经游过去了。
  附近围聚的人散走许多,有些看热闹的百姓追着龙尾去了,现场虽不似方才花灯巡游之时那般拥挤,但熙熙攘攘人来人往,佳节的热闹氛围丝毫不减。
  花小术走走停停,不时四处张望。倒不是说独自一人身处陌生之地而惊慌,也不是与结伴同行的人走散而紧张,她心中有忐忑还有焦虑,是怕一旦蓝漪找不到她,会出事。
  花小术有些后悔,后悔贸贸然独自跑去青泔桥。早知如此,她就乖乖候在原地等着,万一有人找来了,至少一眼就能够瞧见她了。
  “小术——!”
  花小术身子惊颤,忙不迭抬眸,看见陆林西大老远冲她直嚷嚷,然后气急败坏地拨开挡住视野的脑袋跑向她:“你跑哪里去了?真是让人好找!”
  “狗蛋哥哥。”花小术怔愣地盯着气喘吁吁的陆林西,下意识往他身后看:“其他人呢?”
  “你还记得其他人。”陆林西没好气地抹了把脸:“你不见了以后,我们四散跑去找你了。”
  花小术瞅见他手里好好的兔子灯挤得破破烂烂变形了,愧疚道:“对不起。”
  陆林西看了眼兔子灯,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算了,又不是你的错。”整件事不能说怪罪谁,毕竟亏得中途发生这样的小意外,这才能够及时逮住拐娃的人贩还有偷钱的小贼。
  就算真要追究起来,那也是姓薛的坏丫头捣的鬼。
  “不过我劝你以后最好少点跟那个薛滢混在一起。”思及薛滢那番大言不惭的‘舍身取义’言论,陆林西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我看她就不是什么好人!”
  花小术却以为他说的是薛滢推他出去的事,心不在焉地点了头,又问:“你知道蓝大哥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陆林西神情微滞,眉头紧紧拧成了深川:“小术,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和姓蓝的他是什么关系?”
  花小术被他问住了,细看他的神情,这才发现好像哪里不对:“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陆林西来回渡步,抓着头发满脸纠结:“我真不知道你和花叔是怎么想的,你知不知道那个人可是出了名的……”
  “疯子?”花小术眉心一跳,徒然打断他:“我知道。”
  被打断的陆林西露出不可置信的讶异之色,像是没想到花小术会用这般冷淡的语气与他说话,又像是想不通这份冷淡中竟带着微妙的回护之意。
  “你不是第一个跟我说这种话的人。”花小术神情复杂,无奈轻叹:“我只是有些听腻了。”
  “关于蓝漪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敢说完全了解他,但至少比绝大多数散播流言的人都要更清楚一些。”花小术深吸一口气:“正因为我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才敢接近他,把他留在我的身边。”
  陆林西无法理解:“难道你就不怕——”
  “怕什么?”
  花小术的反问令陆林西语塞。
  是了,怕什么?他在怕什么?今夜自己不才刚安慰过自己,告诉自己从前的一切仅仅只是儿时懵懂且无知的童年所放大的恐惧心理。如今时隔多年的他早已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所谓的恐惧不过是可笑的童年阴影,究竟还有何惧?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陆林西不禁在心底反问自己,他究竟为什么会打心底惧怕蓝漪?
  仅仅因为那面墙后的匆匆一瞥?
  不,不只。
  陆林西恍惚忆起那日攀上安宁王府的那面斑驳白墙后所看见的情景,他在那里匆匆瞥见了置身其中的蓝漪,以及捕捉到了他唇际的那抹若有似无的笑。
  对着尚未彻底收拾干净的一地尸首与血,露出令人胆颤畏惧的愉悦,餍足地笑。
  陆林西打了个激灵,他用力按住花小术的双肩:“小术,真的不要接近他。”
  仅仅这一眼,让陆林西打从心底惧怕蓝漪,至今潜藏心底久久挥之不去——
  那不是一个正常人会拥有的神情。
  陆林西心跳如鼓,一字一顿道:“那个人,他很危险。”
  花小术皱眉看着面容煞白极其难看的陆林西,语气一轻:“我知道了。”
  得到她的应承之后,陆林西绷紧的神经这才稍稍松动。他的神色渐渐缓和恢复,见自己还掐住花小术的双肩,连忙松手:“你别怪我多事,我也是希望你好。”
  花小术摇头:“我知道你是关心则乱,谢谢你。”
  陆林西挠挠脑袋,冲她憨憨地笑。
  哪知花小术神色如常地道完谢,谢过继续惦记着找蓝漪:“不过我得去把他找回来才行。”
  “……”陆林西弯腰蹲地扶着膝,一脸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见此,花小术只好轻拍他的肩安抚说:“我明白你的好意。”
  “可他是跟着我回来的。”花小术抿着下唇,认真地对陆林西说:“我不能不管他。”
  *
  “……你你你你哭了?”
  薛滢整颗心为之颤抖了抖,生怕自己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会死得很惨:“你干嘛哭呀?我知道我刚刚说话语气是重了点、但也不至于哭吧!”
  “好了好了,我不看了,你赶紧把眼泪抹一抹。”她哆哆嗦嗦地把双眼捂起来,哎哎哟哟地嚎个没完:“真是夭寿了、夭寿了……”
  说了半天,对面的人一句话也没有回她。薛滢直觉不对,捂眼的手悄悄挤出一条缝隙来,发现蓝漪甩也不甩她,摇摇晃晃失魂落魄地越过她走了。
  “喂!”
  好不容易才追上他的薛滢气得直跺脚,又怕他这副死样没人看着会出事,没奈何地只得再次追上去。这次薛滢百米冲刺,直接扑到前头把人拦下:“我说你能不能像个男人?!”
  蓝漪神情淡漠,冷得像是渗了冰,这要不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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