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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莺传-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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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是混惯了三教九流的,眼光毒辣。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几个不是惯犯,手脚生疏,被察觉叫人之后决断也不利落。有的人想跑,有的人居然想往里跳。联想到最近的情况,显然这又是几个被逼上绝路的。
王大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很难说得上是什么大坏人。在不威胁到他的利益的情况下,他也是会发一发好心的。这时候他就对几个小毛贼道:“你们自己下来,我们不打你们,只送你们去官府。”
至于说官府么,官府也不会关他们——关了怎么管饭?官府大概也就是视情况打打板子。至于说板子的轻重与数目,在不出钱的情况下,这都只能看运气。
可是王大没想到,墙头一个男人却闷声闷气道:“我们不是贼,是这家的亲戚,现在走亲戚来了,你们别报官!”
王大几乎要笑了,走亲戚?这也太可乐了!又一想,还真有可能是走亲戚!
一般来说进行偷盗总是要进行踩点的,就是尽可能了解自己下手的地方。而对于这些从没做过这种事的人而言,踩点什么的都太难了。所以很多人干脆把目标放在了亲戚朋友家,这些人家往往是他们多次拜访过的,对于其中的情况相当熟悉,最好下手。
王大也算是耳目灵通的,所以知道这些日子因为对亲戚朋友人家下手,最后被捉住的有好多。至于最后的结果,那自然是亲戚朋友都做不成了,没成仇敌还要赞一句被偷的人家大度!
不过这件事也不好定论,所以他只是板着脸道:“管你们是不是亲戚,走亲戚有走到墙头上的吗?你们先下来,我们绑了你们再问赵家的人。人家怎么处理你们是人家的事儿,我们可不管你们是贼还是亲戚。
王大一伙人生的十分魁梧,手上都拿着碗口粗细的棍棒,又是凶神恶煞的样子,倒真是很能唬人。趴在墙头的人也不敢废话,于是一个个小心翼翼地从墙根溜了下来。看着这生疏的动作,王大简直要问他们了:你们这也是来偷东西的?
等到人被绑住了,王大才去敲赵家的大门。早就守在门边的赵家人赶紧开门,王氏本来手都在发抖,晓得是王大和他家雇的护院帮了大忙,不知道怎么感激才好。
王大见她的样子就知道她的感谢了,心里也高兴街坊邻居有人真心看得起自己感谢自己,于是摆摆手道:“赵三嫂子别谢了,都是街坊邻居的,互相帮忙罢了。平常我老娘的事情你照顾的还少么?都是应该的。”
赵莺莺此时站在王氏的身后,隔着人,就着暗暗的灯火觉得几个被绑起来的蒙面蟊贼十分眼熟——大概是为了掩藏身份,几个人是蒙了脸的。至于身上则是一声破旧的短打,在城南也不算稀奇,特别是在最近无数灾民涌进来的时候。
赵莺莺的记性很好,一多半是因为上辈子在皇宫里受过训练。特别是记住人脸这一招,哪怕对方只露出一个鼻子一个嘴巴,都能想起这事谁的眼睛谁的嘴巴——在皇宫里,除了主子之外还有上万名宫人,很多都是一面之缘,但是轻易不能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何况这一次是看到眼睛这种比鼻子嘴巴更有特点的部分,赵莺莺觉得眼熟之下,很快想起了对方是谁。拉了拉王氏的衣袖,低声道:“娘,你低头。”
“娘,是张家的人!”
赵莺莺在王氏耳边的话说的很小声,但是在王氏耳朵里就是一声惊雷。有的时候就是这样,没有人提醒的时候你想不起来,有人提醒之后再去看,那必然是一眼就认出来。之前王氏看着蒙面的几人,一时没有看出来是谁。现在听赵莺莺这么一说,便立刻确定了。
想到这里心中暗恨,又想起没有叫醒的婆婆,知道这个时候她估计也被响动吵醒了,正在起身。便立刻道:“这件事还得麻烦王大哥,我们家里现在只有咱们这些妇孺,实在没办法送人去官府,只能请王大哥你带人走一趟。”
王大其实是注意到了赵莺莺和王氏说话的,他心思是多巧的一个人,立刻明白过来之前墙头上说话的蟊贼说的是真话。但是真话又怎样,他认识的街坊邻居是赵家,况且偷东西也是真啊。
于是顺了王氏的意,道:“你们把这些人的最堵了,大晚上的叫唤,整条巷子的街坊都别睡了!”
蒙着脸的人似乎知道了什么,立刻就要叫出来。但是这些护院原本是赌场看场子的,手段熟练的很,一下就让人说不出话来,然后轻松地堵上了嘴。
正好方婆子起身站在正屋前面,大声道:“老三家的,出了什么事儿?”
王氏赶紧道:“娘,没事儿,有几个蟊贼翻墙头,有隔壁王大哥领人帮忙,一下就被捉住了,我正在谢谢王大哥,你回去睡吧。”
方婆子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当下也没有多想,感谢了王大几句,又重新进屋子了。王氏这才送王大等人出门,王大对赵家人道:“我把人绑在我家墙根下,等到明日早上天亮了再带人送官。”
王氏真是感激不尽,王大却只是摆摆手要走。
只不过王氏最后犹豫了一下,道:“王大哥,这些蟊贼想要翻进我家宅院行盗窃的事情虽然可恶,但是也是生计所迫没有办法了,到了官府该怎样就怎样,一般发落就是了。”
王大想起亲戚关系那件事,倒也不觉得有多奇怪,于是点头应下。
王氏转身放下门闩,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她虽然极其讨厌张家人,但是也没有想过有一天把张家的人送进官府。仔细想想刚才支开婆婆,未尝没有一瞬间的心虚。只不过一转念又觉得好笑,自己心虚什么?
难道这些人偷盗到自家来是假的?
王氏心里是真的很恨这件事——现在这个时节,哪怕是只打算谋财,不打算害命的入室盗贼也很可恶。想想吧,这时候偷走粮食和银钱,和绝了别人的活路又有什么不同。
反正王氏听到是张家人打算在自家偷东西,真是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虽然她早就知道张家不是什么好人,对自家也没有一点情分。但是她想到当初赵吉作保把人领回来换来了今天的事情,心里就有一种极大的愤慨。
果然是农夫与蛇!当初就不该做好人!
这件事她闷在心里,只和赵莺莺叮嘱:“莺姐儿,这件事你就当作不知道,别人问你你要说没认出来是谁,知道么?”
赵莺莺大概推测地出来王氏这是打算撇清关系,于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而后天明,等到一家人吃过早饭,赵莺莺王玉儿去睡觉。赵吉和王恒回来,也是什么都不关,先到头蒙睡。等到中饭的时候,这两对父女才都起来。
王氏白天没有什么好机会,按下事情没有说,只轻描淡写道:“昨日晚上后半夜家里来了几个蟊贼,幸亏莺姐儿和玉姐儿机警,一下就发现。随后隔壁王大哥心热,带着家里的护院给把人绑了,这时候应该已经送官了——待会儿你去上门谢谢人家。”
说着也不管赵吉的反应,忙着备礼去了。赵吉要追问也不过回一句:“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情形,能给你说的我都说了。至于中间是怎么回事儿,待会儿你上门的时候问问王大哥就是。他抓的人,他自然清楚。”
赵吉一想也是,便没有再问。等到晚上只有两人在卧室了,他才道:“如今实在是太乱了,我没有想到我们这样的人家也有人上门。我就在想着,要不要我们家出点钱,我和小舅子有一个人不必去防汛。”
“说起来这也是应该的,咱们两家可没有别的可以做依托的男丁。”
赵吉心里这时候已经在盘算了,这样要花多少钱。要是太贵恐怕不成,家里此时可没有太多的钱。
却冷不防听王氏道:“并不用,你们两个该去防汛就去防汛,这也是为扬州安全出一份力了。何况我们这样的人家,一般的确不会有人找上门来,至于这一次沾上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咱们的错——谁让咱们家倒霉,摊上了这样的‘亲戚’呢!”
“亲戚?”赵吉听王氏说的不对劲,连忙追问是怎么回事。
王氏对于赵吉从来都是不隐瞒什么,所以所有的事情都一一道来。甚至包括自己故意假装没认出人来,送人家进了官府的事情也说了。
脸上带着苦笑:“我害怕,吉哥,听到是张家人的时候我是真的怕了。这一次不成,要是家里放过他们了,他们该怎么想?到时候来第二次?一次又一次,事情就没有头了。再加上他们现在是被逼急了的人,这样的人做出什么来我不敢想象。”
弄不好真的会威胁到一家人的安全——这个可能性很低,但是只要有这个可能性,王氏就觉得不寒而栗。
“你要是觉得我下手太重了,是个狠毒女人那就那么想吧,反正我不后悔送他们进了官府。”
赵吉久久没有说话,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责备。最后只是点点头道:“你做的对,咱们不能在这个时候心慈手软,这是会出大事儿的。”
夫妻两个最后是相顾无言直到吹灯。
赵莺莺因为和王玉儿要守后半夜的关系,睡的也很早。躺在床上一时有些睡不着,就想起昨日家里来贼的事情,然后又想起那些人是张家人,心里叹了一口气。
在如今的扬州,这种事情其实并不稀罕。
这样想着的赵莺莺模模糊糊睡着了,然后到了午夜,赵蓉蓉来敲响她的房门,这是要交班了,赵莺莺立刻起身,推醒了旁边的王玉儿。
“姐,我们起了。”
稍稍收拾之后,赵莺莺和王玉儿已经坐在桌前了。赵莺莺稍微拨亮了一点油灯才做下,王玉儿则是撑着下巴看外面,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粮价又涨了。”
赵莺莺点点头,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是不是我听错了,我觉得外面的风雨更大了。”
赵莺莺没有听错,雨下的大了起来,就好像一开始下雨的时候那样,是夏季里名副其实的暴雨。这雨从后半夜开始下大,到了早上天光大亮的时候也没有变小。原本着急的那些人现在更着急,生怕这大雨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河堤因为扛不住压力崩溃掉。
不过相较于别人的紧张,赵莺莺倒有一些一切尘埃落定的轻松。不管是什么坏情况,这应该都是最后一遭劫难了,这是赵莺莺的想法。
而等到快中午的时候,有牌长敲锣在巷子里宣告——淮河那边的堤坝已经崩溃了,大量的河水进入京杭大运河,本来压力就很大的大运河这会儿眼看就要撑不住了。上头怕扬州真的出事儿,已经决定在高邮那边泄洪了。
虽然这样对不住高邮那边的老百姓,但是听到这个消息的扬州人都是高兴的。
不过为了补偿这些高邮县县民,不只是要排除军营的兵士帮忙搬家,同时要扬州无条件接纳高邮来的灾民,并且给予这些高邮灾民一定的保障——尽量安排住的地方,一天一碗的薄粥就算了,至少一日两次稀饭。。。。。。
很多补偿都很零碎,扬州大概讨价还价了一下,不过因为情况紧急,也没有多说什么,差不多就答应下来了。
然后就是有组织的高邮县县民们浩浩荡荡涌入扬州城。
第82章
“莺姐儿之前刺绣学到哪里了?”王家外婆一边给王玉儿指导女红; 一边询问正在织布的王氏。她打算趁这几日住在女儿女婿家,先给赵莺莺刺绣的功课开一个头。
之前王家外婆就说过要教赵莺莺刺绣; 只不过一则赵莺莺别的女红手艺还没有学完; 并不急着教这个。另一个赵莺莺年纪还小,有了去岁差点被拐子拐走的事情,王氏哪里敢让她一个人从太平巷子穿甘泉街到小三巷; 至少也要等到明年九岁了再说。
王氏对于儿女们,特别是女儿们的教养还是很上心的。手上织机不停; 想了想道:“之前分线做的很好,分的比蓉姐儿还利落。蓉姐儿一根线只能分四次; 莺姐儿能分六次。”
一根线分四次就只有原来的十六分之一粗细了; 分六次就是六十四分之一。别说对于赵莺莺这样的小孩子; 就是专门绣花的绣娘也得是中等手艺的才能做到。至于说上等手艺的绣娘; 一般能做到一百二十八分之一; 也就是分七次。至于说二百五十六分之一; 据说也有绣娘能做到,只不过这就是传说一样了。
王氏不知道的是; 她的女儿上辈子就是一个能做到的人物。不过这辈子的手还没有练到上辈子那样灵巧,再加上一年多没有那样分线了; 她现在一般也就是分六次,勉强一下或许能分七次,只不过没有那么完美。
分线这件事,不是说做得到就能刺绣好。不过一般刺绣好的,分线都不会差; 这倒是真的。
因为刺绣好的肯定心灵手巧,而且也不会满足于别人帮忙配线、分线,然后配出颜色来。而要自己上手的话,自然而然也就练出来了。
总的来说,分线至少是需要手指灵巧敏捷的。虽然不能说明什么,至少是一个好事。
“至于说具体绣花的事情,莺姐儿帮蓉姐儿画花样子多,真的上手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蓉姐儿说过,几种基本的针法她是知道的。”
听到女儿这么说,王家外婆有了性质,问正在打结子的赵莺莺:“莺姐儿,你有没有绣活儿。”
赵莺莺放下手上的丝绳,打了一个结固定,这才从怀里拿出一个掌心大小葫芦形的荷包:“上头绣的‘鲤鱼戏荷’,是前几日抽空绣的。”
赵莺莺很谨慎,上面用的针法都是刺绣中最基本的几种,而且长辈和姐姐已经教过她了。这样的话她使用出来就不显得奇怪了,至于说做的太好不像个初学的,这就更没有问题了。
自古以来就是有一些聪慧女子,在女红一道上格外有天赋。一学就会,一会就精,这并不是没有的事情。
王家外婆接过荷包看,先没有看上面刺绣如何,反而看起来了缝纫:“蓉姐儿基本功扎实,这可比玉姐儿强得多——玉姐儿学针线早,特别是和我学了一些奇巧的针法技艺,然而心都放在这上面了,基本功却没有比同样年纪的小姑娘好多少。要我说基本功才是最要紧的,基本功要是好,即便是几样基本的针法也能巧夺天工。要是基本功不够,针法本身再高妙又有什么用。”
仔细看赵莺莺所做的荷包,缝纫线迹该圆润的地方弧度平滑自然,该笔直的地方真比直尺还要直。并且一针一针的,彼此间的距离仿佛有尺子量一样。再看滚边,严丝合缝又精致大方,小处见功夫啊!
这也是王家外婆有些想不通的地方,要说赵莺莺学东西快,也做的也格外好,这可以说是天赋使然。但是有些活儿其实是看积累的,非得做上许多,直到闭着眼睛都能做得好了,这才能让人说声好。但是赵莺莺这里,啧啧,简直就像是一个老手艺人了。
不过左思右想想不通也没有办法,只能当天底下真有这样的天赋而已。
这样想着王家外婆才去看荷包上绣的‘鲤鱼戏荷’,当即眼前一亮:“好鲜亮的活计!我刚才就说基本功要是好,即便是几样基本的针法也能巧夺天工。现在看莺姐儿的手艺不久印证了我那句话——玉姐儿你来看,以后多注意一些基本功。”
王玉儿接过自家遵母递过来的荷包,只看一眼就知道这真是最简单不过的几样针法。但是全凭针线上的手艺好,即便是那样简单的技法也偏偏显得十分高级,就像是官宦人家所用。与之相比,自己做的东西,即使用上再好的针法技法,也像是市井女孩子用的。
王家外婆与王氏感叹:“就这样罢,莺姐儿手艺既是这样争气,现在学那些复杂的技法也学的了。”
正准备再说什么,外头忽然传来敲锣声,牌长的声音一路传来,大意是让每家每户的户主去到牌长那里,说是有事情商量。
赵家的户主自然是赵吉,等到他回来之后一家老小都看他。他一面脱下蓑衣,一面道:“能有什么事儿,不过是官府鼓动大家捐钱捐粮食而已——不然高邮县的县民那边的粥厂可就艰难了。不过要我说,这些放在旧城南有什么用,咱们这儿最有钱的人家也不过是咱们隔壁王家那样,而这样的人何其少!说到底还是要去城北城东打那些真正富贵的人家的主意才是!”
不一会儿王恒也回来了,王家住在小三巷,还是方才特意过来才通知上,自然也是一件事。
捐银子捐粮食的事情在城南自然激不起水花,这边都是穷人啊!至于说赵家,赵家没有余粮,除非节省自己的口粮,这当然是不可能的。至于说银子,除了手边应急的,都拿去购入瓦片和石灰了,真没有银子捐出。
“就是有钱我也不会让你捐。”王氏笑着哼了一声:“且不说这捐出去的银子中间被人捞油水,只有多少能接济别人。就说捐钱这么打眼的事儿由咱们家来做,到时候外头人怎么看?肯定以为咱们家很有钱,要是因为这个招来有心人,那才是真的糟糕了!”
如今扬州城里多宵小,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赵吉点点头,望了望还在下雨的院子,最终只是叹息道:“我心里有动过念头,实在是因为外头灾民实在可怜!”
家里的妇孺几乎不出门,还不知道外头的具体情形,最多就是知道一些影子。但是赵吉和王恒两个男人,晚上要去防汛,白日偶尔像今日一样出门,外面的事情都是看过听过的,自然不同。
“扬州城里几时没有见过这样的惨事儿了!去外面走一趟就知道了,到处都在卖儿卖女!看着着实可怜哪!”赵吉看了看家里几个正在做针线的女孩子,指着莺姐儿道:“其中最多的就是咱们莺姐儿这么大的女孩子,我心里自然不落忍。”
卖儿卖女说到底还是卖女儿比较多,一个是男孩子要传宗接代,将来家里的希望也指望着男丁。而女儿不过是替别人家养的赔钱货,这时候家里救急当然最先想到的就是卖女儿。
另一个就是女孩子比男孩子好卖,价钱都差不多,甚至更高。
除了那些没孩子的人家买个孩子养着,绝大多数的需要的其实都是女孩子。去那些大户人家看看就知道了,家里是丫头多还是小厮多?至于说那些腌臜地方,那就更不用说了,更是只要女孩子。
所以女孩子可比男孩子容易交易,特别是漂亮的小姑娘,价格还能更高一些。
王氏可比赵吉想的开,她首先想到的还是自家:“所以说还是要有钱才行!要是家里没钱,一旦遇上一个天灾人祸,可不是就要卖儿卖女?若是有钱人家,那就什么妨碍都没有了。”
赵吉和王氏互相看了一眼,心里都是下定了决心,绝对要发家致富,让家里孩子都过上好日子。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声音:“赵老三你出来,你出来,你个丧尽天良的,竟然把自己的哥哥侄儿送进衙门!老天要你不得好死!”
王氏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是张大姑了,而且事情也对的上。只不过昨日白天没有过来,王氏还以为他们已经明白自家这边绝对没有指望,然后就不来了呢。却没有想到,这样难缠的人怎么可能说算了。这不,就在这儿等着呢!
王氏根本不回去开门,也不会在乎张大姑在外面叫。唯一担忧的只有自己的婆婆,要是她知道这件事了该怎么想?虽说事情木已成舟,衙门里肯定已经罚过了。但是要是方婆子由此对她有了很大心结,这是王氏不愿意看到的。
说到底,婆婆就是婆婆,儿媳就是儿媳。哪怕现在方婆子万事不管,但她好歹是家里辈分最高的长辈,又是赵吉的亲娘,真要是两个人彻底拧着,那就有的是麻烦。
只不过这时候想也别想,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傻充愣到底——她的确没有揭开过那些贼人的蒙面啊,那么昏暗的夜里,谁知道他们是谁。这事儿能怪她?
“老三家的,我那大丫头在外面说什么呢?我怎么听见意思是老三把牛哥儿虎哥儿,还有侄子什么的送进衙门了?”方婆子又不聋,坐在堂屋里自然听的清清楚楚。
王氏果然装作不知道一样露出莫名其妙的神情:“娘,我哪里知道,你也知道张家大姑有时候就是乱说些话——要我说那又她这样的,老师咒吉哥,听着让人心里气不过!”
方婆子缓缓点头,只不过还是觉得不对。就算张大姑胡说,那也不会立这么一个名目呀。仔细想了想,虽然心里已经没有一开始那样怜惜几个在张家的孩子了——这些日子可被闹的够呛!
但还是撑了一把伞走到门口询问情况:“大丫头,这事儿可不能胡说。老三他这些日子出门的有数,最多就是去防汛,可是防汛那是正事儿,哪来的时间去衙门——就是有时候去衙门,衙门又不是家里开的,哪能随便抓人呢?”
“娘,我说的都是真的!对,对了,不是三弟,是王氏!我那好三弟妹!娘,这样的儿媳还要什么,直接休回家才是正道!”张大姑可以说的上是咬牙切齿。
只不过这下方婆子都不相信她了,生气道:“越说越没谱儿!老三家的这些日子连门都没有出过,比老三更不可能了。”
张大姑有心把事情说出来,可是话到嘴边才觉得不对。要是真的都说了,那就要把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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