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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湮宫 作者:也顾偕-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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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屁话,这敛迹都学了这么多本事了,也不是一两趟能到手的……也不知道这娃,怎么哄得那人教他东西……想当初这孩子还在我腹中时,魅舐就还想把他给弄没了……没想到如今却还能教他本领,真是误打误撞。

  这一路上,我们都没再吭声了。

  回到宫后,就听到小灭人说,勾栏里差人送来了张大红帖子是专程给我的,我一惊,差点跌坐到地上,好家伙……这小信儿来得可真快哇。

  顶着崇相公们复杂且意味不明的视线压力下,我抖着手,摊开了那花香扑鼻的帖子,字迹很俊秀,简单明了,是说过几日来拜访,也没落款,只说是那间勾栏的主人。

  可分明不是魅舐的字,那人的字化成灰我都认识,张狂不可一世,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戾气,按道理丢失了记忆,字应该不会差太多。

  我琢磨来琢磨去,也不知道这个人会是谁。

  倘若这帖子不是魅舐写的……

  那么能把魅舐留在那里当花魁,想必是这勾栏的主人也定是极不简单。

  不过管他呢……相公们武功都很高,他若是熟人叙旧还行,若是闹事,怕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我捏着纸张,思绪还在飘……

  这边,红青已经抑扬顿挫的,对着温玉他们一伙人,将勾栏里发生的事情全给抖了出来。

  温玉只是低头喝茶,一声不吭。

  “早知道我应该……弄死他……”红青说得像真象有那么一回事一样,满脸的遗憾,突然瞄了四周一下,“你们怎么不吭声了?”

  诗楠一改往日的沉静,倒像是有些心绪烦乱,眸子里也暗了几成。

  赝狄手握着腰间的玄铁灵符,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瞟了我一眼,满脸的坚决,也不知道他在坚决什么劲儿。

  霁雪手里捏着银针,慢悠悠的在转……沉吟着,像是对魅舐失忆的事,一点儿也不惊讶,反倒有些理所当然的神情在内。

  总之,一屋子的人……

  神情各异,竟像是在琢磨,各怀一份心思和鬼胎……

  第七章 魅舐之谜揭秘 '一'

  温玉:人的一世有很长,我盼了你很久,径自守望了你很久,卿儿……如今你就在我怀里……我是自私的,下一辈子,我只想与你相守。

  诗楠:有一个秘密在我心中藏了许久,你喜欢玲珑心的我,我便一辈子都这样,前世今生恍若一梦,我不再是你的皇兄,但却永远疼爱你。

  赝狄:玄铁灵符我不想要,可是我不要……总有一天会再回到他手里,湮儿……我想守着你,用整个暗刹舐杀手的性命来保护你。

  红青:湮儿,我吃醋也只因为你。一介神官本不该沾染血腥,为你……我至少捅了他三刀,够了么……我觉得不够,三刀都没能让他毙命,还能再来找你,真可恶。

  霁雪:我救了一个,以前根本就不会救的人,给了他一碗药汁,仅此而已。

  ———————————————几年前的分割线————————————————

  屋里,一盏烛火跳跃。

  地上大片映红的血迹,像是才发生了一场搏斗般。烛火照不明的地方,一席黑色的影子倒在地上,一柄长剑直没入胸口,散乱在地的银发上,满是稠腻腥味的红色,那般的醒目……那人的脸妖媚的不似凡人,浑身泛凉,像是已经没了气。

  仆人们面有惧意,谁也不敢去搬动他。

  门吱的一声开了。

  一席白色身影仿若仙子一般踏着满地清碎月光,迈进了屋子,他俊朗如玉的容颜,让人舍不得挪眼,细看不难发觉,他眉目间稍有疲意,一张脸却愈发的清冷了。

  “怎么还不收拾?”他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死人,眼里一闪而过一丝厌恶。

  “是,遵命。”仆人们忙一拥而上。

  “等等……”他迟疑了一下,挽着袍子,蹲下身,玉指一伸,撩着袖袍便探上那个人的身子,如山水般秀美的眉一蹙,神色大变,“你们都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

  他微立起身,敛神,神色古怪的望着地上躺着的魅舐,凝思了半晌后,诧异的挑眉,手指若绽放的莲花,极其准确地袭上了他几处的穴道,淡且轻的说,“好一个催功点穴,却只用了七成力度,穴都没封死,这就是你所谓的玉石俱焚么,你最终还是舍不得……不舍卿儿还是……不舍得死。”

  “我早该想到的,一柄短剑如何能伤了你。”

  如玉般的脸浅笑,竟有些悲伤与落寞,“你们一个个都要和我抢,凡人也就罢了,一生短暂如蜉蝣,往死里头挣扎也不过那短短几十年光景,你呢……留你迟早是个祸害。”

  那人闭目没吭声,一张脸死白,纹丝不动的躺着没,有半点反应。

  “你这是何苦呢,这世人都知道,谁也不能从我身边带走她……遇神杀神,遇魔杀魔。”

  他的手执上了那人的脖颈,用力……

  一双眸子却也有些不忍,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缩回了手,在袖袍里掏了半天,捻出一粒朱红的丸子,塞进了那人的嘴里,“一切看你的造化了。”

  他起身,束手。合门走人。

  “宫主……”有一个仆人追上来,有些怯意,指了指屋里的人问,“里面那个怎么处置?”

  “拿个草席裹了,丢出去。”

  谁也不知,当温玉刚离了那宅院,便有一浅紫色的身影从侧门处闪了进来,步子迈得不稳当,可那身姿却依旧有着说不出的贵气,只是神色很恍惚。

  “诗楠公子。”一个俊俏少年忙迎上去,小心的搀扶着他,拿眼小心的打量着他,“深更半夜的,您怎么不去休息,晃悠到这儿来了?”

  “灭人,你叫我如何睡的着……这一切都是我的错,竟让魅舐混在我的身边这么久都不知情,还让他伺机伤了湮儿。”一声浅笑,竟有些苦闷,“一个男人……扮作了女人我都不知道。”

  “公子,这不能怪你。”灭人声音有些压低了。

  “灭人……你可知,湮儿伤的怎么样,腹里的孩儿可曾保住了。”诗楠侧头,一把抓住他的手,一张脸如薄纸般惨白,神色寂寥,“他们怎么就不让我去见她……”

  “公子您别担心,想必是少主子的病情已经稳定了,不然宫主刚也不会抽空来这院子……安排事宜了。”

  “什么,他刚来了?来……做什么。”诗楠怔了一下。

  “说是要下人用草席把魅舐裹出去扔了。”灭人突然一踉跄,揉着被诗楠一把推开的身子,眨着眼睛说,“公子……您这是去哪儿啊,那儿还没收拾,屋里很脏。”

  可那人却置若罔闻,一席浅紫袍已如一阵风般的闯进了那屋里。

  一群仆人正蹲在地上举着蜡烛,趁着昏黄的光线,努力的擦着地上的血水。

  “真是奇怪了,这人死了四个多时辰了,怎么还这么松软,这关节处一点都不见僵硬。”

  “叫你抬就抬……别这么罗嗦。”

  几个男仆俯身正准备抬着地上的死尸往草席上扔去。

  突然其中一个抬头不经意间,望到了诗楠,立马跪在地上,用手肘碰了碰其他两个人,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诗公子。”

  “你们都下去,守在外头,我不叫你们就别进来。”

  三个人面面相觎,

  烛火照在诗楠的脸上,一半的侧脸隐入在暗影中,少了平日的和蔼温柔竟多了份说不出道不明的气势,一种帝王气魄,这是他们不曾看到过的。

  于是噤声。

  全都规规矩矩的退下了。

  屋子里寂静极了。

  月色投在这个浅紫色的贵气身影上,温柔气质淡去,竟有些浑然天成的霸气自他身体周围散发开来,很陌生却熟悉的感觉。

  “居然要把你用草席裹出去……世魅,你可曾想过有今天……”一阵略带嘲讽声音响起。

  诗楠半蹲下身子,手抚上他的一张脸,轻轻的拍了拍,“我就该知道,我们之中还有谁……能把她扮得最像,是我大意了,竟然让你伤了她,你怎敢伤了她。”

  死人没有开口,也开不了口。

  诗楠此时脸上没有半点温柔可言,手从那人的脸上滑到颈部,一直往下,直到胸口那短剑处,眸子里闪过一丝什么,握住剑柄,使蛮力往外用力一抽,自顾自笑着说,“丢弃荒野的草席,可不能太干净了……没了血腥,怎么会有狼来啃食。”

  剑从那身体抽离的一瞬间,突然一声轻微不可闻的闷哼,从那紧闭的唇齿中传来。

  诗楠神色不变,只是缓缓坐起,朝那已死之人望去。

  只见披在那人身上的黑袍子,已经被浸湿一大块,腥味在空中弥漫开来,那原本已经成痂的伤口处,正汨汨的往外涌血水。

  那人紧闭的睫毛动了动,阖紧的眼缓慢睁开了。

  一柄剑刃上透着闪亮的寒光,轻轻松松的握在诗楠手里,眼看就要袭下来了。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断断续续的。

  “伤口处的那一刀离心脏还差了一寸,你本就不想我死……何苦又来补。”

  末了,那人沉吟着,艰难的说了一声,“臣世魅,参见皇上。”

  斓之谜

  自小,我就知道在内心深处藏着一块无人能碰触的禁地,我一直都在找寻着一个人……这个念头从未间断过,相反日子越久,让人无法承受的煎熬与欲望就越浓烈。

  我渴望她,想要找到她……哪怕耗尽一辈子的精力,翻遍大江南北,我都要把她找出来。

  于是,在无数个寂静的深夜,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溜进乾国的密室里,站在父皇珍藏的那幅画像前发呆。

  探手抚摸着,这卷画……

  年代已久远的纸张,一浅一浓的笔墨,柔肠百结的词句……无不叫人如痴如醉。

  这个女子,有着倾城之姿。

  明明近在咫尺……却只是画中人。

  这份内心的焦虑与折磨,让我熬过了十几个年华。

  在乾国度过的这段日子,衣食无忧,我却并不快活。

  父皇与朝里大臣们都夸我天资聪慧,其实不然,我只是不敢睡觉,所以比旁人多了一倍的时间,用在读书骑射里。

  我不敢闭眼,因为只要睡觉,便会重复做着一场梦。

  梦境是那么的真实,一片火光,很灼热,让人睁不开眼,天空有一只巨大的凤凰在燃烧,落下的羽毛夹杂着血的腥甜,一瞬间便化为灰烬。有一种很难受的滋味绒入心田,就如同我手指触碰到画中人的脸庞时一模一样,那种感觉……

  直到我二十岁那一年,才知道,它叫悲伤,凄入肝脾。

  那一年,卿湮独自窝在霁雪怀里撒欢,她笑得好开心。

  可我心里却翻涌着一股不知名的酸楚,心像是被他人握住,一点又一点施加着力度,痛到我想哭。

  第一次见到霁雪,我就知道……

  他的容貌让我震惊,却又略微的有些熟悉,心里却有些愤怒,不知为何会这么百转千移般的复杂……但我隐约知道,倘若与他相处好了,便能再次见到画中人。

  二十岁,我终于见到了卿湮。

  可是除了辛酸,难耐的激动外却还剩下迷茫……

  我的体内,或许有另一个不被我所熟悉的人存在。

  我是懦弱的,体贴温柔。

  他是强悍的,霸气无助……

  我只想呆在卿湮身边,每日等着,只为亲自给她泡一杯香茗,看她笑了,我便觉得天底下莫大的幸福也不过如此了。

  可是我体内的那个他,却怂恿我,喝下了皇兄专门为她准备的掺了春药的酒水,解下衣袍,看她勉为其难却又极心疼的抱着我……我只觉得,哪怕是死在了那一晚也是值得的。

  可是他却说这还不够,远远的不够……

  一步步让我,夺了皇兄的政权。

  他让我知道,关心湮儿是不够的,还需为她分忧解难。

  分忧,解难?

  最后也只是后翎化为男人,成了温玉。

  湮儿为了救他,命在旦夕,生死一线,我痛得撕心裂肺。

  为她补精元的时候,是我最悲恸幸福与无奈的时候,我想红青他们一定也这么认为,明明都是那么爱她,想独自占有她的人,却要几个一起躺在被褥里,守着她,一个接一个……

  看着别的男人抱他,再自己接手……日夜不停歇。

  虽然我总是告戒自己不要多想,可是我知道体内的那个人暴躁得几乎将他们都撕碎,恨不得单独抱着湮儿,哪怕光景不在,哪怕心兀自颤得快要碎掉了一般。

  每补一次精元,泄一次阳气,孩提时候的那个梦就愈发的清晰,我知道留在我体内的那个男人,在慢慢复苏,甚至在侵占我的记忆。

  直到有一天,梦里的卿湮巧笑嫣然,唤我一声皇兄……

  她拿着朱笔给我点守宫砂。

  她说如果有下一辈子,那她只想做凡人,不再做天命女……

  那只被化身烈火之中的凤凰凄厉的三声长鸣,我知道她已下定决心随温玉一起走,再也不回来了。

  虽说只是个梦……却让人如刺心裂肝般的疼痛。

  我知道,我就是卿湮的皇兄,名诗,单字一个斓。

  可,前尘往事,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湮儿喜欢的是我如今的一片玲珑心。

  “诗楠永远这般温柔体贴心思干净……”这是她对我的评价,她坐入我怀里,伸着胳膊挽着我,我看得出……她眸子里的欢喜。

  这就够了。

  自从她死里逃生,活了过来后,就处处缠着温玉……好无趣。我只是想找个和湮儿相象的侍女,平日里演戏刺激一下那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可是世魅为何还要来招惹,扰乱这一份难得的清静。

  世魅这个人,我是知道的……

  前世是个好臣子,暗地里勾搭我的皇妹,对我却还是忠诚的,若不是他与我一起布仙鸣谷的局,卿湮也不会死,更不会被温玉抱走……以至就连她最后的时光,我都不能与她一同度过。

  我与世魅都有罪。

  卿湮凤凰涅磐时候的火焰让世魅半疯半魔,他也终究是帮了我,不然我哪儿还能保持这份执念转世。

  一个人活得这么长真是痛苦,何况还是个半疯半痴的人,这么长的守侯,似乎让他走火入魔的更厉害,竟然想与湮儿同归于尽。

  纵使我再容忍,也决不能任由他从我身边把湮儿带走……

  一柄剑,离他心脏还差一寸。

  这是我算计好的,我是靠他的神力。才保持这份记忆投胎转世……若他死了,神力散了,或许诗斓当真就成了诗楠……

  我还舍不得……我还想守着湮儿,哪怕只剩下一辈子的光景。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刀,却让温玉起了疑心。

  他不再让我靠近她,任由我怎么哀求,他都无动于衷。

  世魅……这都是你的错。

  我竟又起了杀你的冲动。

  银发,黑瞳……你唤我皇上?

  很好,这一劫竟让你恢复了神志,可是你别想再靠近我的湮儿了,记住,我已不是皇上,这世上再也没有诗斓这个人。

  而你,终究是会要被扔去荒山野外。

  一种穴位,一旦被点,人就会进入假死十二个时辰。

  没人知道草席卷出去的是死人还是活尸。

  哪怕我真的消失了,还有诗楠在,他会陪着湮儿……而你再也触不到她一根手指头……

  我不及温玉,却终究是赢过了你。

  第七章 魅舐之谜揭秘 '二'

  一轮弯月高挂,处处闻有狼嚎声,清冷的月辉让这片荒郊野地凭添了几分寂寥。

  乱石岗处,横倒着一卷残破不堪的草席。

  草席一端的大花岗石上隐约有一抹血迹,分外醒目,还夹杂着几根银发,似乎也被血给浸染了,血痂泛着墨红,再往下看便什么也看不真切了,被草席裹得严严实实,磨破的席面上隐约能见大片的湿润,空气中都散着阵阵诱人的血腥味,不远处一双双绿色的兽眼隐没在林里,一阵呜咽声,渐渐的有狼围了过来。

  树叶倏地纷纷掉落,石土飞扬,沙尘乱卷,一道冷冽的剑气扬起弧度,极具威胁的袭来,那群围在草席旁边的狼竟分尸,死了大半,剩下的夹着尾巴呜咽的溜了。

  一席健硕的身影缓缓显现出来,墨色袍像是能融入这夜色一般,刚毅的脸庞,剑眉,冷俊的一张脸,不带一丝感情,他浑身散发着寒意,这是属于一个杀手的气质。

  他是西域蛊王,赝狄。

  这会儿,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踢开那些狼的残骸,径自俯下身子,撩开那残败不堪的草席,撑手缓缓半蹲下,食指弯着探了一下魅舐的鼻息,赝狄眉挑了一下,搁放了手里头的剑,小心翼翼的将魅舐半拥入怀,执着他的脖子,往他脑后看了一眼,这会儿像是自言自语了,“怎么回事,这死人撞到了脑袋,还能流血?”

  他用手挑着魅舐发间的银丝,指间摸索了一下,抽手放在鼻下闻了闻,脸上的 疑虑更重了。

  风徐徐的吹着,林里一阵轻微的声响。

  突然,赝狄神情一变,朝远处的林里深处望了一下,匆忙放了手里的魅舐,手在他身上摸索了半晌,迟疑了片刻……

  “我就说怎么会与死人无差,原来是被点了穴。”

  赝狄的神色更是肃重了,手指齐并,啪啪几下击在他的身上,魅舐闭着眼,吐出了一口气,但仍是陷入了昏迷之中。

  赝狄冷冷的望了他一眼,“我取你一样东西,但也解了你的穴道,算是扯平了。”

  他也不知道摇了哪儿,终于弄出一块闪亮玄色的小玩意儿,纳入怀中,又朝林里望了一会,敛神,倏地一下飞上了树,一溜烟的功夫便消失不见了。

  半柱香的时间,

  林里发出一阵轻微的响声。

  几道人影窜了出来,全身黑色,脸上也蒙了面,他们一个个身手矫健,像是训练有素的人。

  “怎么这么多死狼,是不是有人比我们先来一步?”

  “喂,你过来,这人还没有死,有呼吸。”

  “人是从那宅里丢出来的,神官大人有命,一切消息都要向他禀报,这人……把他扛回去,咱们看大人的意思再行事。”

  于是乎,一伙人又风风火火的把身受内伤,胸口又有剑伤,撞了头,解了穴……将昏迷不醒的魅舐又重新拿草席裹着,扛在肩上,连夜奔往了凤国。

  三天后。凤国神殿。

  “那宅里最近的情况怎样?”空阔的神殿里,玉琢雕刻的大榻上,一个极俊美的男人,身穿一件黑色神官袍子,如水般滑的缎子却不及他白皙的肌肤润滑,他撑着手,半躺在榻上,庄重的黑袍袖口襟领处都纹有戏龙的金凤,格外的张扬,那双斜飞入鬓的修长眉微蹙着,那双狭长的眸子隐约有着无限的惆怅,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指修长……反手滑过玉榻,发出一阵有节奏的清脆玉石声,“你们……不会又是什么也没查到吧?”

  那侍人立马跪倒在地,吓得一动也不动,“回大人,那宅子戒备十分严,派去的人依旧进不去,也只能监视宅外。”

  “罢了罢了,温玉是何许人也,”弘神官叹一口气,“……你们也只有这种本事了。”

  “大人您心仪的那名女子虽没有出过宅门,可是据探子们回报,前几日那宅院里有打斗声,深夜的时候奴仆们把一人用草席卷着给扔在了荒郊野外。”

  “哦?”红青撑起了,伏身问道,“你们可曾探到是为何事打斗,是否有人受伤,湮儿现在怎么样?”

  “属下无能,消息也没能探出来。”

  一双目射去的凌厉视线竟有三分坚决和七分魄力。

  侍人吓得埋头直抖动……一声也不敢吭。

  他低哼了一声,“废物。”

  见他只是骂了一声并没有要惩罚的意思,那侍人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话说得断断续续的,声音也很轻,“派去的人看到草席里面的人没死,还有点呼吸,所以就一并带了来,属下准备等他醒了,就严刑逼问。”

  “那还等什么……”

  侍人一愣。

  “管他是死了活的,快带到殿前来,我亲自审问。”红青趴在榻上,神态姿势有些懒散。

  “是,属下这就去办。”

  于是浑身满是伤痕且又正在昏迷的魅舐被人搬到了神官大殿上,那草席还是原来的草席……

  只是,破席上的腥味混着汗渍有些发臭了。

  等等……汗渍?

  可不是么……魅舐虽是闭着眼睛,可明显可以听到那沉重的呼吸声,似乎很压抑……胸口起伏很剧烈,浑身上下汗涔涔的,苍白的脸上还泛着病态的红晕。

  红青缓缓下了榻,执了一盏琉璃灯,靠近了。

  一席黑袍迤渐落地,昏黄的灯火也离魅舐的脸愈发近了,只是照得不那么清晰。他半蹲着身子,执着灯凑近了眯眼看去,神色一怔,伸着手一把揪住了正昏迷的人,那声音也像是咬牙切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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