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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有个黑月光-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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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般仪态,竟教她恍然之间,仿佛看见了当年的某人。
  她心间微微一顿,却不语,只看着那青年渐渐走近,而后立在她面前不远处,微微垂首,道,“晚辈萧钧,特来见过高人。”
  态度倒也称得上客气。
  无尘眸间没有波澜,只轻轻颔了颔首,道,“公子客气,老身不过天地间一凡夫俗子,岂敢自称高人?”
  萧钧则是微微一笑,道,“高人过谦了。您将拂清抚养成人,又传授她高深武功,此恩典不止与她,更是与我,您将她视若己出,这般心胸,该当世人钦佩。”
  语罢,便抬眼望了过来,目中十分真诚。
  此时不过未正,正是阳光最好的时候,他立在春日柔和的光量之中,一双眸子毫不遮掩的透出与旁人不同的殊色。
  他双瞳漆黑,周遭却渗出淡淡金色。
  看清这一切,无尘心间一顿,彻底愣住了。
  怎么会?
  这样的眼眸,分明是她们淮国王室金家所独有,怎么会出现在这个青年身上?
  ……
  眼看萧钧话音落下后,师父却没了回应,只是直直望着他,拂清不禁有些奇怪。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连萧钧也有些纳闷起来,忍不住悄悄看向她,拂清终于忍不住,轻声咳了咳,唤道,“师父……”
  却见师父这才稍稍回神,却依然看着萧钧道,“老身有一个问题,想向公子请教。”
  拂清一愣,萧钧也有些意外,却依然回道,“请高人但说无妨。”
  无尘点了点头,竟是问道,“不知令堂为何方人士?”
  果然,这话一出,二人皆是一脸意外之色。
  但萧钧却在稍顿之后,依然答说,“家母为柔然人。”
  ——这毕竟是宗正给他的定论,虽然他也知道这大约不是真的,但无奈自己并不能确切肯定,生母究竟是哪里人,所以眼下只能这样回答了。
  “柔然?”
  无尘眸中一凝。
  须臾,却又问道,“那不知她现在可还健在?”
  问题愈发的奇怪,萧钧再度忍不住看了看拂清。
  拂清也不知师父这是怎么了,不由得担心起来。
  然但见师父神色认真,她却又不敢轻易插嘴。
  好在须臾过后,萧钧又如实回答道,“不瞒高人,家母当年遭遇难产,晚辈降生之时,她便已经不在人世了。”
  “是吗?”
  听到这样的回答,无尘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第九十三章 
  对于萧钧来说; 第一次见面; 就问他这样的问题,眼前的这位薄纱覆面的高人; 乃是迄今为止的第一人。
  他本来也有些奇怪,但转念一想,毕竟自己的瞳孔不同于旁人; 平时在山下; 碍着他的身份,旁人就算好奇也不敢多问。
  但面前这位; 自然不是俗人; 加之又是拂清的师父; 眼下这样问; 虽然有些突然,但也还在情理之中。
  因此,他根本没有多想。
  只是……
  面前的人素衣蒙面; 只露出一双眼睛; 诚然; 那双眸子看来与常人无异,与他自然并不相同; 且今日对他的态度,也并不能称得上热络,但不知为何; 却总教他有些莫名而生的亲切之感。
  尤其此时被她这样看着; 他也并不觉得反感。
  只是心里难免觉得奇怪而已。
  不过; 对于拂清而言,此时的疑惑似乎更甚于他。
  拂清觉得,师父在外人面前,一向话不多,尤其先前还并不打算见萧钧,她原以为,今日师父会对他很是冷淡。
  但她绝没想到,师父会问他这样的问题。
  毕竟,师父从前并不关心别人的私事。
  可今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抬眼看看,萧钧话音落下后,师父也并未再说什么了,但那一双眼睛,却还是径直将人望着,而萧钧也已经隐约有些不自在了。
  她想缓和一下场面,遂咳了咳,主动道,“师父方才在房中静修,还没有喝水吧,弟子去给您煮茶。”
  这话一出,只见师父的眼眸终于动了动,看向她道,“不必了,我还不渴。”
  也或许是终于意识到了不妥,她又对萧钧道,“公子双眸异与别人,老身一时好奇,多问几句,还请你不要介意。”
  萧钧微微笑了笑,道,“不会。”
  无尘颔首。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实在超出她的预料,那一刻,恍然与震惊齐齐涌上心间,叫她难免不失神。
  但她毕竟已经不再是定力不足的年轻人,并未完全丧失理智,所以坚持着没叫自己露出异样。
  目光转向拂清,她又勉力稳住心神,问那个年轻人道,“你该已经知道,她的经历,她的性情,那么你对她,可是真心?你又打算如何安置她?要知道,她是绝不会屈居别的女子之下的。”
  萧钧没有犹豫,闻言答说,“请您放心,我愿意一生只她一人,更不会叫她在别人之下。”
  这样的话语,多么好听,连拂清自己听了,目中都忍不住流出了暖意。
  可无尘却又问道,“以你的身份,如何能做到?”
  萧钧微顿,只答,“我会尽力去争取,便是倾尽所有,也不会委屈她。”
  倾尽所有?
  无尘目中一顿,问道,“以公子的身份,若是真的倾尽所有,不会觉得可惜?”
  萧钧明白,这不止是眼前人的疑问,这世上大多数的人,听他说出此言,大约都不会相信。
  有些话,他甚至也从未对拂清说过,趁今日之机会,说出来也好。
  他稍稍缓了缓,答说,“我虽出身出身富贵,但自幼失母,尝尽凉薄,以致于从前一直性情寡冷,直到遇见拂清,才初初察觉世间有色彩,亦有温情,暂且不论过往,就说她今次为了我,远赴千里,去到严酷的战场上,甚至卧冰尝雪,不顾自己的安危,我如今又如何能负她?今日感激高人肯见我,我也愿在您面前保证,如果此番拼尽全力,还是做不道给她正妻名分,那我情愿放弃一切,随她浪迹天涯,绝不反悔。”
  话音落下,他目光坚定。
  然而闻此言,无尘心间却愈发汹涌难言。
  她亦年轻过,亦曾尝过情的味道,明白现在的拂清,像极了当初的自己。
  可至于眼前的这个青年……
  她并不了解他,甚至直至今天,才知道他原来还一直存在这世上……
  她依然将目光放在他身上,许久,方叹道,“但愿一切能如你所愿。”
  萧钧礼貌的道了声谢,又听她问道,“公子既然自幼失母,那么又是谁把你养大的?”
  萧钧垂目,答说,“家族规矩,生母早亡,我便一直养在嫡母身边。”
  无尘微微点头,又问道,“那,她对你可好?”
  好……
  这个问题入了耳,萧钧只想讽刺一笑,但碍于这并不礼貌,才只是答说,“幸有父亲关怀,晚辈方能顺利成人。”
  语罢,只见面前的人目光微凝,点了点头,却一时未语。
  无尘一时没了什么问题,场面也安静了下来。
  拂清觉得,师父今日很有些奇怪,她对萧钧的身世过往,似乎实在太过好奇了一些,这些话说下来,眼看天边日头西移,时间已是不早了。
  她觉得,师父似乎对萧钧没有那么排斥,正思忖着,要不要自己去做顿饭留萧钧一起吃,却听师父忽然开口道,“时辰差不多了,下山的路不好走,我就不多留了。”
  拂清一怔,师父这就要赶他们走了吗?
  心间虽不舍,但毕竟是先前说好的,她只得应了声是,又看了看萧钧。
  而萧钧也应了声是,还礼貌道,“今日多有打扰,还望高人包涵。因家中有急召,晚辈不日就要离开此地,短时间内,不能再来探望高人了。”
  面纱后的人心间一紧,却仍是道,“公子贵人事多,老身明白,往你不要忘记今日此言,好好对拂清。”
  萧钧又应了声是,还朝她鞠躬,行了一礼。
  无尘强压住心间疼痛,对拂清道,“替我送客吧。”
  拂清应了声是,便同萧钧一起出了院门,下山去了。
  人走远了,原本立在原地的无尘却忍不住往外追了几步,但几番犹豫,还是任他走了。
  她立在高处,眼看着那青年的在山路上渐行渐远,最终成了看不清的黑点,心间的疼痛再也止不住。
  ~~
  因为已经征得师父同意,将萧钧送下山后,第二日,拂清又领着阿冬与卫离,到了阿娘的墓前。
  “阿娘,这是阿毛,你能认得出吗?”
  姐弟俩跪在墓前,拂清一面给阿娘摆放祭品,一面颤声说道。
  而身边的小少年,也已经擦起了眼泪。
  他甫一出生,就与娘亲分离,直至今日,才知自己的娘亲在何处。
  天性叫他忍不住伤心流泪,尤其在得知娘亲是因何而去世之后,小少年哭的泪雨滂沱,止也止不住。
  “阿娘,我来晚了……”
  拂清也忍不住再度红了眼眶。
  而那个已是中年的男子,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怔怔的跪在墓前。
  天色渐暗,姐弟俩离开了,他还跪在那里。
  遥想那年出征前,她看他上马,将他送到巷外,还切切叮嘱他小心战场上的刀剑,而他尽管不舍,但心装家国,还是与她挥别,临走前只道,会尽快赶回来,与她一起迎接腹中孩子的降生。
  谁知天意弄人,那时一别,竟是今日才见。
  一把黄土,一座小小坟茔,永远隔绝了两个人。
  夜幕降临,夜风拂过他的衣衫,他依然跪在那里,如同一座雕像一般,将这些年心间话语,全部都说给她听。
  “阿芸,我是个蠢人,护得住别人,却最护不住你们,你心间可恨我吗?”
  空寂的山间,除过拂过耳边的凉风,并无人回答。
  一夜过去,东方现出了鱼肚白,新的一日,已经到来了。
  “阿芸,你等着我,带我将月儿的大事安顿好,我再来陪你。”
  说完这句话,和尚终于起了身,又将坟茔四周仔细清理一番,才下了山。
  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们还要随萧钧进京,没有时间再逗留了。
  拂清也再一次跟师父道了别,红日初升的时候,几人齐聚山下,启程往京城而去。
  ~~
  而就在拂清四人快马加鞭北上之时,却有一人,匆忙回到了九云山。
  得了无尘的急信,傅同,既拂清的“同叔”,只花了五六日,就由京城赶到了山顶的院落。
  此时拂清不在,他也顾不得歇息与避讳,径直向她行礼,“奴才叩见主子,不知主子急召,是有何事?”
  无尘面上不露喜怒,只是看着他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这令傅同一愣,忙道,“主子说什么?”
  无尘也不再与他绕弯子,长出了口气,说,“拂清前些日子回来了,她带着皇长子来见我,你该知道,那个孩子的来历吧?我的启儿,当年根本没有死,是不是?”
  傅同一怔,这才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被紧急召回来。
  他缓了一下,小心答道,“主子说的是,小主子一直健在,正是当今的皇长子,您可开心吗?”
  开心……
  此话一出,却见面前人已经流下了泪来。
  “你们为什么要骗我?叫我误以为他早已不在人世?”
  多少年了,早已经清心寡欲的她,心间重又生出汹涌的情绪,在终于听到确切的,最为可靠的回答之后,原以为早已干涸的眼泪,竟是止也止不住了。
  傅同心间复杂,只得回答说,“请主子息怒,当年,奴才等受命于主公,是主公吩咐叫瞒着您,奴才等也是不敢不从。毕竟那肖巍当年实在过分,我们助他除掉前太子,叫他顺利登上皇位,他却恩将仇报,将主公废黜王位,还驱离至偏远之处。加之,他那恶毒的老娘又如此苛待于您,而他却无法为您主持公道,一点用处都没有,主公气怒交加,为了叫您死心,这才下令叫奴才们瞒住您。”
  提起往事,傅同也是余怒未消,又同她道,“主子,主公当年完全是为了您好,否则时至今日,您是不是依然被困于那座宫廷?甚至要眼看着那肖巍封妃生子逍遥快活?你怎么能受这样的苦!”
  是,这些话句句在理,话音落下,连无尘自己也是无法反驳。
  骄傲如父王那样的人,将全部信任投注在肖巍身上,却岂料他会过河拆桥,为保自己的声誉,将杀前太子的罪过全都推到了她们金家头上?
  而自己身为父王最疼爱的女儿,父王眼看那太后苛待自己,又岂能容忍?
  所以事到如今,她实在无法责怪早已含恨而终的父王,要怪,只怪自己当年有眼无珠,错付真心吧。
  可她,却仍难以抑制心间之痛,流泪叹道,“可我的孩子,我的启儿,就这般孤苦长大了,我与他生生错过了二十余年,谁又能来弥补?”
  傅同闻言,也只得长叹一声,道,“这也是不得已的选择,当年为了保住您,我们只能把小主子留下,再说,他毕竟是肖巍的骨血,主公当时也绝不会同意您带他走的。”
  的确,当年形势确实如此,但无尘,却还是心绪难平。
  望着她发红的眼眶,傅同又道,“主子放心,小主子这些年虽然孤苦,但那肖巍对他还算可以,总算没叫他遭了王氏的毒手,虽然没有您在身边,但他早早独立,现如今不过二十四岁,已立下赫赫战功。您想想,如若您当初将他带回来,小主子能有今日之成就吗?”
  无尘闻言,一时未语。
  是的,当年那般情景,她断不可能再留在宫中,但,就算能把孩子带出来,又能怎样?父王因着对肖巍的恨,或许不会喜欢他,她独立将其抚养长大,或许,他也只是如同拂清一样,只能仗剑行走江湖。
  总之,造化弄人,错误一旦发生,怎么走,都会是一番痛苦。
  房中沉默一阵,眼见她情绪已经渐渐稳定下来,傅同又道,“小主子前途无量,公主放心,奴才们一定保他顺利继任江山,总之,您母子二人这些年的分离之苦,绝不会白吃。”


第九十四章 
  继任江山?
  这个词入了耳; 令无尘又是一阵怔愣。
  傅同却道,“您该知道的; 小主子身在王室; 这是唯一的前途,否则,将来一旦叫王氏他们得了大位; 小主子落不到好下场的。”
  无尘闭上了眼。
  她亦明白傅同说得有道理,身在皇家; 这是逃不掉的命运。
  然而思及当年那人上位前的一场场厮杀,她只能叹息; 这样的事,眼看又要在自己的儿子身上上演了……
  而今她只能祈求; 他能平安度过。
  时间渐渐过去; 眼看着,她的神色已经平静了许多,也代表着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傅同试着问道; “您可已经同小主子相认了?”
  “没有。”
  无尘道,“他有要事在身,已经同拂清进京去了。”
  思及那短暂的一面,心间还是忍不住的痛。
  可没办法; 她眼下还并不能与他相认啊。
  傅同闻言也有些遗憾; 但亦明白; 当下时机并未成熟; 且主子也还没能解开心结; 因为一旦叫小主子知道他的下落,那个混账肖巍,大约也会知道了。
  一来,此人必定不会放过主子,而主子已经在此静心了这么多年,又岂能再回那个宫廷?
  二来,他们还要助小主子完成大计,过早暴露也并不好。
  所以,思及此,他只得从旁安抚道,“主子放心,总有一日,云开雾散,老天爷会还我们公道,您与小主子也一定能母子团圆的。”
  无尘闻言,一时并未再说什么。
  只是缓缓踱去门外,望着脚下的苍茫群山,凝起眉来。
  ~~
  距离宣和帝的万寿节已经不远,挥别九云山后,拂清与萧钧等人一路疾行,终于赶在三月初,到达京畿鹿州,与等在那里的孙进,梁钟等人会和。
  这些人都是萧钧的心腹,他们得了吩咐后一直小心行路,甚至有时会替萧钧打起仪仗,所以直到此处,也并未泄露他的踪迹。
  而当下会和之后,众人也都安了心,赶紧一同进了京城。
  入城之后,萧钧先回了趟王府。
  去年离京时,父皇只是叫他去戍边,王府一直有人在,见他回来,管家赵安几个激动的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萧钧微微笑笑,问了几句府中情况,又叫赵安去给卫离阿冬等人安排住处,今次他没将父子俩在安置到别院,而是直接将人带回了王府。
  ——今次回来,正是要给他们正名,因此,并不需要再将他们藏着掖着了。
  时隔一年,阿冬长大了许多,萧怡容和常乾已死,长公主府也不在了,下人皆被遣散,早已没人记得当初那个被当做马凳的可怜少年。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的这位早已强壮起来的小伙儿。
  不过他这样的年岁,在王府的书童与小厮里头也算常见,因此,并无人格外注意到他。
  倒是父亲卫离,那一身的和尚打扮,乍一出现,难免叫众人惊奇。
  不过没容众人惊奇多久,萧钧便带着他进宫去了。
  毕竟宫里头的宣和帝,也早已等急了。
  ……
  拂清此时也在王府。
  既已打定了主意要跟着他,自然要日日与他待在一处。
  不过她现下仍是小侍卫的打扮,毕竟她曾在这府里住了一段时日,作为当时萧钧唯一的家眷,她所受的关注还是挺高的。
  所以为了避免叫眼尖的下人们认出来,她除过扮男装,还稍微易了下容,如此在府中行走,可就安全多了。
  反正……只要萧钧和阿冬还认得她就行。
  三月春暖,王府里一派春光大好。
  她在屋里待不住,遂决定到处去走走。
  毕竟也算故地重游,心间难免生出些感慨,所以她走着走着,就去了邀月阁的方向。
  ——她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心里其实一直记挂着从前的那两个小丫头,从前算是身不由己,但如今既然回来了,当然该去瞧瞧她们了。
  她走后,也不知萧钧可曾为难过她们……
  这么想着,邀月阁也渐渐近了,走到围墙之外,还能听到里头有人说话。
  “听说王爷今早回来了,你们可有人见着了吗?”
  “是吗?那太好了,不知王爷有没有把主子带回来?”
  后头这个憨憨的声音,明显是小霜。
  又听人回答,“没有吧,王爷是去戍边的,哪有空找人啊?”
  “就是,哎,主子要是回来了,怎么会不来看我们呢?”
  这叹气的依然是小霜。
  墙外的拂清忍不住微微笑了笑,又轻轻摇头,心里叹道,可怜几个小丫头还记着她呢!
  只是又有点奇怪,怎么一直没听见小翠的声音?那个丫头,不是一直最是伶牙俐齿吗?
  那只念头才起,便听一熟悉的声音怨怼道,“别想了,主子必定早把我们给忘了,现如今不定在哪里快活呢……哎,我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现在只盼着她在外头平平安安的吧……”
  话末,竟还有了些哭腔,不是那伶牙俐齿的小翠,又是哪个?
  众人都知从前她与主子感情最好,闻言只得再度来安慰她。
  拂清听了,正有些不是滋味,却听又有人转移话题,“先不说这个了,你们知道吗,王爷今次还带了一个和尚回来,也不知是什么来头的,”
  “和尚?”
  丫鬟们齐齐惊讶一番,又忍不住猜测了起来。
  “既是王爷带回来的,想必是位高人吧……”
  “那不成主子走后,王爷心灰意冷,这是要看破红尘打算皈依佛门了?”
  ……
  越说越离谱,拂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走至门口处,咳了咳,用男声道,“这个时辰,你们都很闲么?什么话也敢说,就不怕叫王爷听见?”
  正聊天的小丫鬟们立时吓了一大跳,纷纷循声望来,见他一身侍卫打扮,且还是王爷近前的侍卫,不由得脸色发白,忙跟她屈膝行礼,道,“请大人息怒,饶过我们吧,下回再也不敢了。”
  拂清自然不是真的跟她们生气,只沉着脸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只见几人拿扫把的那扫把,提水桶的提水桶,灰溜溜的纷纷忙活去了。
  拂清甚至觉得有点好笑,神色正放松间,却忽见小翠又悄悄投了目光过来,颇为好奇的打量她,仿佛是在说,咦,这个小侍卫,从前没见过啊……
  她遂又将眼睛一瞪,露出凶狠的模样,果然见那小丫头吓一跳,老老实实的收回了目光。
  拂清好气又好笑,为免露馅,只得赶紧走开,然而思及她们方才所言,又忍不住有些担心……
  萧钧今次与卫离一同进宫,大约是要跟宣和帝摊牌了,却不知,能否顺利?
  ~~
  皇宫。
  时隔一年,父子俩终于见面了。
  萧钧没有本分马虎,甫一踏进殿中,便照着规矩,下跪磕头行礼,“儿臣叩见父皇,恭祝父皇龙体康健。”
  宣和帝虽心里急切,却还有些放不下架子,依然端坐在龙椅上,见状嗯了一声,才道,“平身吧,不必多礼。”
  萧钧谢了恩,这才又站了起来,站定的样子比从前更加笔直了。
  当爹的顺势望去,只见他一路风尘,脸庞也比从前消瘦了些,心知他这一年没少吃苦,心里一软,终于放下了架子,主动问道,“这一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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