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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莺传-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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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把脸一板:“怎么的,你还不乐意?让你早点学是为了你好,早些学,把底子打的牢牢地,难道不好?你不要看人家学的迟能多玩几年,等到将来她们上手学女红的时候就知道吃苦头了——一样的东西,人家用七八年学,你用十几年学,那能一样吗?”
赵芹芹哪里知道这种道理,当即就气鼓鼓的。只是她又不敢和王氏顶嘴,只能什么话都不说,算是认下这件事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安生,翻来覆去的,赵莺莺和她一张床上睡觉。只能转过身子问她:“你是怎么了,翻来覆去的,心里闹的慌?”
赵芹芹撅着嘴:“娘说让我不久以后就跟着她学女红。”
“学女红有什么好气的?”赵莺莺纳闷了:“学女红难道不是好事儿,女红做的好,你今后走到哪里都受人尊重。而且这女红就像男孩子学一门手艺一样,老人家都说荒年饿不死手艺人。女红精熟的女孩子终身有靠呢!”
赵莺莺是这样想的,但是她却没有想到这样的道理对赵芹芹来说实在太早了,她只能听的半懂不懂:“好多人没学也过的挺好的呢!”
最后还嘴硬了这么一句。
不过不管赵芹芹怎么想,王氏肚子里揣的小孩子总有一日是要出生的,再然后就是她学女红的日子——不管她怎么祈祷王氏能鼓着肚子而不生。
王氏又不可能是哪吒他娘。
到了二月二十五这一日,本来一切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春寒还没有褪去,不过天时不错,太阳高高挂着,所以风小的时候晒晒太阳也挺舒服的。
王氏由赵蓉蓉扶着在屋檐底下坐着,盖了一张薄被,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就是这时候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身子下面湿湿的,而且肚子也疼了起来。这种疼,不像是之前几次,有过好几次生育经验的王氏立刻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立刻叫了起来。
因为估计王氏就在这几天生产,所以家里人这几天都格外注意她。听到她叫人,最先有反应的是方婆子,立刻吩咐赵芹芹去叫赵吉回来,然后又叫宋氏:“老大家的,来搭一把手。”
然后两人扶着王氏进了她和赵吉的卧房,赵莺莺家并没有多余的屋子,也就没办法准备一间专门的产房,只能把卧室用着。
方婆子查看了一下,对赵蓉蓉道:“你娘这一回是真的要生了,你先去厨房烧热水,烧的越多越好,另外再煮些棉布。莺姐儿,你也去帮忙,煮些红糖鸡蛋,多放些红糖。”
赵莺莺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只会听从方婆子的话,跟着赵蓉蓉去厨房。赵蓉蓉点燃了大灶烧水煮棉布,赵莺莺就引燃了小炭炉,煮红糖鸡蛋。
大锅烧水慢一点,倒是红糖鸡蛋先好了。赵莺莺赶紧盛起来,把满满一大碗的红糖鸡蛋用托盘端了去东厢房。这时候赵吉已经回来了,只不过他是男人,按照道理是不许进产房的,只能在堂屋里干着急。
赵莺莺煮的红糖鸡蛋送了来,方婆子一手端了起来,宋氏则是在一边给王氏垫了垫背后,让她半坐着。
“老三家的,你先起身吃红糖鸡蛋。趁着现在还能吃下东西多吃一点,之后恐怕再累也吃不下了。”方婆子这样劝服王氏。
王氏已经是生产过几次的妇人了,也很有经验,不消方婆子说她也知道。方婆子一口一口地喂,她就囫囵着把一满碗糖水鸡蛋吃完了。然后就躺着,明明疼的有些冒汗,却依旧是半闭着眼睛养神的样子。
方婆子点点头——这就是有经验的妇人了,她们清楚后面还有的磨呢,趁着这个时候还好过,就要能休息的时候多休息。
方婆子照顾了王氏一会儿就赶赵莺莺出去:“你娘时候还早了,今天天黑之前能发动,明日天亮之前能生下来就算是好的了。你先出去,和你姐姐等在外面帮忙就是了。”
像赵蓉蓉赵莺莺这些还没有出嫁的女孩子,都是不让进产房的。这时候是还没有发动见血,不然的话,赵莺莺也不能进来。
赵莺莺当然担心王氏,但是没有办法。她这样的小姑娘是不许进产房的,这不是一家一户的规矩,而是人人家里都是这样。她坚持也不会有任何用处,于是她看了王氏一眼,然后就利落地出去了。
赵吉还等在外面呢,见赵莺莺出来就忙问:“你娘怎么样?你奶奶怎么说?”
赵莺莺把方婆子说的几句话拣要紧的转给赵吉,然后才道:“我看娘挺好的,我送进去的一大碗鸡蛋她吃的干干净净,这时候还能休息着养精神。”
赵吉略微心安,赵莺莺则是觉得在这里也没事做,更加心慌,干脆去了厨房接着给赵蓉蓉打下手。一样一样产房里用的着的东西都给沸水煮了一遍,等到日头偏西的时候,东厢房卧房里的叫声大了起来。
赵蓉蓉和赵莺莺得了招呼,连忙送热水到门口,由宋氏接了进去。另外又让赵蒙这个小子去小三巷那边通知王家人,让王家外婆准备着过来。
却没想到王家外婆当晚就过来了,进门也不说话,先进了产房帮忙。等到月上中天的时候,随着几声婴儿啼哭,所有人都放下心来。方婆子在屋里笑着对外喊:“老三,你有福,你媳妇给你添了一个大胖小子!”
赵莺莺心里压着的一块石头放下了,赶紧和赵蓉蓉去厨房把之前熬在炭炉子上的红枣桂圆粥给端了下来。这不只是让生孩子劳累了的王氏喝,也是让一直忙着,没空吃饭的几个产房里的人吃。
赵蓉蓉看着觉得东西太少,干脆把昨日割来的还没有来得及吃的鲜肉切成肉丝,放青椒炒了一碗码子上来。然后下了一锅面条,最后调味浇码子,然后才送给没来得及吃东西的人。
“外婆、大伯母、奶,这是大姐煮的面条,您们都辛苦快一宿了,赶紧吃。”赵莺莺把面端上来,然后又跑了出去。赵吉和赵蒙虽然没劳累这,却也是一直在外面站着,并没有吃饭的。
端了赵吉和赵蒙的苗条,赵莺莺才能和赵蓉蓉两个吃。也是饿极了,也等不得端到堂屋吃饭了,两个人干脆捧着碗,站在厨房里就把这一大碗面条给吃的精光。
吃完之后收拾碗筷和厨房,等到掩好火,锁上厨房。那边产房里也就收拾地差不多了——婴孩的胎盘之类的都要烧掉或者掩埋,屋子里带了血和不洁净的东西也要处理。还要给孩子洗澡,给王氏擦身,可是有的忙。
赵蓉蓉和赵莺莺过去的时候,正好方婆子抱了新出生的小弟弟出来给人看。赵莺莺这是第一次看新生的孩子,红红的皱巴巴的并不好看。不过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知道以后会长开的。
赵芹芹就没这么客气了,当即疑惑道:“爹,这真是我弟弟?他怎么这么丑啊!以后都不好意思带他出去玩儿了!”
她这样说所有人都笑了起来,方婆子点点她的头:“你不知道,你出生的时候比你弟弟还丑呢!小孩子出生的时候都是这样的,长些日子自然就好看了。”
不管怎么说,母子平安,家里添丁进口都是大大的好事,一家人心情很好。等到方婆子回正房耳房睡觉之后,赵莺莺一家就安排起王家外婆住宿的事儿。
之前说让王家外婆和赵芹芹睡,那是说的过几日的事情。现在王氏才刚刚生产完,一定要有陪着,所以照顾王氏的王家外婆就要睡在产房里。
赵吉早有准备,两条长凳,一扇门板,这是他管人借的,这就在卧室里搭好了一张床。至于被褥,打开大大地樟木箱笼,倒还有几床。王家外婆铺了一套,又给赵吉拿了一套。
赵吉自然是不。可能回产房的,那就只能和赵蒙一起睡在堂屋里了。只不过赵蒙那张床也是一扇门板搭成的,绝不可能再睡下一个大男人,所以他就依样画葫芦,也搭了一样的床。这时候就连长凳都不够了,还是去的正房借的两条。
这时候赵吉也忍不住感叹:“之前家里打算买大房子的事确实不错,家里实在是太挤了,稍微有些什么事儿就摆布不开了。”
不过这样的感叹除了让他更加坚定换大房子的决心,另外并不能改变家里如今空前拥挤的事实——明明只多了一个小婴儿和王家外婆而已,之前还觉得尚可的屋子立刻变得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简直苦不堪言。
第二天,王家舅舅王恒一家也过来了。这一次并不是空着手过来,一样是王家外婆的几件衣裳,一些日用品。她可是要照顾王氏月子一个月的,这些东西必不可少。另外一样就是王氏娘家给王氏生孩子的贺礼了!
王恒这个做舅舅的,王家外婆这个做外婆的,都有份在里面。那篮子是赵莺莺接过的,东西也很实在。除了几样给王氏的补品药材之外,就是鸡蛋红糖之类。他叮嘱这几日管做饭的赵蓉蓉:“蓉姐儿,这几日你记得把那些虫草煮了,每日让你娘喝一碗。”
然后又抱过裹在大红碎花小包被里的小外甥,笑着哄了哄。因为他去年才新得了一个儿子,所以抱的颇为熟练。小婴儿并没有露出不舒服的样子,甚至颇有一些笑意。他一面哄着心里喜欢,从袖子里提出了一缕长命钱给藏在了包被里。
“这是我给小孩子的,蓉姐儿找个空给打个络子然后系上。”又问赵吉:“孩子可取了名字了没有?”
赵吉眼巴巴地看着孩子,忙道:“之前和他娘商量过,若是个男孩儿就叫赵茂,茂盛的。从了他们这一辈的草头,也有好意头。”
王恒念了几声,也觉得不错,就笑着道:“是不错,那以后这就是茂哥儿了!”
王家舅妈这时候跟着自己婆婆在产房帮忙,不过让赵莺莺来说,她来的了不来没什么两样——赵莺莺那小表弟才多大,根本离不得人照顾。她来就是带着小表弟来的,这时候她照顾王氏,于是孩子就托给了方婆子照顾,这不等于没来?
不过她也不能真不来,家里姑奶奶生了孩子,又是住在左近人家。这当舅妈的都不来看一眼,回头有的是人说!
自家爹娘都有事做,王玉儿就只能跟着赵蓉蓉和赵莺莺在厨房做事。抱怨道:“我娘这些日子就只管我弟弟了,全然不像以前有什么都想到我!如今姑姑又生了一个小弟弟,恐怕你们也逃不脱。”
赵莺莺笑起来:“这也值得说?小孩子刚刚生下来的时候最娇贵了,一不小心就要生病,夭折是很容易的。舅妈这时候当然要格外注意一些——我娘就是这样我也不会像你这样。况且我家都有几个孩子了啊!还在意这个?”
小孩子的烦恼来的快去的也快,前头还在抱怨的王玉儿很快心情好了起来,小声道:“今天是玩不成了,再等一等。等到表弟满月的时候,那时候你家不忙了,我家也一定要来吃满月酒。到时候我们在好好一起玩个痛快!”
赵莺莺自然无不可,立刻答应起来。
实际上,王家外婆也和王氏商量过满月酒的事情。
“你和女婿商量过满月酒的事情吗?打算是个什么章程?”王氏给赵茂喂过奶之后,王家外婆就拍着外孙的背哄他入睡,一边又轻声询问王氏。
王氏头上裹着抹额,半靠在床上吃饭:“已经商量过了,我和吉哥的意思是比照着以前几个孩子的例子,然后再厚几分就是了。毕竟我们不比以前,一味一样也没有必要。然而过于奢华也不必,不然也有人说咱们猖狂了。”
王家外婆听的点头:“这件事是要有个度,你们心里有数就好。”
这时候大户人家生孩子有各种各样的礼仪,譬如从生孩子第三天起就有所谓洗三,十天的时候有所谓‘十朝’,满月的时候有所谓满月,百日的时候有所谓百日,周岁的时候有所谓周岁。
但是做一整套的只可能是那些大户人家,平常寒门小户也只做满月和周岁这两个,当然也有人做‘十朝’和周岁,或者百日和周岁。具体的如何,要看各家遵守的是哪一种习俗,反正赵家是做满月和周岁的。
不过另有人家,这些花样一个都做不起,因此也就都不做的也有。
这并不稀奇,要知道小孩子过日子又不能办大宴,大家认为这会折寿,所以普通人家是不能收礼金的,最多就是收点礼物。可是又不能不给来祝贺的亲朋好友管饭,所以这是一笔很亏的买卖!
不过之前家里那样艰难的时候也没有落下孩子们的满月和周岁,现在境况好了起来,自然不会差——这时候天下承平日久,已经有了浮华之气,特别是繁华温软的江南,风气上更是早就不尚简朴了。所以家里孩子出生以后不办礼的人家是会被人嘲笑的!
这几日赵吉在染坊里面做事,也没忘记和看到的亲朋好友打招呼,招呼满月那一日来吃饭。
不过满月礼也不会太大就是了,不像那些大宴,一来就是好几桌。一般的,也就是一些极亲近的人家。若是有那些不识相的,自以为亲近的过来蹭饭,干一次能被背后笑好几年。
赵吉还和王氏隔着窗子商量到时候摆上几桌,王氏想了想道:“之前我们生芹姐儿的时候是三桌,现在才过去几年?就算你这几年交游广阔了一些,增多一桌也就是了——只是要记得,菜要准备五桌的。宁肯有余,也不可临时少了!”
孙氏这时候就坐在西厢房屋檐子底下嗑瓜子,笑着道:“人都说老三家发财了,怎么这个时候倒吝啬了起来?要我说,既然是发财了,那就要有财主的气派。干脆摆个十几桌,不只是亲近的人家,只要是巷子里的解放都来吃。流水席的威风都知道,那才是风光!”
赵莺莺正端着王氏的饭从院子里走过,暗自无语:风光是风光了,但是也落下了一个‘傻子’的名声吧!又不是真正的财主,充那个能,一般的街坊只会一面吃她家的,一面嘲笑她家傻!
不过赵莺莺没有说什么,她尽可能减少自己和长辈的冲突,她对于这种很容易陷入被动的争吵没有什么兴趣——况且这种事,只要不傻就不会应下来。而她爹赵吉,即使不是很聪明灵活,那也不傻罢!
果然赵莺莺还没有进东厢房的门,就听到赵吉心平气和道:“二嫂这说的什么话,我家转好才多久?不过就是好容易家里吃得饱饭l而已,做什么打肿脸充胖子,行那种事!”
端着饭菜进了卧房给王氏的时候又听到:“这件事二嫂就不用多费心了,我打算到时候请了庖厨来家里做。这也是免得劳累到嫂子们——这些日子家里忙忙乱乱的,不好多一件事更加麻烦。”
赵莺莺把饭菜放在王氏面前,奇道:“娘,茂哥儿的满月要请外面的庖厨师傅来办吗?”
这时候普通人家小孩子的满月等宴,一般都是家里的妇女,妯娌婆媳这些,一起动手来做。只有家里实在殷实,讲究排场和面子的才会请庖厨。
王氏笑着道:“不好太张扬,一切都办的中规中矩,也只能在这上头长长脸了——你爹这些年其实也一直憋着,有机会出出风头就让他去吧!”
第50章
赵吉平常是一个不争不抢的人; 不过他又不是一个菩萨,自然也有自己的虚荣心。只不过是前些年; 家里情况特殊; 他学艺一学就是十几年。这种事虽然签下文书的时候已经是你情我愿,但真的去做才知道有多艰难。
那可是十几年啊!十几年只有一点够自己吃饭的钱拿回家,家里的生计要靠老婆才能撑住。而且各处俭省才能将就过活——这样的话; 就是生活中他有心想要虚荣,有心想要显摆; 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钱什么事儿都办不成!
好不容易从学徒变成了师傅,这时候家计也不宽裕。这种情况下自然优先家里的实际; 顾不上表面文章好看。好容易; 直到去年冬天家里才有了要兴旺发达的先兆; 赵吉当然有心想要做给人看; 也是给自己做一做脸。
赵莺莺当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这只不过是人之常情而已。她上辈子少年时代就在皇宫里; 见识过多少普通女孩子成为宫女,她们抢阳斗胜; 各种图表现,为了面子为了一张脸; 不知道做过多少事儿!
所以时至今日她很能理解赵吉的想法,人生在世这些欲。望是很难避免的,只要不妨害别人,也没必要避免。
于是满月宴的事情就这样说定,当天下午赵吉就提着几样简单的礼物去到甘泉街上崔家请厨子。晚上的时候空着手回来; 脸上红红的,似乎是喝了不少,上头了!
一边喝过赵蓉蓉煮好的醒酒汤,一边隔着门帘子和王氏道:“已经和崔家大侄子说定了,到了茂哥儿过生日那一日,他就带着人过来帮忙。”
王氏愣了愣:“是请的崔家啊。”
“嗯。”赵吉应答一声,这才道:“当年的事儿本就是二哥不讲究,人家崔大哥其实早就不在意了。如今咱们再不言语反而不好,现在借着这个机会走动起来才好!”
赵莺莺在一旁把这些话都收进了耳朵里,却有些不懂这个崔家和自家有什么关系,一时有些好奇。不过她不好问话,想了想偷偷去厨房问赵蓉蓉:“大姐,甘泉街上的崔家你晓得吗?”
赵蓉蓉脸色迷茫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说甘泉街崔家啊,我知道一点儿。不过家里和他家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了。当初我们两家不怎么走动的时候,我也还小呢。”
说话间手上依旧不停,收拾着菜蔬:“据说我们爷爷和崔家爷爷有旧,是从一个村里逃难到扬州的老乡。那时候同乡相亲,算是互相帮忙在扬州扎根下来了。”
种种故事自然不必赘述,然后就是家里到了第二代第三代。虽然关系不像是第一代的时候那样紧密,但也常常走动,是真正的朋友之家。
“那时候二伯学了好几门手艺都不成,后来就跟着崔家伯伯去学厨了——哦,对了,崔家伯伯是在扬州最有名气的大酒楼做大厨的!”赵蓉蓉补充解释道。
赵福的身体是那样,很多需要卖力气的活计就做不了了。然后他自己又吃不得苦,所以学手艺的时候中途换了几样,最后换到了学厨。不过庖厨也不是好做的,三伏酷暑也要扎根在炉火旺盛的厨房,炒菜的大铁锅恐怕也沉重的不得了,所以说这个行当本身也是不适合赵福做的。
不过那时候崔家老爷子还在,凭借着一点旧日的交情,方婆子亲自上门去说:“我这个儿子也不可能指望他学厨一个大厨来,不过就是请侄子教他几样点心,明白几样小菜。略微学会一点皮毛,婶娘给他准备一份本钱,摆个小食摊也就算过日子了。”
因为这样说,当时在大酒楼做着庖厨师傅的崔家伯伯才收下了赵福。
“一开始二伯倒是学的很好,和之前学艺不同。而且别说,除了身体不大好,二伯是真的在庖厨上有些天分。崔家伯伯看了还可惜了好久,后头教授二伯就更用心了。”
后面的故事并没有什么趣味,不过是赵福有故态复萌,又不愿意学厨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对厨房里的事情都敷衍起来。崔家伯伯看在眼里,左右不知道纠正过多少次,在他身上也用了不少心血,最终却一点回报都没有。
赵吉这一次连学厨契约上应做完的时间都没有做完,就躲在家里不愿意出去了——他当然是看准了以崔赵两家的关系,崔家伯伯不可能去来家要这份不满契约应赔的赔款。
崔家人确实没有上门,应该说,这之后两家走动的就很有限了。
赵莺莺听完这个故事真是佩服死自己二伯了,这样好的牌也能被他打的稀烂!要知道做厨子可是很赚钱的,何况是顶尖大酒楼里庖厨。他们不知在酒楼里赚钱,平常被人请去做酒也是丰厚的外水。
赵福只要认认真真学完,这个时候的小食摊也就不只是只能糊口的程度了,比不上人家崔家伯伯,那也是傲视一般人家没问题——当初家里借着老交情请人家崔家收下他,估计就用掉了一次大人情。后面又有那样的事情,这下交情也完了!
中间时光飞逝,等到赵茂头发越长越茂密的时候,满月宴就到了。这次赵莺莺才见到了传说中的崔家人,来的是崔伯伯,也就是自家二伯师傅的儿子,如今在接着父亲的行当做,也是厨子。
只不过他的手艺不如他父亲,无论怎么努力学厨,到如今一份菜也只能卖出他爹菜肴十分之一的价格。这样的话,大酒楼自然就去不了,所以他是在扬州一家中等的酒楼做庖厨师傅。平常也接一些这种酒宴,赚些活钱。
不过虽是这么说,他的手艺比起一般厨子还是强得多了。
随着他进来还有两个十六七的年轻人,估计是徒弟帮工一类。他们这种平头百姓家并不讲究,也没有什么避讳,赵吉直接把三人引进东厢房:“大侄子,好多年不见了,我家几个你应该只见过蓉姐儿,她之下的蒙哥儿,莺姐儿,芹姐儿,还有今日满月的茂哥儿,都没见过罢!”
崔厨子是崔家这一代的老大,名叫崔仁。赵莺莺看他生的肥头大耳一身肉也不觉得稀奇,这些厨房里的人大多是如此。当年她在皇宫里,也同御膳房的人打过交道,都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这些做厨子的不管自身赚多少,在吃上总是饿不到自己的。哪有厨子不偷吃,就算看到了他们也能振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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