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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妾-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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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语重心长:“你好好想想,一年多前长公主府血流成河,你的母亲被下令绞杀于西华门,这一切,赵珒可都脱不了干系啊。”
  薛令微缄默着,被荣娘提起这事,她便又想起充斥着血腥的长公主府。
  那样的场景让她永生难忘不适。
  薛令微只得强迫自己不去想那样的场景。
  荣娘见她听到此事脸色不好,确认长公主府的屠杀依然是她心里的坎。如此,荣娘竟放心了许多。
  “事到如今,只能前进,不得后退。你要记着,赵珒他对你不一样,但他终究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就像你说的,他还是可能会杀了你。站在权势上的阉人本质都一样,这不必我给你强调了。你必须要让自己狠起来,甚至要比赵珒做的绝,这样才会有出路,你可明白?”
  薛令微听罢,笑了一声。
  “你叫我要记得一年前血流成河的长公主府,要记得赵珒对长公主府做的一切,可你们是不是忘记了,真要让我记得我母亲的仇,皇上不就是我最大的仇人?”
  荣娘神色一滞。
  薛令微觉得好笑:“你们担心我要为我母亲复仇,又怕我不记得长公主府的仇恨,我真不明白了,你们到底要我怎样?”
  一向能言善道的荣娘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当年皇太子一案牵连了许多人,我母亲跟我说过,权利之上谁都不能独善其身,一旦落败,就会比蝼蚁还要不如。我母亲手上沾满鲜血,我还能活着已经是上苍眷顾,可你们偏偏要让我掺和进你们的事情中来,你们难道真的不怕有朝一日我真的会成为第二个长公主?”
  荣娘顿了顿,道:“你不会。”
  “是,你们都知道我不会,所以才会放心大胆的让我成为你们的棋子。”
  荣娘竟没想到,薛令微虽然单纯,可其实并不糊涂。
  “郡主即便是真的想离开,也不是现在。”荣娘道,“朝中局势赵珒一人便掌握了一半,皇上就算是皇上,可他登基一年不到,各方各面都根基都未彻底稳固,皇上不能一下子抽走赵珒手上的权利,只能一点点抽丝。”
  事到如今,薛令微也认了。
  “你想离开,也要得到赵珒的信任,因为你现在是他的人。”
  “我根本不了解现在的赵珒,如何得到他的信任?”
  荣娘道:“投其所好,把他当成原来的赵珒。”
  薛令微垂着头没说话,荣娘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便又道:“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做。”
  “什么事?”
  “去赵珒的卧房,把印玺偷出来。”荣娘说道,“你也知道赵珒是司礼监掌印,所有呈给皇上的奏折都需要先过赵珒,倘若是赵珒将印玺弄丢,你觉得皇上会治他什么罪名?”
  “你说的轻松,去他眼皮子底下偷东西这种事情,若是被他抓到,我还能活着出去吗?!”
  “所以你要得到赵珒的信任。我只能告诉你应该怎么做,可在虎穴内如何正确生存,就要靠你自己。”荣娘说罢,又添了一句:“这,就是抽丝的第一步。”
  薛令微觉得他们根本就是不顾自己能不能做到,就把自己推到虎穴里,最后又来对自己假惺惺说什么即便同意她也不能再全身而退。
  她算是明白了,跟荣娘是没必要再多说什么。
  ——还是要靠自己。
  “越早除去赵珒,郡主便能越早恢复身份和荣华富贵,还望郡主仔细斟酌。”
  薛令微有些烦躁,但还是应下:“我知道了。”
  “接下来我要回江宁县了,一个多月后应该才会回来,你日后若是能找到机会出来,有什么事情便来这里找茶楼的女掌柜。”
  荣娘这么一说,薛令微便明白了。这间并不显眼的茶楼,都是朱赟安插在市井之间的探子。
  事情交代完毕,薛令微便离开茶楼,匆匆赶回去。
  她出来约莫有半柱香的功夫了,本来以为赵珒不放她走,逃出来跟荣娘商量一下离开的事情,没想到,荣娘这边却说已经无能为力。
  她就不该光看表面凭着小时候对朱赟的记忆,就盲目相信朱赟。
  薛令微逃出来的地方正是一条偏僻的后巷。但她生怕会有人在茅房里,便在爬上墙头之前,凭感觉往茅房位置丢了一块石头。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她才从周围捡了几块砖石垫脚,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爬上墙头,攀上墙头之前,她顺势将垒起的砖石踢散,谨防赵府的守卫经过这里会发现异样。
  但刚准备从墙头下去,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阵脚步声,夹杂着钱仲的声音隐隐传来。
  “抓住他!”
  薛令微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偷偷逃出府被发现,一个激灵什么也不顾了,直接就从一丈高的墙头上跳了下来。
  这慌慌张张的一跳,却不小心把脚给崴了。
  薛令微腿上的力道一个不支跪在地上,与此同时,响起短暂的一阵刀剑声,接着,又归于平静。
  薛令微藏在茅房后半天都不敢出去,她都想好守卫来这里抓她,她又该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不过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来。
  薛令微自认胆子并不壮,今日这事已经是她最大的勇气。可一直藏在这里并不是可取之法,她还是得出去。
  不过左脚似乎崴的不轻,走一下都要疼的喊出声来。
  可眼下这个情况,薛令微哪里管得了脚伤如何,只要安然的回到东苑就好——
  刚拖着伤脚从茅房后溜出来,便碰到了因为闹肚子前来如厕的后厨杨师傅,杨师傅见到薛令微愣了下,大概是没有想到这位红菱姑娘竟会用这边的茅房。
  见薛令微愣愣的看着他,杨师傅便先出声问了句:“红菱姑娘可是要用茅房?”
  “不、不用。”薛令微想想这话回的不对,又赶紧补了一句:“我刚用好。”
  杨师傅肚子闹的厉害,也没空管薛令微,不过因为薛令微是赵珒的侍妾,身份怎么说都比他们高一些,礼数上还是不能懈怠:“那……那小的……”
  薛令微立马一瘸一拐的走开,道:“你急就快去吧。”
  “小的失礼了。”杨师傅赶紧三步做两步冲向茅房。
  薛令微也没有停留,朝东苑赶去。左脚越走越疼,她咬紧牙关一瘸一跳的奔向东苑,想着平安溜回房间得找点什么活血化瘀的药来擦擦。
  可要命的是,才刚要翻过走廊栏杆溜回去,钱仲便忽然出现叫住了她。
  “红菱姑娘!”
  薛令微循声望去,便看到钱仲带着一队人匆匆往这个方向赶过来,吓得一哆嗦,才刚抬起的腿又赶忙放下去。
  钱仲有些奇怪的看着她:“红菱姑娘刚才是……?”
  “啊,我啊……”薛令微装作无事人一般,“我刚要回房。”
  钱仲狐疑道:“可这不是通往东苑的路。”
  “呃……我知道,我觉着无聊,就四处走走。”
  “红菱姑娘若是无事就不要乱走,今日府里入了刺客,还未抓全,倘若姑娘碰到贼人,遇到不测便不好了。”
  “好,好。”薛令微没闲心管府里入了什么刺客,“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回房好生待着。”
  “红菱姑娘且慢,刚才可有看到什么人从这里经过?”
  薛令微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未曾见过。”
  钱仲了然,说道:“那红菱姑娘就回去吧,刺客没有抓到,姑娘便不要四处走动。”
  “钱卫长的话我记下了。”
  薛令微生怕钱仲看出她的异样,强忍脚上的疼痛,虽然做不到完全掩饰,但好在钱仲并未管她。
  “站住——”
  薛令微还没走几步,赵珒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接着便听钱仲毕恭毕敬的喊了句:“督公。”
  赵珒的目光越过一众守卫,对不远处的人又说了一句:“过来。”
  薛令微身上开始冒冷汗,即便没有指名道姓,但她知道赵珒是在跟她说话。
  努力镇静了一下,便扭过僵硬的身子,低着头朝前方的人行了个礼:“大人。”
  她不敢抬头看赵珒,生怕赵珒会看出她的蛛丝马迹。
  “是你?”
  头顶又乍然响起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薛令微觉得分外耳熟,便抬头看去。
  竟是池台!
  池台如今已是锦衣卫都指挥使,看到她的时候,只是有一瞬的诧异,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当年朱雀楼大火,最终是池台救她出火楼。池台虽平日寡言少语,但薛令微对他的印象一直都还算不错。可如今再见,她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现在的身份只是红菱。
  不经意间,薛令微下意识触及赵珒的视线,又赶紧缩回目光,垂下脑袋。
  池台没有再理会薛令微,因为此时此刻还有更值得他上心的事情去做。他看了眼不远处的屋檐,握着绣春刀的手一紧,平静的说了句:“她已经走了。”
  “一时半会她还离不开京城。你还是尽早找到她微妙,此人亦敌亦友,却始终是个祸患。”
  池台没说什么,带着部下离去。
  薛令微手心里都是汗。她逃出去见荣娘这会功夫,赵珒居然回来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
  “奴、奴家……”
  赵珒见她如此惊惧,便道:“正好,你随我过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薛令微抬头,赵珒已经转身。
  她只得跟着他去。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猜赵珒会给姌姌看什么?


第22章 
  薛令微跟着赵珒去了前院。她看到前院围满了守卫还有东厂番子,院子中央跪着两个赵府的下人,被几个番子用刀押着。
  那两人身上都各自挨了轻微的刀伤,并不致命,如此看来就是之前薛令微听到的那阵动静了。薛令微注意到,这二人虽然穿着赵府下人的衣服,可脸却极为陌生,甚至二人望着赵珒的眼神里,还有毫不掩饰的杀意。
  薛令微本来还能强忍脚上的痛意,但这样走路她实在受不了,而且因为一直在走,脚越来越痛。等到这里的时候,她只能保持正常站立,半步都走不了了。
  赵珒站在阶上,对那二人冷笑了一声:“幕府的人,就如此按捺不住?”
  薛令微听到‘幕府’二字,有些错愕。
  ——这二人竟是东瀛人?
  “若非我故意放你们进来,你们真的以为就凭你们几人,就能随意进出这里?”
  这话虽然是赵珒对那二人说的,可却听得她一阵心虚。
  那二人知道自己落到赵珒手中不会再有什么活路,干脆一心求死:“要杀就杀,少说废话!”
  赵珒听罢,没有立即理会那二人,而是先侧首看向身旁的薛令微,问她:“你可知我到底要你看什么?”
  薛令微忙收回目光,垂下眼,嘴上不言,可心里却在暗暗诽腹。
  ——莫不是要她看杀人?
  “总低着头做什么?”赵珒伸手抬起她的下颌,望着她略为慌乱的眼眸。淡淡的笑了下:“我又不会吃了你。”
  “奴,奴家……”
  “你好像在心虚啊。”赵珒看似极为无意的问了一句,却让薛令微瞬间胆战心惊。
  薛令微以前就不会说谎,纵然现在比以前会掩饰了些,到底还是不成火候,她知道赵珒兴许看出她的慌乱了,她甚至觉得他问的那句话都是故意问的。
  不过赵珒没有继续就她心虚这事说下去,像是并未察觉出她的端倪一样。然后对押着那两个东瀛人的番子抬手示意。
  转瞬之间,东厂番子手起刀落,便将那两人抹了脖子。那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出声,脖颈处便鲜血喷溅,斜斜两道鲜红喷洒在地面。
  薛令微看的头皮一麻,只觉得脖子一凉,仿佛那刀刃是抹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接着,赵珒的手便轻轻握上了她的后颈,温热的手掌却让薛令微从头到脚一凉。
  “这就是不安分的下场。”赵珒握着她后颈的手指慢慢摩挲了一下,对她说话的语气平静,甚至是有些轻柔,夹杂着一丝儿警告的意味,让人不寒而栗,“若是叫我发现你不安分,你知道结果。”
  薛令微动也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出一下。生怕他的手在下一瞬会突然折断她的脖子。
  “若是你让我不高兴,也是一样。”
  薛令微连忙扯了扯嘴角,干笑道:“大人何出此言?奴家哪里敢不安分?……”
  赵珒听罢,无声一笑,松开了她。
  一年前赵珒杀郑厂公的画面在脑子里重新浮现,她浑身僵硬,袖下的手指紧紧攥着。
  小时候她见过母亲处死不少人,但她一直都厌恶那样的场面,让她里里外外都觉得十分不适。
  赵珒带她来看这个,就是在警告她——可他对她发出如此警告,是不是知道了今日自己逃出府的事?
  不过后来赵珒一直都没有再跟她多说别的。依照赵珒的性子,若是已经知道她逃出府,怎么会一点也不追究?
  还是说,其实赵珒根本没发现她已经逃出过府了?
  薛令微也顾不了他是不是发现自己逃出府,但赵珒没追究总比追究了的好。当务之急,她应该是赶紧处理自己的脚伤。
  等赵珒已经离去,那两具东瀛人的尸首被清理掉,薛令微这才敢挪动位置回东苑,只是刚走一步,她差点就因脚力不支跌倒。
  她抬腿摸了摸脚踝,好像有些肿。
  正常走不了,她只得小心避开其他人,单脚跳着回东苑。
  等跳回东苑门口,她的发髻都已散乱。
  “等等。”
  东西两苑是对门,相距仅有三丈之远。前两日薛令微不怎么明着出东苑的门,玉如又不怎么搭理东苑,所以薛令微拢共只见过玉如一面。
  薛令微听到声音回头,连忙殷勤的唤了她一声:“原来是玉如姐姐。”
  “不好好走路,这是干什么?”
  玉如打扮的极为艳丽,看样子兴许是要去赵珒那里。而且她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是伤到了脚。
  薛令微扯了个幌子:“是我无聊跳着玩,没成想竟被玉如姐姐看到了。”
  玉如重新打量了一眼薛令微,因为之前见过一面,她知道她是谁。
  不过,这个红菱可真是叫她看着眼熟。大约是因为这个红菱样貌确实不俗,让人看一眼觉得惊艳,第二眼又移不开眼的那种。玉如见过不少美貌佳人,像红菱这般漂亮的,倒是少见。
  玉如见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眼熟,可她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这个红菱这几日一直都很安分,她听人说那晚她是哭着从大人房里出来的,似乎是不情愿,后来大人也没有过问过她。虽然没放下对这个女子的提防,但玉如却宽了不小的心。
  大人只能是她一个人的大人,她还得靠着这份殊荣扶摇直上。绝不容许有他人来当绊脚石。
  玉如睨了她微微放下的腿一眼,又看她发髻疏散,满眼不屑讥讽:“听说你是江南最有名的舞姬,一舞倾城,没想到私下仪态竟如此滑稽,你这名头看来有些不符实。”
  薛令微顺着她的话一脸讨好的阿谀奉承:“红菱出身卑微,如何能比得了玉如姐姐按察使之女的尊荣?江南第一舞姬的名头,不过是吹擂出来的罢了。“
  此话对玉如很是受用,她十分喜欢这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感觉,这也是成了东厂提督的侍妾后才拥有的。
  玉如还忙着去见赵珒,便没有继续理会薛令微。
  薛令微终于安然回到自己的房间,在青妍的睡处找到一瓶药酒,好一阵擦揉才好多了。
  想来她是扭到脚筋了,恐怕这一个下午她都不能再随意走动半步。
  这药酒是青妍的母亲在她入府之前给她的,因其听说过赵珒这类权宦有一些不可言说的癖好,所以早早的就给青妍备好了这祖传的药酒,活血化瘀极有良效。
  除了青妍,薛令微不信这府里的任何一个人,伤到了脚也不敢叫东苑的丫鬟知道,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传到赵珒的耳朵里,引起赵珒的怀疑。
  幸好青妍这里有药酒,不然她可能真的要想个借口惊动其他人了。
  如履薄冰的一日叫薛令微有些力不从心,赵珒这边没希望,朱赟和荣娘那边更不要想靠得住了。
  想要离开,还是只能靠自己。
  薛令微坐在床上揉着脚踝暗暗惆怅,她竟有些怀念在福州的日子了,虽然过得不比曾经富贵,可到底安心。
  哪像现在这般心累——
  不过,想要逃脱囚笼,还是先得到赵珒的信任。
  薛令微垂着眸惆怅了一会,忽然想到今日荣娘对她说的一句话,手里的动作便忽然停了下来。
  他们君臣既是明着博弈,那她何不明着将计就计?
  这样总好过漫无目的等死——
  薛令微的脚伤着,便以身子不适为由一直待在房内不下床,丫鬟背地里窃窃私语讽刺,大概觉得她就是个不得督公宠的废人了。青妍虽然没有真的去督公房里伺候过,可督公对青妍姑娘却也算的上是不错的。反观这个红菱,自入府,督公连一眼都不曾看过。
  薛令微并不将丫鬟的讥讽放在心上,丫鬟觉得她是废人,平日性子温和的没有一点棱角,对她不冷不热,其他人亦是如此。薛令微反而觉得这样最好,起码她要做什么,这些人都不会过于注意她。
  晚膳的时候,薛令微只简单的吃了几个肉包子,等待天黑。
  快到晚膳之前,她在那两个丫鬟那里得到玉如今夜会去赵珒房中伺候的消息,立马她就有了主意。
  玉如对自己有防备之心,正如青妍所说,她不会告诉自己得到赵珒宠爱的法子。既然知道玉如不会轻易告诉自己,她就不会去打草惊蛇。
  所以,倒不如自己去了解个透彻。
  休养了大半日,加上青妍的药酒,薛令微已经能下地勉强行走。夜幕降临,等西苑那边的动静过去,薛令微在东苑门口的芭蕉后躲了一阵,这才偷偷跟过去。
  赵府内有两条路她摸的最熟,一条是她白日里逃出府的那条路,一条便是通向赵珒住处的路。
  赵珒的卧房后面是一条又窄又浅的溪道。薛令微摸着黑用了大半天才溜到早就想好的位置。
  自从回到京城,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竟会一次次做这不要命的事情,冒这些险,竟是为了离开。
  如今再怎么恨自己当初蠢也没用了,他们把她逼到这个地步,哪还能由得了她?
  薛令微躲在窗下等了约莫好一会儿,才听到里面有娇软的声音隐隐传来。
  “大人,方才奴家所说的,大人可否能帮帮奴家?……”
  是玉如的声音。


第23章 
  薛令微仔细竖起耳朵,只听赵珒类似低声呢喃的声音,说什么她没听清。
  里面的人又交谈了几句,大约是玉如有事要求赵珒。
  接着,便听玉如忽然娇嗔一声:“大人怎这般坏……”
  听到这里,薛令微又将耳朵稍稍贴近了窗口一些。
  这时,她才终于听清了赵珒的一句话:“不喜欢?……”
  那厢玉如低笑:“只要是大人,奴家都喜欢……”
  “那自己选一样吧。”
  “大人,怎么又要蒙眼睛?大人做这事总喜欢熄灯其实也就够了,玉如斗胆求大人一回,这次可否……”
  玉如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便又听她转了话锋,只是声音里带了一丝胆怯:“大人欢喜便好,奴家蒙上便是了……”
  然后便是衣物窸窣落下的声音。
  赵珒的声音又隐隐响起,那声音平静的没有丝毫的感情:“选一样吧。”
  “那……还是鞭子吧,大人喜欢,奴家也喜欢……”
  薛令微在外面听得瞠目,若非是今夜偷听,她根本不敢相信赵珒如今竟成了这样!
  曾经那个干净的一尘不染的赵珒,好似是她过往之中的一场错觉。
  难道真如荣娘说的,站在权势上的太监,都是这般堕落?
  房内的灯乍然熄灭,紧跟着响起的是一道鞭子落在肉体上的清脆之声。
  伴随那道鞭子声响起的,还有玉如说不上是快活还是痛苦的娇吟。
  薛令微躲在窗下听得面红耳赤,虽然未见里面究竟是副什么样的场景,可听这声音大概都能猜到了。
  ——赵珒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堕落至此的?
  几下鞭子过去便没再继续,里面寂静了片刻,忽然又猝不及防的响起玉如难以言喻痛苦的低呼。
  玉如却咬着牙,笑着说了句:“大人……可觉得舒服?”
  里面的赵珒没出声,却又连听到玉如好几声痛苦的低吟。
  薛令微握在胸前的指节泛白,脑袋嗡嗡作响,红涨个脸。她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荣娘还叫她讨好赵珒,怎么个讨好?这样讨好?她怎么做得来这种事情?
  薛令微没敢继续听下去,避开守卫又悄悄溜回了东苑。
  还说什么将计就计,赵珒表面翩翩,实际上就是个跟昔日的郑厂公一样的变。态罢了,果然是只有玉如才用得起的办法,真要以这种方法才能讨得赵珒的欢心和信任的话——
  她还不如直接逃走。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做这不要命的事情了,一回生二回熟。总比继续待在这里哪天被赵珒折磨死的好。
  薛令微的心里里外外凉透了,她与朱赟怎么说也算是表亲,他们竟毫不留情的把她往这火坑里推。既然如此,也怨不得她私自逃走了。
  这一夜薛令微躺在榻上辗转反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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