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择婿-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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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着,怯怯的低头扫了一眼那伤口,却也不忍心说出最后两个字。
  苏赢顺着她目光低头看了下,却陷入沉默。半晌都没反应,桂心耐不住,忍不住唤她:”二小姐,这伤口,我去叫医官吧……“
  不过这二小姐抬起头,看她的眼神却有了片刻的迷茫。苏赢摇了摇头:“不需要医官,这伤我自己有分寸。你来帮我更衣吧。”
  桂心虽然心里不认同,但是还是顺从的伺候她更衣。褪去那身湿漉漉的衣衫后,露出了少女那凝脂一般的肌肤。只不过,这肩膀上,斑斑驳驳的红肿痕迹,再联想下之前她膝盖受得伤。
  桂心小声问:“二小姐,没事儿吧……”
  苏赢似乎在想着什么东西,听她这么问,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我没事儿,这事情不需要让你我之外第三个人知道。懂么?”
  桂心很少见她这么严肃的表情,赶紧点点头。
  更衣之后,苏赢打发走了桂心,她粗略懂一些医术,自己包扎好了伤口后。换了干燥舒适的衣服之后,她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了,也彻底闲了下来,只能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她皱着眉头,盯着铜镜中的自己的脸庞。表情莫测。
  从小,她的祖母就授她相面术。
  从小,祖母就告诫她,不能告诉外人自己通晓异术。
  她依旧记得,九岁那年,她偶然听到了府中下人们私下议论,说是京城那个不受宠不得志的皇子,来扬州了。
  她很好奇,跑去看到他的长相后,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却对他生出了亲近感。
  她那个待人冷淡刻薄惯了的祖母,在见到表哥之后,也露出了罕见的笑容。
  ……
  那时候正值朝廷立储之际,政局动荡,风云变幻。就连自己母亲那样铁腕的人物,也陷入了焦躁。
  那时候京城的天空是那么的远,忧虑的父亲,焦急的母亲,郁郁不乐的表哥。
  胸有成竹的,似乎只有她们祖孙两人而已。
  若不是后来祖母病逝前那一年对她说的话,她怕是现在都不明白其中玄妙。
  祖母同她说过无数次
  ——是人,则皆有命数。
  逃不开,也离不了。
  相面,就是说每个人的面容上,每一个细节,每一条纹路,都包含了这人一生的命数。而她,可以看透这些。
  但是就算看透又如何呢。不能改变,不能替代。
  她到目前为止,也只用心看了三人而已。
  第一个,就是九岁那年,她的表哥。她虽懵懂,却感觉到他的雄才大略绝非池中之物。
  第二个,就是去年陇山大婚前,状元郎陈酉。陈酉文采斐然,虽然他将来仕途不畅,但是贵在用情专一。她当时以为陈酉的是对待陇山有情,亦放心祝福二人。谁想竟然是今日这样的结局。
  第三个,就是刚刚的,对她施以援手的。秦三。
  可是。
  她的表情沉了下来。她刚刚盯着他看了半天,却始终无法看清楚他的面相。
  他的额前,仿佛有无尽的雾气氤氲不散。看不清,也看不透。
  想到这里苏赢再也无法掩饰她心中的失落和震惊。
  他若是人,为何自己看不清?
  他若不是人,那么自己的胳膊为何现在还残留着指尖的温度呢?
  *****
  入夜。琉璃水坞。
  “世子!您去哪儿了!可让我们好找!!您这受着伤,有什么事儿,交代属下去干就好了呀,外面雨下的更大了,您这淋了雨,当心受了凉哟!!”
  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人来来回回绕着一个青年男子,止不住的絮叨着。
  青年似乎被他说得有些烦,摆了摆手:“秦三,你下去吧。”说完他颇为古怪的看了这人一眼:“以后去外面,你就别叫秦三了……”
  秦三见他这么说,顿时就不乐意了。
  “世子,属下这名字虽然不好听,但是也不至于辱没了咱们侯府门楣啊!”
  “别废话”
  “好的!”
  秦三见这小侯爷催着自己往出走,犹豫了下,还是说着:“世子,属下听到秘报,说是三爷很快就要到京城了呢。”
  青年脸上的表情更凝重了:“老三,他不和父亲在军中,私自回来做什么!”
  见他这样的态度,秦三赶紧顺杆往上爬:“属下还听说,三爷最近这一路上,借了您的名义,办了挺多糊涂事儿呢……”
  青年用力揉揉眉心,摆摆手:”秦三,你下去吧,我知道了。”
  秦三不放心,继续絮叨着:“我们隐姓埋名提前回家,老侯爷那是知道理由的。三爷这不管不顾的,属下担心……”
  青年摆摆手,却并不说话。
  秦三默默退了下去。暗自感叹,这世子如今性子是越来越温顺了,他可要替他好好盯着点其他人!
  青年让下人给浴桶中加满了水后,整个人脱去那身湿腻腻的衣服的时候,他默默从袖中摸出了那枚罗帕。
  小小的,洁白的罗帕。带着刚刚少女的气息。
  他犹豫了下,手中却依旧紧紧握着帕子,把整个人都没入了水中。
  他今晚本来在她身后跟的好好的,见她居然会那么不小心的跌倒摔伤自己。就再也忍不住,现了身。
  天地可鉴,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帮助她!
  可是之后的事情,却朝着他意料之外的情况发展着。
  这女人,每一个举动都让他无法预料。他以前怎么就不知道她原来胆子这么大。他以前只以为她害怕下雨,原来这一切都是假象!她只见了他第二面,就拉着他进了闺房。
  她就这么急不可耐么!?一点女人该有的矜持都没有,居然盯着他的脸就吞了口水。
  他想着想着,却笑了起来。发现自己无法愤恨起来。
  呼~
  他睁开双眼,从水中起身,喘息起来。
  修长的睫毛遮住了他漆黑的瞳仁,厚重的的水汽中,他鬼使神差的,把手中的罗帕,送到了鼻端。
  他狠狠的嗅着,这帕子是她从卧榻上胡乱摸出来的,也不知道她用着帕子用了多久,用它擦过哪里的汗水……这上面分明有着她的气息……
  陈宅的箱柜中,外屋的白日宣/淫让她紧张无比,他觉得有些好笑,生了坏心眼打算欺负下她,谁让她以前也欺负过他呢。却不想她会被吓到,更不想她会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指。
  雨夜的小巷中,他看到她白皙光洁的小腿,他背着她,感受着她全部的重量,体温……
  他双眼徐徐闭上,在浴桶中微微仰起头。却叹息了一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浴桶中的水都冷了。他闭起双眼,屏住呼吸,彻底的沉到了冷水之下。
  过往的记忆一幕幕的浮现。
  就算是他的双眼紧闭,却依旧鲜活闪亮。
  “起来啊,崔珵!”
  “傻子哈哈”
  “嗨,你们看看他!”一人嘲笑着招呼其他人:“虞城候世子,就是这副德行!”
  那群人大笑着,他硬撑着起身,手背蹭了下鼻子,他啐了口血,双拳握的更紧。
作者有话要说:  老崔:(拍胸脯庆幸着)刚刚好险。
苏赢:(懊恼了起来)一直扮猪吃老虎,差点就成功了。结果却让这到手的美人跑了?你敢信!?

  ☆、抄家

  有人讥笑着:“崔珵,认了吧。”
  “绝不!”他鼻子里都是血,衣服上沾满了泥土。他最爱干净了,这样不行……
  有人露出了坏笑,却突然冲向了他。
  他被晕头转向的揍了很久,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那人用力一推——
  他脚下一滑,越过了岸堤石质的边缘,他瞪大了双眼,身体却向后倒去。
  他紧闭着双眼,冰冷的河水却从四面八方涌向他。
  他双手慌乱的向上伸出,双腿竭尽全力的游动。他憋着身体里的那口气,将自己的头露出了水面。然后他看到了河堤上那群人的脸庞,那么近,那么清晰。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回到了水面之下。
  河水太冷了,他一点点的沉了下去。双腿和双臂也仿佛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游得越来越缓慢,越来越重。
  气泡从他的嘴里,鼻子里,逃了出去。接着是,更多的气泡……
  他好委屈啊,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做,为什么就要得到这个后果……
  就因为他姓崔?
  视线终于开始变黑了。
  他要死了……
  突然他感觉到了自己手臂下多了一双手,那是一双细弱的胳膊,却倔强的撑住了他的所有重量。托着他,向上——
  他眼睛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胸腔里的压力却让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有人轻轻拍着他的背,问他:“你打算活了么?”
  他忍着疼痛眯着一只眼睛,看到了是女孩子湿漉漉的黄色袄裙。
  他又咳嗽起来,似乎听到了那个女孩子轻轻的笑声,他喘着粗气,挣扎着甩开她的手:“我没事!”
  他颤抖着想要坐起身来,却发现双脚还在河水中。到底对方是个女孩子。没有力气带他走的更远。
  他慢慢的坐了起来,眼睛紧闭着。却听到那女孩子含着笑意的声音:“你太弱了……”
  他着急的昂起头,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的视线中看到她原来也坐在水中,虽然看不清她的长相,但是他还是忍着眼睛火辣辣的疼痛,狠狠瞪着她:“我才不弱!”他说的坚定。
  她不说话了,却顿顿的看着他,然后嘴角慢慢挑起,露出了个甜美的微笑,随后她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他没事后,赞同道:“对,你不弱!”
  他揉了揉眼睛,模糊中似乎看到对方冲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那个女孩子,没有犹豫,转身又一次潜入了水中。
  ……
  屋外的雨声渐渐变小了。青年喘了口气,从水中出来。双手抓着浴桶的边缘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那枚已经被攥的皱巴巴的罗帕,却突然觉得它沉重无比。
  他咬紧牙关,把罗帕用力的扔到了一旁。
  ***
  苏赢想了一晚上缘由,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她本来打算第二天就拿着补品去探望他的,但是如今这样,再联系他昨晚的态度,她反而有些不太敢冒冒失失去了。
  事情在她掌握之外。自然没办法游刃有余。
  不过她虽然顶着黑眼圈,之前答应下的任务还是要老老实实的完成。
  去徐府抄家的日子定在了五月初一。
  参与的人员主要有刑部尚书王准怀,按察司副使苏赢。协同抄家的主要有镇抚司和司礼监诸人。
  苏赢几日来都闷着心事,皇帝特准告了她病假,她也几日来从不曾出屋。
  如今到了抄家的日子,她穿着的朱红色的官袍,更加衬托着她五官娇致,不过她骑在马上晃晃悠悠的,抬头看了看,还默默地伸出了一条手臂遮住了暗淡的太阳。
  一旁的刑部侍郎小声的和王准怀说:“下官听说这苏副使最近这几日,一直闭门不出。如今这一见面,怎么瞧着有些病恹恹的。”
  王准怀横了他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目光转向一旁的正骑着马和苏赢并排走着的清瘦男子。这人是司礼监掌印,名叫陆泽。
  “瞧这小脸儿惨白,来说说,谁惹你了。”
  苏赢神色憔悴着看了一眼陆泽,似乎费了力气才回他的话:“陆掌印何等的大忙人,居然还有工夫来瞧着这小女子的脸色,看来陛下给你的工作还是不够多啊咳咳咳。”
  陆泽见她咳嗽,忙问:“这天儿越来越热了,你怎么还受了寒了!”
  苏赢摆摆手:“咳咳咳,一言难尽啊!”
  陆泽脸上变了变神色,声音却没来由的变低了许多,带着一丝的哀伤:
  “如今你是和我疏离了,这都多久了,也不来瞧瞧我。我等你等的心疼,你却连话都懒得和我提一句。”
  见他就要发作,苏赢急忙小声安慰说:“咳,我不来瞧你,你现在升了掌印,哪里瞧得见我这个四品小官啊。”
  本来打算恶人先告状,一句话就封住他的口,却不想对方更加哀怨的看着她:“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啊,我如今年老色衰,怕是早就留不住你的心了。”
  苏赢见他开始说些有的没的,赶紧做贼似得左右看了一眼。语气也变得恶狠狠地:“陆泽,人多眼杂的,你可别乱说。”
  他却好像并不惧怕一样,坦然的看了周围一圈,眼角都是笑意:“我哪句话说错了啊苏副使?”
  苏赢惯是知道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今儿个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做个样子来给自己母亲看看。可不能让他捣乱了。
  于是摆出一副诚恳的表情道:“陆大人何等仙人之姿,这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说你人老珠黄,那是完全没有的事儿!”
  见她说的信誓旦旦的,陆泽抽抽嘴角:“说到见风使舵,你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的……”
  苏赢忍笑拱手:“还是你这个恩师教的好啊啊……”
  陆泽斜她一眼,却没做声回应。
  半晌,他声音放低,皱着眉头问她:“你和陇山公主又闹别扭了么?”
  “哼——”
  一说到那丫头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苏赢鼻子里边哼了一口气,表情颇为不屑。
  见她这样,陆泽表情更凝重了:“她是个没心思的,你我都知道。你还偏偏去硬碰硬,该让着她的时候,就让着些,否则吃了苦头还不是自个儿吞。”
  这话说的……表面上听着都是为苏赢着想,可这字里行间的意思怎么就越听越觉着微妙呢……
  苏赢扬了扬眉,“陆泽,我说你还敢再偏心么?”
  他抬头看着她:“我怎么了?”
  “哼,我就纳闷了,从小到大,怎的你老是护着她。”她说着表情忿忿不平起来,“说到底我还是你徒弟呢!论亲疏该着咱俩是同一战线啊,不成,这事儿是你不占理!”
  他眉扬唇动,似乎想说些什么。苏赢本来还等着他的反击,
  可他却微微垂下眼眸,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带着一丝乞求,问她:“她还好么?”
  苏赢愣了愣看着他,却也知道他心中至今,怕是还有一份遗憾。于是换了份轻松语气:
  “虽说当初她大婚,你在外地办事儿,给错过了。但是我担保啊,陇山公主绝对不会因为这点事情记恨你。恩师你啊,就放宽心好了……”
  他听了却摇了摇头:“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儿,闹得满城风雨,她是个心思单纯的,你去陪陪她……她一定不好受的。”
  苏赢差点被他气得吐出血来!
  从小到大,陇山就和“心思单纯”这四个字就一点关系都没有好不好!
  怎么在他口中,陇山反而变成了楚楚可怜的那一个,想到前些日子差点折在了公主府,苏赢的膝盖又隐隐约约开始作痛。再联系那肩膀的伤,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自问,她当年十四岁来京,直到十五岁父母归京。算是整整在宫中待了一年。
  那一年她过得还算是愉快。老祖宗庇护,表哥照拂,和陇山的矛盾也没有像如今这么糟糕。
  那时候两个人在宫中还有个朝夕相处的玩伴,就是陆泽。
  苏赢记得,那时候陆泽总喜欢摆个一副老成的表情教她们两个读书,她自己不爱读书,学问也不好,只能在下面干坐着,急的抓耳挠腮,而陇山是个更笨的,只能傻乎乎的对着陆泽笑。
  还记得某一日,她终于决定不耻下问:“陆泽啊,今日表哥问我了一些问题,我不懂。什么叫做如蜩如螗,如沸如羹①?”
  陆泽斜她一眼,看向陇山,“公主你会么?”
  陇山傻呵呵的冲着陆泽笑:“陆泽,你眼睫毛真长,你真好看……”
  苏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陆泽没做声,却一手牵着一个,拉着她们两人在傍晚偷偷去了御花园一处僻静角落蹲下。
  炎热的仲夏之夜,一丝风都没有,耳边的蝉鸣更显得聒噪。
  苏赢不懂为什么要在御花园活受罪,陆泽却回头看着她俩,眼神亮晶晶的:
  “蝉鸣,人静。残日旁,小窗明。”他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笑的清朗儒雅:“这就是答案。”
  ……
  ——
  ①取自《诗经·大雅·荡》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摆桌子讲故事。
小陆的烦恼之一
陆泽最近比较烦。简单点儿说其实就两件事儿。
一件事是他的一个学生,实在是太笨了!《诗经》《论语》都背不全,都说她的父亲是状元郎,怎么她这么笨!
第二件事,他的另外一个学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好像变得……一天比一天更漂亮了。

  ☆、玉戒

  苏赢被勾起了过去的一些回忆,狠狠瞪了陆泽一眼:“咳咳你咳咳我没有你这样的师傅!”
  吵闹间,一行人已经到达徐府门口。
  刑部尚书王准怀是这次查抄的主管,他跳下马看着苏赢:“苏副史,到了!”
  苏赢赶紧回礼:“王大人,今日您是主管,一切都听您的吩咐。”
  王准怀摸了摸额头的汗,笑道:“苏副史是陛下亲自下旨来督导这次查抄的,刑部诸人自然是翘首期盼的。说起来,这京中现在,谁人不知苏副史威名啊,前些日子擒获那徐茂的大管家,全是苏副史和按察司的功劳。我啊,以后还要仰仗您呢。”
  一旁的刑部侍郎心中暗暗啐了一口,你王准怀是堂堂刑部尚书,居然对这个黄毛丫头点头哈腰的。简直是郁卒郁卒啊!
  不过苏赢却仿佛对他的话很是惆怅:“若当真是‘威名’远扬也就好了。”她说着轻轻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王准怀:
  “王大人,你我同殿为官,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哪怕是受再多的委屈,又算得上什么……”
  天地良心她说的话句句都是满怀真情啊!
  王准怀自然也是和她一样,摆出一副悲天悯人大义凛然的表情,恨不得当下就为国捐躯表达忠心。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请”
  “请!”
  抄家开始了。
  苏赢说到底就是个旁观的,她坐在徐府的正厅里边,清风愉悦,感觉咳嗽都减轻了许多。
  一边做着陪同的,是王准怀。他悄悄看了一眼一旁稳坐的黄毛丫头,胸中也憋着一口气。
  抄家是个肥差,可轮到他了,怎的陛下就派了这么一臭名远扬的纨绔子弟给他!!
  关键是这货还是常山公主的小女儿,惹到了谁他都不会有好下场啊……
  莫非陛下有意试探?
  郁闷啊!王准怀捶了捶胸,长随上前小声问道:“老爷,身子不适?”
  王准怀瞥他一眼:老爷我,心里苦啊!
  不过他毕竟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此刻还是压住心底不安,捻捻须,笑道:“苏副史,这茶,可还满意啊……”
  苏赢忙着吞下口中的茶水:“京中谁人不知王尚书是素爱烹茶,我今个儿能喝到,当真幸运。这不,只吃了一盏茶,我就感觉喉舌生润,这咳嗽也减轻许多。”
  如今京城中,有出了名的“三痴”,其中王准怀是为“茶痴”,苏赢的上级,按察使周正是“马痴”,另外一个就是驸马陈酉,是为“画痴”。
  果然,一说到茶,王准怀脸上也得意起来:“苏副史,我和你说,烹茶品茶,最精妙的地方在哪儿,你知道么?”
  苏赢摇摇头:“我对品茗领会不多。”
  王准怀凑上前,掰着手指头说:“最妙之处,不在茶,在水。茶要用活水烹,猛火煮……何为活水……何为缓火和猛火……”
  他讲的唾沫横飞兴致勃勃,苏赢却听的头昏脑涨摇摇欲睡。无奈王准怀讲到情绪激动处,还猛的拍了一下桌子:
  “这样,苏子瞻所说的,烹茶品茗的最高境界,坐听荒城长短更……就出来了!”
  苏赢被吓了个激灵,赶紧点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苏赢受教了!”
  王准怀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这时候有人护卫跟了上前,脸色颇为难:“还请两位大人前去清点,便于封箱。”
  苏赢随着这位护卫,到了徐府一间颇为气派豪华的厅堂内。不过她刚刚进门,身后就有随从把门紧紧关闭了。
  她注意到屋内门窗紧闭,油烛高烧,这地方应该是徐茂宴请宾客的地方,
  苏赢有些不解:“王大人,这是何意啊?”
  王准怀笑了笑,“这些东西,都是查抄出来的一些稀有物件,还请苏大人清点清点。“
  苏赢低头一看,一排价值不菲的紫檀木折叠妆奁的上盖都已经打开。里边放着的,都是一些苏赢从来不曾见到过的华丽首饰。
  苏赢平时休沐日的时候,一有时间总会去买一些首饰回来。
  看来,有的人,是用了心的。
  她笑了笑,伸出手指犹豫了下,最后选了一只珠花簪,她看了看镜子中自己略显苍白的脸,努了个笑脸出来:“王大人,这些东西是……”
  王准怀见她这样的反应,心中安定了几分:“苏副史,这些东西,都是刚刚查抄出的首饰,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的!苏副使为国为民操劳成疾,这些东西比起您的功劳不算什么……”
  苏赢回头看了看他,调笑道:“不贵重?单说我手中这只珠花簪子,怕是全京城都没有这么亮这么大个儿的珍珠呢。”
  王准怀摸不准她的脾性,忙着解释道:“那也许就是了,下官对于这些女子的首饰,实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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