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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莺传-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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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却是站在前面一段回头笑着道:“小姐儿等一等,这边生意做了再说。”
这时候真该篮子里夹冰的是一大一小两个人,看样子是一对主仆。其中小的那个丫头正是上午给赵家送礼的,赵莺莺看到她立刻把眼睛往上抬了抬。对于这个说是自家亲戚的人,她不想知道是不可能的。
怎么说呢,这是一个生的不错的女子,年纪绝不会超过十七八。不过想想她是在给人做外室,这也就理所当然了。谁又听说过不年轻也不好看的妾室和外室呢。
赵莺莺多打量了几眼,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小丫头很显然也看到了赵莺莺,迟疑了一下才对自家夫人道:“夫人,那就是您让我特别送礼的赵家的一个姐儿,好像是他们家的二姑娘。”
外室女子愣了愣,立刻表情不同了。对卖冰的小孩子道:“你这些冰一共多少钱?”
卖冰的小孩子心中一喜,赶紧道:“要是都要的话,一起我收您十个大钱就够了。”
外室女子点点头,让小丫头数十个钱给卖冰的小子。然后笑着对赵莺莺招手:“姐儿过来吧。”
赵莺莺迟疑了一下,但最终是走了过去。见她过来,外室女子的笑意更深了,她提起卖冰小子的竹篮,要把剩下的冰都倒进赵莺莺的大海碗里。赵莺莺无功不受禄,哪里敢随随便便接受好意。
人家说是自家亲戚不错,可是到现在为止她都完全没搞清楚自家和她的关系呢!
连忙后退一步,一只手放在了大海碗的上方:“这怎么好意思。”
外室女子却依旧笑眯眯的样子,似乎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赵莺莺的拒绝。解释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是些冰块而已——实在不好意思,就当是我孝敬长辈的。姐儿你不知道,算起来你该叫我一声表姐呢。”
赵莺莺更疑惑了,按照家里的情况,她的表姐一共只有两个。一个是王玉儿,另一个就是赵家大姑的大女儿。只不过人已经出嫁了,嫁的人家在镇江,自然不可能在这里做什么外室。
赵莺莺只要没想清楚就不愿意随随便便接受人情,于是摇摇头道:“这冰也不多,您自己消暑都不够,算了吧。我先回去了,反正一会儿后卖冰的会多起来。”
这些挎竹篮卖冰的小子最多是在傍晚乘凉的时候,因为大家都喜欢乘凉的时候吃一点儿冷饮。
说着不等对方说什么,立刻跑进了家里。
王氏知道赵莺莺是去买冰的,所以见她抱着一个空碗回来觉得奇怪。便问道:“怎么了,难道冰卖完了?”
赵莺莺点点头又摇摇头,想了想把刚才的事情向王氏说了一遍:“她说她是我表姐,可是我只有两个表姐啊,实在是想不明白。”
王氏倒是觉得很正常:“或许是再往上几辈的表姐也说不定,谁家没有几门子远亲。一旦不同姓了,不都是表亲?”
赵莺莺却觉得不对,左思右想了一番,总觉得自己忽略掉了什么。只不过想了半晌依旧一无所获,最终只能道:“还是有些奇怪,真要是很远很远的亲戚了,为什么这么客气这么热情?”
王氏更有一番解释了——从外地来这里给人家做外室,这种情况下知道周围的街坊邻里里面有一个自家亲戚。那么即使是远亲,也会忍不住另眼相待吧。
赵莺莺还是觉得哪里错的离谱,只不过她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放弃。
王氏见赵莺莺对这件还有些不死心的样子,首先就是教她道:“别的也就算了,唯独这个自称是家里亲戚的刘姓女子,你以后不许和她多说话。若是她有心亲近你,你就当作没听见。”
王氏自己可以不在意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做了人外室,反正各家有各家的活法,她多管什么闲事!只不过涉及到自家女儿们就不同了,若是莺姐儿他们和对方走的太近,首先就容易让外面的人把莺姐儿她们和这个外室女子混为一谈。
赵莺莺听王氏严肃地给自己痛陈利弊,她一个劲表示以后绝不会搭理那个女人。要是对方要和她说话,她一定撒腿就跑。就差没有指天发誓,保证自己内心的诚实苍天可鉴。
“我不会和她说话的,也会告诉芹姐儿让她不会和她说话。”赵莺莺对于对方没有什么意见,不过两人明显不熟,她并不会为了对方反对王氏。
“只不过对方到底是哪一代的表亲啊,实在是好奇呢。”赵莺莺私下却忍不住和赵蓉蓉赵芹芹这样道。
赵蓉蓉不过是笑几句,赵芹芹则是拍胸脯表示:“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一定给你打听地清清楚楚。”
只不过最后也也没有轮到赵芹芹出马,过了几天,赵莺莺中间再没有遇上那个女人,都快把这件事忘记了。
却在这个时候小红急匆匆地来找她:“莺姐儿,你知不知道那个给潘裁缝做外室的女子是你家什么人!”
赵莺莺觉得莫名其妙:“她说是我家亲戚来着,只不过我哪里知道这些,怎么?你知道不成?”
第88章
“莺姐儿; 你知不知道那个给潘裁缝做外室的女子是你家什么人!”
见小红风风火火地找自己,赵莺莺微微愣神。回过神来才道:“你知道她是我家亲戚啦?”
赵莺莺虽然还不知道潘裁缝外室到底是自家哪一路亲戚; 但是她想她家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 哪有随便攀亲戚的。就是有,在攀完亲戚后也该说说自家所求吧。眼见得人家对自家似乎也没什么可求的,也就不必过多怀疑了。
“还真是你家亲戚啊!”小红这个报信的倒比赵莺莺这个收信的来的惊讶。
赵莺莺只得给小红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包括自家并不知道这是哪里的亲戚。
小红一拍手,恍然大悟道:“我说你怎么不惊奇呢; 问题原来在这里!那是你家亲戚不假,只不过你恐怕不知道那是你家哪里的亲戚吧——人家姓刘; 因在家里姐妹中间排行第二; 名字便是刘二姐。”
赵莺莺听到这里还不觉得有什么; 这个姓氏她是早就知道的; 这个名字也没听说过。
只听小红接着往下道:“你知道这个‘刘’是哪个刘; 正是前些日子在你家门口闹了又闹的那女人的夫家!那外室逢人就说你和蓉姐儿、芹姐儿是她表妹来着; 那闹事的女人是她娘!”
赵莺莺一开始还不知道小红说的那闹事的女人是谁,直到说到姓刘; 这两点连在一起才知道说的是张大姑。所以潘裁缝讨的外室正是张大姑的女儿!
赵莺莺开始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不可置信道:“不会吧!她也是好人家的女孩子; 怎么会给人做妾!”
听赵莺莺这话,小红白了她一眼:“我还是好人家的姑娘哩!怎么卖身给人做丫头?不过是生活所迫罢了!当时她娘和她娘的几个亲戚来你家打秋风,这打不着秋风,日子艰难,把女儿给人做外室; 有什么稀奇?”
赵莺莺恍惚道:“她家虽然不算豪富,但是在乡下也是自家有地的人家了,断不至于如此啊。”
农户也分几种,地主不算的话,其中最好的是富农。这些人虽然还是农民,但是忙活农事的时候已经很少了,一部分土地租出去,一部分土地雇佣长工和忙月。最差的是佃农,这种农户下无寸土,耕种的土地都是从地主或者富农那里租来的,需要人手朝廷赋税和地租两重剥削。往往一年从头干到尾,也就是一个全家饿不死而已。
处于中间的一种,就是张家兄妹那样的了。他们有自己的土地,耕种的时候偶尔还会再租一些土地,但基本上是以自家的土地为主。这样的农户,至少在比较富庶的地区都能保证温饱的。
小红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赵莺莺一眼,赵莺莺是很聪明,学什么会什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在一些众所周知的事情上头脑不清楚。
她戳了戳赵莺莺的额头道:“有地又如何?去年旱灾损失虽不大,但今年大旱之后的大涝可是要人命了。许多农户都伤了元气,如今秋粮还没有指望呢,以后日子过不过的下去还两说!这种情况若是不卖儿卖女就要卖地,你说是卖儿女,还是卖地?”
赵莺莺有心想说卖地,地没了可以再挣,可是儿女卖了,以后后悔也大多是没用的了——卖到外地去的,几经转手就了无音讯了,这自不必说。就是卖在本地的也让人看着忧心,毕竟那些买丫头的人家本就不缺钱,不一定愿意将来有人来赎人。
但是赵莺莺知道,这也就是她的想法而已。一般的农人恐怕想的正好相反,儿女没有了可以再生养,可是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田地没有了,以后再有就不知道哪年哪月了。
土地是农人的命根子,一家人的性命都维系在这上头。而在江南,特别是扬州这种水土好、地方富贵的地方,一亩水田根据上中下三等,要价二十两到十两银子不等。
像赵莺莺一家这样生活在扬州城里的,一年只要二十多两也足够一家人的温饱了——这也就是说一个家庭一年能挣二十多两就算不错了。城里尚且如此,何况靠天吃饭的乡村。
一亩水田的银子也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积攒出去,一日卖出去了何日才能再回来?
所谓人间最贵是真情,只不过若是活命都活不下去了,真情什么的,大多数人都是要不起的。
在这个问题上,赵莺莺知道自己是过于天真了。所以这种想法她不会说出来,只会默默存在心里。
见赵莺莺沉默不语,小红知道她是想清楚了,便接着道:“刘二姐家里是这个样子,首先想到的就是找个媒婆给刘二姐说亲。成了之后家里就少了一个吃饭的人,这是其一。然后还有聘礼好拿,这就是其二了。”
“若是嫁的人家没什么要求,一个十七八岁如花似玉的黄花大闺女能要多少聘礼,莺姐儿,你知不知道?”
赵莺莺当然知道,只因为她家所在的太平巷子很有一些穷人家,借婚事卖女儿敛财的又不是没见过。
不讲究嫁的是什么人的话,家里女儿一般的也能有二三十两银子,若是女儿出色,五十两银子做聘礼的也不是没听说过。上回出去买冰赵莺莺也见过那个刘二姐了,不说闭月羞花,一个小家碧玉是够得上的——四五十两银子,一个女孩子一生的幸福。
小红压低了声音道:“我是从上门来找我们奶奶的媒婆那里听来的,正是她做成了这桩媒!一开始她也是打算找那手头宽松的鳏夫,说成一段亲事好捞几个谢媒钱。只不过一个手头宽松的鳏夫哪里比得上潘裁缝这种老板讨妾来的大方,所以她听说潘裁缝要纳妾,就一力撺掇你家那门子亲戚把刘二姐送去做小妾。”
赵莺莺慢慢道:“他们答应了?”
小红理所当然道:“当然答应了,不然刘二姐怎么会成潘裁缝的小妾——那媒婆好生给我们奶奶说了一通,说是潘裁缝为了纳刘二姐单是给刘家的银子就有八十两。啧啧,这银子都足够买一个受过训练的瘦马了。”
扬州瘦马说的尊贵,其实也是分了层次的。上等的学习琴棋书画等才艺,专门服侍达官贵人,这才能有几百两,乃至于上千两的价格。
中等的多让学一些接人待物、算账管钱上的知识,这是瞄准了一些客商。讨上这样一个受过训练的瘦马做二夫人,外边的生意就有了好帮手,不知道要轻松多少。这样的瘦马价钱一般是一百多两,但是也有大几十两就拿下的。
赵莺莺知道这种瘦马——这种比第一种其实还占便宜。因为这些客商常年在外跑商,外面需要人照顾,生意上需要帮手,于是讨的这个虽然是个妾,但人也称是二夫人。这种做法还有个叫法叫做‘两头大’,二夫人在外地宅邸一样以当家主母自居,呼奴使婢应酬交际。
至于最下等则是资质最差的女孩子,多让她们学一门手艺专精,如刺绣女工,如厨房厨事,将来或者做绣娘,或者做厨娘,价格也是很高的。
小红摇摇头:“听说潘裁缝的夫人老派的很,定然是看不上瘦马女孩子,一定要一个身家清白的。再加上纳妾纳色,潘裁缝又不愿意要个姿色平平的,这才——嗳!我和你说这个做什么,你年纪还小呢!”
赵莺莺表面上不动声色,好像听不懂小红话里的意思,其实心中已经什么都懂了——她又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
小红原本是在王婆子身边服侍的,在听到那媒婆把刘二姐的底细抖露出来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赵莺莺家报信。这件事想也知道,这几日整个巷子都会知道的一清二楚。
虽然都是普通人家,不怎么讲究,但多少还是会有一些难听话流传出来,有些准备还是好的。
王婆子在这件事上比小红不知道通透到哪里去,等人走了就立刻让她过来了。
小红先是和赵莺莺说了一遍,然后又出去和王氏、方婆子等人又说了一遍。这一遍过后王氏沉默不语,方婆子反而反应更快,对小红道:“你们奶有心了,你回去就说我谢谢她。”
方婆子这些日子似乎是想通了很多事情,见王氏心乱如麻,反而安慰她道:“别多想,我们这种市井人家根本不讲究这些。你看当初吉哥儿他们小妹不是和个山东的棉花客跑了么,如今还有人提?难不成会耽搁家里女孩子的婚事?”
“不会的!这种亲姑姑的事情尚且如此,何况那隔了好几层的。”
世间算亲缘根本不是从血亲上面看,而是从宗法。就好比庶子若是出息了,首先要请的诰命就应该是嫡母的,然后是正头老婆的。只有真的做出了大功绩,而且嫡母和妻子都请过诰命之后才轮的上亲生母亲,而且亲生母亲的诰命还得比嫡母低一等。
至于说庶子对嫡母有不恭敬的,嫡母可以去衙门上告,事情属实叫做不孝,是要判流放之刑的。
听起来很不合理,但是这说明了所有人是如何判断亲缘关系的。并不在于血缘,而在于宗法啊。宗法中无论嫡子还是庶子,他们都只有一个母亲,那就是嫡母。亲生母亲那叫做‘姨娘’。。。。。。
刘张家本来就和赵家不搭界了,即使真和赵家兄弟们同母异父又如何,旁的眼里这是两户不相干的人家。拿来说笑话可以,但是正经对待的时候却不会混为一谈。而刘家,则是在张家之上又隔了一层,更不必提。
王氏刚刚是关心则乱,一时乱了分寸。这会儿有方婆子的话才想清楚,自己对自己说道:“对,没错,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赵蓉蓉之前的婚事已经有过一次风波了,王氏不敢想又有人传出什么怪话,到时候会不会有很大的影响。
王氏的全部心神都放在赵蓉蓉几个女儿是否会受到影响上了,别的倒是想也没想。只有方婆子叹了一口气:“我那大丫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嫁个鳏夫也好些,好歹是正头娘子。给人做妾,以后要是有什么事,真是有苦说不出。”
想了一会儿又摇头:“我早看出来她是有些像我的,没想到在这些事上也像我。”
当年方婆子为了自己能活的轻松不管张家兄妹,转身就再嫁赵家。如今张大姑又有什么不同呢,为了自家的好日子就能让刘二姐给人做妾室。可别说她是逼不得已,说这话的人是不知道做寡妇,一个人支撑家庭养活三个孩子的苦!
何况正如方婆子说的,就是嫁个鳏夫也是好的。虽说可能过门就要养育不是亲生子的儿女,但是她并没有比丈夫、子女低一头。说起来她依旧是这些孩子的母亲,他们该敬着爱着——实际上更多的是继母待前头的孩子不好。
嫁个鳏夫得的聘礼也足够刘家度过难关了,之所以把刘二姐与人做妾,不过是贪图更多的好处,打算借此机会发财。得了这一笔好处,说不得张大姑和丈夫孩子回老家之后就有轻松日子过了。
这件事赵家知道了就是知道了,就连最有可能有反应的方婆子似乎也打算对此不闻不问——她或许对张家兄妹本有一些愧疚的,只不过在张家兄妹不断的磨损下也不剩下什么。何况是这个隔了一代的‘外孙女’,更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而既然方婆子对此都是这样的态度,赵家自然不会有人过问。
等过了几日,刘二姐的事情渐渐被大家知晓了,大家很是谈论了一番。有平常就和王氏不大对付的媳妇就笑道:“还当他们家是什么正经人家呢,这不就出了一个小娼。妇。我看啊,他们家的姑娘也不必嫁人了,都是贱。人。”
这回倒是不用等王氏撸起袖子上了,作为妯娌的宋氏和孙氏已经出手。说到底,刘二姐可不只是赵莺莺三姐妹的‘表姐’,还是赵蕙蕙、赵萱萱她们的‘表姐’。要说有影响,赵家三兄弟家都有影响。
“这话倒是不知道哪里说了,这刘二家姓刘,我们家姓赵,如何能和我们家的女孩子扯上关系?按照这个说法,满天下就没有好人了,七弯八绕的我不信谁家就没有一个倒霉亲戚!”
宋氏这样说还算是堂堂正正,也算是有道理了。
孙氏则是嘴皮子一翻:“哦,这样说起来你家的事情也不少哇!说远一些的,你当年不是和你公公不清不楚——哦哟哟,这还有一个好听的名目呢,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近一些的,你刚刚定亲的小闺女前几日不是身体不好请大夫吃药?我怎么听说那药不简单,尽是红花、附子着一些。我不是大夫,倒是不晓得红花、附子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你晓不晓得。”
那媳妇被这一番话抢白的脸色通红,大声道:“你放屁!这些事儿从来都没有过!”
孙氏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啧啧道:“你说没有就没有?那你拿出证据来再说——不然你说的那些话,我还要你拿出证据哩!”
其实这种流言有没有证据根本不重要,甚至是不是真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很多人传说,要是有的话,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不要说毁掉一个女孩子的名节了,就是逼死一票人也没有什么稀奇的。
王氏没有出手事情就已经摆平,反正那些议论刘二姐与赵家关系的人算是怕了,默默换了一个事情流传——有意思的新闻永远不会少,何必要一个不小心惹上一身骚呢。谁不知道赵家三个女人,个个都不是软柿子。
晓得这件事的时候赵莺莺小声与赵蓉蓉道:“我知道我不该说长辈的不是,只不过有的时候实在是忍不住——那时候咱们家还和大伯家二伯家一处住着,我真是讨厌死二伯母了。没想到如今一致对外,竟觉得她这样也不错。。。只要不会对着自家人如此。”
赵蓉蓉扑哧一笑:“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大家都讲究多子多福?那求的是家里男丁多,这样的话走出去说话的声音都大一些。然后这些男丁能娶妻生子添丁进口——讨老婆也是给家里增加人口呢!人多了,说话的当然也就多了,对外的时候当然有的是好处。”
又轻轻推了赵莺莺的脑袋一下:“你倒是想的美事,只想享受家族人口多的好处,就不愿意受着人口多的麻烦了。须知道这两者从来一起,要么都不要,要么都得拿着。”
自古以来家族一大就会面对人际复杂、交往麻烦等问题,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不过这种家族往往势力庞大,至少能保证家族子弟不会吃亏,这又是好处了。
赵莺莺见赵蓉蓉这个样子,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说实在的,她虽然并不在意外面传说了什么,但是她担心赵蓉蓉。一个是赵蓉蓉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这种传闻本就对她伤害最大。另一个是赵蓉蓉心思细腻,虽然懂事却也是一个普通的十四五岁小姑娘。。。。。。
现在见赵蓉蓉心情开朗,还能和她开玩笑,心中不由觉得高兴。
有一种说法是人的好运坏运其实是和一个人的心情有关的,要是一个人心情好,总是满脸带笑,好运自然找上门。要是一个人心情不好,总是愁眉苦脸的,当然会霉运连连。
赵莺莺以前不过是当个笑话一样听,并没有把这个说法放在心上。但是在这一次之后她改变看法了——即使遇上刘二姐的事情,赵蓉蓉也没有愁眉苦脸过,似乎好运也真的就此降临了。
王氏和周卖婆两个在方婆子的西屋里嘀嘀咕咕,方婆子也间或说一两句。
“人家真是这么说的?”王氏满脸笑容。
周卖婆一拍大腿:“这还能有假?人家说了,本就觉得蓉姐儿极好,当时媒人给说蓉姐儿的时候也是点头了的。谁能知道后来你们家看中的是小三巷罗家那边的哥儿,那就不用再说了呗。”
王氏满脸喜色中带着一点儿犹豫:“可是这件事儿里我们蓉姐儿的婚事没成啊,再加上蕙姐儿那件事的影响——”
“有什么影响!”周卖婆打断了王氏:“我看是侄媳妇你想错了。蓉姐儿婚事没成就没成,不要说两边还没定亲呢,就算是定亲了之后婚事没成又算什么?那些达官贵人讲究这些,我们可不讲究。至于蕙姐儿她娘拿她骗婚的事情就更别说了,都知道你们蓉姐儿是受牵连的。要真有人拿这个说话,那种人也不必考虑结亲了。”
周卖婆这话说得对,正说到了王氏心坎上了。她一面听一面就点头:“是这个道理,只不过这世上是人啊总是讲道理的少,不讲道理的多。对女孩子家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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