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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男宜嫁-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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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白锦瑜比洛凰上次见到的时候更加消瘦,虽然她的心情有些低落失神,可在听洛凰提到颜匀的名字时,却还是怔一下回过神来。
“原来洛姑娘也认识颜大人和颜夫人。”白锦瑜水汪汪的眼里闪过一丝难堪:“那我和陆远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陆远,正是那日要带白锦瑜私奔的男子。
记起刚才白锦瑜就是求周佑让她见一见阿远,看来也就是陆远了。
洛凰问道:“若没记错,颜大人已经成全白姑娘你和陆公子了,为何还会被太子阻挠呢?”
白锦瑜柔美婉约的脸上一片沉重,却让人看了更加心疼。
难道周佑也喜欢白锦瑜,所以才棒打鸳鸯?
“真正阻止我和阿远见面的,说起来并非太子,而是公主。”提到周毓时,白锦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又与周毓有关?洛凰却不由蹙眉。
☆、第四十二章
或许因为洛凰知道她和颜匀之间的关系,所以白锦瑜在说起她和陆远之间的关系时,并没有觉得难以启齿。
白锦瑜自小入宫就服侍在周毓身边,两人年纪相仿,白锦瑜又是一个性格温婉做事认真的,所以周毓对白锦瑜一直颇为倚重。
那时,陆远也是周佑的贴身侍卫,作为周毓的同胞哥哥,兄妹两人时常玩在一起,因为幼年时候的白锦瑜和陆远也会经常见面,两人算是青梅竹马,少年时情感朦胧如花将开,一些别样的情感顺其自然间就已经发生了。
说起往事,白锦瑜柔美的面容上难掩笑意道:“阿远高大俊朗,虽然说我们作为宫女的不能有什么儿女私情,可倾慕阿远的人却不少。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出宫,所以从未奢求过有朝一日能够与他在一起。阿远说,若他等不到,宁愿此生不娶。”
他是她这世上唯一爱的男子,这样的誓言,纵然不能相守,可想起时心中也是温暖的。
如果……没有以后那些事情的话。
那些欢快的往事,是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作为宫女,我从没奢求过有一日能够出宫与喜欢的人在一起。如果不曾有过希望的话,或许我现在还会是服侍在公主身边的宫女。我自小与公主一起长大,公主对我一直很好,她察觉到我和阿远的事情,她说待我及笄的时候就会放我出宫。可是……”
白锦瑜说到这里,凄然的面容上更是寂落:“只是在我出宫的时候却犯了公主的大忌……”
说到这里时,洛凰就看见白锦瑜的身子好像都颤抖了一下,像是心底藏了什么可怖的秘密。
只是很快,白锦瑜就掩饰了过去,继续道:“公主罚我,永远不得出宫只能守在她身边。从此,我和阿远之间再无可能,不管太子如何说情,也是没用。”
听着她的怅然,就连一旁春语也忍不住问道:“那你怎么会和颜匀颜大人在一起呢?”
颜匀与李若安一事永安城人尽皆知,春语却没想到中间竟然还牵扯到了白锦瑜,春语惊讶问道,而白锦瑜却惨白着面色咬唇不语。
好半晌她才是低语道:“是我不好,连累了颜大人和颜夫人……”
见她这般讳莫如深,洛凰心中微动一下,抬眸看着她问道:“莫非与芍芸殿有关?”
芍芸殿正是周毓的宫殿,亦是李若安那封信中所提到的,她撞破了周毓秘密的地方。
白锦瑜蓦地抬头,写满惊怕。
“你知道了什么?”
洛凰只是望着面前的杯子袅袅的白烟,道:“若是让你见了陆远,你想做什么?若是力所能及,我愿意帮你。”
“为什么?我们只是陌生人?”
抬头看着戒备的白锦瑜,洛凰直平静道:“你只当我是不想凡事顺遂周毓的心就可。”
手指拂过杯沿,洛凰直视着她,幽幽道:“若是你还想再与陆远私奔,我也愿意帮你们。”
闻言,白锦瑜深沉的眼中蓦然一亮。
当日李若安机缘巧合下撞见了周毓的秘密,周毓当即就怀疑是白锦瑜泄露出去的,否则,那么隐秘的地方,李若安怎么就那么巧的闯了进去。
面对周毓的盛怒,那已经不是昔日一起长大让她熟悉的人了。
有一瞬,白锦瑜以为周毓会除去她灭口,可她却没想到,周毓却以陆远的生命做威胁,让她成为颜匀的外室。
明明心有所属,却要委身做另一个男人的外室。
颜匀对她虽然温柔体贴,可他和她就像是被硬改变了轨迹想要凑在一起的棋子,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一开始就是错误。
不能生气不能反抗,就像是周毓手中的木偶,尤其是被陆远撞见了她和颜匀在一起时,陆远那时的眼神,看在白锦瑜眼中就像可以将她凌迟的利剑,她觉得自己就要疯了。
当陆远豁出了一切想要跟她私奔的时候,被颜匀撞见了,出乎意料的,颜匀并没有生气,也没有阻拦他们。
那时白锦瑜以为,她和陆远是真的可以幸福。
可还没出永安城,周毓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在她被周毓捉回去以后,就再也没见过陆远。若非前几日颜匀追随李若安离开永安城,只怕她现在还被关在那个小院子中不见天日。
“锦瑜,你不是说要一直待在我身边给我守着秘密么?除非死,否则你休想再离开。”
白锦瑜怎么都想不明白,以前那个无害和善的公主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心狠残忍呢?她已经发誓绝不会向人泄露她的秘密,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对她从来忠心耿耿,为什么她就不能相信自己呢。
对于洛凰提出要帮她和陆远私奔一事,白锦瑜心中虽然存疑,可还是答应了。
就像是溺水的人突然看见了一块浮木,纵然不知道希望几何还是会紧紧握住。
天色渐晚,白锦瑜回去后,春语却是不明白了。
“小姐,白姑娘是公主要留下的人,我们现在已经在太子手上,这样会不会危险了些?”
洛凰看向天半西坠的斜阳,道:“危险也不过是让她再取次性命。何况,她欺我多次,此举能让她堵心,我又何乐不为。”
再说,她们之间的恩怨,可远不止这些。
☆、第二日下午,洛凰和春语正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就听见门外有人路过。
一边走他们一边讨论着上午发生在曲府门前的事。
“刚刚那个妇人也真大胆,敢当众拦下曲尚书的轿子状告靖安王府的管事。”
一人惊叹着,另一人就模仿着那人的腔调,痛诉道:“曲大人,你这样一脸为难,难道因为是靖安王府的管事,欺压了百姓,大人你就徇私舞弊不敢办事了么?!枉百姓当你是清官啊!”
另一人也在附和:“是够大胆。曲大人刚正不阿,那人既然找曲大人伸冤,却还敢质疑曲大人会不会包庇,啧啧,看样子也是急疯了。看曲大人脸都青了,我看过几天啊,永安城里又要热闹了。”
听着墙外的讨论声,晒着太阳的洛凰,面上原本惬意的面容更加舒缓了几分。
周佑行事也是雷厉风行,这么快就出手了。
曲老尚书,两朝老臣,性格耿直,为官数十载,既不求财也不贪色,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弱点,可他却是最爱惜自己的名声。
珍视名誉的他,再遇上一个爱面子的靖安王府老夫人,作为孝子的温叙之就算不愿意也难免会和曲尚书闹出几分不愉快。
那日周佑说,温叙之行事谨慎让他找不到可乘之机,可惜百密终有一疏。
只要有了间隙,以周佑的手段一定能够让偏向杜岳安的曲尚书转而更加欣赏秦笙,之后的心思,洛凰便都放在白锦瑜和陆远的事情上。
或许是李若安离开了永安城让周毓觉得暂时没了威胁,对白锦瑜这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女子,就算让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周毓也坚信白锦瑜没胆子闹腾出什么事情来。
所以,虽然白锦瑜被监控着,行动起来却也还算方便。
只是陆远那边,着实让洛凰有些头疼。
白锦瑜都无法见到他,自己这个被周佑软禁着的人,想要找到陆远就更难了。
想起宋麒的身影,翠环一事她是脱身不得才拜托他。
现在他到底是周佑身边的谋士,有些事有一不能有二,若是让他得知了陆远的事情,只怕会节外生枝。
洛凰正头疼时,周佑却也是个不省事的。
当几日不见的周佑出现在她面前时,任谁都能看得出来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今日的心情很是不错。
因为昨日,曲家二小姐的婚事已经订了下来,曲家的二女婿乃是秦笙,两家聘礼文书很快都办妥,让洛凰不得不再次感叹这位太子殿下的行事之快。
“洛姑娘,你帮了本宫,本宫也是信守承诺的人。这里面就是约定好的东西。”
看着周佑放在桌上的一封信件,洛凰拆开后,扫一眼上面的内容,当实现落在信上的印章上时,眸中不由一敛。
“这是……”洛凰蹙眉,看向对面男子道:“太子将这封信给民女,当真是不知道那人是谁?”
周佑看着她微沉的面容,道:“本宫虽然不知道幕后之人到底是谁,可这封信上的印章却是千真万确的旸国九龙印,只能说这幕后之人行事太谨慎。”
龙生九子,子子不同。旸国九龙印乃是九块代表皇子身份的印章,旸国先帝生有九子所以命人雕刻了这九块印章,专传给皇子,在新皇即位后,九龙印便收回待传给新皇的皇子。
所以,现任皇帝百里霈虽然只有五个儿子,但是每个儿子都有一块九龙印。
洛凰上手那份信上的九龙印章,却是余下的四块之一,让人猜不透这寄信之人到底是谁,可能以九龙印为证明,又表明了他在旸国的身份不凡。
将信妥善收好,洛凰觉得自己和周佑也算两清了。
只是她才将近日就要远行,还请太子殿下将监视的暗卫撤走时。
周佑仰起他清朗俊逸的脸,看着她却是幽幽道:“洛姑娘帮了本宫大忙,现在毓儿正追杀你,本宫若是将人撤走岂不是置你于险境,这般过河拆桥的事情,本宫可做不来。”
面对出尔反尔的周佑,洛凰不由腹诽一句,天下男子果然没几个可信的。
好在,她也早料到周佑不会轻易放自己离开。
于是,在周佑离开后,有一个任他如何想都想不到的人,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出现在了洛凰面前。
看着来人,洛凰自己都觉得出乎意料的平静,浅笑道:“你来了。”
☆、第四十三章
同样出乎意料的还有周毓。
就算现在站在洛凰面前了,她也想不到有一日洛凰会主动联系她,甚至,还能以那样的方式威胁她。
迎着周毓锋利的视线,洛凰不痛不痒,倒一杯茶推到对面,道:“公主能来洛凰甚是荣幸,不妨先喝一杯暖茶吧。”
洛凰觉得自己此时的态度是真的很和善,只是她的笑容看在周毓眼中却是讽刺:“不必虚情假意,你到底想做什么?”
“其实,我不过是想与公主打个商量,让公主不要再追杀我,并且送我们安全离开永安城。”洛凰望着周毓一脸的戒备,坦然一笑,补充道:“你放心,我已经不想与靖安王再有什么联系。只要一切顺利,你所担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周毓狐疑:“你当真不会再缠着叙之?”
“自然。”洛凰淡淡点头道:“从他将剑刺向我的时候,我跟他就已经恩断义绝。”
恩断义绝,这四个字听着周毓耳中很是舒畅。
她不管在与洛凰的一事中,温叙之做的到底对还是不对,只要他属于她,一切就都是值的。
“可是,你要我怎么相信你真的不会再缠着叙之?”
堂堂公主,为了一个男人,先是暗示柳妤安除掉自己,而后假装成一个温婉贤惠的妻子,背地里派出杀手追杀自己,明里暗里做过诸多事情,周毓也算是煞费苦心。
洛凰只是悠悠道:“若我真想缠着他,以我知道的事情,此时又怎么还会坐在这里跟公主说话呢。”
在说到“事情”两个字的时候,洛凰有意无意的加重了一下。
果然,周毓本来就不快的面色更加阴郁了。
轻哼一声,周毓抬头,以显高贵道:“只要你不再觊觎叙之,信守承诺,我就答应你,避开太子哥哥的人送你离开。”
事情很顺利,洛凰知道,恨不得将自己处之而后快的周毓其实很不痛快。
“多谢公主。”洛凰一笑,约定达成她的心情是真的好。
至于皮笑肉不笑的周毓,她才不关心她的心情是好是坏。
看着不愿多呆一刻的周毓就要离开,洛凰连忙出声,将她未在信中提及的事情说出:“对了,我还想与公主讨个人,希望在离开的时候,白锦瑜能够与我一起走。”
听见白锦瑜的名字,一直佯作淡定的周毓终于不淡定了,她转身狠狠看向洛凰,森森道:“果真是她泄露了我的秘密?!”
杀意在她眸中升起,洛凰只是摇头:“白姑娘对公主一片忠诚如此机要的事情怎么会告诉我。公主,你可莫要误会白姑娘,若是她被伤了分毫,我可不能保证皇上那会不会收到什么消息。”
“洛凰!”周毓咬牙:“你还敢威胁我!”
面对她的怒意,洛凰很是镇定地反问:“公主你来这,不就已经接受我的威胁了么?”
“你!”周毓的面色更难看了,“你当真以为本公主会怕了你不成?你信不信,若惹急了本公主,还不知谁死谁活!”
信,洛凰当然信。
只是,她却更相信,周毓她不敢。
看着她眼中炙炙的狠戾,洛凰直视她,慢声道:“公主若不惧再成为周妍,洛凰自然也无惧。”
只周妍二字出口,原本气势凌人的周毓就瞬间苍白了面色,眸中闪过惧意。
周妍,是周毓三岁以前的名字。
三岁之前的事情周毓并不记得,这个名字十多年来也不曾再有人提起,可周妍两个字却始终刻在周毓的心上,不能碰触不能提起。
再无法维持高贵,周毓瞪大了眼睛,问道:“你……你怎么可能会知道……”
清脆的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微微颤意。
这是白锦瑜和李若安都不知道的事情,洛凰区区一介草民为什么会知道?!
周妍,周毓。
依旧还是父皇的女儿,却有云泥之别。
她不是没有除去洛凰的把握,可却又真如洛凰所料,她的确不敢。
那件事,她冒不起一点险。
都说母凭子贵,周毓的母亲严贵妃却是母凭女贵。
周毓的出生,其实是宫廷里一个很老套的故事。
那个时候,严贵妃还不是贵妃,只是伺候在圣驾跟前的一个小宫女,相貌虽然不出众,却是个知进退行事稳重的,所以在圣驾前才能服侍多年。
有几年皇上心中憋着事情正是沉闷,不是日夜批奏折与众臣商国策,就是坐着怔然出神,而后一夜又是闷声喝酒酩酊大醉。
以往皇上喝醉了也没发生什么事情,只一次,皇上醒来后,身边却多了一个女子,那女子自然是日后的严贵妃——严裳。
帝王的一夜风流韵事在历朝历代并非什么稀奇事,在后宫人的眼中,严裳是个运气顶好的,只那一夜,就怀上了皇嗣,于是被封了一个小小妃嫔。
周修不是一个贪女色的皇帝,他一腔的抱负只有让邺国变得更加强盛,严裳的事情很快就被人抛之脑后。
周修子嗣并不多,四个皇子,三个女儿,只是当服侍在他身边几十年的太监总管富贵去恭喜皇上又多了一个公主的时候,周修也只是无喜无悲,当时刚好写到一个“妍”字,所以便赐名为周妍。
一个不得宠爱的小小妃嫔,如果生出的是个儿子或许还能让人高看一眼,怎奈却是一个女儿。
作为周妍时的三年里发生了什么,周毓并不记得,每当不经意提起的时候,如今已经是贵妃的母亲却是缄默不言,每每想起,周毓心中也是莫名有一股寒意闪过。
对周毓来说,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便是发生在她快满三岁的时候。
即使时间久远,周毓依旧隐约记得那天母亲替她仔细装扮过,说要送她一个礼物,只是那个礼物有些不同,需要她自己去找到。
看着娘亲的笑脸,她满心欢喜的去找,找了不少地方,然后她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跑去了一个安静的宫殿里,那时她还不识字,事后她才知道那是芍芸殿,因为在那里她第一次近距离的见到了她的父皇。
那时正是初夏,芍芸殿中的芍药开的正好。
阳光还并不让人觉得炎热,照在身上让人觉得暖暖的。
她在一丛芍药旁寻找着东西时,一抬头就看见一袭明黄衣衫的父皇站在殿檐下不知看了她多久。
以前她只远远见过父皇,印象中的父皇永远都是面色疏冷,让人只能仰望觉得永远无法接近。可那时的父皇却不同,他清淡冰冷的眼中居然有了几分暖意,没有疏冷而是带着几分笑容。
“是阿隅么……”
小小的她看不明白父皇当时眼中的复杂和怀念,只是紧张的一直揪着衣服,好半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还是富贵公公在旁边解释说:“皇上,这是严常在所生的妍公主。”
“原来是阿妍啊。”
看着父皇好似想了好久才想起自己,周毓心中难以抑制的有几分失落,果然,她只是徒顶着公主的名号,却是父皇不记得的女儿。
可下一秒,父皇却是朝她笑了,甚至朝她伸出手,道:“过来,让父皇看看你。”
父皇的手很大,让她觉得很安心。
她以为父皇会问她什么,可父皇却只是静静看着她,就连期间有大臣说要求见父皇的时候,父皇也把她带在身边。
暮色渐沉,想起大半天没见到的母亲,周毓惴惴的想要离开时,若是回去晚了,母亲会生气的。
“你很怕你母亲生气?平时宫里的人对你好么?”
周毓先是点头,而后又点头却又飞快摇一摇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是对的。
好在父皇似乎也只是问着她玩,仿若自言自语般低笑道:“这样看来更像一分了……”
周毓不明白。
不过她却记得下一刻父皇的面容,那样温煦的笑容,好像暖暖的太阳将她包围。
她听见父皇说:“记住了,从今以后,你不再叫周妍,而是叫周毓。”
“周毓?”
“对,周毓。阿毓,再不会有人能欺负你。”
从那天起,好像天翻地覆一般,她从无人问津的周妍变成了备受宠爱的周毓。
而她的母亲,也被升为贵人、嫔、婕妤……一步步,最后成为现在的贵妃。
兄弟姐妹中,唯一一个被养在父皇身前的孩子,周毓想,父皇一定是发现了她的可爱才这样喜欢。
就像寻常人家的父女一样,父皇教她很多,宠她很多,甚至,就连她哭闹着发脾气时,父皇也会耐心着去哄她逗她开心。
除去她喜欢牡丹,父皇却总偏执的说她会喜欢芍药外,一切都没好的仿若梦境一般。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长久,可随着她慢慢长大,父皇对她却渐渐没了以往的一味宠溺。
她想要梳个新的头发时,父皇总之皱眉让她梳成另外一种。
她明明喜欢鲜艳亮丽的衣服,父皇却总让她宫人给她准备沉静素雅的衣服。
她最不喜欢看书,父皇却总让她看书,说这些书她以后一定会喜欢。
可周毓就是不喜欢,她偶尔会跟父皇唱反调,不过是一些细枝末节的,父皇那么疼她,有什么大不了,就是母亲劝她时,她也听不进去。
然而,渐渐的,她发现父皇看向她时眼中偶尔有失望闪过。
等她再大一些的时候,父皇依旧疼她,可再不像小时候那样亲密如寻常百姓的父女。
她觉得委屈,不明白为什么疼爱自己的父皇好像变了呢。
她扑在母亲怀中哭的时候,只听见母亲叹一声,幽幽道:“傻孩子,你父皇没变,是你变得不像她了。”
☆、第四十四章
她就是她,她要像谁?
周毓听不明白母亲当时的话,就像她一直不明白父皇为什么给她起名叫周毓,封怀御公主。
她以为那些美好都是真实的,可那时她才明白,美好的东西总是易碎。
就像她当明白父皇对她的宠爱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可爱,也不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女儿时一样,从她知道周隅这个名字起,那一切她以为本就属于她的疼爱让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得去维护着。
周隅,宫中禁忌的一个名字。
说是禁忌,并非因为她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不能提起,是因为那是周修心中最痛。
从母亲那里,周毓才明白,为何父皇给自己改名为周毓。
毓和隅,怀御,不过都是父皇在怀念他的阿隅。
周隅,父皇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听说比父皇小了快二十岁。
这个从未谋面的姑姑,据说就是父皇一手带大的,两人既是兄妹,又如父女,所以周修对这个唯一的妹妹很是疼爱,甚至宠溺的没道理。
就是在封为太子两废三立的时候,他也没让自己唯一的妹妹置身于朝堂的刀光剑影总中。
那时,周毓听着母亲说起她也不太了解的往事时,虽然只有当年的一些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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