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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妾-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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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珒看她这副反应,猜想她或许的确是没有看到。
  若她真的看到了,也不可能会是现在这个反应。
  如此,赵珒便松开了她。
  赵珒松开薛令微,薛令微如大赦一般,不敢继续再在这里待下去,生怕赵珒又怀疑她看到他什么了,道:“我这就走,这就走。”然后便绕开赵珒匆忙离开。
  赵珒的小气之处可真是区别于常人啊,他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就是个太监,将身子护的这么娇贵干什么?
  而且还一遍遍的质问她,甚至不相信她。
  真是比那姑娘家还要姑娘。
  她浑身湿透着回东苑的路上,恰好遇到了钱仲,钱仲见她这副模样,如同见了鬼一般,“红菱姑娘,你这是?”
  “我不小心掉水里了。”薛令微丢下一句再不肯多说,匆匆离开。
  钱仲狐疑的看着她一路走过来留下的水印,最后竟然发现她是从赵珒的浴房那边走过来的。
  不必多问钱仲也大概想到了。
  有人溜进赵珒的浴房,这就属钱仲的失职,钱仲立马就向赵珒请罪了:“督公,是属下疏忽!”
  “无碍。”赵珒并不在意这件事情。
  “督公,属下也不知道红菱姑娘是怎么就……”
  “一般我沐浴四周不允许有人,她能溜进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赵珒说罢,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钱仲,以后若是她接近这里,你大可装看不见。”
  虽然钱仲不解赵珒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还是没有多问,只道:“属下明白。”
  薛令微回东苑后立马换了衣裳,将头发擦干,幸好那两张盖了赵珒私印的信纸因为密封在玉筒里,并未浸湿半分。
  找机会离开就是这两日的事情,她绝对不能让赵珒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她将装着信纸的玉筒贴身藏在腰带里缝住,贴身不离。
  晚膳的时候,她照常与赵珒一同用饭。
  薛令微满怀心事,桌上基本都是她爱吃的,也做的好吃,可因为心里装着事情,她便没什么心思去好好品尝这些菜。
  席间二人没有多少话,直到赵珒看她一直吃她面前的那道菜,这才开口询问:“那道菜就这么好吃?”
  薛令微收回思绪,忙道:“没有啊,其他的也好吃。”说着还象征性的夹了几筷子别的菜。
  “薛令微。”
  赵珒很少这么称呼她的全名,薛令微夹菜的手不由得一顿:“啊?”
  “今天好不好看?”
  虽然赵珒没有把话说全,但薛令微还是立马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不过她还是选择了装会儿糊涂:“什么好不好看?”
  “你今日无端的跑到我的浴房躲着,难道真的是跑错了?”赵珒的表情似笑非笑的,“这么几年了,你还是对太监这么有兴趣?”
  薛令微反驳:“真的是跑错了,我对太监哪能有什么兴趣?”
  “那就是前几年那回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忘记了。”赵珒说的像是薛令微真的忘了一样,薛令微本来以为赵珒还是会生气,可今日他却没有,没有像前几年那样斥责她,说什么此等行为不可取,而是对她一本正经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皇上派你来监视我,你倒是尽忠职守。若还是对我这个太监的身子感兴趣,我可以寻个机会,让你仔仔细细的监视,你看如何?”
  薛令微被说的面红耳赤,这哪是以前那个板着脸斥责她的赵珒啊,他居然对自己说出这种话,还如此泰然!
  “不必了!”薛令微立马回道,“我没兴趣,什么兴趣也没有,我也不想监视,今日是个误会。”
  “你可以有点兴趣。”
  薛令微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不,不必,你还是自己藏着吧。”
  薛令微听赵珒说的寻个机会让她仔细监视,是说阉人们都喜欢做的那不可言说的事情,一想到这个,薛令微就觉得可耻,以前是她不懂事,主要以前也是跟赵珒相处的太没边没界限了,现在她懂了,她是一点也没有想知道的兴趣了。
  赵珒听她说让他自己藏着时,神色一滞,“你果真是看到了?”
  薛令微一头雾水:“啊?看到什么?”
  赵珒眼神复杂的看着她,盯的薛令微头皮发麻。
  “我到底要看到什么?”薛令微忍不住了,终于问了出来,“你到底是什么不能让我看到?你倒是说一下,让我好确定确定不行吗?”
  赵珒既不相信她又怀疑的,就是不说什么不能被她看到,活人都要被他逼问疯了。
  薛令微这么一问,赵珒反而不说了。
  薛令微觉得这话题是没法继续聊下去了,但赵珒这半信半疑的态度着实让她难受,她认真道:“我是真的没看到什么,你别想太多,你知道我一向实诚,有就是没有就是没有……”
  须臾,赵珒却笑了一声。
  “笑什么?”薛令微觉得他这一声笑有点莫名其妙。
  “若是哪一天你真的知道了,或许,你不会接受。”
  倘若她知道自己那个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那么就会牵扯出更深的东西。
  若是她知道此人早已非彼人,定不会想要留在自己身边了。
  赵珒越是这么说,薛令微就越是糊涂:“什么意思?我知道什么不会接受?”
  她能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罢了。”赵珒不打算继续说下去,而是转了话锋:“姌姌,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赵珒隔三差五就会问她这个问题,薛令微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她回答他的依然是一样的答案。
  “当然会了,我还能去哪里?”
  她回答的没有丝毫的犹豫。
  尽管心里清楚她这话不是完全出自真心,可他却不去在意。
  “那我便当真了,你不能诓我。”赵珒道。
  薛令微讪笑:“我诓你干什么?我一向实诚,不会诓人。”
  薛令微也知道赵珒不是全然相信她这话的,可只要表面上过得去就行,若是说实话,她恐怕不会好过。
  赵珒收回目光,表情突然多了几分认真:“你心里是介怀郑贵妃害你的事情吧?”
  薛令微佯装浑不在意:“这话要是被贵妃娘娘听到了,恐怕娘娘会不高兴。我好不容易才又一回从鬼门关逃回来,可不想再惹到贵妃娘娘了。”
  虽然这番话薛令微说的轻松,可话里话外的意思二人都十分清楚。
  赵珒道:“我与郑贵妃是处于权利的纵横之间,有些事情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样,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你大可放心,她不会再有机会再来害你。”
  “你既然跟我说这话,那我当然是放心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薛令微实际心里却不这么想。她要做的是全身而退,谁在乎他和那郑贵妃到底是什么事情?
  虽然赵珒偏袒郑贵妃让她极度不舒坦,这种感觉,就像是当初吴宸妃说要将赵珒从她身边要回去那样。
  薛令微想,她当初只是习惯了赵珒的好,所以不舍得他离开自己。
  毕竟这一年多的浮浮沉沉,她也早已不像当初那样任性妄为了。
  有些事情,她须得看得透。
  片刻,有下人端上一盅汤,端到了薛令微跟前。
  薛令微一闻那味道便闻出来那是什么汤了。
  这是以前赵珒每逢冬月寒冷之季都会给她做的羊肉汤。
  “这是……?”薛令微不明白赵珒的意思。
  “我给你煲的汤。”
  羊肉汤的香气萦绕在薛令微的鼻息之间,顿时将薛令微拉入回忆的漩涡。
  “今日你突然给我煲汤,我是不是可以想成,你想让我重新给你煲汤了?”赵珒说道,“姌姌,不管从前还是现在,或是今后,我们之间到底是何种身份,只要你喜欢,我都会做你想要的事情,只是,你要好好的留在我身边。”
  薛令微看着那盅汤愣神片刻,笑道:“你能这样说就很好了,我还能奢求什么?”
  她拿起汤匙,喝了一口。明明与当年的味道无二,心境却再不复从前。
  只是愣神的薛令微并未察觉到退到她身边的那个下人的袖口里,亮出一道锋芒。
  紧接着,她的耳畔响起赵珒的一声惊呼:“小心——!”
  汤被打翻在地上,与此同时,赵珒朝她扑了过来,将她护在怀里,随后她听到锋刃刺入肩胛骨和赵珒的那一声沉沉的闷哼。
  那名乔装成丫鬟的刺客没想到自己的刀会扎到赵珒的身上,赵珒回头凌厉望去,抬脚将那人踹开,那人的刀随着那刺客的退后从赵珒的肩胛骨上拔出来,狠狠摔在地上。
  赵珒放开薛令微将她护在身后,眸光森然如雪:“你是什么人?!”
  那装扮成奴婢的刺客是个男人,见事情败露,一把扯下头上的伪装,虎视眈眈的盯着赵珒身后的薛令微:“这个女人,必须得死!”
  赵珒冷笑:“那你可真是找错了地方!”
  正要上前,赵珒却身形一顿,单手捂着胸口,眉头狠狠蹙着。
  薛令微已经回过神来,先触目的便是赵珒浸了大片血渍的肩胛,还未等说什么,见赵珒脚步一个虚晃,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桌面。然后便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赵珒!”薛令微见他吐血,那一瞬间顿时就慌了神,赶紧搀扶住他,然后又赶紧往门外喊人:“来人啊!有刺客!”
  一眨眼的功夫钱仲便带着几个守卫进来,薛令微指着对面的男人朝钱仲高呼道:“钱仲!快!就是他!”
  紧接着,钱仲带着守卫便与那刺客交起手来。
  赵珒又是一口黑血吐出来,身体终于不支,倒了下去。
  薛令微搀不动他,跟着他一同跌坐在地上,她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见赵珒口吐黑血,急切又慌张:“赵珒,你可别吓我啊!你怎么……”
  薛令微的手摸到他的背,湿润润的,一看竟是满手的鲜血。
  赵珒的脸色顿时煞白,他撑着身子,语气已经有些虚弱:“姌姌,你……你有没有大碍?”
  “赵珒,你这是干什么啊?!”薛令微见他这模样有点吓坏了,几乎是出于本能,她扯着嗓子朝外喊:“快让人去请郎中啊!”
  赵珒看她竟还是会为了自己如此焦急,对她轻轻一笑:“你没事,那就好……”
  这句话音未落,赵珒便昏倒在薛令微怀里。
  薛令微晃了晃赵珒的,一遍遍喊他:“赵珒!赵珒你可不要吓我!”
  那名刺客身手虽然不平庸,奈何寡不敌众,更何况钱仲的身手在他之上,没几招,那刺客便被钱仲抹了喉。
  薛令微顾不得那刺客如何,只对着不省人事的赵珒惶然无措,只能一遍遍对钱仲说道:“快去请郎中!快请郎中!快去!”
  最后,钱仲发现刺中赵珒身上的那柄刀浸了毒,及时给赵珒服下一粒解毒丸,才又急忙去请郎中。
  薛令微一直等在赵珒的房门外,看着人进人出,以及一盆盆血水端了出来。
  等结束,天色已经黑了,弦月早已挂上了屋檐。
  今天夜里的风有些大,吹在薛令微的脸上和身上,可她却丝毫都不觉得冷。
  她表面看起来极为平静,可是心神却从未像现在这般的纷乱复杂。
  她现在根本想不了其他的事情,只知道赵珒为了救她被人刺伤,昏迷不醒。
  钱仲和郎中大步从里面出来,似是要赶着去哪里。薛令微见他出来,赶紧上去抓住询问:“钱仲,赵珒情况如何?”
  事态超出预料,钱仲这会也不跟薛令微计较她怎么会直接称呼督公的名讳,但想到她在督公心里的分量,便道:“幸好我及时给督公服下解毒丸,才遏制住了那毒。姑娘放心,督公不会有事。”
  薛令微见钱仲和那郎中的脸色都不大像没事的样子,便询问那郎中:“督公真的无恙?”
  那郎中倒也实诚,叹了口气:“督公中的毒较猛,恕老朽……”
  “你不是郎中吗?!你怎么会没办法?”薛令微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一个度,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
  钱仲愣了下,道:“红菱姑娘莫要担心,督公的毒确实有些难解,并非是寻常郎中可破的,恐怕现在我只能去请高人过来才有法子了。”
  听到有法子,薛令微不再耽误,赶紧说道:“那你快去。”
  直到钱仲将那高人请过来,薛令微才知道那高人是谁。
  薛令微听到钱仲叫他魏先生。
  而这个魏先生正是上回在东厂给她瞧病的那个人。
  薛令微站在门口,不进去也不走,只是盯着天上的那轮弯月愣神了半天。
  她想起之前梦中那个长公主府,满身是血的赵珒。今日赵珒倒在她面前的时候,这个画面便映在她眼前了。
  她一点也不想要赵珒死。不管以前还是现在,赵珒是什么样,她都不想让他死。
  即便她一直都想走,想离开。
  不管再怎么怨赵珒,恨赵珒,她都没法看到他死。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个多时辰,她总是会想起赵珒的好来。
  薛令微有些茫然。倘若是没发生这件事情的话,或许她还没有这么烦恼。
  半个时辰过去,房门打开,魏先生和钱仲一道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薛令微双双愣了愣,似乎没有想到她还等在这里。
  “魏先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魏先生道:“幸亏解毒丸服的及时,督公已无大碍。”
  薛令微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那就好。”
  钱仲打量了眼薛令微,道:“姑娘在这里站了半天了,夜里风寒,姑娘早些回去歇息吧。”
  薛令微却没有挪动半步,欲言又止。
  钱仲疑惑道:“姑娘可是有事要说?”
  “我……”薛令微思来想去,还是做了决定,“既然督公是为了救我受伤,不如我今夜留在这里照顾吧。”
  钱仲听了,没有回绝,最后只道:“那便有劳姑娘了。”
  等薛令微进去,钱仲才送魏先生离开。
  提督府门口,魏先生才终于问了一句:“那位姑娘,我总觉着分外眼熟。”
  钱仲想了想,道:“先生是不是觉得,她与被废为庶人的安阳郡主很是相似?其实我也一直都有这个疑惑。”
  魏先生:“此话怎讲?”
  钱仲深思片刻,缓缓说道:“督公从未唤过她红菱。而且,有几回,我都听到督公唤她为姌姌。”


第53章 
  赵珒的毒被及时排除; 虽然性命无虞; 可在后半夜的时候却突然发起了高烧,身上和额上出了好一层的汗; 薛令微碰到他的手,都发烫的不行。
  于是薛令微又赶紧去叫钱仲把郎中找过来。钱仲动作极快,没半盏茶的功夫; 就将连衣裳都来不及穿好的老郎中给扛了过来了。
  老郎中被吓得不轻,等钱仲将其放下才有机会赶紧系好衣带; 为赵珒把脉。
  赵珒并无大碍; 这只是排毒过后的一个症状; 又加上受了伤的缘故,所以才会出现虚热,等虚热褪去大约就能醒了。
  钱仲问道:“老先生不开一些退热的药?”
  老郎中道:“督公只是虚热表象,无须用药,且以督公现在的状况也不适宜用其他的药; 免得与督公之前服下的药相斥; 只需用帕子浸以冷水反复敷于督公额上退热便可。”
  钱仲了然; 道:“深夜叨扰老先生; 失礼了。不如我再送老先生回去吧。”
  老郎中忙回绝,强笑:“哪能再劳烦钱卫长,老朽自己走回去便是。”
  “老先生不必客气,夜半三更的,我还是差人送老先生回去吧。”
  最后钱仲还是差人将那老郎中送回去了。薛令微则打了盆冷水,给赵珒退热。
  赵珒的脸和唇都微微发白; 面上毫无血色,眉头紧锁,白色的寝衣都被汗水濡湿了,额上和颈间也都是汗,散在身下的头发因汗水黏在他的颈窝和脸上。
  薛令微只得重新给他换一身寝衣,但想到赵珒不喜欢让人看到他的身体,她便又去叫了钱仲进来,将寝衣递到钱仲手里:“你帮大人换一换衣裳吧。”
  钱仲捧着干净的寝衣,愣了一愣,显然没想到薛令微会交给他这事。“这换寝衣的事情……还是姑娘做吧。”
  虽然他是督公最为信任的属下,若是没有别人不得已也就罢了,可红菱就在旁边,红菱得督公喜欢,他若是多此一举给督公换衣裳,好像不大妥当吧?
  薛令微道:“他不是不喜欢别人看他的身子吗?你是他的心腹,只能由你给他换了。不然等他醒来,又得说我看到他什么了。”
  钱仲语塞片刻,将寝衣还到薛令微的手上,道:“姑娘放心给督公换便是,督公不会怪罪于你。”
  只是换个寝衣而已罢了,若是全身,他定不会叫她来换。
  薛令微半信半疑:“你别诓我,要是他醒来知道我看了他的身子,要杀我怎么办?”
  虽然她想不通赵珒为什么不让别人看他的身子,他救了她成这幅样子,再如何照顾他她都没什么问题,但她就是怕到时候赵珒会跟她计较这个,成吃力不讨好了。
  想到这里,薛令微问钱仲:“你能不能悄悄告诉我一下,他身上到底哪里不能让人看到?我也好避着点。”
  只见钱仲干咳一声:“姑娘莫要想多了,姑娘只需老实给督公换好寝衣,别乱翻动别的就行。姑娘还是快点给督公换衣裳吧。”
  薛令微只好应了一声不再过问,给赵珒换衣裳。
  不过换衣裳需要让赵珒坐起来,她一个人搬不动赵珒,只能让钱仲跟她先将赵珒扶坐起来。
  钱仲将赵珒扶起来后并未离开,而是就背对着他们站在一边,像是在防着什么似的。
  薛令微小心的替赵珒解开衣裳,避开他肩胛骨上的包扎好的伤口,用浸过温水的帕子帮他擦了下身子,然后将干净的寝衣给他换上。
  赵珒身形颀长。这也是薛令微第一次看到赵珒的身体,是平日穿着衣裳看不出的结实健硕,他臂上有一道刀子划过留下的旧疤,是那年朱雀楼大火他为了救她留下的。
  他的腹部还有一道约指粗三寸长的凹凸不平狰狞的疤痕,背后也有一道差不多位置对应大小的伤疤,像是曾经被什么利器穿透过。
  这道疤看着很久了,绝不是这一年才有的。
  她突然想起赵珒跟她说过的一句话: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杀过许多人。
  她竟不知道他身上还有过这一道伤疤。可那几年他们基本待在一起,若是赵珒受了这种伤,她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薛令微收回思绪,悄悄左右查看,但除了这几道伤疤,也没有什么别的异常之处。
  在她看来,他的身上也没有什么真的见不得人的,赵珒护的这么紧,真叫人匪夷所思。
  薛令微哪里知道那不该看的地方到底是哪里?——
  换好衣裳,钱仲帮着她扶赵珒重新躺下,二人又说了几句话,钱仲才离开。
  薛令微忙于赵珒病榻前,进进出出了三次,不断给赵珒的额上换帕子。
  赵珒昏迷过程中一直不知在念叨什么,薛令微凑到他旁边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他到底在说什么。
  天快灰蒙蒙亮的时候,赵珒的热才褪了下去。
  薛令微忙了一夜,见赵珒体温终于恢复正常,眉头也舒展了,这才放下心来。她倚在床沿抻着头,没过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日上三竿的时候,薛令微猛地惊醒,发现赵珒还是没醒。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往外面看去,阳光透过窗棂缝隙照进来,并没有人来叫过她。
  她睡得乏力,赵珒还没醒,她便想去叫钱仲派个人来看着,自己好回东苑休息休息。
  趴在床边睡一点都不如躺着睡舒服。
  刚要走,她的手腕便突然被人抓住。
  薛令微被突然吓了一跳,但低头望去对上那双已经清明的眼时,才惊喜说道:“你原来醒了?”
  赵珒动了动喉咙,因为睡了一夜嗓子听着有些哑:“你要去哪里?”
  赵珒的气色看着还是有些苍白,薛令微回道:“我去叫钱仲。”
  “不必叫他,我已无大碍。”赵珒说着已经松开了薛令微的手,起身坐了起来。
  “那你醒了,还是要告诉钱仲一声的吧?”
  赵珒没说话。薛令微接着说道:“我先去叫钱仲过来,再吩咐人做点吃的来。”
  赵珒顿了顿,道:“也好。”
  薛令微离开后,赵珒动了动肩胛,略有微微拉扯的痛意。
  他的表情浮上一丝不解,昨天那人扎在他身上的那一刀不深不浅,可那根本伤不了他什么。
  赵珒只觉得身上虚乏,不太能用得上力。
  钱仲赶过来,看到赵珒果然醒了,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督公,你终于醒了!”
  赵珒问他:“昨夜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禀督公,昨夜那人的刀上浸了毒,差点就要了督公的命,幸好属下及时给督公服下解毒丸,请了魏先生过来,才保住督公一命。”
  一想到昨晚超乎预料的事情,钱仲就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若是督公真的因此毙命,他万死都难辞其咎。
  “那人呢?”
  “已经死了。”钱仲道,“只是昨天那人虽是打着要除掉红菱姑娘的名义而来,可实际却像是有别的预谋一样。”
  “你查出了什么?”
  “昨夜属下仔细查了一下,那人是郑贵妃养在身边的一个假太监,对郑贵妃极为忠心,虽然昨夜咱们是引狼入瓮,可郑贵妃即便要杀红菱姑娘,也不可能派她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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